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到了重案組，左平山正像籠中老虎那樣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江辰原本以為警察都穿制服上班，現在看看辦公室裏除了幾個小年輕似乎都是便衣，或許是為了工作方便。

“你們到底……”他猛地停住，一眼盯住新到的兩人，直沖過來。

在一旁靜觀動向的小高反應機敏，一個箭步，猛|插到左平山與兩人之間：“穆先生，您好。快請坐。”

兩人坐下。左平山意猶未盡，惡狠狠地瞪過來。江辰心中火氣重被點燃：擦啊，我們兩個是在幫你好不好！路費和買豆子的錢都特麽不給報銷啊！不表示感激也就罷了，這尼瑪叫什麽態度！

江辰這人性子其實挺直，被惹毛了中二病發作絕對會還回去。於是他報以憤怒的目光。左平山一看：喲嘿，這小子還挺牛啊！幹脆把矛頭對準他一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瞪了許久，辦公室裏其他人完全被晾在一邊。

“穆先生，依您之見，這案子還有內情？”小高問。

“沒錯。”穆一然淡淡道，“天地廣大，鬼物零星害人，實屬正常。可是這個案子，在某個時間段，某個地點，害人之事集中發生，絕對有人在背後作祟。”

“你的意思是，有幕後黑手？”

“沒錯，確實如此。而且這幕後黑手還是個高人，像我一樣有操縱鬼物的能力……他目的何在，我不得而知。但可以斷定，只要此人一日不被阻止，我收個把鬼物只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可是……該怎麽才能找到此人呢？”小高皺起眉，十分犯難，“受害人無法提供更多線索，鬼也不是嫌疑犯，可以加以審訊。完全是一籌莫展啊。”

“有辦法的。”穆一然微微一笑，掏出那塊玄黃玉佩，“我會讓那鬼物親自帶我們去黑手的老巢。”

說罷，他抓起桌子上一柄美工刀，往指尖一劃——

殷紅的血剎那間湧了出來，滴到地板上。所有人都看得心中一抽。

“您……您這是……”

穆一然凝視著流血的指尖，輕輕應了一句：“通靈術。”說罷，他蘸著血，在玉佩上畫了個奇特的咒印，又在自己眉心，點上淺淺的一點。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如同被吸收一般，玉佩上新鮮的血漬竟然瞬間就幹涸了。玉佩發出血紅的光，忽明忽暗。一種難以形容的紅色介質，如同有生命一般，鉆入穆一然的手掌，沿著他的胳膊一路向上，最終消失在他的眉心。穆一然身子一僵，咬住了嘴唇，臉色不太好。

江辰很擔心他，又怕貿然說話會讓他分心。一時，辦公室裏靜得可怕，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就連左平山也忘了別扭，看得很專註。

突然，穆一然眉頭一皺，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他的右手顫抖起來，用力抓緊了褲子。江辰見勢不妙，忙喊了一聲：“師父！”卻被穆一然打斷了。

“阿辰……你……你快躲開！”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穆一然抓起桌子上的美工刀，用盡全力向江辰刺去。事發實在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楞在當場，江辰更是驚得雙腳黏地動彈不得。眼看刀子就要入肉，左平山猛力推了他一把，江辰一下子坐倒在地，腦袋正好撞在旁邊的桌子上，來了個眼冒金星。

穆一然撲了個空，因為平衡不穩跪倒在地，捂著胸口連連喘氣。他臉色灰白，望著手裏的美工刀一臉後怕：“真是……好險！我太魯莽了，低估了那鬼物的意志力，身體險些被他搶奪！”他伸手去扶捂著後腦癱倒在地的江辰，“阿辰，對不起……我……”

“你想幹嘛？”左平山一皺眉，擋住他的手，“上一秒還拿著刀紮人呢，這一秒就變好人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穆一然見狀有些急了，“阿辰，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

“對啊頭兒，”其他警察也說，“這只是一場小事故，別太較真了。”

左平山冷哼一聲，不以為然。江辰後腦腫起一個大包，費了好大勁才站起來：“師……師父，沒關系，你沒事就好。”

警察們見狀都很感動，紛紛表示：“這學生可真會關心人！”江辰臉一紅：學生都跟老師上過床了，能不關心麽……

經過這一小風波，方才的通靈斷開了。於是穆一然又試了第二次。這次穩妥多了，只見他平靜地坐在椅子上，微閉雙目，沈默。他正用自身的意志聯通鬼物的意志，不斷搜尋其中的蛛絲馬跡。

許久，他終於說話了，聲音很低：“我看見了……一座宅子，大宅子……歐式別墅。天色很暗，臨近黃昏的樣子。別墅周圍是花園，面積非常巨大。院落前面是一扇大鐵門，上面有歐式的鐵藝雕花……”

眾人面面相覷，十分疑惑：“奇怪……B市竟然會有這種地方。這裏寸土寸金，得多雄厚的財力才能買下這樣一處地產啊。”

穆一然皺起眉，而後緩緩站了起來：“上車，我為你們引路。”

左平山叫上兩個警察，五個人上了那輛切諾基。像在辦公室裏一樣，穆一然閉著眼睛，很安靜。他能感受到鬼物迫切的情緒：人有思鄉之情，鬼也一樣。如今它落難，正迫切地想要回到初始之處。

一個叫柴啟越的年輕警察顯然很是不安：“那個，頭兒，那地方聽來邪門的緊，我們就五個人，會不會……”

左平山瞪他一眼：“你當我手下有多少警力？去摸摸底細而已，用不著驚動上級。再說，如果真有鬼，五個人和一百個人那也沒什麽區別。”

聽到這話，柴啟越臉都白了。

江辰有些無聊，便暗中召喚出屬性面板。這幾天有師父罩著，日子過得還算風平浪靜，屬性值一直沒怎麽漲，他都快把系統的存在給遺忘了。今天那場柔情繾綣，他怕破壞氣氛，就預先讓系統音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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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卡技能發動條件：體力值高於100，戰鬥值高於90……遙遙無期啊。江辰在心裏嘆口氣。

————

七扭八拐了一個半小時後，穆一然低低說一聲：“到了。”睜開眼睛。幾人下車，個個面色凝重。

這是B市郊外一處偏僻的槐樹林。林子裏的槐樹遮天蔽日。這裏人跡罕至，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落葉。至於這片地為什麽沒被房地產商看中，大概是因為槐樹陰氣重，風水不好的關系。10月份的氣溫本該相當溫和，可不知為何，林子裏卻是冷風陣陣，每個人都忍不住抱緊了胳膊。

前方八|九米處，便是穆一然口中那座神秘宅邸。看起來，是特意在林子裏開出一片空地，建了這麽一處房產。黑色鐵柵欄環繞的花園，比想象得還要大，園中草木無度瘋長，密密匝匝，只能依稀看見宅子的輪廓。江辰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只覺這裏陰氣極盛，似乎幾年都無人涉足了。另外幾人也是大皺眉頭，另外一個叫井國安的警察喃喃道：“想不到，還真有這麽個邪門地方……這花園裏的樹長得這般密，怎麽也沒人修剪修剪啊？”

穆一然微微一笑：“為什麽要修剪？這座花園是鬼物的避難所，可不能見了陽光。”

兩個警察聞言再次受到了驚嚇。

按常理左平山應該吐槽幾句，可此刻他難得地沒有說話。他徑直走到大鐵門前，只見一只碩大的門鎖掛在上面，已經生銹。他用力拽了幾把，鐵門吱嘎作響，那聲音就像鬼哭一樣瘆人。

“沒有對講機。”江辰說，“這怎麽……”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因為他驚訝地看到左平山從地上拾了塊石頭，對著門鎖一通猛砸。

“……等等！”江辰忍不住發話了，“這可是私人宅邸，我們不好破門而入吧……”

左平山沒理他。

“怎麽也應該有搜查證之類的吧？”江辰又說。

左平山還是沒理他。

江辰本來不想糾結，可是一見此人這態度他就來氣，咕噥道：“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砸門，敢情你們平時都是這麽辦案的！”

左平山身子一頓，停下了砸門的動作。下一瞬，他猛轉過身，劍眉倒豎，對江辰發動了慘無人道的言語攻擊技能。

“我手裏壓著七八起命案，你卻在這跟我扯這些廢話！！！”林中驚起一群麻雀，“你懂什麽叫辦案嗎，啊？！你就只會站在那裏添亂，屁事不幹！還B大的學生呢，迂腐成這個樣子，一看就是讀書讀傻了！難不成現在的大學都這樣，半個人才都培養不出來，凈培養出一群書呆！”

他連著罵了三分鐘沒歇氣，直罵得江辰瞠目結舌，徹底石化：哎呀我勒個去，這尼瑪也太兇殘了吧？！多大點事啊，自己不就是吐槽了一句，至於噴得這麽狠嗎？還順帶著連B大都黑了，江辰真是深感對不起母校。

好……吧……吃一塹長一智，江辰對天發誓，將來再也不招惹這人了。嗯，估計這就是不小心逆毛了之後的後果。至於說推攻——好吧，系統，算你狠！不過我江辰也不是吃素的，我現在是能指使鬼的人了！到時候放一只誘惑點的女鬼略施小計……至於身子，媽蛋，就權當被狗咬了吧。

穆一然哭笑不得，兩個年輕警察則無奈地望向江辰，一副“這下你明白了吧”的表情。

左平山氣忿忿地給了門鎖致命一擊，“哐啷”一聲，鎖開了。他沈著臉就往裏走。

“頭兒！”柴啟越見狀忙賠笑，“咱們是不是……先別急著進去啊？”

“是啊是啊，”井國安也勸，“裏面黑漆漆的，底細不明……”

按照左平山平日的特點，被人好聲好氣地哄了之後，還是比較好說話的。於是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轉回身來，決定打道回府。

可還沒等幾個人上車，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幾道目光刷地聚集到慘叫來源處，只見柴啟越臉色蒼白，目光驚恐，顫抖的手指向旁邊的地面。

那裏有一身警服新更快還有一雙鞋完整的警服。w,,更靜靜地躺在落葉上。慘叫的餘音還在空中回旋，可是井國安……卻人間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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