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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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知華站在距離姬茴幾尺遠的地方壓低了眉眼去瞧她脖子上的午門鈴。

作為魔尊的她沈默不語時,身上就會有一種很強的威懾力,現在別說姬茴就連童司晴都忍不住有些緊張了。

她小心翼翼地去瞧知華發現知華纖長的眉緊蹙著,冷艷的眼皮半遮著瞳孔一副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知華有副艷麗無雙的容顏笑的時候,讓人覺得像是開到奢靡的毒花攝人心魂。但是一旦不笑,那種毒花特有的危險性就顯露了出來再加上對方多年執掌魔界,城府深重,別說不笑,單單是往那裏一站,就讓人覺得壓力倍增。

而現在。

對方這種用一種近乎質問的眼神看著童司晴懷裏的姬茴。

嚇得小金蛇變成了原型直往童司晴懷裏鉆。

童司晴按住小蛇小聲提醒師知華:“知華,你嚇到她了。”

師知華這才回過神來,摸了摸童司晴腦袋:“司晴你先在外面稍等一下我有話問姬茴。”

小金蛇如臨大敵,雖然是蛇的形態但依舊能嚇到渾身僵硬跟個小貓小狗一樣。

童司晴想這要是真的是什麽小貓小狗估計都被知華嚇炸毛了吧。

師知華才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她嚴厲起來也是真的不講人情說要好好質問姬茴就直接上手去抓它。

姬茴快要嚇死了,拼命往童司晴領子裏鉆。

師知華一個不小心,只抓到了姬茴的小尾巴。

小金蛇雖然被抓住了後半截尾巴,但依舊固執地往童司晴懷裏埋,一點兒都不想被她曾經的主人抓回去。

童司晴看著它這個害怕極了的模樣,突然也有些心疼,她說:“知華,出什麽事情了一定要這麽質問她,可以溫柔一些嗎,要是她闖禍了,我們也可以商量著解決啊。”

有童司晴幫著求情,師知華便松開了桎梏小蛇的手,她退開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鉆到童司晴懷裏的姬茴,說道:“姬茴,你還隱瞞了本座多少?要一直裝傻充楞到什麽時候?”

小金蛇剛一探出腦袋,又直接被這句話嚇暈過去,一頭栽到了童司晴手心裏。

童司晴立刻慌了:“知華,它暈了!”

師知華咬牙切齒:“暈了?那你把它給我,我看看它到底暈沒暈。”

姬茴:!!!

霎時,小金蛇當著童司晴的面,給她倆表演了一個起死回生。

童司晴:“……”

知華真有這麽嚇人?能把暈死的姬茴都給嚇醒過來。

師知華強忍著怒火:“最後一次機會,你若還不好好交代,本座就把你拿去泡苦酒,生生世世不能去轉世投胎。”

姬茴發誓,她這輩子沒有這麽快的速度滑跪,幾乎就是一瞬間,她立刻變成人形,把所有偽裝出來的嬌憨癡傻全部收了回去,然後滑跪到了魔尊面前,頭低到不能再低地喊了師知華一聲“尊上”。

童司晴目瞪口呆。

這是什麽意思?這個速度也太神了。

姬茴還是那副長不大的小姑娘樣貌,額頭戴著深藍色的額心墜飾,金發很長很卷曲,細細軟軟地垂在地上,眼眸中是淺淺的褐色,但是那眼神比第一次化形不知道聰明了多少。

姬茴結結巴巴地開口:“尊上,早,早上好……”

當然她不是真的結巴,是被師知華給嚇的。

作為對方多年的寵物,她早摸清了魔尊的脾氣,知道對方偽善的外表下,隱藏的是怎樣一顆狠辣毒戾的心,既然魔尊已經把話說到那個份兒上了,想必也發現了她的事兒,若是自己再裝傻,怕是連屍骨都沒了。

果然。

看到金蛇化形,褪去偽裝,師知華心頭的怒火一下子躥了很高,恨不得打死對方洩恨。

師知華聲音沈緩:“你知道的,本座最討厭欺詐。”

姬茴低著頭:“抱歉,尊上,我……”

兩人之間瞬間有了一種古怪的氛圍,是無聲的猜忌,是多年的背叛,還有隱隱的恨意。

師知華一握手心,眼神十分陌生:“你知道上一個背叛本座人,是什麽下場嗎?”

姬茴當然知道,她當下開始顫抖,額心墜一直晃啊晃啊的。

童司晴:“我的小金蛇真漂亮,真好啊,幸虧不是傻瓜,我一直都擔心你變成傻瓜呢。”

師知華:“……”

姬茴:“……”

僵硬的氣氛被她一句話打斷後,師知華移開視線,還是讓對方跪著,然後緩慢開口:“你忍辱負重地在本座身邊呆了這麽多年,本座居然一直沒有發現你的別有用心。”

姬茴:“我……我,不敢。”

“你哪裏不敢?你有何不敢?”師知華被她一句頂嘴給惹生氣了,當即咄咄逼人道,“你敢說你‘偶遇’本座,讓本座把你撿回郁淫宮不是教學設計的‘巧合’?還是說,你這些年沒有一丁半點的刻意討好?

亦或者……說個最近的例子,你使用計謀戴上了帝恨節,然後不願意解下,後來又故意追著午門鈴和它打,難道就不是為了把午門鈴也收歸自己身上?

你仗著本座對你的信任和寵愛,無法無天,誰家寵物有兩個仙器傍身?只有你——本座信你,寵你,你呢?一路裝傻過來,把仙器占有了,然後搖身一變,去找了童司晴做主人。

而後再搞點小事故出來,引誘我們帶著你來北海,然後為了你自己的事情,拿著仙器去報仇解恨。

你……簡直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用來罵你都侮辱這個詞了!”

師知華氣得紅眸加深,她指著地上的姬茴,然後又看了一眼一邊站在的童司晴:“我,我們,一個魔界尊主,一個仙寧首聖,被你耍得團團轉,你說來北海,我們便真的為了你,興師動眾地來北海給你想辦法。”

姬茴頭更低了,她擦了擦眼淚:“抱歉……我真的不是為了故意戲耍大家,我報仇雪恨之後,定會把仙器交還給您,屆時我姬茴是死是活,都聽尊上和主人的。”

師知華還是很生氣:“本座不是拿仙器的事情和你生氣,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童司晴在一邊插嘴:“姬茴,尊上在氣你欺瞞她,若你一開始就把事兒都說清楚了,知華也不會這麽生氣,你知道嗎。”

姬茴跪在地上,目光空洞:“可是……我不敢。”

“再不敢做的事情你都做了,還差這點兒勇氣?”師知華咬著牙譏諷道,“現在好了,我和司晴因為你來北海,還去了一趟蜃境,後來連聖文天尊都一起被你騙來了北海,你滿意了吧,你還挺有能耐啊。”

童司晴有些不忍心,她過來扶起姬茴,然後把小姑娘護在懷裏:“知華,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你先不要罵她。”

“罵?本座不只是想罵她,她做的這些事兒夠她死好幾回的了。”師知華說,“本座像是很好脾氣的人嗎?只需要罵人就能把恩怨一筆勾銷的那種?”

姬茴被童司晴抱著,淺褐色的目光十分沈靜,她道:“您殺了我,我也不會有一點異議。”

師知華看著遠處:“你也不敢有。”

童司晴察覺自己懷裏的姬茴被揭穿以後,反而破罐子破摔一般不再發抖了,相反,還有一種心死如灰的沈寂。

那個活潑好動的小金蛇都便了一副模樣一般,她瞧著就覺得心疼到不得了。

她打圓場:“知華,雖然姬茴騙了我倆,但是這些日子的情分還是在的,不能一概而論。”

師知華反駁:“她對本座的所有情分都是建立在謊言和欺瞞之上的,本座不稀罕這種情分,也不會對一個靈寵有多麽在意。我沒有耐心去了解她身上有什麽苦衷,我這人凡事只看結果,現在的結果就擺在面前——她為了私人恩怨,就敢來我魔界尊主頭上犯渾,她該死。”

姬茴也覺得自己該死,所以靜悄悄地領罪了。

“別怕,別怕。”童司晴抱住女孩,一邊輕輕拍著她背部,一邊柔聲安慰,“我不會讓你死的,這事兒不怪你。”

“童司晴!”師知華看到童司晴對這叛徒還這麽有耐心,當下更氣了,“你怎麽都沒有脾氣的?她欺騙了你,裝癡裝傻,博取你的同情心,你居然還願意包庇她?”

師知華是雷厲風行的火辣性子,根本接受不來童司晴這股子聖人勁兒,她上前拉開童司晴的手,不讓對方繼續抱著姬茴了。

童司晴不肯,抱起小姑娘就開始躲她。

師知華:!!!

一個個的!是反了天了嗎?

“童司晴!你……”師知華氣得頭疼,當下扶著腦袋有點暈了,“你們倆,真的是要氣死我了。”

童司晴看她不追了,才放下懷裏的小姑娘:“不是我故意包庇,是我也替姬茴覺得委屈。”

師知華松開手:“什麽?你知道內情嗎。”

童司晴半蹲在地上,給姬茴掀開裙擺,露出她小腿處焦黑的傷疤,那傷疤還沒有消失,和個蝴蝶一樣,一直一直都留著。

童司晴指著這個疤,說:“姬茴她是北海的九皇子,就是被姬無度鳩占鵲巢的小九,知華,你想一下,北海尊貴的九皇子非但不能和其他人一樣享受北海的尊崇,反而被趕出了北海,龍角也被砍沒了,還被害成了蛇的樣子,流離魔界,只能委屈地做寵物,她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

師知華好奇:“你怎麽知道這些?”

童司晴說:“當年我被父尊丟到北海歷劫時,九皇子給我擋了一下雷劫,她尾巴上少了點兒鱗片,就是她現在腿上的那個疤。”

師知華冷靜下來:“貍貓換太子嗎……北海這是在鬧什麽,怎麽這種事情都能發生?”

童司晴還說:“我在蜃境之內的時候去試探過姬無度,他尾巴也有傷,但不是雷劫的傷,而是被人為故意造出來的。”

師知華沈思:“也就是說,北海把九皇子交給本座當人質,還是給了個冒牌貨?”

“是啊。”童司晴護著姬茴,還是為她說話,“她都受了這麽大委屈了,自家父皇和母後都不認她,她肯定誰也不願意相信,怎麽可能把這些年的委屈告訴我們呢。”

童司晴在早一些的時候,就有了這些猜測,所以她願意選擇相信姬茴。

“不是因為她認我做了主人,所以我才願意偏袒她的。”童司晴說,“我在就事論事,沒有個人私情。”

師知華看著委委屈屈的童司晴抱著同樣委屈的姬茴,心裏有些無語,她要是信這句話,那她魔尊才是傻子。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今天是白切黑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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