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是個不願意走隧道的人，前面有隧道就會想辦法繞開，哪怕多繞一些路。但是後來我會主動選擇有隧道的路去走，因為我發現隧道裏的光永遠是亮著的，而隧道以外的地方不一定永遠都有光。”李子雲在回律所的車上與儲明權說。

“但是隧道有風險啊，有很多司機是不願意走隧道的。”秦師傅聽到李子雲的話，主動發表看法。

“前方有路就去走吧，不要刻意的把時間花在選擇上。”儲明權說。

“選擇也很重要啊，你幫別人辯護不也是要選擇思路和方案嗎？”李子雲問儲明權。

“我並沒有選擇，因為只有一條路，就是考慮當事人的利益。”儲明權回答。

李子雲笑了，她回想今天在法庭上儲明權威脅法官的樣子，讓她害怕到不敢直視法官，她問儲明權為什麽如此犀利。

“他是恰巧坐在了法官的席位上嗎？我都想馬上打印一份刑訴法全文給他。”

“之前聽說過有律師把訴訟法全文作為證據使用，不會就是你幹的好事吧？”

“真的嗎？竟有如此多的同道中人。”

“有時候你在法庭上的發言真的會讓我毛骨悚然。”

“那你還需要積累這方面的經驗，不慌、不忙、不驚、不亂才行。”

“你們兩個以前也這樣相處嗎？完全看不出來是師傅和徒弟的關系，都是很平等的在交流。”秦師傅插了一句。

“我們以前是同桌，從小積累起來的友誼。不過秦師傅不要誤會，我們倆各自都成家了，只有在工作方面相處的時間比較多，私下裏也不怎麽來往。”儲明權向秦師傅解釋，他確實擔心有人會說他和李子雲之間走的太近。

“我知道，李小姐的先生是大明星。”

“秦師傅你誇張了，他是普通人而已，不是大明星。”李子雲不希望王芃被過度評價，所以習慣說他是普通人。“你還記得上次那個法院的書記員小姐姐嗎？”李子雲問儲明權。

“記得，她是你老公的粉絲，開庭見到你本人之後才確信名字裏的人就是王芃的老婆。她還跑到停車場找你，我是真的擔心有人說我們跟書記員套近乎，所以趕緊讓秦師傅開車。”

“我以為已婚的男明星會掉很多年輕粉絲，沒想到書記員小姐姐居然支持他那麽久。”

“因為他是王芃啊，你還不了解嗎？”

李子雲搖搖頭，笑而不語。

他們討論的這位書記員小姐姐發了一條微博，引來不少粉絲和媒體在律所附近蹲點，有人還把李子雲和儲明權一起上車、下車、吃飯的照片放到網上，給她打上疑似出軌的標簽。李子雲和儲明權雖然察覺到律所附近多了一些舉相機的人，但是沒朝公序良俗方面考慮。而王芃卻收到很多評論和私信，讓他在拍戲之餘有了新的擔憂。

“為什麽網上都說你出軌了？”第一個把網絡風評告訴李子雲的人是周林林。

“他們拍到我和儲明權牽手了嗎？還是把我倆堵在酒店房間門口了？這些胡說八道的事你也信？”

“我開始是有些懷疑的，但是你這樣一說，我就不信了。”

“你也懷疑過啊？”

“因為有照片啊，描寫的有鼻子有眼的。你沒跟王芃解釋過嗎？小男生會不會不開心呀？”

“沒有的事不用解釋吧，他沒問就說明他不在乎這些。”

“發個律師函吧，得讓沒安好心的人閉嘴。”

“我是沒時間，不然我親手寫律師函。”

“實習還有多久結束？”

“即將百煉成鋼，我會加油的！”

兩個女生聊完，李子雲給王芃發了視頻通話，他很快就接了，而且是一臉的倦意。

“卸妝啦？看上去皮膚狀態挺好的。怎麽感覺你在睡覺，被我鬧醒了嗎？”李子雲問王芃。

“不用你鬧，我也是醒著的，在看劇本。是一個人在看啊。”王芃說完把鏡頭環繞房間一圈。

“今天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可以講一講呢？”

“劇組的人都知道你是律師了，讓我對你好一些，不要隨便惹你生氣。”

“有那麽可怕嗎？”

“這就生氣啦？那我得趕快哄哄你。”

“我和儲明權是師徒加同學關系，而且實習律師現在不能獨立行動，想學東西必須跟著帶教律師，所以除了睡覺時間以外，其餘的時間都得跟著帶教律師的節奏走。我知道律所門口的人是你的粉絲，是替你盯著我，但是律所附近的秩序被破壞了，而且給律師的社會評價也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所以律所給造謠的人發了律師函。也希望你不要誤會。”

“你現在越來越強大了，不愧是我喜歡的人。”

“你比我強大，因為你是我老公。”

“讓秦師傅休息休息吧，我給你請個更好的司機。”

王芃此言一出，李子雲發現他是真的有所顧慮，但又不能果斷的拒絕他的提議，所以先暫時答應。關掉視頻之後，李子雲刷了王芃的微博超話，有粉絲拍到他收工後壓低帽檐不跟粉絲打招呼就鉆進車裏的畫面，有留言評論說他一般都會跟粉絲招手道別才會上車離開，這個操作明顯就是心情不佳。還有粉絲拍到他錄制采訪時臉和眼睛都有些腫，懷疑他錄節目前一天喝酒。更有一則女演員和他一起拍攝的花絮，女演員的眼神似乎要吃掉王芃。李子雲把電腦合上，給王芃發了一條語音，確認她同意換司機。

第二天到了律所，李子雲跟儲明權提出了請幾天假去探班，儲明權問她多久沒有見過王芃本人了，她說有三個月。儲明權讓她把手裏的工作交給律師助理，然後催促她買最快的航班。

王芃早晨出門工作，經過酒店走廊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女生從房間走出來，他們倆擡頭互相對視，還互道了早安。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小趙問王芃：“你們倆幹什麽呢？”

“打招呼。怎麽了？”王芃回答。

“你沒看清那是誰嗎？不擁抱一下，接個吻嗎？”小趙很疑惑。

“誰？不是李子雲嗎？李子雲？她什麽時候來的？”王芃說完又跑回剛才的走廊，敲李子雲的門。

門開了，李子雲問他怎麽不去上班，王芃反問她怎麽不去上班。

“我老師放我假。你老師放你假嗎？”李子雲還沒睡醒，昨晚的航班很晚才到，早晨她被鬧鐘吵醒，想去看看王芃還在不在房間，結果在走廊裏遇到，打了招呼又回房間繼續睡覺。

“不想上班了。”王芃抱住李子雲，膩歪了一會兒，小趙咳嗽了兩聲，他才放開手，從包裏拿出隨身迷你電扇遞給李子雲，讓她待會送到劇組。

王芃在組裏一整天都沒有看到李子雲，晚上他吊威亞的時候在半空中看到手裏拿著迷你風扇的妻子，心裏的開心和生氣交織著。他很順利的一條過，於是迅速的卸掉裝置，邁著大步走到李子雲跟前，奪過她手裏的風扇就往房車的方向走，看都沒看她一眼。身後的小趙追過來對李子雲說王芃等了一天，情緒不太好。李子雲冷笑著上了房車，王芃在脫衣服。

“我幫你吧。”李子雲伸手去解他身上的帶子，王芃用手一擋，說了句不用，然後走進浴室。

“你要穿著衣服洗嗎？”李子雲隔著浴室門問他。

“不用你管，你去忙你的吧。”

“我本來是想早些過來陪你的，但是律所那邊有兩個資料需要立刻傳過去，因為開庭要用，所以我就來晚啦。你生氣了嗎？要不要我道歉啊。”

“道歉就道歉，幹嘛還要問需不需要，沒誠意嘛。我熱了一天，劇組的空調又不好用，就盼著你來，結果你收工了才來。”

“是你早晨硬要把小風扇塞給我，都是在工作，應該互相體諒吧。”

王芃沒有說話，李子雲用力拉開浴室門，王芃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遮住關鍵部位。李子雲上下打量著他，發現他的胸口有兩處紅印，立刻變了臉色。

“誰吸的？”李子雲問他。

氣氛跟著變緊張。王芃往鏡子跟前靠了靠，想看的清楚些，果然有兩個紅印在胸前掛著，他的耳朵和脖子都紅了，像犯了錯的小孩一樣眼神飄忽不定。剛才還滿滿的臉色，現在卻理虧的要命。

李子雲非常嚴肅的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等著誰來打破僵局，這時候王鐵敲門進來，李子雲指著沒穿衣服的王芃，依然沒有表達的欲望。

王鐵一臉莫名其妙，但是眼前的氣氛讓他不由得跟著緊張，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看向王芃，王芃抿著嘴不敢說話，然後他又看向李子雲，問發生了什麽，李子雲也不說話。王鐵靠近王芃，摸了摸他胸口的紅印，確實沒有凸起，很平滑的兩個紅印。“是戲服上的金屬壓的吧，應該是壓的，紅印挺對稱的，嘴吸不了這麽整齊。”

李子雲紅著眼眶，努力的控制情緒，卻還是喊了出來：“王芃你說！”

兩個自認為很了解李子雲的男人從沒有見過她情緒失控，也沒有見過她用如此高的音調向誰發過脾氣。王鐵都慌了，更別說王芃了。女生氣場強大的時候，帶來的壓迫感不比男生差。

“這應該是你給我的驚喜吧。”李子雲的音調恢覆正常。

王芃欲言又止，李子雲讓他說，“我那天喝多了，就......”王芃不敢再說下去。

“確定喝醉了嗎？”李子雲問他。

王芃使勁點頭。李子雲冷笑。王鐵嘆氣。

“如果你醉酒，根本幹不了那種事。王芃你撒謊！”李子雲盡可能的讓自己冷靜，但她無法忍受任何形式的欺騙。“這是你第二次對我撒謊。”

王鐵慌張的打斷李子雲的話，他問王芃：“就是第二天你的臉腫的像豬頭的那個晚上？你不是在房間和小趙一起看球賽嗎？”

王芃沈默不語，王鐵反手給了他一記耳光，雪白的皮膚上瞬間烙上血紅的大手印。王芃咬著牙撿起衣服披上，神情依然是一副小朋友犯錯時的樣子，不敢說，不敢亂看，低著頭，等候大人的發落。

三個人在房車裏安靜了很久，有昆蟲的叫聲從窗外傳來，王鐵把窗戶關上。他忽然意識到剛才車裏發生的一切是否也像傳進來的昆蟲叫聲一樣，被車外的人聽到。於是他走下車，看到小趙呆站在門口，保鏢和司機在很遠的地方。王鐵問小趙都聽到了什麽，小趙說全部都聽到了。

李子雲感覺到腿軟，想要坐下又覺得沒有力氣。於是她扶著桌邊挪到椅子旁，靠在椅背上。

“事後我就後悔了。”王芃打破沈默，但是李子雲根本不想聽他解釋，沖他搖搖頭，讓他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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