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醋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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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音器的音色帶了些電子音的質感, 一板一眼的認真調調之中,又透著一絲詼諧。

跨越大洋彼岸的視頻,讓發音器的聲音有些許失真, 但依舊非常清晰。

最開始時, 沈眠枝聽得很仔細,心裏充盈著被愛人放在心上的喜悅, 不過聽到最後一句, 他沒忍住笑了起來。

視頻那邊的曲奇看到沈眠枝笑了, 也下意識高興搖尾巴, 對沈眠枝撒嬌:“汪嗚,嚶嚶!”

曲奇一邊嚶嚶撒嬌, 一邊感覺還是有哪裏不對。

爸爸總不至於又騙小狗吧, 汪。

沈眠枝現在是坐在酒店的書桌前, 他撐著下巴,對屏幕裏的曲奇溫聲道謝:“謝謝曲奇, 我也很想你哦。”

曲奇嘹亮狗叫:“汪!”

傅斂不甘示弱:“眠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沈眠枝想了想:“曲奇知道你這麽拿它當工具狗嗎?”

傅斂:“……”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傅斂理直氣壯:“知道啊,你看曲奇,它不是很配合嗎。”

沈眠枝欲言又止:“斂哥, 你可真是……”

傅斂洗耳恭聽:“嗯?”

沈眠枝一本正經又委婉地說:“你剛才的操作,真是人類最好的夥伴。”

沈眠枝憐惜地看了一眼探頭探腦的小狗。曲奇終究還是吃了聽不懂人話的虧。

傅斂楞了幾秒, 反應過來沈眠枝在說什麽,擡手擋住臉, 低笑了幾聲。

寶貝怎麽連吐槽都這麽可愛。

“眠眠,你怎麽能這樣說我。”

沈眠枝也笑:“你不要老是欺負曲奇嘛。”

曲奇聽到自己的名字,不滿足於語言上的道謝, 使勁湊過來嚶嚶叫,試圖要獎勵, 並企圖把沈眠枝從小方塊屏幕裏解救出來

沈眠枝把掌心對著鏡頭,做了一個撫摸的動作,隔空摸了摸曲奇的腦袋。

曲奇心滿意足,得意地瞄了一眼傅斂。

傅斂拎開曲奇,也湊到屏幕前,有些委屈。

“你想曲奇,還給它摸頭。那我呢,寶貝,我可是比十個曲奇加起來還想你的。”

沈眠枝安靜了幾秒,用目光描摹著傅斂英俊的面容,終於如傅斂所願,認真地說。

“我當然也想你啦,很想很想的那種。”

沈眠枝思考幾秒,朝屏幕的方向湊近,對屏幕裏的男朋友輕輕啵了一下。

一個輕輕的,隔著幾千公裏的吻。

傅斂心都要化了。

傅斂低頭看了看曲奇,把小狗留在客廳,自己轉身回主臥:“小孩子回避一下。”

曲奇:“汪???”

傅斂無情地把小狗留在客廳,繼續問視頻電話裏的老婆:“眠眠有多想我?”

沈眠枝誠實地回答:“只要閑下來就會想你,做夢也會夢到你。”

“我也是。”傅斂緊緊盯著屏幕上的沈眠枝,“已經三天沒有見寶貝了,換算下來就是二十五萬九千兩百秒,過去了好久。”

沈眠枝安靜地聽著傅斂訴說想念,輕笑道:“我們好肉麻。”

傅斂繼續理直氣壯:“情侶之間就是這樣的。”

沈眠枝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之前幾次談論想念的時候。

第一次是剛協議結婚不久,他習慣了傅斂的存在,因為傅斂出差而有些失眠,還被傅斂哄著說出了心裏話。

第二次是明晰心意後,他懷揣著心動和歡喜,對出差的傅斂坦白自己的思念。

而現在,他們正是熱戀之時,再一次因為相隔的距離而思念對方。

每一次想念都不一樣,但傅斂每次都會給出熱烈的回應,他們之間的愛意也一次比一次濃烈。

沈眠枝在與傅斂重逢之前,從未想過連思念都是一件甜蜜的事情。

暫時無法見面的夫夫倆膩膩歪歪地聊了好一會,傅斂還說了些不太君子的話,讓沈眠枝的耳朵紅了一片。

沈眠枝搓著耳朵,拿起手機給傅斂拍了一圈居住環境:“這裏還挺舒服的。”

“眠眠住得舒服就好。”傅斂說,“等你沒這麽忙了,可以讓媽帶你回自己家住。”

“好哦。”

他們聊著細碎的日常,不知不覺就聊了一個多小時。傅斂看著沈眠枝打了個哈欠,柔聲哄道:“眠眠去睡吧。”

“嗯,斂哥晚安……不對,早安。”

傅斂看著沈眠枝在被窩裏躺下,才放下微微發燙的手機,走出主臥。

曲奇幽怨地看著他。

小狗看到傅斂春風得意的樣子,又想了想剛才傅斂獨占沈眠枝的惡劣行徑,憤怒地汪汪叫,一副要當場撓沙發的模樣。

傅斂看了大發雷霆的小狗一眼,從櫃子裏拿出幾塊凍幹:“吃不吃?”

曲奇和他對峙片刻,向凍幹屈服。

哎呀,算啦,成年人要有點私人空間是吧,它懂它懂。

……

M國。

沈眠枝被伴侶哄睡,第二天起來神清氣爽。

第四天開始,交流會變得輕松許多,專題更加細化,研討交流的形式也花裏胡哨起來。大家在這幾天也基本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齡人或是欣賞的後輩。

幾個新認識的外國朋友朝沈眠枝走過來,熱情邀請:“嗨,沈,等會兒去吃飯嗎?吃完還能一塊聊會兒。”

“不了,我今晚有安排了。”沈眠枝收拾好東西,“不過明天我還會來參加交流會。”

幾人只好遺憾地揮揮手告別。

沈眠枝和同校的教授同學們打過招呼,背上背包下樓。不遠處的停車場,一輛亮藍色的轎車早早停在了裏面。

沈眠枝快步過去,對車邊的女人喊道:“媽。”

“哎呦,乖寶來了。”姜宛慈一下子露出笑容,抱住沈眠枝揉了揉,對旁邊的特助和偶遇的設計師朋友介紹。

“這是我兒子的伴侶,我們家的寶貝。”

那兩位藍眼睛的女士對沈眠枝友好地笑笑。那位國際知名的設計師兩眼放光,不斷誇讚:“你真的太漂亮了,我好像看到了天使。如果有機會,我想給你設計一套珠寶。”

沈眠枝禮貌客氣地微笑:“謝謝,我的榮幸。”

簡單的寒暄過後,姜宛慈把人塞上車。她先是帶沈眠枝回自己常住的莊園。這裏也是傅斂早些年一直居住的地方,姜宛慈的父母也在。

兩位老人也是常年占據財經新聞的人物,不過他們對沈眠枝和藹極了,和姜宛慈一樣喜歡他。

飯後,姜宛慈說:“乖寶,你今晚是住這裏,還是去你們倆的新房?那邊也是有人打掃,可以隨時入住的哦。”

姜宛慈說的新房,是他們倆結婚時送的新婚禮物——是一套城堡莊園別墅。

“今晚就先不過去了吧,等有空了或者斂哥也在的時候再過去。”

姜宛慈:“也行,那我帶你去那小子的房間。”

沈眠枝跟在姜宛慈上樓,一邊給傅斂發信息:斂哥,我現在在要去你的房間了哦。

[傅斂]:糾正一下,那是我們的房間。裏面的東西隨便動,不過都是我的珍藏,寶貝要小心一點。

沈眠枝回了個小狗點頭的表情包。

傅斂的房間很大,是一貫的冷淡風裝修,裏面的東西收拾得井井有條。但仔細看卻能發現,房間裏處處都是和冷淡風格格不入的東西。

幾只破舊的毛絨玩偶,幾本塗鴉繪本,七八個粗糙的木制手工擺件,幾本厚厚的相冊……

沈眠枝不用細想也知道,全是關於他的東西,或者說,是屬於他們的共同回憶。

傅斂把這些東西稱之為,珍藏。

……

沈眠枝挨個看過了這些有些幼稚的物件。他沒有動相冊,想帶回國和傅斂一起看。

這天晚上他們也打了一個長長的電話。

又過了兩天。學術交流會已經接近尾聲,沈眠枝收獲甚多。

這天傍晚,沈眠枝在酒店的花園大廳裏等車——姜宛慈給他發信息,神神秘秘地說有人來接他去玩。索性晚上他沒有別的安排,回了句好,就在大廳的長椅上等待。

不遠處,有個英俊的金發男人牽著一只煤氣罐似的阿拉斯加,疑似在和狗講道理。

狗狗非常不聽勸,左顧右盼,發現沈眠枝之後,樂顛顛地跑過來,想要蹭他。

金發男人看清沈眠枝的模樣,呆了幾秒,手忙腳亂地拉住狗:“抱歉,它有些莽撞,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它不是故意的。”

沈眠枝搖搖頭:“沒事,我也養了小狗,可以理解。”

男人頓時眉飛色舞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坐在長椅的另一端,主動說起自己養狗的經歷。男人說話風趣幽默,小狗拆家的畫面感十足。

出於養狗人的友好濾鏡,沈眠枝稍微分出一點點耐心,聽這個陌生人講話。

“你呢,你的小狗是怎麽搞破壞的?”

沈眠枝禮貌地回答:“它沒有拆過家,我幾乎沒有籠養過它。”

不得不說,沈眠枝現在才有了直觀的感受,原來曲奇這麽乖,身體也特別好。

“那可真是太幸運了。”男人誇張地嘆氣,又風度翩翩地說,“你好像很能吸引小狗,也很有養狗的技巧,我能添加你的聯系方式嗎?嘿,今晚恰巧有一場新上映的電影,如果可以的話,我能請你一起去看嗎?”

沈眠枝終於意識到這人不是在單純交流養狗技巧。

他微微蹙眉,剛想拒絕,就聽見長椅後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可以。”

那人的嗓音低沈悅耳,帶了些冷意。

沈眠枝倏然回頭,插在口袋裏取暖的手伸了出來,抓住來人的手:“斂哥!”

他手指上的戒指也露了出來。

“眠眠。”傅斂的眉眼柔和下來。他的左手撐著長椅上,右手輕輕揉了一下沈眠枝的頭發,

傅斂在外人面前還是斯文內斂的沈穩模樣,與沈眠枝的互動不狎昵,但親昵自然,明眼人都能看出關系不尋常。

傅斂掀起眼皮,冷淡地掃了一眼這個搭訕的男人。

“我已經預約了他今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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