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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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這魔豆一樣的植物在那裏瘋狂地生長又回歸靜默。

“這是特別培植的,由藥水催生,生命很短,但是枯萎後強韌的纖維可以成為自然的花架。”

趕在疑問被組織出來之前,魔術師揭開了魔術的面紗。

“薔薇會自動沿著花架攀升,白薔薇的意義相當通俗,我想,你會知道。”

句末聲音漸弱,語調漸低,放佛耳語,放佛蠱惑,魔術師的嘴唇在機械師的耳畔開合,誦唱出一個又一個古老咒文的音節,轉達最原始最簡單最神聖的語義。兩人的手都自動自覺地攀上對方的腰側,接吻的儀式既定一般沒有一絲勉強或緊張,只是水到渠成,只是自然而然。柔軟的嘴唇觸感,黏膩濕潤的口腔,軟韌又靈活的舌尖,一點一點的舔舐,一點一點的糾纏,一點一點的沈淪。和風吹起白色的紗窗簾,將兩個相擁而吻的人影半遮半掩在日光之下。

微草花店門口,不算太熱辣的日光,斜出兩個團團相依的影子。高英傑拿著花剪蹲在門口的花架前修裁店裏的盆栽,旁邊的喬一帆戴著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抱著花壺,適時灑上水滴。

“一帆喜歡盆栽麽?”

高英傑轉頭要問旁邊的喬一帆,眼角視線卻正好在仰視的角度掃到對面二樓若隱若現的兩個偎纏在一起的身影,瞬時紅了臉。喬一帆不知發生何事,正要順著對方視線轉頭看過去。高英傑一手撫上他的臉頰掰轉回來,湊上前去,緊接著是一個隔著口罩的輕柔而軟綿的親吻,兩人氣息透過口罩的重重布紗糾纏在一起,直到兩人的臉都一般緋色羞紅。

肖時欽從藍雨的車上下來的時候,黃少天還在車裏探出頭喋喋不休。

“我說肖時欽,你要好好跟王傑希解釋,這真的是一次意外,我心懷最誠摯最真切最衷心的抱歉。你作為在野的副主席,今晚一定要嚴肅認真地完成拿下微草縱隊隊長的艱巨任務,不要辜負了聯盟對你的殷殷期望……”

鄭軒一踩油門,藍雨其他人的道別連同黃少天的話都隨著汽車消失在夜色中。

留在原地路燈下的肖時欽一臉苦笑地目送著藍雨眾人的離去,而後轉向身後鑄鐵花的高欄,擡頭看了看上方角落的安全監控。從大衣的口袋掏出一枚硬幣,與市面流通的最小額硬幣幾乎沒什麽不同,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到上面澆鑄的海鷗圖案上海鳥的眼睛烏黑發亮。硬幣翻轉著被彈到空中,達到與攝像鏡頭齊平的高度才又掉下來。一晃手把硬幣收起,而此時攝像裝置旁邊不易察覺的電源燈已然熄滅。

大衣的下擺在空中劃過一個瀟灑的弧度,肖時欽借著高欄上攀援的銅花鐵蔓翻身進去,在一叢茂密的接骨木旁著地。下蹲的姿勢有一瞬的停滯,五只機械蜘蛛從他的衣擺下滑出,穩穩掉落到地上。肖時欽站直身體的同時轉動了大衣裏面西裝馬甲的第二顆紐扣,機械蜘蛛的八只覆眼齊齊閃動紅色亮光,有序地移動消失在後院密集的草叢裏,三分鐘後就會出現在各個高欄角落隱蔽的預設監控點了。

心裏第一百五十七次感慨自己與戀人的正常見面每次都堪比潛入市政廳盜取機密,肖時欽在花木的陰影接錯間閑庭信步向遠處唯一散發溫暖亮光的房子走去。

機械的監控如布下天羅地網,魔術的監控卻總是難覓蹤跡又防不勝防。才走出沒幾步,伴隨一聲細微的輕嘯,一只羽毛豐盈的灰色貓頭鷹落在肖時欽的肩頭。和那雙亮晶晶的與主人如出一轍的大小眼對視片刻,他舉起食指在唇間示意對方不要聲張。即使至今仍不明了自己是如何驚動這個後院的守護者,但次數多了,彼此熟絡還是很好說話的。可惜,守護者貓頭鷹扭過頭,仿佛是對入侵者無情的拒絕。肖時欽從外衣口袋取出一塊用透明塑料紙包裝的曲奇,撕開包裝袋,遞到貓頭鷹面前。對方低頭看看餅幹又轉回來看這個溫和帶笑的長期入侵者,瞇瞇眼睛露出一個我姑且放你一馬的表情,叼起餅幹消失在浸染了接骨木濃綠色澤的夜霧裏。

賄賂手段總是比較有效,但這只貓頭鷹的神情也太像他的主人了點,明明上次聽說已經換了高英傑成為訓練人,肖時欽心思活絡著繼續在後院穿行。

“方前輩周末過來拜訪的時候,帶來了新培育的魔花,說是給我裝飾側路的架子,就在後院轉前門的過道裏,樣式色澤都很獨特,你下次來可以留心看看。”

兩天前,和自己窩靠在家裏那張陳舊沙發上看電視時,王傑希不經意扯聊的話題,肖時欽此時算是“見識”到了。他擡頭又看了眼這條後院到前門必經過道花棚上繁盛的碧晶花卉,以及,剛剛要不是自己反應迅速必定灑滿一身此刻鋪了一地,由那些碩大花卉噴薄而出的亮藍粉末。慣於思考由公式理論邏輯搭建而成的精密機械,肖時欽認為這種魔法範疇的未知生物與物質還是保持距離莫作深究,包括方士謙那老丈人一般微妙的惡作劇。

當王傑希看到一手挽著大衣,一手掀開窗簾,從自己臥室窗戶爬進來的肖時欽,還是有那麽點難以理解的驚訝,畢竟讓紳士像梁上君子似的穿窗而入也挺罕見的。肖時欽跳進房間的時候也很驚訝,只是夾雜了更多其他的心情諸如生氣、無奈在裏面,使得那總是柔和的眉目也忍不住皺了起來。

房間是臥室與書房打通的,相當寬敞,肖時欽所爬的窗戶在臥室一邊,一眼就看到對面坐在原木書桌邊翻看文件的王傑希。帶靠背的椅子轉了九十度側放在書桌前,正面書桌坐著的王傑希,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顯而易見剛從浴室出來。因椅子的擺放而完全裸露在視線中的後背,上面錯綜覆雜地布滿或長或短或淺或深的傷痕,深長的傷口上橫著密集的羊腸線針腳,傷口邊緣都泛著水浸泡過的白色,微微紅腫,像一大幅震撼人心的猙獰抽象畫。腰間松松地纏著幾圈繃帶,而繃帶的一頭卻搭在腿上,看上去是一副包紮作業難度過大中途閑置而轉戰文件的模樣。

“怎麽爬窗上來了?”

首先出聲的是收斂起訝然表情的王傑希,不知是因為受傷還是因為心虛,無論神情抑或語氣都不覆往日的氣勢,顯得柔和太多而不真切。

肖時欽將大衣和脫下來的手套掛在旁邊衣架上,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眉目舒展開。

“方前輩的花晚上很精神的樣子,我過不去就直接從後院爬上來了。”

王傑希臉上有過一閃即逝的困惑表情,而後又明了般坦然。

“我過兩天移植到別的位置吧。”

“也不著急,等你傷好了再說。”

已經走到他背後的肖時欽不敢碰近距離沖擊更大的如抽象畫一樣的肩背,只能伸手輕輕插入濕潤的發絲中,發尾水滴時不時滴落背部,又滑經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舒展開的眉目又難忍地堆起皺褶。

“傷口泡了水會感染的,袁柏清和方前輩要是知道你這麽亂來又得抓狂。”

他還想說頭發也不吹幹是要著涼感冒的節奏,但看到王傑希蝴蝶骨上縫合處皮肉略有扭曲且滲出粉色體液,又看到書桌邊隨意放著的吹風機,就沒說下去。拿起吹風機插了電,動作嫻熟地給王傑希吹起了頭發。

“身上有點太臟,也就是沖了個澡,沒那麽嚴重。”

搖搖頭,肖時欽小心翼翼地吹著頭發,一手變換著方位收攏發絲,免得水滴又吹落在傷口上。

舒適的暖風吹著,重又專心看文件的王傑希自然而然就往後靠去。肖時欽不敢碰他布及整個肩背乃至上臂和頸脖的傷,只能用手扶了王傑希的側臉,不讓他靠下來,免得蹭到背後的傷口。王傑希也似反應過來,三兩下把腰間的繃帶扯下,站起身。

“我去給你挪張椅子。”

“不用了。”

肖時欽將書桌前的椅子又轉了九十度,椅背靠著書桌,自己坐了上去,一手舉著吹風機,一手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王傑希挑了挑眉,對方十分平和溫柔地笑了一下以示回應,他也就走到旁邊側坐上去。剛坐下,肖時欽溫熱的鼻息吹在耳畔,就讓他耳郭迅速地轉了粉色。王傑希不自在地又站起來,一雙大小眼盯著那張無懈可擊的良善笑臉,卻盯不出一絲漏洞。

瞇了瞇眼,王傑希擡腳一下跨坐在肖時欽身上。兩人的臉近在咫尺,身體的距離貼近,體溫足以穿透淺薄的空氣進行流轉傳遞。王傑希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卻忽然伸了舌頭照著肖時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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