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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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來襲,街道蕭條如末日,李子雲放棄了中東計劃,決定留在這座城市,她可能要被困於封城的酒店裏。其實除了日常自由受限,以及輿情的波動,其他的一切照常,地球上的人類斷崖式的跌入低潮期,節奏的轉變讓多數人無法接納,所以面對各種情緒化的問題需要更精準的撫慰。

王芃下飛機之後被周念接走,他們打算次日去找李子雲,但是當天晚上這個計劃戛然而止,因為李子雲所在的城市封城了,全世界都承認目前的形勢是嚴峻的。周念在周沁林的催促下決定回國,他讓王芃跟他一起回去,只是他們心裏同時放不一下同一個人。

“我們走了,她怎麽辦?”王芃似乎在自言自語,但屋子裏只有他和周念。

“她本來也不知道你會來,而且解封之後就沒事了。國內的形勢那麽好,所以疫情肯定會過去的。”周念已經訂好了他和王芃的機票,越快回國越明智。

“她接下來會去哪兒?”

周念把聊天記錄給王芃看。他播開一條語音,是熟悉的音色和語調,仿佛這些話是說給他聽的,他開心的笑了,想留存這份快樂。

“即使疫情結束,她也不一定會回國,無論到哪裏都是追逐。這次來是想見見真人的,沒想到困難重重。”王芃說完把手機還給周念。

“其實順應她要離婚的想法也不錯,我覺得婚姻是社會關系,但它不是愛情的終點,你這麽愛她,幹嘛還要在乎形式上的東西呢?我覺得你卷土重來就特別不明智。”

“你先結個婚再跟我討論這個話題。”

“非得結婚才能聊嗎?你們現在雖然是夫妻,但是她什麽都不告訴你,還不如朋友或者親人。你就別執拗了,等疫情結束了趕緊去把手續辦了。”

“我倆之間的生活和想法差距太大。她想著把生命活成全球化,體現最大價值。”

“等等,你是說她拋棄了家庭,然後只顧著自己?不會吧,她要離婚是因為你出軌。她一點錯都沒有。你要是不願意說離婚的原因,還不如說自己的弱點被人利用了。”

王芃無言以對,甚至有一些難堪,仿佛臉上貼著“渣男”二字。周念也沒有再說什麽,他其實不希望王芃和李子雲見面,在周念的認知裏,王芃沒有能力承受李子雲的一切,何況他還是個背叛者,所以他才會勸王芃趕緊認同離婚的事,然後各走各的路。他不擔心這些實話會讓王芃不高興,因為他們的相處方式一直如此,尤其是關於李子雲的話題,周念總是毫無理由的站在她那邊。

兩個男生穿著防護服來到機場,很沈悶也很無奈,互相拍照留念,這次離開不知何時再來。在登機的時候周念忽然扭頭朝相反的方向走,沒有征兆也沒有預感,他一邊跑一邊對王芃揮手說:我不走了,這次我不想吃安眠藥了。

王芃追他到登機口,一個急剎車的動作停下腳步,他心裏想著,周念不回國還有周沁林幫他想辦法,但是自己不一樣,有了機會必須得走。但是他喊話時說安眠藥是什麽意思?坐在飛機上的王芃思考著這個詞的含義,同時周念那看不清表情的姿態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他覺得自己是逃離,而周念是無畏和堅守,他被這個男孩的勇敢比了下去,他煩躁不安、輾轉難眠,身上還裹著不透氣的防護服,這煉獄般的體驗,只想飛機早些落地,盡快把帶回來的口罩捐出去。

李子雲和她的伴游小賈被困在酒店一周了,小賈是個很註重契約關系的女生,即使李子雲邀請她同睡一張床或者再開一個小房間,她都依然堅持睡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對“關系”這個詞,她感觸很深,其實這只是形式上的定義,而感情和思想是不需要這些框架的,因為精神上的東西向來是來去自如,無需被禁錮。心靈世界的感悟屬於精神生活的範疇,而“關系”和形式上的評價是隨時可以消解的合同。就像小賈與她簽的合同,或者王芃與她領的結婚證,都是無需探索的存在。她嘲笑小賈的固執,也嘲笑自己的堅持,因為每天晚上她都希望小賈能在這個壓力巨大的時代睡的舒服一些,而邀請她與自己同眠。

又過了不知多少個星期,解封的喜訊傳遍了街頭巷尾,李子雲走出酒店用力的踩著腳下的路,她覺得生命誠可貴,但是自由價更高,活著就應該自由的呼吸。後續的行程安排還沒有談妥,但是小賈要與她告別了,在疫情期間仿佛每一種告別都隱含著與世界失聯,她盡可能的笑,笑的燦爛些,不要讓小賈看到她眼角有淚水的痕跡。

周念這個癡情的孩子在第一時間打電話祝賀李子雲解封,他說周沁林在安排公務機過來,他問李子雲願不願意回國。聽他說話的時候仿佛能看到他的眼神,李子雲情不自禁的笑了,人在經歷了焦慮不安和惶恐荒誕的痛苦以及崩潰之後,果然會絕地逢生,她覺得在一個孩子面前不應該失態,但是這次她卻哽咽了。

“我想回家,你來接我回家。”

小孩子喜出望外,他想用歡呼聲讓李子雲破涕為笑,他大聲的說:這次我沒有吃安眠藥,我要帶你回國!

李子雲楞怔住,剛才還因為被續命而欣喜,現在卻苦澀的不得了。“你……回去過一次?又回來了?”她問周念。

“差不多。別問。你等著我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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