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岑樂天!住手!”扶欒馬上出聲阻止他“若你繼續打下去,從今以後,為師便把你逐出師門此生再也不見。”

岑樂天猛地一頓手頭的劍都要拿不穩了。

“逐出師門”四個字是他的魘夢,一旦提及都能刺激得他神思恍惚。

不好、不行、不可以的!

岑樂天局促回頭:“師尊可是我……”

扶欒蹙眉厲聲制止:“為師要你停下!”

可是已經晚了。

魔尊可不是那般好脾氣,且好說話的。她方才答應放過岑樂天也是看在扶欒的面子上,現在岑樂天不守規矩依舊找事早已觸犯了她的禁忌,她不可能再這般輕飄飄地放過對方了。

“你師尊方才求本座放你一馬,你卻是個不懂事的,白白辜負了扶欒的一番良苦用心。”師知華又對扶欒說道,“如此弟子留著他做什麽?不如讓本座來幫你清理門戶。”

師知華也很糟心。

仙器沒開靈智之前最好是不要認主,認了之後特別麻煩,非常不利於自己收集會憑白多出許多事端。

本來仙器開了靈智就很不好管了,再遇到個午門鈴這樣一個半開不開的更難纏了。

她也不知道這仙器到底聰明到了什麽程度瞧著像是沒辦法化形的但又能聽懂點兒人話還能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甚至會挑選主人……

師知華:“……”

不過無論是哪種情況都有一個共同的解決方式——殺掉她們的主人。

像扶欒這種,主人不認同仙器的情況很少見,可以不用這樣處理,但岑樂天就不行了,他主動和午門鈴結契,日後就算自己要再次收集午門鈴,只能要麽等他們雙方主動解除契約,要麽殺死岑樂天。

師知華懶得再多費口舌,直接便要選擇後者。

扶欒哪兒能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當即心急如焚,恨不得親自上去倒一倒自己徒弟腦袋裏的水,讓他別犯渾。

扶欒急道:“你要還認我這個師父,就立馬停下。”

“師尊您只要不趕我走就永遠是我的好師尊,但是……”岑樂天突然惡狠狠地看向師知華,“但是她言而無信,必然不會放過你我,弟子定要將魔尊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扶欒:“……”

沒救了,等死吧。

青臨一看這局面,也知道這位仙寧弟子八成要涼。

一來那金蛇本就是她們魔界修為高深的魔獸,實力可以抵上魔尊的三成,二來那午門鈴是個膽小的,當對上身經百戰且有帝恨節助力的金蛇時,很難有勝算,更別提現在的金蛇兇性大漲,氣勢有多囂張了。

都說寵物大多隨主人。

那金蛇的性子也和魔尊一般又兇又傲,完全激發魔性後,一點兒餘地也不留,非要咬死面前的人不可。

金蛇吐信,眾人耳邊皆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嘶”聲,金燦燦的蛇鱗在迅速劃過地面,揚塵數丈,直叫大家連連掩鼻退讓。

岑樂天也絲毫不敢松懈,一邊拼盡全力舞劍迎戰,一邊殺紅了眼一般閃轉,午門鈴扣到了他脖頸處,隨著他的身法發出清朗的脆鳴聲。

金蛇也越戰越兇,隨著帝恨節的加持,它逐漸和仙器融合,頭上的龍角不僅僅只是裝飾,其中的效益也愈發加大。

到後來,金蛇不僅長角,還生出了龍爪和龍須,整條蛇的形態都朝著龍的方向走去。

青臨在一邊觀戰,忍不住問魔尊:“尊上,這帝恨節到時候不會取不下來吧?”

師知華絲毫不擔心,她說:“當然不會取不下來,它可是本座的麾下寵,什麽都聽我的,就算取不下來,也是認我這個主人。”

青臨點頭:“那便好。”

一邊的岑樂天和金蛇不知道大戰了多久,雙方皆是傷痕累累,方才岑樂天還在下風,結果不消片刻,他便自此占據了上風,單方面地摁著金蛇揍。

師知華瞧著心疼極了。

那是她的寵物,她都很少下這麽重的手去揍,這個岑樂天真是不留後路,自己等會兒一定讓它好看。

童司晴觀戰好一會兒了,她看到局勢扭轉,神情逐漸嚴肅下來。

師知華很少見到童司晴表情這麽嚴肅,便問她道:“怎麽了?司晴,你看出什麽異樣了嗎?”

童司晴道:“岑樂天這般不要命的打法,表面上看著像是扭轉乾坤,其實是破釜沈舟,打到最後就算贏了,也活不成了。”

這種打法,要麽結局走向走火入魔,要麽以自爆仙身收尾。

偏激至此,無可救藥。

師知華看向那邊……

扶欒終於看不下去,走向魔尊這裏,她懇求道:“尊上,我的弟子實在愚昧,這與我這個做師父的教導無方有關,我……”

師知華疑惑:“扶欒仙師莫不是還想要求本座饒恕他?這是開玩笑吧。”

扶欒沈默,看來是了。

師知華也無奈:“世上竟然有如你這般心軟的仙人。”

童司晴搖搖頭,也勸道:“知華,他活不長久了,不如收手吧,讓他斬斷和扶欒仙師的師徒恩怨,再滅亡吧。”

“怎麽收手?”師知華道,“我們也無法收手了,事已至此,就算即刻召回金蛇,也無法讓殺紅了眼的人停下來,更沒辦法喚醒他的良知,人——總歸是要死的,說不定都撐不到清醒著和扶欒講完話。”

事實很可能便是如此。

眾人沈默不語。

扶欒默哀似地看了一眼岑樂天,然後嘆了口氣。

師知華突然又道:“不過他死了正好本座取走午門鈴,本座也沒有理由饒過他。”

扶欒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什麽籌碼再讓魔尊幫忙了。

“饒過他沒有絲毫好處,午門鈴已經認主,他沒辦法為我所用,留著也是禍害。”師知華看到扶欒那悲愴的表情,又於心不忍地解釋了幾句,“瘋狗若沒有主人管制,很容易出事兒的,除非扶欒你願意管他一生一世,否則……”

魔尊還未說完,扶欒便道:“好。”

師知華:???

這人是傻的吧?怎麽會有這麽大無畏的師父呢?

童司晴在一邊道:“我們仙寧的師父收徒以後非常用心,幾乎是弟子的各方各面都會照顧到,所以好些師徒都很有情分……”

但,扶欒仙師在仙寧眾師尊裏面,也是首位這般用心的了。

可能是魔界風俗和仙寧不一樣吧,反正這一通師徒大戲是把師知華給驚到了。

她問童司晴:“司晴,你覺得本座應當如何?要不要放他一馬。”

童司晴:“我們郁淫宮守衛力量到底還是薄弱的,仙寧那邊的傳送陣就能直接把我送進去,甚至白羨師姐她們也能半夜爬墻進來,我覺得,我們郁淫宮可以換一些守衛力量了。”

這就是要保了。

師知華知道了她的意思,也應下來。

下一瞬,師知華突然拉住扶欒,把人一起帶進了戰局。

岑樂天殺意正盛,突然看到局內多了兩人,一人是魔尊師知華,另一人卻是自家師尊。

“師尊閃開!”岑樂天堪堪躲開金蛇的襲擊,負手折劍又刺了過去,但是他的手到底沒那麽穩了,因為攻擊範圍內也涵蓋了他師尊,他不敢下手那麽沒輕沒重,免得傷到了師父。

“魔頭,你帶我師父進來做什麽?”岑樂天罵道,“有本事你放她出去!”

“本座不能親手殺你,但是不代表你師父不行,本座只好讓她代勞了。”師知華露出一個假笑,言語中也全是惡意,“你師父舍不得殺你,那你……敢不敢殺你師父呢?”

話音剛落,師知華袖中生出幾縷傀儡絲,很快就控制住了扶欒,魔氣瞬間順著傀儡絲傾註到對方身體,扶欒任由她控制,執劍朝著岑樂天攻擊過去。

岑樂天:!!!

師知華在一邊溫馨提示道:“註意一點,可別傷到你親愛的師尊哦。”

岑樂天感覺自己就要比劈成兩半了,一邊由於殺紅眼,血脈澎湃激蕩,另一邊的血卻迅速涼下來,手腳都是顫抖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傷到師父。

岑樂天絕望,聲嘶力竭地痛罵師知華的無恥。

師知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她笑道:“若不無恥,豈不是對不起我魔界尊主的身份?”

岑樂天不知道還罵了幾句什麽。

師知華清清耳朵,又道:“本座若和你們仙寧一般正直,還做這魔尊有何用?正人君子不好當,做魔尊可不需要守這些虛禮和法規。”

她正說著,岑樂天劍一抖,狼狽地扭轉劍尖,差點傷到自己師尊。

扶欒的一縷霜發被削減,雖然身體被控制,但是神色確是悲憫和覆雜的,她眼中似有千言萬語不能說出,只能一邊流淚一邊任由魔尊控制。

師知華在旁邊說:“落發斷情,若在尋常人家,結發為婚,斷發便是了斷情緣,你們師徒雖然不是這般關系,但落發可不是什麽好兆頭,怎麽說這段師徒關系以後也不得善終了。”

岑樂天怒吼,額頭青/筋暴跳,脖頸的筋脈由於過度使力而彭.勃,惹的午門鈴一直鈴鐺作響。

岑樂天:“你胡說!”

童司晴在場外揚聲附和魔尊的說法:“仙寧拜師禮上,有留發授予錦囊的儀式,若哪個弟子被逐出師門了,那份錦囊要被燒毀或者收回的,如果錦囊丟失,以落發這種形式也是可以的。”

岑樂天還是不願意相信,一直拼命地攻擊、躲閃、攻擊、避讓……周而覆始,像是要分裂開來。

魔尊的聲音一直縈繞他耳畔……

魔尊說,仙寧規矩太多,禮法也太嚴苛,不像魔界,就算師徒也沒必要那般恪守法度,誰能力強就聽誰的。

魔界啊……可以容納世上的一切狼子野心和癡心妄想。

魔界也挺好的。

你就要被逐出仙寧了,以後,想好去往何處了嗎?

岑樂天大腦嗡嗡作響,或許是脖頸上的鈴鐺太吵,叫他耳畔都要幻聽了。

他甚至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像是有個心魔在引誘他,告訴他,在他耳邊低語呢喃。

心魔說,你已是強弩之末,不如拼死一把,就算走火入魔也要和她們魚死網破,叫她們也不得善終。

他聽到自己微弱的反駁聲,似乎說了什麽,但是沒有聽清。

心魔的聲音越發刺耳,妖魔在他耳畔狂笑、尖嘯,古佛聖賢則在他耳邊吟誦低語,似乎想要喚回他的神智。

岑樂天覺得自己就快要死在這兒了。

他的視線不再清明,勉強撐著眼皮看向前方——

前方,是他的師尊,霜發如瀑,笑容一如往昔。

下一刻,他師尊突然止住了笑意,一抹血從嘴角滲下,身子漸漸矮了下去,無聲無息地倒下了。

倒下那一瞬間,岑樂天看到師尊身後的魔尊露出了刻薄的笑意。

“不!!!”岑樂天直接瘋了,連滾帶爬地過去扶起他師尊,一邊發抖一邊哭嚎,“師尊!不要死!我求求你了!”

魔尊還在一邊冷嘲熱諷:“哎呀,不小心失手,弄死了,都怪你沒本事,若你足夠強大,你師尊也不會死。”

岑樂天僅有的神智已經無法維持他去反駁幾句了。

他聽到那心魔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心魔說,魚死網破吧,師尊都沒了,你還維持仙寧弟子的體面做什麽?

你若化魔,誰與爭鋒?

岑樂天一頓——腦子裏的那根弦倏地斷了。

師知華滿意地退後,對童司晴笑了一下:“可以了。”

什麽可以了?

素容沒看明白,但是她看到童司晴對著魔尊點了下頭,青臨也跟著點頭。

素容:???

她們剛剛幹了什麽?自己怎麽看不懂?

童司晴上前去把地上的扶欒仙師扛了回來,然後蹲在地上給“已死”的扶欒遞過去帕子擦血。

素容:???

這……原來沒死啊?

扶欒沒有接童司晴的帕子,而是沒心思地直接擦去血漬,然後擔憂地看向那邊……

不遠處的岑樂天周身不再是仙寧的聖光,而是竄起了一股劇烈的魔氣,竟然是入魔的征兆。

他,走火入魔了。

“到底瘋不瘋,還得看造化。”師知華對著憂心忡忡的扶欒道,“畢竟本座這裏很少有墮仙的案例,以往我也不怎麽關心過這些事兒,聽手下人說,大多數仙寧的人墮仙成魔後,都渾渾噩噩地找個角落流落去了,不會來郁淫宮面見本座。”

扶欒點頭:“多謝魔尊。”

逼岑樂天走火入魔停下來,也比自爆而亡強得多。

“你也想清楚了,他墮仙入魔後,可就算是魔界的人了,日後也會受到本座的壓制。”師知華說起來,還有些失笑,“也不知道是哪裏的謠言,說墮魔之後可以修為大增,還真有人信。”

可能是民間傳說和話本誤導了大家吧,據說走投無路的仙人或者鬼怪什麽的,墮魔那一瞬間,大多修為暴漲,直接手刃敵人,很解氣,很瀟灑。

其實不然,墮魔也只是換了境地,仙人原來的修為嘛,還是那麽點兒修為,鬼怪則是因為成為魔的瞬間戾氣大漲,報仇解恨更利索了而已。

這種情況傳著傳著就成為了經典的“化為魔族報仇雪恨”戲碼,讓很多看客也信了去。

岑樂天入魔後,耳邊還有心魔的回響。

留在他耳畔的最後一句還是“你若化魔,誰與爭鋒”這幾個字。

搞得他十分相信,化魔的第一瞬間就要找魔尊報仇雪恨。

好消息是,他還能維持基本的神智,可能是恨意太決絕,讓他沒有立刻瘋掉。

但有個壞消息——

他氣勢洶洶地趕過去的時候,看到自己“已故”的師尊在和魔尊她們聊天。

岑樂天瞬間就呆住了。

走路都走不動了。

師知華見他來了,嘲諷一笑:“這是誰來了,這不是本座新來的腦殘屬下嗎。”

岑樂天:???

誰是你屬下?

青臨抱著胳膊,給他解釋道:“仙人墮落後成了魔,是要來郁淫宮報備,接受魔尊管制的。”

岑樂天:???

憑什麽,誰說的?

“魔,都歸尊上管,尤其是墮仙的魔。”青臨說,“其他歸並來的族類可能還有反叛心思什麽的,但是你們沒有,別問我為什麽,這是天道的規矩,就像魔族不能殺皇族一樣,墮仙的魔必須對魔尊忠心不二,不然會遭天譴的。”

“會遭天譴的。”師知華將當初的語句原話奉還,“是誰要將本座碎屍萬段的?過來碎一個試試。”

岑樂天:“……”

“天道好輪回,當時你拿皇族身份制約本座的時候,也沒有想到今天?”師知華假笑看他,“現在,輪到我了,讓本座想想,該怎麽折磨你才解氣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作話來不及寫了,評論區來!

感謝在2022-04-26 15:30:45~2022-04-26 23:10: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米格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脫單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