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關燈
“我的知華很喜歡我穿這種色彩顯眼的衣裳。”童司晴托著下巴一邊瞧著下面的舞娘跳舞一邊開口給蜃境之內的魔尊講故事,“就是那小衣的用料有些少了,穿上怪涼的。”

師知華目光直視下方喉嚨卻稍微一動:“是嗎?”

此女太會蠱人了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句話,但師知華還是情不自禁地被對方的話語帶偏了思維她看著下面搔首弄姿的異域舞姬突然把童司晴的臉代入了進去。

……也不知道,對方這般清純無辜的一張臉能不能駕馭得住這般孟浪暴露的衣物。

師知華轉頭,聲音不知何時已經放輕了許多她並不知道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小心翼翼地捕蝶人,生怕驚動花枝上的小白蝴蝶,幾乎是用上了所有的小心翼翼才艱難地發出了聲音:“是嗎,本座不信。”

除非……除非你穿給我看。

童司晴還在很入迷地看著下方的舞姬跳舞,她好像漏聽了這一句話又好像故意假裝沒有聽到一般,沒有給師知華任何回應。

若是換做其他人,師知華早已失去耐心把人拖下去打死了。

但是這一次她沒有。

她甚至也沒有察覺到童司晴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

童司晴看著下方的舞娘,她只顧得在旁邊盯著童司晴兩人的目光沒有交錯相逢心思也沒有合與一處師知華不知道盯了對方多久終了才艱難地喉頭一動移開了視線。

兩人彼此無言只是沈默地看著下方的舞姬。

哪怕現在一舞已罷,下方的舞姬也漸漸退下了,她們倆都沒有再看向對方。

童司晴不是故意的,她是單純沒有考慮到對方,因為那不是和她結緣的知華。

師知華則是因為諸多原因。

她作為魔尊,向來都是疏狂強勢的,喜歡什麽就去爭就去搶,基本不存在吃虧的情況,但是此刻,她突然心中多了一分奇怪的滋味,尤其是回想起方才童司晴說“我的知華”幾個字的時候,她心中的滋味便更加苦澀起來。

這種感覺太奇詭了。

是她,卻也不是她。

她有時聽了會有很大觸動,好似自己真的有了愛侶一般,但是冷靜一下之後,就會把這種情感剝離出去。

也是,面前的女子不是自己的愛侶。

對方不承認也是正常的。

可師知華還是覺得很不舒服,捫心自問,這個女子並不是很能入了她的眼,按理說,她應該無動於衷才對,但是,她同時又有些不甘心。

憑什麽不是自己的?

明明在前段時間,對方還邊哭便來尋自己的,為什麽一轉頭,人就不是自己的了呢。

蜃境之內的師知華有些冷漠地想,自己可以不喜歡對方,但是一定不能被這種滋味虐到。

自己完全可以得到後再毀掉,誰讓她不走運地遇到了自己呢?

遇到自己,就怪她倒黴吧。

師知華克制地收緊指節,將緋紅的衣袖拽出了一道斜斜的衣褶,她心頭的暴虐突然泛了起來,很想破罐子破摔地毀一毀對方。

倒也不是因為多喜歡對方,而是她討厭方才的感覺,對方的愛侶是自己,又不是自己,這種感受才是最撓人的,就像抓了一只小白貓在心口,那小白貓爪子都是軟的,一邊色厲內荏地伸出小爪子撥弄她的心弦,一邊卻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地傷害,反而讓她催生出了更多的淩.虐欲。

師知華心想,你最好別再提“我的知華”幾個字,否則本座一定要發火給你看了。

這種勾人胃口的行為很惡劣,就相當於給自己一個可口的甜食,卻又說——這個甜點雖然是給你的,但不是真的給你吃的,只是給你瞧瞧,品嘗它的權力在另外一人手裏。

另外一人,和你差不多,所以你也只是沾了對方的光而已。

師知華:“……”

這誰能忍住不吃?

就算明知自己不喜愛甜食,她也必然會為了自己的自尊把甜食掠奪在手心裏。

師知華心裏發酸,醋味都快把她淹沒了。

這種感覺還是頭一次。

還似乎是在吃自己的醋。

師知華手指不斷摩挲著袖口的暗紋,繁覆精致的花紋擦過指腹,讓她心裏也癢癢的,那種酥癢逐漸麻痹全身,叫她眼眸都快變成血紅了。

她固執地再次和童司晴提問:“本座不信你穿過那種花枝招展的衣裳,除非你穿給本座看看。”

她心說,若是對方這一次再假裝沒有聽到,自己就打斷她的腿,把對方關在水牢,日日夜夜折辱,讓她永遠困在這裏,被自己的陰影籠罩。

到時候就算她出去了,也會因為自己的折磨而疏遠那個“知華”。

魔尊惡劣地輕舐上顎,在等到對方回答之前,她的後槽牙也漸漸咬緊。

而這一次,童司晴卻是回答她了。

童司晴說:“我方才和尊上說的是一件比小衣還薄的衣物,那衣裳是我的知華給我找來的,所以我沒辦法證明,再者,我也不便於和您證明,因為我的知華曾經和我說,那件衣服我只能穿給她看。”

師知華一聽這話,瞬間火冒三丈,心火快要把自己都燎著了。

她感覺自己就是一株被大火燎著的枯木,火苗一躥三千丈,氣得要冒煙。

自己不發火,對方當自己是沒有脾氣嗎!

師知華憤怒地扯過她,直接掐緊她脖子:“能不能別再說那四個字了,那不是本座,你一直說一直說,到底是何居心。”

童司晴被這般粗魯的動作嚇懵了,慢吞吞的腦袋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就像暗色下瞳孔變大的貓一樣,瞳眸震驚地盯著面前的人。

一句話也沒說。

師知華咬著牙,手指還使著勁:“說啊,解釋啊,本座聽著呢!”

童司晴還是沒有說話,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面前的知華,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因為她的知華從來不會這般對待她。

她的知華總是溫溫柔柔地哄著自己,說話聲音都從來不會驚到自己。

而眼前之人卻是十分暴虐無常的,上一個瞬間還在和自己討論事情,下一秒就會突然翻臉掐住自己脖子,還這麽用力……

不,這不是真的知華……

童司晴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她仰起下巴,放棄抵抗似的,任由對方掐著,感受到了對方盛怒之下異常有力的指骨,以及皮肉下蓬/勃的心跳起伏。

作為修仙者,她總是能很快感知到一個人的生命力,所以,當被掐住脖子時,她很快就感知到了眼前人過快的心跳脈搏。

心跳這般快,情緒一定起伏很劇烈吧。

童司晴一點兒也不急,安靜地和她對視,然後聽著對方的心跳漸漸緩了下來,然後和自己的心跳頻率疊在一起。

心跳重合,兩人對望著彼此,一時間都也說不出話來。

童司晴見對方眼中的猩紅慢慢才暗淡了些,便知道魔尊現在心態終於平穩了。

她這才擡手,溫軟中帶著些冰涼的手指搭在了對方擡起的胳膊上,慢慢的,慢慢的,給對方拿下了那只掐著自己的手。

師知華呼吸深重,無法理解。

——自己方才居然失態了,失控一般掐住了面前女子的脖子。

更奇怪的是,自己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擰斷面前人的脖子,而是在對上對方清澈的眼眸時,心緒漸漸平穩,伴隨已久的暴虐心情破天荒地平覆了一次。

要知道,在以前,她暴虐上湧的時候,除去殺人見血,否則都不會平息下來的。

這是怎麽了……

面前人真的有多大本領,居然能讓自己……

師知華震驚之餘,擡手輕輕揩了一下對方纖弱的脖頸:“抱歉,沒事吧,嚇到你了?”

童司晴沒讓她得逞,而是稍稍後退了一下。

師知華這才註意到對方的脖子上已經有了自己的指印。

也是,對方肌膚這麽嬌軟,一碰就紅,更別提被人這般大力地掐著了。

師知華有些無措地看著面前人。

說實話,她很少會萌生歉意,尤其是主動出手傷人之後,一般都不會緊接著道歉。

她更不知道該怎麽哄人,怎麽能消除方才的隔閡。

她看著童司晴有些防備的眼,突然心裏很疼。

“本座……”師知華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擡袖,幹巴巴地想要運用內力去幫對方消除痕跡,卻又被對方躲開了,她只好有些落寞地轉移目光,“那你自己稍微處理一下吧。”

童司晴不動聲色地離她遠了一些。

師知華自然察覺到了這一點,眉頭有些煩躁蹙起,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給她臉面了不是?居然敢給魔尊甩臉色了?

師知華後槽牙咬緊,眼眸暗沈。

她現在很想把這人關起來,然後狠狠羞辱一下,看她會不會反抗,會不會繼續安靜地那樣看著自己……

那樣,安靜的看著自己……

師知華心裏這般說的時候,腦海中也不自覺地補出了畫面。

方才,對方一點兒都沒有反抗,只是安靜地睜大瞳眸,像個單純的小動物一樣任由自己蹂/躪……脾氣很好……也不會發火……若是再更近一步,她會不會反抗呢,還是說,一直由著自己欺負?

師知華心裏癢癢的,克制地回頭瞧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痕跡。

那裏可是自己留下的。

這麽一思量,師知華心裏的暴虐感再次占領了思維的高地,她好想好想欺負這人啊,管她是不是自己的愛侶,單純關起來折磨就是一大美事了。

對方一定不會和那些輕浮的俘虜一般大喊大叫,最多也是悶悶地嗚咽幾下,漂亮的瞳眸說不定還會帶著點兒淚光,而就算再被欺負得惡劣一些,對方也不怎麽會失聲哭喊,只是使不上力氣地拍打自己的胳膊……像個無助的兔子,被人拎起耳朵時,只會迷離著眼眸,小腳撲朔簡單幾下。

想想,就很美好。

師知華突然悟了,她很快理解了一些事物存在的意義了。

比如世人喜歡尋找愛侶,不過是為了陪伴自己,獲得不一樣的歡愉和滿足罷了,若是能幸福,哪個人不會甘之如飴呢?

若是能活得更舒心一些,想必所有人都會朝著那個方向而去吧。

哪怕再斷情絕愛,若是把一份誘惑很大的東西擺在她面前,她也會忍不住去采擷。

這是肯定的,只要她,只要她……輕輕伸出手握緊這個人,就能把握住從未有過的快樂,就能獲得無上的饜足。

答案已經放在了面前。

若要獲取,也毫不費力。

何樂而不為呢?

師知華呼吸放得很輕,小心翼翼的那種“輕”,卻也很重,欲念和貪婪瘋漲的那種“重”。

她一指下方,還在執著於同一件事:“去。那件衣裳,你去穿給本座看。”

童司晴後退一些,防備地看著她。

“選擇給你放在這裏,若你不穿,考慮好能否承受後果。”師知華沈著臉,說著說著,突然改性一般放輕了聲音,似乎又想哄著對方了,“也不是多大難事,穿起來給本座看看,好不好,啊?”

她說“好不好”的時候,幾乎把姿態放到了很低,就差抱著人溫聲哄了,而到了最後一個“好”字的時候,幾乎是用心力交瘁的氣音發出來的。

童司晴本來是有些防備和恐懼的,但是她聽到魔尊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突然心弦一動,不由得心疼起來。

哪怕知道眼前人並不是真正的知華,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可憐了一下對方。

這半個多月以來,童司晴早知蜃境之內的知華過得很無趣,甚至有些慘,整日沒有任何好事來迎接她,只有一堆求而不得、被迫失手的壞事,她養成這麽喜怒無常暴虐嗜血的性子,也與這個不公的天命有關。

自己怎麽能怪她呢?

她沒有遇到那個與她結緣的人,為什麽還要要求她忍氣吞聲,以怨報德?

她完全可以當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做一些很壞的事情啊。

因為她被天命設定為了最大的反派,做的本該就是壞事。

自己拿那些正道標榜的東西來要求對方,是很不對的。

這樣不公平。

童司晴想。

自己不該和對方疏遠生氣的,這樣會讓她更加挫敗和落寞,相反,自己應該盡可能地對她好一點。

哪怕知道蜃境之內只是一場虛妄,也該好好地把這一段日子過完。

給蜃境之內的知華一些好。

讓她不再孤單挫敗。

童司晴擡手消除自己脖子上的傷痕,道歉道:“對不起尊上,方才是我耍小脾氣了,您要看我穿那衣裳嗎,我穿,我穿給您看。”

師知華被她突如其來的道歉給整不會了。

要道歉也是自己道歉啊,怎麽受害者主動道歉了呢?

師知華不明白。

童司晴補充:“我不是妥協,是想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卡死我了,半天發不出來

感謝在2022-05-09 15:01:21~2022-05-09 23:07: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不想看科一的美女 10瓶;臨時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