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舊日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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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一然在前面走,其他兩個人默默在後面跟。

又穿了五分鐘林子,那座宅邸終於近在眼前。它非常華麗典雅,白色大理石築成的歐式外觀,六根纖細秀美的愛奧尼柱靜靜立在前墻。夕照之下,它披著一層金光,就像一位雍容華貴的意大利貴婦。

當然,同整個園林一樣,這宅子看起來也有許久沒收拾了。爬山虎遮蔽了大半座樓,門前積滿了厚厚的落葉。

江辰再次震驚了:“天啊,好壯觀……這樣一座宅子得值多少錢啊!”

“餵,你要帶我們去哪兒啊?你說的墓碑,究竟是怎麽回事?”左平山問。

穆一然並沒有回頭:“別急,等你們看到自然就知道了。”

穆一然並沒有帶他們走進門廳,而是徑直繞到宅子後面。那裏比園子裏其他地方更加荒僻,的植物散發出強烈的黴味。地面上積攢的枝葉實在太厚,江辰每走一步都深深地陷進去。

這裏還是昆蟲的樂園,江辰可以聽見不知名的昆蟲翅膀嗡嗡的扇動聲,這讓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宅子的雕花窗戶下,江辰看見了四座墓碑。

同整個園林的格調一致,墓碑也是西式的十字架形狀。墓碑前方是已經挖開的墳墓,上面蓋著石板。穆一然淡定地站在墓前,示意其餘兩人去看。於是江辰忍著強烈的想吐的感覺,彎腰看過去。

只見其中一塊墓碑上寫著:

江辰

1993.3.14—2013.10.5

江辰腦子嗡地一聲:2013年10月5日,就是今天。

他一時心亂如麻:是誰立了這塊碑?立碑的人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怎麽知道自己的生日?這塊碑上的字又是什麽時候刻上的?碑前的墳墓裏,躺的又是誰?

呼吸不由急促起來。一只手輕輕搭上肩膀,江辰一擡眼,只見穆一然正安慰地看著他:“沒關系……只不過是用來嚇人的而已,不要緊張。”

“不過這塊……”他看向最左側,“可就有些意思了。”

他示意左平山走過去看。後者彎下腰看了一眼,皺眉道:“這上面……寫的是井國安的名字。”

江辰嚇了一跳:“這麽說,他就在這墓裏!難道說……他是死了,還是被活埋了?得趕快把他挖出來啊!”

“阿辰,你別急。”穆一然說,“這不是普通的墳,用鐵鍁就可以掘開。這座墓被符紙封印過了,你貿然去撬,會被電擊到的。”

“那怎麽辦?”江辰急著救人,“這墓是怎麽封印的啊,師父你有辦法解開嗎?”

“看起來,封印這墓的人,功力不在我之下。”穆一然擡起手,“所以……這就只能麻煩它們了。”

說著,他中指上那枚古玉戒指微光一閃,幾只小鬼從戒面爬出,在空氣中飄飄浮浮。

“主人,您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只是……”穆一然輕描淡寫地指指墓坑上的石板,“幫我把那塊石頭擡起來吧。”

“遵命!”小鬼們對主人的命令從善如流,忙不疊地過去搬石板。江辰還未來得及發話只聽“哢嚓”幾聲,空中閃電亂晃,一陣硫磺味撲鼻而來。至於那幾只小鬼,自然是化作一縷輕煙,飄散無蹤。

於此同時,只見石板周邊紅光大盛,顯出幾行流動的咒印。咒印很快褪色,紅光也黯淡下來,石板還是那塊平淡無奇的石板。

目睹了這種拿小鬼當炮灰的行為,江辰感覺有些怪怪的,但是又不敢開口去問。他本能地覺得,如果面對別人的請求,自己滿心熱忱地跑去做,結果卻換了個粉身碎骨,這實在是有點不值。

“左警官,麻煩你過來把石板搬開吧。你的屬下就在下面躺著,快讓他重見天日才好。”

左平山沒有表示異議,蹲下身去用力將石板往旁邊挪。穆一然靜靜地站在旁邊看,沒有絲毫去幫忙的意思。江辰心中別扭之感更盛,不好意思眼睜睜地看一個比自己年長十幾歲的人幹這種活,就蹲下身去幫他挪。

唉,不就是做點好事嗎?江辰臉一熱,系統君你也太客氣了。

穆一然見狀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麽。

石板搬開一半,下面赫然露出井國安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他真在下面!”江辰忍不住喊出聲來。兩個人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總算把那石板全部推開。

正如江辰預想的那樣,井國安靜靜躺在裏面……裸著。他表情很安詳,渾身上下的皮膚白得透明,連根根血管都清晰可見。他的嘴唇沒有血色,胸口也不起伏。

他的樣子,竟完全像是死了。

“小井!”左平山喊了一聲,打橫把他抱了出來。井國安渾身上下軟軟的,腿和腦袋無力地耷拉著。江辰和左平山被嚇出一身汗,圍著他又喊又晃。左平山伸手檢查他的頸動脈,許久才松了口氣。

“還好……雖然非常微弱,但勉強能觸及到。而且他還沒僵硬,應該是活著。”

“師父,這該怎麽辦啊!”江辰救助地望向穆一然,“你有什麽丹藥可以救他嗎?”

“這個……他應該並無大礙,只是被墓中的鬼手藤吸了不少精氣,過於虛弱而已。把他送到醫院,他應該很快會康覆的。”穆一然若有所思,“我現在擔心的是,把他封印在這墓中的人究竟是誰?出於什麽目的?他應該就是一系列靈異兇殺案的幕後黑手,說不定正躲在暗處悄悄觀察我們的動向呢。”

左平山眉毛一挑,右手摸向腰間:“若是那殺人狂真在這裏,我可……”

“左警官,稍安勿躁。咱們最好期待他別現身,不然你開槍也沒任何用處。”穆一然淡淡道,“棘手的是,此人一旦出現,我都不一定能鎮住他……咱們為了救人深入敵營,這本來就是一招險棋。”

他話音剛落,那座詭異又典雅的歐式大宅裏,忽然傳出了鋼琴聲和女人的歌聲。鋼琴聲柔美動聽,歌聲如同天籟,若是在平時,伴著黃昏美景聆聽,不失為人生一大樂事。可是此時此刻,血色落日愈加西斜,草木腐臭味四處彌漫,這歌聲真讓人毛骨悚然。江辰只覺得頭頂一麻,心跳狂飆,氣都喘不上來了。

自從歌聲響起,穆一然的臉色頓時變得很糟,但他還保持著應有的鎮定。這歌聲像是在唱歌劇裏的詠嘆調,大概是意大利語。他靜靜聽了幾秒鐘,輕輕一揮手:“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趕緊撤退!註意腳下,別弄出太大聲響!”

江辰又自告奮勇當了次活雷鋒,把井國安背在身上。毫無知覺的人可真沈,他咬著牙想:這裏就數自己年輕,又是有系統加成的體質,背人也是分內的事。

哦哈哈哈!若不是情勢不允許,江辰真想笑出聲來。

三個人好似做賊一般,躡手躡腳繞到宅前。眼看鉆進林子就能逃出生天,宅子裏的歌聲停了。

而後,變故陡生!江辰的一條腿剛剛踏進林子,無數縱橫生長的枝葉就好似受到召喚一般,猛然收攏,緊緊將他那條腿卡在其中。多虧左平山眼疾手快扯了他一把,那條腿恐怕會被生生夾斷。江辰重心不穩,跌倒在地。就在這時,他看見宅子的門開了。

門開了。不是被風吹開的,也沒有人推,可它確實是開了。在三個人緊張的註視中,宅子裏緩緩走出一個人。出乎意料,那是一個女人。她周身裹在黑色的長鬥篷裏,看不清楚面容。黑色的波浪卷發像垂落的絲綢,從鬥篷的兜帽裏露出柔順的幾縷。她的身姿非常秀麗,走起路來腰肢款擺,像一朵搖曳的鮮花。

盡管場合不對,江辰還是有點看直了眼。他在學校裏接觸的女生都還是少女,從沒見過這種渾身上下洋溢著成熟韻味的女人。

女人走到離三人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了。她很從容,這三個不速之客好像只是遠道而來的老友。她從鬥篷裏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純熟地點燃一支香煙。

她的每一個動作似乎都有魔力,讓江辰感到萬分驚奇。他從來沒想到,當一個女人吸煙的時候,她性|感的本質會發揮得如此淋漓盡致。

女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煙:“一然,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兩道驚愕的目光同時射向穆一然。

穆一然微微一笑,輕輕搖搖頭。他的笑容有些苦澀。

“多久了?”女人問,“大概有幾年了吧……你從羅馬躲到東京,從東京躲到這裏。你是個聰明人,到哪裏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我想你大概忘記了很多事吧?也是,如果不能把過去拋在腦後,就沒有現在的你。”

“敘舊的事不妨稍後再說。今天我還有急事,一定改日來訪。”

女人笑了:“一然,你還是那樣。你以為憑自己超凡的魅力,無論說什麽,這天下的女人甚至男人都會死心塌地地聽從。可惜啊,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我曾經信過你,但這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了。”

這兩個人什麽情況啊?江辰聽得是雲裏霧裏。老情人?風流債?他腦子裏一時充斥著類似詞匯。

“你的功力不如我,這你應該清楚。”穆一然握緊拳頭,聲音有些暗啞。

“哈,是啊。”女人輕笑一聲,“過去的我不如你。‘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們中國人不是常這麽說嗎?”

說罷,她手臂猛舉向上,揚起一陣微風。她的中指上,赫然戴著一枚與穆一然一模一樣的古玉戒指。

穆一然的身子猛地繃緊,平日波瀾不驚的臉上,竟然連肌肉都在抽搐。

”你……你該不是要用那禁術……”他的聲音在顫抖。”在你面前,還有什麽算得上禁術呢?”女人冷冷道,”沒錯一一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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