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椰蓉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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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 ”周染低頭去看向對方,眼睫彎了下,“怎麽補償?”

她擡手覆上陸悅面頰, 稍有粗糙的指腹肌膚,勾起些許散落的碎發, 溫柔地別在耳畔後。

陸悅踮起腳,幾乎要抵到周染鼻尖, 眉眼笑得彎起,似月牙兒般的形狀。

她心中正琢磨著些奇奇怪怪,旁邊忽然走過來幾個工作人員,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陸悅抿抿唇,拽著周染手腕把她拽走了,結果剛剛從幕後回到化妝室,又碰上了一堆人。

工作室的眾人早就在屋子裏等著了,一見陸悅身影,連忙全圍了上來。

“陸姐好厲害!”

“陸姐表現的太棒了!”

“我看上家創業者嘴都要氣歪了哈哈哈。”

大家打打鬧鬧地說著話,對陸悅問這問那的,她頭疼似的揉揉額頭, 說:“慢慢來,我一個個說。”

眾人這才安靜些許,陸悅瞥了眼身旁,這才發現周染早在之前便躲去了旁邊, 正悠悠閑閑地看著自己。

這人在幹什麽呢!

不幫忙解圍還敢偷溜, 被自己抓個正著後, 居然還神色坦然地聳聳肩。

陸悅瞪了她一眼,做了個“待會你等著瞧”的口型,轉頭回去應付眾人了。

盡管鹿林已經展示完了, 但產品發布會還遠遠沒有結束,陸悅帶著眾人來到觀眾席,看起接下來的產品。

整場發布會一直持續到下午,其中不乏有些極有創意,或者極具個人特色的產品,也紛紛得到了投資者的青睞。

對此,周染表示:“其實不用這麽麻煩,我可以投資——”

“不行,閉嘴。”

陸悅斜睨了她一眼,周染只好默默閉嘴,不再提投資的事情了。

發布會之後,還有幾個小獎項頒發,分別有“最有潛力產品”,“最具投資價值”等等。

陸悅原本只以為看個樂呵,沒想她們竟然也捧了個獎回來,還是個“最佳人氣獎”,發了幾千塊小獎金。

“沒想到我們這麽點產品都能得獎,”陸悅哭笑不得,“走走走,今天請大家出去吃飯。”

眾人歡呼一聲,簇擁著陸悅往外走,熱熱鬧鬧聚著吃了大餐後,才分散開來,各回各家。

洗完澡的陸

悅躺在床上,懷中抱著個枕頭,正又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手機。

淋浴間的門緊關著,玻璃蒙上一層白霧,淅淅瀝瀝的水聲漸停,安靜下來。

“哢嗒”一聲輕響,周染推門走了出來,白霧蔓過腳踝,藤蔓般攀在地上。

她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的陸悅,懷中抱著個巨大的枕頭,身子微微蜷縮,背對著自己。

陸悅輪身高只比她低三四厘米,但每次這樣縮在床上的時候,卻顯得小小一只。

像是只糯米團子,安安靜靜地窩在被褥上,讓人忍不住想戳一戳,看看是不是真如想象般那般柔軟。

陸悅聽到聲音後,將手機一扔,便從床上坐起身子來,向她張開手臂。

她一扁唇,眼角水光漾漾,好似要哭出來般的模樣,聲音軟的不行:“周染。”

周染在床邊坐下,她穿著身黑色睡衣,面頰透著些紅意,聲音也是溫軟的:“怎麽了?”

“我這暗示還不明顯,”陸悅惱了,伸手去推周染,“我都張開手了,你還不抱我。”

周染被她推得晃了晃,聲音倒是不緊不慢,悠悠的:“那現在抱不?”

“抱,怎麽不抱?”陸悅說。

周染依言伸開手臂,陸悅便依偎了過去,貼著她的面頰,半靠在懷中。

比起自己來說,周染身子偏瘦,窄肩細腰,骨頭也硬,著實不算個舒服的枕頭。

陸悅抵著肩膀,蹭了兩下換到個舒服的姿勢,長長的墨發似水般淌入手心。

她撩起一縷周染的,沿指節繞了幾圈,輕輕拽了幾下,忽然嘆了口氣。

“雖然吧,這次發布會很成功,產品也很受歡迎,但我心裏總是有點沒底。”

陸悅靠在她肩膀上,卷發似雲般淌落,勾勒出細小的花朵紋路。

“你覺得,真的有人會來買我們的產品,萬一銷量無比低迷,貨物屯著都過期了怎麽辦?”

她嘆口氣,小聲念叨著:“我的粉絲會不會覺得我做視頻的初心變了,只想著賺錢?”

創業真的有太多太多的未知數了,市場撲朔迷離、爾虞我詐,根本就不是書本上所說的那樣。

直到這時,陸悅才稍微能體會到一點父親與母親的心情。

當年恰好是經濟大變動,整個市場結構發生了翻天

覆地的變化,而秦迎與陸恒之便是借著這個機會,先從小工廠做起,再一步步轉型,一步步鞏固,才有了今天的迎鹿集團。

陸悅垂下頭來,指尖揪著周染那縷長發,莫名便有些喪氣:“唉,做生意還是難啊。”

頭頂忽然覆上一雙手,輕輕地揉了下,周染將她拉過來些,輕聲說:“那又怎麽樣?”

她聲音平靜:“就算真的沒人買,粉絲也不買賬,你難道就會這麽放棄你的工作室,回去迎鹿集團上班?”

“當然不會,”陸悅立馬反駁說,“失敗一次又怎麽樣,大不了再來一次唄?”

她掰著手指,信誓旦旦地說:“如果大家不喜歡這次的口紅,那就繼續研發其他產品,推出其他產品,慢慢積累經驗,總能有摸清市場傾向的一天。”

周染聽得仔細,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是的。”

“很少有品牌成立後,第一件產品就大賣然後就此站穩腳跟。如今局面其實都是在大浪淘沙之後,剩者才能在市場中占據一席之地。”

“而在那之後,你還要面對來著同行的競爭,無數野心勃勃的新人,只要有絲毫掉以輕心,都可能會一蹶不振,落得破產宣清的下場。”

周染平時惜字如金,很少說這麽長一段話。

她語調慢慢的,咬字卻極為清晰,讓陸悅不由得坐起些身子。

父親的成功總讓她覺得創業、經商是一件極其容易的事情,但真當自己嘗試創業後,才發現哪有說的這麽簡單。

周染的話道理很簡單,但是真要把這道理聽進去,還是有些困難的。

陸悅摩挲著那縷墨色長發,窩在她懷裏思索著,周染卻忽然停了聲音。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先睡覺吧,”她說,“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陸悅乖巧地點點頭,依言將周染松開,順便將被子拉上來。

隨著“啪嗒”一聲輕響,燈光被關閉,房間頓時墜入一片漆黑之中。

陸悅眨眨眼,努力適應著黑暗,她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聽見些布料的摩挲聲。

被褥因重量下陷些許,薄荷香味繚繞上鼻尖,既遠又近,一點點靠近過來。

那輕響極輕極淺,似一縷纖細的線,似葉尖墜下的雨,滴落在她心尖。

腰際處癢癢的,是周染從身後將她抱入懷中,鼻尖抵著耳廓,湧入絲縷熱氣來。

“……晚安。”

周染嗓音淡淡的,分明是清冷的音調,卻聽得人又綿又癢,勾出幾分旖旎念頭。

陸悅又眨眨眼睛,等待著視力逐漸恢覆,心中不由得好奇起來。

同樣身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周染到底是怎麽看清楚周圍,在關燈後順利回到床上的?

想不明白,想不通。

陸悅向後蹭了下,落入個溫暖的懷抱中,耳邊響著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而有力。

她的手很有分寸地搭在腰間,嚴格地恪守著距離,只是輕輕地環抱著陸悅。

可能是懷裏的人動得太厲害,一不小心沒收住力道頂到了哪裏,引得周染極輕地吸了口氣。

陸悅有些心虛,連忙縮著不敢動了,半晌後見周染不說話了,才小聲開口:“對不起,很疼嗎?”

剛才的觸感柔軟,但奈何房間一片漆黑,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撞到對方哪裏了。

周染搖搖頭:“沒事。”

她頓了頓,淺聲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還不睡?”

她嗓音有些綿啞,同剛才那聲細喘如出一轍,呼吸也是輕淺的,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楠城季節挺奇怪的,春季的夜晚也悶熱,而是透著些微微的涼意。

周染說要透氣,陸悅便沒有開空調,將窗戶打開了一條縫,讓空氣能夠進來。

薄紗般的窗簾被風鼓起,似水般的光線淌下,織成了一張雪做的毯子。

朦朧的白紗後,能望見一輪彎彎的月,綴在漆黑的夜空之上。

窗簾隨風晃啊,晃啊,揚起了白色的帆,被風掀開了一個小角。

衣領稍稍撇開,月光落在她微微露出的肩頸上,塗上一抹沁冷的月白顏色。

“……周染。”

陸悅不滿足轉頭看她,小心地翻了個身。

兩人面對面躺著,陸悅不用擡頭,便能望見她垂下的睫,細密纖長,隨呼吸輕顫著。

周染呼吸平穩,原本眼睛都合上了,聽見陸悅這麽一喊,還是柔柔地睜開些許。

長睫盛起些月色,像是波光粼粼的寂然海面,藏著一雙極為清澈、幹凈的眼睛。

兩人靠得太近了,她的動作像是被放大、放

慢了一般,所有的微小變化都盡收眼底。

周染極慢地眨了眨眼,眉眼間覆著點困意,聲音倒是平淡一如:“怎麽了?”

“我不困,睡不著。”

她喚的綿柔無比,帶著點鼻音,像是在撒嬌般說著:“怎麽辦?”

繾綣的月色覆上腰際,清冷意味褪去,窸窣的響聲間,燃起了一小簇火。

睡不著怎麽辦?

答案當然再淺顯不過。

當一個人睡不著的時候,應該盡量維持在自己舒適的位置,調整呼吸,什麽事情都不要去想。

不過,如果是兩個人睡不著的話,那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作者有話要說:陸悅:適當的運動使人身體健康,心情愉悅。

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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