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之後李子雲不說話，王芃向周念使了眼色，周念聳肩表示無能為力。王芃清了清嗓子問李子雲：“生氣啦？”

李子雲沒說話，她故作冷漠，想開個玩笑。王芃不安的註視著李子雲，他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司機安靜的開車，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小朋友玩游戲輸了一局，生氣的把游戲機丟給王芃，煞有介事的說：“不聽勸吧，我就說你堂堂正正的來接機多好，這下好了，尷尬了吧。”周念說完拍了王芃的手腕，像是在教育晚輩一樣。

“你應該好事幫到底才對。”王芃對周念說。

“江郎才盡。剛才在機場大廳，姑姑要報警，你可能不知道她最近在學《刑法》。”周念說完，豎起大拇指向李子雲比了比。

王芃試圖讓周念幫忙緩解氣氛的計劃失敗，他只得自己蜷著身子從後排扭到李子雲旁邊的座位，他向李子雲伸出他寬大的手，露出一顆白色包裝的糖果，然後用另一只手輕拍李子雲的胳膊。仿佛這顆糖紙裏包著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周念在後排偷笑，這位真正的小朋友說“我也要吃。”

李子雲扭頭對王芃說：“給他吧。”

王芃又乖乖的爬回到後排，把糖向念念一丟，小朋友熟練的一接，放到嘴裏，高興的說了句“好甜。”

車子把三個人送到酒店，有公司的工作人員接應，待了不到兩個小時，三個人各自乘坐不同的車，在不同的時間駛出酒店，又從不同的方向開進一個住宅區的地下車庫。李子雲上車發現只有自己的時候便明白了出行方案。

住宅區的頂樓是他們匯合的地方，是一家私人餐廳。李子雲見到了王芃的新經紀人王鐵。見面之後李子雲抱著王鐵不撒手，有可能是太久沒見老朋友，也有可能是王鐵高大且圓乎乎的身形特別好抱。周念揪住王芃的胳膊也要抱，王芃反手給了他屁股一巴掌。

“老實坐好，喝你的橙汁兒去。”王芃說完，轉身問李子雲：“鐵哥的體香什麽味道？”

“男人味兒。”李子雲回答。

“好聞嗎？”王芃繼續問。

“沒變。”李子雲回答的很暧昧，王芃聽到之後很可愛的伸了伸脖子，向李子雲豎起了大拇指。王鐵不好意思了，低著頭看腳下。

“肚子那麽大，看得到腳嗎？”李子雲故意逗王鐵。看得出他們倆的關系非常好。

其實王鐵和李子雲關系真的特別好，在公司的時候，倆人屬於個人業務能力強，又能保持平常心和低姿態的人。李子雲從公司辭職的時候，萬宏不同意，她倆冷戰了一段時間，公司行政那邊也設置了一些障礙，就是想留住這個人。後來王鐵幫忙促成了李子雲和萬宏之間和好，萬宏才在離職申請上簽了字。

李子雲當時對萬宏說現在的工作太過熱鬧，她想清靜的生活一段時間。而萬宏以為她辭職是要出去自立門戶，因為萬宏聽到一些關於挖墻腳的風聲，所以她第一時間和第一感覺就是拒絕李子雲的辭職請求。公司裏的人覺得李子雲是拿辭職要挾萬宏，說她想拿到更豐厚的待遇。王鐵卻認為李子雲不是因為經濟和利益的原因提出辭職，因為他們倆作為工作夥伴的相處時間比別人多，了解程度自然更多，縱然看不透人心，但是從生存方式和性格特征也能參透一二，所以他很聰明的站在了李子雲的立場去說服萬宏。

與志同道合的朋友再見面，李子雲不想抒情，而是想好好的和他喝一杯，無所謂世情，只感謝曾經的照顧與一直以來的欣賞。

這頓晚飯是他們四個人和游戲公司的人一起聊王芃和周念的合作。李子雲挨著王鐵，另一邊是周念，王芃在周念旁邊。飯吃到一半，周念跟王芃低語，問他會不會滑雪，王芃說會一點但是玩的次數少，周念很得意的說自己是高手。

“那你教教我唄？”王芃對周念說。

“我是她教的。”周念指著李子雲，對王芃說。

“我拜她為師？”王芃問周念。

李子雲跟王鐵聊的起勁，沒註意到他倆在說什麽。

“拜師之前我得把關，看看你資質如何。”周念上下打量王芃，撩起他的袖子看了看他的手臂肌肉，然後接著說：“怎麽能證明你會滑一點兒呀？”

“就是呀。怎麽證明，也不能現在就來一段吧。”王芃攤開手，縮著脖子表示現場條件不允許。

周念轉身拍拍李子雲，她停下跟王鐵的聊天，問周念什麽事。

“有個人想拜你為師學滑雪，我看他體格不錯，要不咱們把他收下吧。”周念用眼神推薦了王芃，然後向李子雲點了點頭表示他很滿意。

“那你就是猴子了吧？大師兄。”李子雲調侃周念。小朋友腦筋一轉回頭就對王芃來了一句：“你就是豬。”

李子雲笑了，嚴肅的對周念說：“別沒大沒小的。”

“那你笑什麽笑，還笑的那麽大聲，一桌人都聽見了。”周念不服氣。

“師傅在取經路上一共也沒笑過多少回，現在笑一下你還不樂意了。”李子雲對周念說。

“師傅不高興了會念緊箍咒。”王芃也湊過來逗周念。

周念悻悻的推了一下桌上的游戲機，李子雲和王芃憋著笑對視，覺得可以收回目光的時候王芃卻還在註視著李子雲，他的心靈之窗流露出淡淡的甜味，嘴角沒有上揚但是眼神卻是笑盈盈的。李子雲的心忽然癢了一下，她低下頭，刻意的從對視中抽離，回頭繼續跟王鐵聊剛才中斷的話題。

王鐵問李子雲最近的忙什麽，李子雲說準備司法考試。

“打算當律師？還是法務？或者是法官？”王鐵問她。

李子雲不好意思的說：“我沒考慮太遠，單純想系統的學一學法律的體系結構，但是又沒有充足的時間去學校學習，所以只能利用考試的方式去學習。”

“你還是沒變，敢於追求自己喜歡的事。有點羨慕你，也有點佩服你。當初你辭職，我就覺得你是去追夢去了，所以不能攔著，我也是這樣勸萬姐的。”

“考完試一起去滑雪啊，帶上這些小孩。”李子雲對王鐵說。

“我不是小孩，他是。”王芃反駁李子雲，並且指了指周念。

“我在技術上不是小孩，你是。”周念揚起頭說。

“不滑野雪的算小孩。”王鐵對他倆說。

“我是年齡小，不讓滑野雪，他不一樣，他是新手村的小孩。”周念不服輸，在狡辯中尋求突破。

“說自己！他是他，你是你。”李子雲又嚴肅起來。

“快向師傅低頭認錯，不然又念緊箍咒了。”王芃接著剛才的梗對周念說。

周念本來覺得自己的滑雪水平還不錯，被大人們這麽起哄，他的內心還有些小小的失落，撅著嘴不說話。王芃把游戲機遞給他：“咱倆來一局，向他們證明咱們不是小孩。”

王鐵和李子雲笑了。

回酒店的路上，王鐵和李子雲坐一輛車，倆人除了敘舊還聊了王芃。

“鐵哥，王芃現在怎麽樣？公司讓你帶他，那肯定是最好的資源都給他了。”李子雲問王鐵。

“你是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等你考試結束會發現他更火了。”

“聽說他打算入股？”李子雲又問。

“他是有這個打算。你覺得他的動作是不是很明顯？”

李子雲笑了笑，沒有說話。

王鐵又說：“萬姐把念念送過來，也沒有說什麽，所以我給孩子找了份工作，我把合同發給她，她還是什麽也沒說。”

李子雲問他：“那她簽字了嗎？”

王鐵回答：“還沒有，還在看合同。”

“你也再看看合同有什麽問題。如果方便的話，我幫你看。”

當晚，王鐵和李子雲在酒店旁的麥當勞研究了一宿，第二天兩個人帶著早餐去敲王芃和周念的房門。李子雲順便把比賽車手的簽名卡片送給王芃，周念收到的是賽車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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