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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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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錦難得得了空閑,將自家爺甩脫了,這才悠然自在地赴威遠將軍府的酒宴。

可惜,她雖有意低調,各家夫人卻拉了她的手絮絮閑話。

這個直道,好男兒便該與宗族開枝散葉,那個傳授經驗,該當如何納妾固寵。

時錦嘴角雖笑著,心中卻是明鏡兒般敞亮。

她家二爺委實太招人了些,這才引得這些夫人們將盤算打在了她身上。

往些年,這些人都是親自與二爺說媒,被二爺撂了臉面,這才又將目光瞄準了她。

她是個好脾性的,縱使夫人們言語無狀,總是虛心聽著,可轉頭便將夫人們的話兒當了耳旁風,半點未往心裏去。

這會兒聽著國子監祭酒家的夫人在那大放厥詞,說什麽女子最忌諱的便是善妒,她唇角的笑跟著淡了淡。

目光掃向那位夫人,她好脾氣得附和道,“夫人說的是。聽聞夫人的女兒王氏嫁了杜編修家的二公子。聽聞這二公子最是貪念美色,夫人合該讓女兒替杜二公子好好兒納上幾房美妾,如此這般,王家女的賢名自是在顥京城傳散開來。”

聽得她這般說,那夫人登時面如火燒,只訥訥言道,“雲姐兒哪有侯夫人這般大的福氣?!杜編修家苦寒,倒怕辱沒了好人家的姑娘。”

“論福氣,委實是本夫人好一些,”時錦也不難為她,只實話實說道,“也不過是比王家姑娘貌美了些、聰明了些、醫術精湛了些,誰知二爺便這般將本夫人捧在手裏?前些年,我還與二爺勸上兩句納妾的話兒,豈料二爺因著這事見了惱,直說他此生一妻足矣。那些見日裏與自家夫君納妾送人的,倒是比花樓裏的,還要輕賤上幾分。畢竟,人家可是拿錢辦事,這些夫人倒好,倒貼丫鬟嫁妝哄爺們兒歡心,也是曠古未聞。”

言罷,她又添了一句,“此話兒可是二爺原話兒,我是半句也未敢添的。”

這話兒一出,周遭夫人們俱都陷入沈默。各家有各家的苦,她們這個做當家主母的,又哪個沒給自家爺們兒安排過體己人?

可時錦只說這話兒出自二爺之口,她們亦不好反駁,只沈默以對,面容訕訕。

時錦見再無人在自己耳邊磨叨,心下更是自在幾分,又斟了茶去喝。

另一畔,有意無意逛到女席這邊的二爺躲在花叢後,雙眸璀璨。

與他並肩的正是早已登基為正安帝的蕭笉。他轉頭望向齊墨璟,目光中帶了些幸災樂禍,“呈顯還與自家娘子這般說過?”

真是一句話打翻一船人,委實得罪人得緊。

齊墨璟只垂了眸,聲音中帶了些莫名愉悅,“娘子的話,自然便是臣下的話。如此這般說,倒也無異。”

“你呀~”蕭笉啞然失笑,又有些羨慕齊墨璟的灑脫。

他與芳蝶青梅竹馬,可到最後,只能憑著一己之力為她謀得四妃之一,到底還是不若齊墨璟這般自在隨心。

“若無事,臣先告退了。”齊墨璟卻不欲再與正安帝閑聊。他撥開花叢,自外而入,當著眾夫人的面一步步走到時錦面前,這才眉眼乖順般俯下身來,“娘子,可乏了?”

時錦原想著出來散散心,現下被眾夫人攪得沒了心境,當下點了點頭,湊與他耳邊道,“是略乏了些,想回府了。”

“那便回府吧。”齊墨璟將她打橫抱起,竟是不顧旁人目光,在一眾覆雜面容中匆匆穿過。

時錦卻是習以為常,自環了他脖頸,將頭擱置在他頸側。

兩人如一陣風般,匆匆來匆匆去。

倒是向氏,眼見著這對夫婦離開,不由得往前遞了遞手,與眾人笑道,“新采的雨前龍井,各位夫人莫不要嘗嘗?”

然而,縱然她賠笑再多,都擋不住眾夫人心中滔天巨浪。

真真兒是悔不當初啊!

早知齊家二爺這般性情,她們說什麽都要將自家女兒嫁過去,如此哪裏輪得到一個小小番邦公主在此大放厥詞?!

如此一想,便連想起自家夫君,都是一言難盡的模樣。

人醜、事多、還花心,說的便是自家夫君了吧……

另一邊,時錦隨二爺入了馬車,眼見著二爺欲要秋後算賬,她趕忙往旁邊躲了躲,“爺親口允過,錦兒主外、爺主內。適才我那般言語,爺自不會放在心上,對不對?”

齊墨璟垂下眉眼,一副很好脾氣的模樣,“自然。只這會兒沒有外人在場,該著為夫做主了罷?!”

他向來不顧及在外的顏面,更喜握在手中的實惠。因著這檔子規矩,他委實是靠著在家的威嚴,自時錦那裏討得了天大的好處。

時錦眼見著他眸光望過來,腿先軟了一半。

雖說是女主外、男主內,可二爺一日日裏將她纏在家中,難得今兒個出門擺擺侯夫人的威嚴,卻又被他送了回來。

“二、二爺……你不能……”她顫顫言語。

“不、我能。”二爺眸光堅定。

時錦閉了閉眼,終是忍無可忍般道,“我有孕了。”

這句話不啻於一道驚雷,直驚得二爺良久沒有言語。

他眸光深沈幾分,“果真?”

“果真。”時錦趕忙若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生恐說的慢了,被二爺罰了去。

他閉了閉眸,再睜開時,那雙眼裏的驚喜俱都化作壓抑不住的濃烈情感,“錦兒,我好歡喜……”

探手環住她,仿若環著一件稀世珍寶,齊墨璟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謝謝你……有你們、真好……”

若無你,重生再多,又如何?!

番外二

“郡主,咱們今日便抵達雲中了。”小丫鬟鶯兒抹了抹頭上的汗水,朝著馬車中喊道。

益昌郡主眼睫微眨,下唇又微微抿緊了幾分,瞧不出太多異樣。

她這一路走來,見識了大鄴山河,第一回體會到什麽叫波瀾壯闊。

百姓安居樂業、州司執法有度、邊塞平和安定、九州列為一統。

眼見著這繁華盛景, 她的腦海中卻不自覺顯出五皇子蕭笉那張溫雅無害的臉來。

“或許,這萬千山河,比之在那個人手裏,要更好得多。”她唇角牽出一抹苦笑來。

年輕氣盛時不懂什麽是好,只一味貪戀著某個人編織的謊言溫情,待得蹉跎歲月, 才發現,她曾經是多麽荒唐可笑。

只是,她明白得太晚,待得明確了自己的心意,姜直便早已音信全無。

直至行至駱城地界,她才聽聞雲中女可汗招贅大鄴守將的消息。

她不知這一趟究竟有無意義,可她有郡主的驕傲,總要親口問上一句方可甘心。

馬車正顛簸行駛著,冷不防車輪陷入坑洞中動彈不得。眼見著天色沈沈,似是驟雨將至,鶯兒面上忽的現了急。

她一邊令周遭護衛的人搬扶馬車,一邊擡眼往遠處眺去。

茫茫草原,黑沈沈的積雨雲下是幾匹奔騰而至的駿馬。打頭的人身形高闊,穿著羌戎服飾,半邊臉隱於鬥篷下, 只聲音帶了些低沈,“可需要幫忙?”

益昌郡主原本坐在馬車中, 聽得那帶著幾分熟悉的嗓音, 心不自主得漏跳了半拍。

鶯兒歡喜得施了個禮, “多謝好漢相幫。天將雨至,正愁如何是好呢。”

那人由是下了馬, 朝身後的幾個人揮了揮手,登時又有幾個人一起幫忙擡扶馬車。

感受到馬車半邊懸空而起,益昌郡主牢牢扶住了車壁,借著被風掀開的車簾,瞧見一個彎著身子的高闊背影。

待得眾人將那馬車移至平面,她輕咳了聲兒,正欲出聲道謝,冷不防那幾個人中有人朝著第一個披著鬥篷的漢子言語道,“姜可敦,可汗正等著您回去。眼見著天不好,還是早些回去為好。”

益昌郡主原本捏著車窗簾布的手微微緊了緊。

男子沈默一瞬,朝著益昌郡主的車仗施了一禮,繼而翻身上馬,撥馬便走。

鶯兒擡眼望了那些羌戎人一眼,又瞧瞧天色,“郡主,咱們得趕緊走了。今兒個若到不了雲中,怕是得淋雨了。”

馬車中良久未有聲息, 就在鶯兒猶豫之際,益昌郡主那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回駱城吧。”

“郡主?!”聽著益昌郡主情緒不對,鶯兒趕忙上了馬車,想要瞧瞧益昌郡主情形。

她原想勸著郡主莫要耍脾氣。他們這一遭走來,哪有近在眼前又翻轉回去的道理?

然而看著益昌郡主那雙目緊闔的蒼白模樣,她又將話兒收了回去。

豆大的雨點說下就下,天地間一片蒼茫水色,便連馬車車簾都跟著獵獵而響。鶯兒將馬車周遭掩住,任由外面的守衛驅著車轉頭而回。

草原之路本就坎坷難行,如今風急雨驟,道路泥濘不堪,馬車行駛便更是寸步難行。

益昌郡主的臉色更加蒼白,縱使身上裹著小被,整個人便好似霜打的小花,格外孱弱。

她唇角扯出點自嘲般的笑意來,雙眸漸闔。

另一頭,姜直一邊打馬而行,一邊朝身側之人斥道,“我本就不是你們可汗納的人,你們以後再敢喊我一聲,我倒要不客氣了!”

身側的人抿了抿唇,沒有言語。倒是另一側的人為了緩和氛圍,朗聲笑道,“適才那輛馬車應是自大鄴而來吧?!我瞧著那馬車雖不甚奢華,卻以黑漆沈木為底,內裏倒也寬敞,便是連幾個護衛,瞧著也是有身手的。”

“我倒是瞧著馬車裏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娘子,這般風急雨驟的,莫不是來雲中?盛家……應是與咱們雲中沒有生意往來吧?”另一個人也附和道。想著馬車車簾卷起一剎那瞧見的驚艷面容,再思及馬車一角暗淡的符文銘牌,不由又添了一句。

姜直猛地扯住了馬韁,雙眸黝黑,定定瞧著那人,“你剛剛說,那是盛家的馬車?”

“雖不明顯,卻依稀可辨。怎的,有何不妥?”那人尚未意識到何事,不由問道。

姜直心中一個念頭猛地躍出,又覺不可置信得緊。

他雖與益昌郡主有夫妻之名,卻並無夫妻之實。她那人又驕傲得緊,難不成還真指著她千裏迢迢來了草原?

雖不可置信,他還是轉身撥馬疾走。

心臟突突跳著,有一種欲要窺見微末卻仍不可置信的恍惚之感。

好在雨急車緩,待得視野中出現那輛形單影只的馬車,他騎著昂藏駿馬疾馳而下,轉瞬便已驅至馬車一側。

來時比去時更加迅捷。他翻身下馬,趁著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守衛尚未反應過來,便早已掀開馬車車簾,鉆了進去。

鶯兒不可置信般瞪大了眼,卻被他一個眼神殺將過去,登時不敢言語。

她比往日裏瘦了些,孤苦伶仃般縮在錦被中,更襯得小臉蒼白如雪。始覺冷風淒雨倒灌而入,她不由得睜開眼來,卻恰恰與姜直那火熱的目光相對。

姜直綻出些笑來,“染兒……”

益昌郡主不自覺得蹙了蹙眉,“出去。”

姜直面上一僵,轉頭瞪了鶯兒一眼,“出去。”

鶯兒不知所措,正欲往外走,卻被益昌郡主又補了一句,“是你出去,姜直,別讓我說第二遍。”

鶯兒瞪大了眼,眼前的羌戎人竟是郡馬!

她本是青禾公主身邊的丫鬟,對這郡馬向來印象不深。這回亦是臨時授命,護衛郡主,沒成想竟在這裏得見郡馬。

當下也顧不得郡主所言,只胡亂點了點頭,訥訥退了出去。

眼見著小丫鬟尚且知事,姜直的目光轉回益昌郡主,雙目不自覺得瞇了瞇,“你來雲中,難道不是來尋我的?”

益昌郡主別過頭去,言不由衷道,“聽聞你當了可敦,特來恭賀。”

“那怎麽急著走呢?”姜直聽出她的郁結氣惱,心中不由得松快了幾分,便是連膽子也跟著大了幾分。

他略略挑了挑她的下巴,作死般又添了句,“不喝杯喜酒?”

這話紮紮實實戳在了益昌郡主傷口上。

她欲要掙開他那只手,卻被他猛然貼上。

他的唇帶了淒風苦雨的冰寒,卻又噴吐著灼熱的氣息。成親許久,他從未這般放肆過,以至於益昌郡主整個人都驚得忘了反抗。

待得木木呆呆般被他欺夠了,她這才生了惱,雙眉倒豎著轉過頭去,眼淚卻不爭氣般往下流。

姜直自知莽撞,將她和錦被一起抱在懷中,倒將整個錦被都帶引得濕漉漉的。他卻顧不上那床小被,只嘆口氣,與她道,“郡主,從來便沒有什麽可敦。我這些時日一直往來駱城,想要與鄧將軍商量著將雲中納入通商之路。再有幾日,便可重回顥京。”

言罷,他用粗糙的指替她抹了抹淚,“不過,你若同意,我也不介意再娶上一個女可汗回顥京……”

“姜直,你敢!”益昌郡主原聽著他那般解釋,心中微微回暖。可再聽他胡言亂語,登時瞪了回去。

她這般瞪著人時倒比往日裏的高高在上多了幾分嬌俏鮮活。姜直心下歡喜,只睨著眼瞧她,“你說我敢不敢?!”

意識到自己被一個小小郡馬耍了,益昌郡主氣得欲要打他,卻被他縛住雙手,言笑晏晏道,“是娶一個,還是娶多個,自然郡主說了算。”

他言語並不溫柔,更添了些孟浪在內,可那話兒卻極有分量。益昌郡主眼眶微紅,想起舊事,又挺起脖頸,嘴硬道,“你娶幾個都無礙,本郡主不介……唔……”

稍後的話兒俱被他氣惱吞下。

馬車外,雨下得更急,茫茫草原,俱是匍匐於地的草木。

在這一片淒風苦雨中,是羌戎漢子騎於馬上發出的驚嘆,“額滴老天!姜可敦也太勇猛了!就幫忙搬個馬車的功夫,這便鉆人家小婦人車裏去了?”

“可汗在上,可敦他……他……嗨哎……”

“強扭的瓜不甜,說不得可汗一想開,咱們就成了可敦了呢~”這是另一個腦子活泛的人的想法……

番外三

“近日身子乏得緊,許是水土不服。”玉和公主困倦得縮在床上不肯動彈。

聞人無妄幫她往背後墊了軟墊,又就手餵著她喝了口水,眼中帶了些憐惜,“委屈娘子了。若不是我……”

玉和公主捂住了他的唇,不肯讓他將後半句說下去。

聞人無妄只能將話頭又轉向另一件事,“清夢公主,沒有為難你吧?”

他習慣喊她清夢公主,話語中亦帶著些不遠不近的疏離,偏偏連一聲兒嫡母都不肯喊。

“沒有,她只是愛哭,哭自己識人不明,哭她沒有早些認出你來。”玉和公主嘆了口氣,說道。

“她若惹了你不快,那便莫要讓她進屋便是。”聞人無妄在聽到玉和公主言語中的無奈後,不由得肅了臉。

“那,夫君有沒有想過,與她緩和關系?”她將手覆在聞人無妄手背上,目色中帶了些關切道。

聞人無妄見她仰著小臉,眼中滿是關切和小心,心下不由得軟了兩分。

他自脫了鞋襪,欺身上床,將她攬入懷中,這才言語平平道,“我數度險些命喪她手,這些年的隔閡真真切切存在著。玉兒,我心上現下只放下一個你,再容不得多餘的東西了。”

玉和公主聽他這般言辭切切,心中的暖意又多了些。

身為大鄴公主,綾羅綢緞、珍珠瑪瑙,這些奇珍哪樣不是手到擒來?

可身在深宮,每日裏見著父皇迎新送舊,她的心底便真真切切渴求著相濡以沫的平淡生活。

如今聞人無妄不過是個名義上的王爺,她卻半點不在乎。心之所往,即是吾家。

她將手圈攬住聞人無妄的腰身,面上帶了些滿足笑意,“夫君,我平生做的最出格也最正確的事,便是隨你回了駱城。”

提及此事,聞人無妄面上也帶了些憐惜,輕撫著她的臉道,“可還痛著?”

玉和公主知他問的是郝貴妃初時打自己的一巴掌,當下有些失笑,“這般久了,早便不痛了。更何況……”

她媚眼橫生,朝他嗔了一眼,“母妃只是怕你負我,才下了手想要瞧瞧我的決心。哪裏肯為難自己的親女兒了?”

她越這般若無其事,聞人無妄心中的憐惜更多。將額頭輕抵著她,他的話音中帶了些喘息,“初初得公主垂憐,便日日銷骨難忘。如今得償所願,恨不能時時刻刻以下犯上……”

玉和公主被他的話兒嚇了一跳,再瞧見清冷矜貴男子眼中的火熱時,心頭跟著軟成一片。

她羽睫微顫,似是不敢瞧他,只一張臉微微泛紅,恨不能將整個人埋入他懷中。

聞人無妄也知自己言辭孟浪,不由得輕笑一聲兒,似是亦是不敢置信,這話兒竟出自自己之口。

只他平生所愛入懷,到底是情不自禁……

“夫人,柳姑娘過來拜訪,可要見上一見?”花楹笑盈盈的與時錦通稟道。

彼時時錦正頭疼自家女兒若若練的大字,當真是醜的別具一格,偏偏她爹將若若的字仔仔細細裝裱了,懸在正廳中央。

這家中迎來送往的,哪個人瞧見那些大字,不得笑話一番?

強壓下心中的煩悶,她揮了揮手,“請柳姑娘過來說話吧。”

不一會兒,柳意便著一身粗布藍裳進了屋。甫一相見,她頗有些熱絡得執了時錦的手,左右瞧了瞧,“許多日子不見,你怎的越發圓潤了?”

時錦現下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圓潤,當下撇了撇嘴,“哪裏圓潤了?!分明一如往常好吧!倒是你,這般大年紀了,還要蹉跎幾何?”

柳意自行斟了茶,悠悠哉哉淺啄一口,“怎麽辦,見識過你家二爺這般優越男子,世間凡俗竟入不得我的眼了。”

時錦知她只是調笑,當下輕輕嘆了口氣。

柳意先時因著喜歡齊天逸,特特與靖安侯府交換了庚帖,又定了親。只那二公子臨了變了卦,只說歡喜一個養在身邊的丫鬟青梔,不願耽擱了柳姑娘青春韶華。

因著這事,柳意特特跑到齊天逸跟前問了他,待得確認郎心似鐵,終是死了心,還了庚帖,扭身便走。

如她這般剛烈的,自是不肯再在書院呆著,借著身心受創需得撫慰,特特與柳院長周旋了番,這才一人一劍一仆從,瀟瀟灑灑外出游歷。

這些年,她偶有回京,只呆的時日不長,便又扭身離開,當真是越發瀟灑。

眼見著柳意笑容爽朗,時錦這才壓下心底的一點子擔憂,笑著與她道,“這回回京,便不走了吧?”

“只是回來歇息幾日罷了,”柳意掀唇笑了笑,“上回在路途中撿了個唇紅齒白的小公子,模樣倒是規整,只每每說著以身相許的話兒,我不愛聽,便有心躲幾日。”

時錦不妨還有這等八卦,當下正想細問,沒想到門口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

緊接著,隨著簾籠打開,一個穿著粉色小襖的小娃娃便跑了進來。

她一邊跑還一邊口齒不清得喊著“釀親、釀親,我們回來啦!”

時錦看得眼皮直跳,趕忙迎上去攬住她,以防她摔著了,“怎的跑得這般快,仔細摔著了!”

“釀親,看,魚魚!”小姑娘滿眼歡喜,只將手中的小瓶子遞給時錦,“爹爹好厲害,那麽小的魚魚,他一下就抓住了!”

柳意眼見著小姑娘乖萌可愛,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些羨慕來,“這便是你信中提到的若若吧?當真乖巧得緊!這個幹娘我可是當定了!”

言罷,她自腰間解下一只小魚掛墜兒與若若,“若若瞧瞧,這個喜不喜歡?”

若若適才聽到柳意的話,便擡起頭來,這會兒又瞧見一只小魚掛墜兒,當下更是歡喜,“喜歡!”

“若若真乖!”柳意從時錦懷中抱過若若,只覺得一顆心都要化了,“若若想不想跟幹娘玩?”

小姑娘想要點頭,又回頭瞧了眼時錦,眼見時錦微微點頭,她這才歡歡喜喜點了點頭,“若若想跟幹娘玩。”

“那好,我們玩去嘍~”柳意抓著若若的兩只小手向兩邊展開,倒好似一只大鳥帶著一只歡快的小鳥往外跑。

時錦不放心,緊跟著便要追上去,冷不防二爺悠游自在得攔住了她。

“我去瞧瞧若若。”時錦身子錯開齊墨璟,眼巴巴瞧著若若隨著柳意走遠。

齊墨璟低笑了聲兒,“娘子不是嫌女兒纏人得緊?這會兒難得有人帶著,且躲躲閑罷!”

時錦眼見著幾個丫鬟追了上去,心中總算放心了些。

柳意沒帶過孩子,她還真怕柳意應付不過來。

這會兒心中平覆了些,她嗔了齊墨璟一眼,“你慣日裏不是最寵著她?怎的這會兒倒舍得撒手了?”

齊墨璟被她那一嗔勾得心旌搖曳,只若無其事般環著她腰身往屋裏走,“女兒哪比的娘子重要?為夫不過愛屋及烏罷了。”

言罷,他又捏了捏她腰間軟肉,頗是感慨道,“貌似、豐潤了些。”

適才柳意說她圓潤,顧忌著好友臉面,她自是不好發作。可這會兒,二爺又這般言語,她當下便豎了豎眉,頗是有些惱怒,“你竟嫌我胖了!”

“為夫可沒說。”齊墨璟只笑得滿眼星辰,掐著她的腰於桌面上坐了,這才傾身而上,與她間隔不過咫尺之遙,“為夫的意思……娘子越發讓人愛不釋手了。”

這話兒聽著便不正經。時錦早見慣了風浪,當下也不懼他,只雙手環了他的脖頸,挑釁般笑了笑,“哪裏便愛不釋手了?”

“哪裏都是,”齊墨璟喉結輕滾,“娘子,趁著若若沒回來,咱們、速戰速決,嗯?”

時錦被他最後一聲兒尾調給勾的臉頰微紅。

他們夫妻數載,二爺亦愈發知曉如何拿捏她。她當下便有些猶豫,“不好吧?柳意難得回來……”

“無礙,我已囑了侍墨和他娘子招待柳姑娘,且有的忙呢……”

……

……

時錦最後一次確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這叫速戰速決?

迷迷糊糊間,她只聽得二爺與她道,“若若太孤單了,咱們該當努力努力,讓若若有個玩伴才好……”

嗯……

義正言辭的語調,亦是二爺慣來言不由衷的托辭。

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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