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誰在淩晨用豆漿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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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兢兢業業做牛做馬,這是他應得的!◎

杜嘉一少有的做夢了。

周圍的一切都靜了下來, 她聽見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火車的嗚嗚聲。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可即便如此, 她卻依然真實地沈浸在夢中。

她覺得自己在一條泥濘的小路上走著, 她沒穿鞋,粗糲的沙石刺的腳掌發疼, 她卻感知不到一般,不知疲倦地往前走著。

前方, 從一座煙霧迷離的草房背後,湧出了一片雜亂紛紜的色彩和形象。她被那種種奇異的東西裹了進去, 眼前一陣迷幻,待那煙霧散去,她發現自己蜷縮著躺在一個骯臟的鐵籠裏。

粗重的喘氣聲伴隨著惡臭包圍住她,她聽到了涎水滴落的聲音。

杜嘉一猛地擡頭。畫面支離破碎。

胸口越來越悶,仿佛要堵住她的呼吸硬生生把她悶到窒息,她睜開眼睛, 大口大口呼吸,手腳發冷,後背全是冷汗。

周遭是她熟悉的景象, 她用力地抓著床沿,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確認著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而非又一重稍縱即逝的夢境。

片刻後,她的手漸漸松開, 扯了扯被子把腦袋蒙住,想睡卻毫無睡意, 一閉上眼睛眼前便都是夢中的畫面。

那個夢既熟悉又真實, 就連腳底的疼痛都是如此真切, 就好像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事情一般,但她翻遍了所有記憶都找不出一星半點的印象。

真是見了鬼了。

杜嘉一咕噥一聲,心情煩躁極了,踢開被子打了個滾,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放了首節奏舒緩的歌調整心情。

*****

為期一周的相處時間,杜嘉一沒怎麽跟根根熟起來,倒是沈謹言跟它親的不行,走到哪跟到哪,甩都甩不掉,粘人的要命。

杜嘉一已經認清了自己不討動物喜歡的事實,在邊上說風涼話:“它是母狗,這麽喜歡你可能是看上你了,你晚上睡覺別睡太死。”

沈謹言正蹲在狗碗邊看根根大口吃飯,聞言笑了笑,道:“有科學研究表明,狗比較喜歡性格穩定的人,如果你平常表現得成熟穩重一些,說不定它就喜歡你了。”

杜嘉一:“。”

杜嘉一:“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她又道,“以前怎麽不知道你喜歡狗啊?怎麽,喜歡毛絨絨有礙你高大上的總裁形象了嗎?”

沈謹言:“你沒有問過,我也沒有說過我不喜歡狗。”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鑰匙扣輕輕晃了下,上面掛著的東西亦隨之晃動。

杜嘉一認出來是她很久以前做的羊毛氈柯基。

她是手殘黨加三分鐘熱度,唯一一個心血來潮完成的羊毛氈做的奇醜無比,她自己都嫌棄,所以就隨手丟給沈謹言處理了,沒想到他居然一直留著,還保存得挺好,醜的跟原來別無二致。

他道:“養不了寵物摸摸這個也是一樣的,雖然有點醜醜的,乍一看不知道是什麽,但是很軟,手感很好,我很喜歡。”

杜嘉一:“……”

雖然他很真誠,但她還是感覺自己被羞辱了,惱羞成怒,“還我!不給你了!”

沈謹言只當沒聽到,極其愛惜地撫摸了一下,把鑰匙扣妥帖地收了回去。

*****

一周時間很快便過去,失聯了很久的陸之榭也終於給她發了消息,說明早來接根根回家。

他過來的時候不巧,正好撞上沈謹言出門。看到對方,沈謹言頓時停下了關門的動作,似笑非笑地回頭看了眼,“刷拉”把門敞開了。

站在門後的杜嘉一:“……你幹嘛,趕緊走啊。”

“我發現今天提前了十分鐘。”沈謹言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腕表,“所以不是很著急。”頓了下,他道,“你們聊你們的,我就在旁邊,不用在意我。”

杜嘉一翻了個白眼,也不管他,牽著根根走到陸之榭面前。

見到親爹的根根激動得不行,站起身拼命往陸之榭身上撲,“嗷嗚嗷嗚”的,就差口吐人言了。

陸之榭手忙腳亂地用手擋住根根的狗頭,他往沈謹言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知為何顯得有些緊張,悄聲對杜嘉一說:“我需不需要跟你哥打個招呼啊?”

杜嘉一:“打什麽招呼?你帶著這批狗趕緊走,這一周我煩都要煩死了。”

陸之榭嘆了口氣,覺得她也太沒有情商了,耐著性子解釋:“可他不是我大舅子嗎,打招呼是最基本的禮貌吧,不然會給大舅子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杜嘉一莫名其妙,往他胸上拍了一巴掌:“你入贅了嗎就大舅子長大舅子短的,瞎操心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這事以後再說。”

“哦。”

陸之榭悶悶地應了聲,掩蓋住失落,隨手捏住了根根的長鼻子,阻止它舔自己的動作。

一旁看到這一幕的沈謹言忽的冷笑一聲。

他想,杜嘉一看人的眼光實在是差,這人對狗的不耐煩幾乎都擺在臉上了,對狗尚且如此,為人處世的品行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可杜嘉一卻仍然和他在一起玩。

他又想,狗明明是陸之榭養的,可對方對狗的態度甚至還不如他一個外人來的關心,這是多麽的不負責任。如果換他來養狗,絕對不會這樣。

杜嘉一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笑什麽?”

沈謹言道:“沒什麽,我只是覺得養狗還是得順從狗的天性,而不是強迫它去做一些違背本性的事,不然就沒有養的必要了。”

他說著,看向陸之榭,微微笑了一下,“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突然被cue的陸之榭:“……?”

饒是情商一般的他也覺得這句話的語氣聽起來怪怪的,不像是單純的詢問,反而透出一股不陰不陽的感覺。

難不成他哪裏惹到大舅子了嗎?

陸之榭一驚,心想要趁此機會挽回自己的形象,連忙挺直脊背端正態度,謹慎地說:“是的,您說的很對。”

他摸了摸狗頭,快速和杜嘉一交換了一個眼神,話音鄭重其事,“我一定會好好對它的。”

他們的眼神接觸原原本本落在沈謹言眼裏。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

聽起來好像只是在說狗,但沈謹言卻自發地從他剛才那個意味不明的眉目傳情中品出了一語雙關的含義,連帶著笑容也帶上了幾分勉強。

他覺得自己身為長輩,很有必要告誡一番識人不清的小輩。

可杜嘉一搶在他前面埋怨道:“唉呀你不是要去上班了嗎?趕緊走,別擱這待著了行不行,我跟我朋友聊個天你湊什麽熱鬧啊。你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跟我們有代溝的知不知道。”

聽到最後一句話,沈謹言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什麽叫跟他們有代溝?他很老嗎?

他今年才32歲,都說男人三十一枝花,他如今正處在一個男人事業和身體的黃金年齡,可謂是最成熟最有魅力的年紀,哪裏老了?

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時,沈謹言忍不住思索起這個問題,有些郁悶。

門被敲響,柯珩進來送資料,沈謹言接過資料卻並沒有立刻翻看,手指敲了下桌面,沈吟半晌。

柯珩看出上司似乎有話要說,識趣地停下來等待著。

“柯珩,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是昨天的報表出了什麽問題嗎?

柯珩有些緊張:“您說。”

當沈謹言說完問題,柯珩手裏的東西差點掉到地上。

“這……”

柯珩環顧辦公室,確定這話是從沈謹言口中說出來的,確定沈謹言問的人是他。

太魔幻了。

他一向對外不茍言笑的上司居然問他自己老不老,還一副緊張期待的表情。

但為了保住他的飯碗,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他斬釘截鐵道:“您一點都不老,不僅不老還年輕有為,全公司在您的帶領下披荊斬棘一路向前,不是所有人都像您這麽有思想,有能力,有眼光,有格局,有深度的,我一直覺得在您手底下幹事很幸運,跟著您我學到了很多。”

柯珩敢保證,這是他這輩子臨場發言最有水準的時刻,也是他彩虹屁吹得最好聽的一次。

雖然感覺靈魂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碎了,但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開心。

果不其然,沈謹言滿意了。他唇角微彎,面上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道:“我特別留意了一下,你最近一段時間工作得很認真,有很多問題都及時發現了,我會跟財務說的,這個月給你加薪。”

柯珩有些不可置信,頓時開心!

他兢兢業業做牛做馬,這是他應得的!

作者有話說:

沈謹言半夜突然坐起來:不是,我很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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