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連我的聲音都忘記了。”(修改)

關燈
男人一開始還有餘力演戲,到了後來只覺身在地獄。

明明是愉快的事情,他一張英俊的臉卻布滿痛苦,一身好身材都繃緊了。終於,他耐不住開口乞求:“顧副總,您……”

顧商停下動作,半睜開眼,居高臨下地看過去。

男人瞬間清醒,恢覆了作為工具的自覺。

過了一會,顧商像是終於厭倦了。

白長這條件。他一腳將男人踹下床,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滾出去。”

男人哪舍得放棄這絕好機會,他不顧摔疼的尾椎骨,看眼色攀上,“我幫您。”

顧商單腳踩在男人的肩膀上,任由對方賣力。他眼下青黑淡淡,點燃一支煙慢吞吞地抽著,白色的煙霧向上飄散。

這晚又睡不著啊……

淩晨,涇南迎來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一個白天過去,暮色降臨,雪已落滿屋頂,掛滿樹枝。

顧商開完會,一臉煩躁地穿上助理搭配好的西裝,不痛快的體驗讓人一天都無法提起好心情。

窗外寒風蕭瑟,行人裹緊衣領,窗內燈火輝煌,膏粱錦繡。

“顧副總,您肯賞臉到場,已經是最大的禮物了,怎麽還好意思讓您破費呢?”林甫笑得眼角皺紋疊起,他已五十歲有餘,是今天聚會的發起人。

顧商西裝上的藍寶石袖口閃著細碎的光芒,舉手投足間一股上位者的矜傲,漂亮得張揚。

眼尖的人很快就發現,他穿的是LINYI秋冬高級成衣系列發布會上的最新款。

就在兩個月前,正山集團宣布正式收購高定品牌LINYI。國內高定市場狹隘,高定品牌少之又少,全國不過三名高級時裝公會的受邀會員,現在加上林宜,兩名都在正山集團麾下。

有人說:“正山現在真的是如日中天啊……”

顧商沒有理會身邊的嘰嘰喳喳,他透過玻璃窗,看到酒店大門圍了挺多人,扛著大炮和手機,應該是請了什麽明星過來玩玩。

林甫註意到了顧商的眼神,心下了然,卻又有些為難,這位……估計不行啊。

只一眼,顧商就收回了視線,漫不經心地應著:“您和我的交情怎是一串小東西可比的?”

交情?林甫幹笑了一聲,真是張口就來,他們不過是湊巧坐在一桌喝了一次茶,甚至連朋友都談不上。還有,小東西?可抵一套沿江別墅的沈香手串聽了都得哭!

“哈哈那就先謝謝顧副了!”

“嗯。”不過是讓助理隨便買的東西,顧商懶得再接話,他將手上的酒杯往旁一側,想放在服務員的托盤上。

林甫搶先一步伸手接過,穩穩拿住。

顧商微微點了下頭,他轉動著手腕,那節凸起的骨頭清瘦,手指修長指骨分明,一顆小小的黑痣落在小尾指的第二節 指節處。

在黑色西裝的襯托下,皮膚白得晃眼,看得林甫一怔。

正山集團顧副總的臉是出了名的好看,林甫哪能想到,就連這手都長得如此別致。他在有錢人的圈子裏沈浮多年,什麽美人沒見過,卻沒有誰的手能比得上這位顧總。

有錢有勢的世界最危險,特別是時尚圈娛樂圈,最亂。漂亮的人在生意場上總是吃虧的,可顧商除外,因為他強得離譜,目光長遠,手段決絕,沒人敢動他。

如今正山作為奢侈品集團能在國內登頂、在世界初露頭角,不說大話,百分之六十的功勞在顧商。

顧商的父親顧業山在位之時,正山僅僅算得上中規中矩。他老來得子,和前妻離婚後硬是又娶了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生了個女兒,在女兒十歲的時候喝酒喝出了個腦溢血,出院後身體狀況就直線下降,撐了幾個月終於退居後方。

雖然目前董事長之名仍然是顧業山,但股東們知道,決策權已經到了顧商身上。

說是顧副總,但這個“副總”可比在場的所有“總”地位都高,加上這個副字不過是為了區分顧商和顧業山罷了。

這種場合臉到了就行,顧商神色懨懨的,正想離開,不知哪個不長眼的沖出來,往他身上一撞,緊接著胸口處就一片濕涼。

顧商面無表情,這個月第二次。

小服務員非常慌張,一雙濕潤的大眼睛盯著顧商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小心,我幫你洗幹凈可以嗎?”

顧商眼瞼微擡,看得卻是林甫。

要是在二十出頭的年紀,他一腳就踹過去了。但現在的他只需要一個眼神,就會有人替他辦好所有。

而且為了討好他,底下的人會辦得更狠。

林甫當著顧商的面就把酒店負責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把他開了!這麽低級的手段也敢往顧副總身上撞!你們怎麽招聘人的?!”

又對顧商道:“實在抱歉,樓上有顧副您房間的,我帶您上去,衣服我……”

“衣服不用。”顧商皺著眉毛,轉身跟著服務員走了。

林甫想起顧商剛剛那個眼神,冷汗都下來了。

電梯上行,顧商發消息讓助理帶套衣服上來。房間暖氣很足,大燈關著,只餘一盞洗手間燈,床上模模糊糊一個人影,不知道是誰,也不知是誰送來的。

只可惜顧商此刻沒心情,他停下關門的動作,道:“滾。”

酒黏黏糊糊地有些幹了,粘在胸口上很惡心,他頗為粗魯地脫下外套扔在地上,正解開第二個襯衫扣子時,身後傳來“哢噠”一聲的關門聲,顧商心想這人還頗為識相。

“有人學我把酒潑你身上了?”

在篤定房間沒人的情況下,顧商有點被嚇了一跳,“誰?”

來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他的身後,雙臂環過他的身體,伸手掐住他想往後看的臉,擺正。

顧商吃痛,視線卻不由自主順著力道看向正前方,兩人的臉瞬時出現在浴室的鏡子上。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頭頂,蝴蝶翅膀般的陰影投射在兩人的睫毛下方。

對方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連我的聲音都忘記了。”

顧商沒什麽表情地盯著。

聲音忘了,這張臉還是有印象的,單眼皮,平淡的眼尾,漆黑的瞳孔,薄情寡義的唇,相較於以前,現在臉長開了,越發地英氣成熟,完全對得起粉絲各種浮誇的稱呼。

江堰。

能讓他記住的情兒不多,五只手指就能數得過來,江堰算其中一個。

哦說錯了,前情兒。

不過江堰並不是一個能讓顧商好臉相迎的人,他重覆:“滾出去。”

兩人姿勢親密,背後抱繾綣如戀人,氣氛卻對峙緊張。

江堰置若罔聞,就這麽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看得顧商心起異樣。

忽然,江堰反手握住顧商的脖子,虎口卡住喉結,偏頭就親了下來。

說親不準確,這一口是咬下來的,顧商嘴唇一痛,很快就嘗到了血腥味,感覺下唇肉被咬下來了。

他被逼進了角落,揮拳的手被制在胸前,唇上的力度大得讓他被迫仰著脖子,燈光也被山一樣的江堰全隔絕在外,堅硬的墻硌得他後腦勺疼。

顧商睜著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舌尖被咬著扯出來就不讓再縮回,唇肉上受傷的口子被江堰用力折騰著,像吸血鬼企圖吸食血液一般。

顧商喘息著,用力偏開頭,“你他媽還不給我放……唔!”

不知被抓著吻了多久,稍稍一離開,顧商直接擡手給了對方一巴掌。

“啪”的一聲,很清脆,江堰被打得微微側過臉去。

顧商感覺自己的舌頭上密密麻麻都是傷口,安靜地放在口腔都覺刺痛,他不解氣,又甩了一巴掌。

江堰那張俊挺的臉上很快就浮上了紅。

以往,只要顧商一生氣,江堰就會很聽話。

現在是不指望人能自己乖乖出去了,顧商的胸口起伏著,他掏出手機,還沒按幾下,就被江堰拍飛,手機落在遠處的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顧商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就這麽看著手機屏幕熄滅,江堰……江堰竟敢……江堰怎麽敢的?他動一根手指,就能讓江堰公司的高層跪下來給他倒茶賠禮道歉。

沒來得及把“你找死”說出口,下一秒,他就被掐著脖子摜到了墻上,收緊,窒息。

江堰扯了扯破了一個口子的嘴角,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第一次見面,你也這樣。”

江堰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可顧商仍然在裏聽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恨意。

不過,接下來的一切,不再允許他有任何的思考與走神。

腳步被絆得踉踉蹌蹌,對於顧商口中的威脅與辱罵,江堰絲毫不怕,因為他太熟、太知道了,在別人眼裏叱咤風雲、權勢滔天的顧商落在他手裏,除了被擺布,別無選擇。

無論是他們的體型抑或是力氣,都差太多了。

顧商身上薄薄一層的肌肉除了觀賞毫無作用,甚至,此刻的顧商才是江堰見過的最多的顧商,此刻的忍耐才是他最熟悉的顧商的表情。

江堰看到顧商那雙好看的眉毛皺起來,連帶著眉峰正上方的一顆小黑痣都委屈地癟起。

他最討厭這顆痣,恨不得剜掉。

顧商掙脫不開,打又打不走,憤怒得擡腿就踹,只不過下一秒就被控制了動作。

他們的身體仿佛是天生一對的榫卯,不需要技巧,也不需要感情,以至於八年前,江堰是第一個讓顧商破例養在家裏的情兒。

這些年,他不是沒遇到舒服的,可見識過頂峰風景又怎麽甘於一般,畢竟硬件問題不能靠技術補償。

而現在時隔七年,這恐怖到無法承受的感覺又重新將他席卷。

太過了。顧商大腦被一片雲霧遮住,眼前在閃白光。

“雪好看嗎?”江堰道,“今天的雪漂亮還是那天的雪漂亮?”

“你呃……混賬!”顧商嘴上罵人,身體倒很誠實,拖著神智沈淪。

玻璃被呼出的白氣朦朧一片,很快就凝成小水珠,後又變成亂七八糟的水痕。

突然,煞風景的門鈴響起,讓顧商攪成一團爛泥的神智稍稍恢覆。

“顧副,”助理站在門外,“是我,衣服我拿來了。”

江堰停了動作,黑暗中他的瞳孔黑得發亮,側頸青筋微微凸起,宛如一頭年輕的兇獸,他忽然抱起顧商往門邊走去。

助理等了好一會,有些疑惑,難道是睡了?他正想按第二次門鈴時,門開了一條小縫,可接下來又沒了下文。

是讓他進去的意思嗎?助理試著推了下門,但門像是被巨石卡住一般,紋絲不動。

終於,他上司發話了:“放進來。”

顧商真是竭盡全力才壓住了話音中的顫抖,也可能是氣的。

瘋子……

助理和秘書不同,顧商的助理單純照顧他的生活起居,自然也知道他的性向以及私生活,很多時候還要讓助理清理事後現場以及糾纏的情兒,可就算這樣,顧商也沒有讓別人看的愛好。

助理立刻照做,門關得飛快,差點被夾到手,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正當他在房前猶豫時,門“砰”地響了一下,像是房間內有人拿東西撞門。

助理被嚇了一跳,馬不停蹄地走了,以為顧商在催促他趕緊滾。

房間內,門上,江堰拉高他的手臂,還要一邊咬他的臉一邊說:“顧副總為什麽不叫?明明那麽會叫。”

顧商閉著眼,已經失去的身體控制權正可怕地提醒著他一個事實:他今年32了,做得最多的那個人竟然是江堰。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侵略,一點都不溫柔,除了江堰,沒人敢這麽對他。

放肆撒歡的理由,不外乎之前他的縱容,寵得江堰昏了頭,都快要分不清誰是主子誰是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