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以愛之名的海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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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海上風暴真是要人性命的東西.

“糟透了.鬼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山治浮在海上,試圖叫醒身邊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餵,羅?”

沒有任何回應.

現在,草帽海賊團的廚師先生和他們的同盟,紅心海賊團的船長特拉法爾加羅一起漂流在海上,身邊只有一些跟著風暴落下的碎木板----那是幾小時前撞上的那艘陌生海賊船的殘骸.金發男人開始怨念起那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海賊團,好死不死非要趕在風暴來臨前襲擊桑尼號.娜美桑即使能感應到風暴也因敵襲而分心,雖然桑尼號是借著風來炮逃走了,但自己和羅還是被波及,被水龍卷帶走,落到了不知道是哪裏的海上.

那個男人依然沒有醒轉的跡象.事實上,路飛帶他回來的時候就一直處於昏迷中,甚至沒來得及將他帶進船艙救治,桑尼號就和那艘海賊船開戰了,可怖的海上風暴轉瞬即至.令山治十分憂心的是,到現在為止喬巴都沒能為他診治.重傷,風暴,還有冰冷的海水,不知道這家夥是否能撐得住?

萬幸的是自己在風暴與海流中一直牢牢抓著羅沒有放手,不然這個惡魔果實能力者一定會和所有人說再見的.不,不光是這位同盟,經歷過海上風暴還能生還,自己的幸運值也相當高了.

金發男人莫名感到有些安心,至少到現在為止兩個人還都活著.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藍色的海水,他自小便熟知這種顏色的冰冷與殘酷,是與美好廣博同時存在且並不矛盾的海的另一面.山治免不了地想起小時候經歷過的海難----和臭老頭被困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不過現在的他可不是當初那個小鬼了,更不會像那時一樣束手無策.在這種糟糕透頂的時候竟然還會覺得非常走運,山治覺得自己一定是哪根筋出了問題.

他將那個男人放到面積稍大一些的木板上,確保他不會沈進海裏,這才使出月步跳上半空查看情況.半分鐘後,山治就確定了目標,在自己的右手方向有一座島嶼.他推著木板慢慢向那邊游去.先前與風暴搏鬥導致體力透支,他可沒信心能再帶一個人用月步飛過去.從海裏游過去才是最保險也最安全的做法.

那是座荒蕪的小島,沒有人煙,面積也非常小,花上半小時就能走遍.樹上生著的果實應該是可以食用的.山治甚至找到一個還算寬敞的山洞,可以暫時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安頓在那裏.接下來,他得想辦法讓羅醒過來.

這卻令他犯了愁.

如果眼下昏迷不醒的是他的夥伴中的任何一個,他都有辦法應對.對付男人只要踢兩腳就好,簡單粗暴行之有效.至於Lady只要溫柔優雅地唱首愛的讚歌就可以了.但這人偏偏是他們的同盟,另艘船的船長,一個不夠熟悉卻又不能算太陌生的人.

更何況羅身上的傷,多多少少也是為了讓桑尼號逃脫才造成的,這讓他怎麽能踢得下去?

山治在羅身邊重重坐下,打量著男人那張蒼白平靜卻不減邪氣的英俊臉龐.

“混賬羅,快點給老子醒過來阿.”他感到心口非常悶也非常沈,不由得想起召開電話蟲會議的時候,聽到錦衛門說他生死不明時的心情.

----就像是什麽都不能相信,即使自己清楚明白地聽清了每一個音節,一瞬間也希望有無數事情一起發生,全部緊緊死死地壓向自己,好不去想關於這個人的任何內容.

如同被蠱惑,金發男人慢慢抓住醫生的手.現在這只手沒有一點力量,主人像是陷入沈睡,輕易不會醒轉.連番折騰令山治疲憊不堪,此刻安定下來,一直揪緊的心也跟著松懈.他就握著那只手,坐在醫生身邊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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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金發男人猛然睜開眼睛.這純粹是一種感應,被窺視著.他有點懵然地側過頭,立刻撞上了一雙黯金色的眸.不知道那個男人什麽時候醒來了,也不知道他這樣盯著自己看了多久.對於修習過見聞色霸氣的自己而言,被這樣盯著看居然都沒有醒過來,不是先前勞累過度就是那個男人將自己的氣息掩藏得太好.指尖微微一動,他就意識到自己還攥著那個人的手.

山治渾身一震,慌亂地拿開自己的手.不過看起來對方並不太在意這種身體上的接觸,或者只是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在意.

“你的傷,怎麽樣了?”

“這是什麽地方,黑足屋?”擰起眉尖,男人露出一個不怎麽愉快的神情.他努力撐起身子靠著石壁坐起來.身上各處傳來的疼痛令他繃緊了所有的神經.一醒過來就發現是自己無法掌握的狀況讓羅的心情十分糟糕,他一向喜歡按照計劃完美執行.毫無疑問自從和草帽海賊團結盟以來,意外狀況層出不窮有增無減,對此,醫生雖然頭疼但又無可奈何.

現在他能夠肯定的就只有三件事.第一,這裏不是桑尼號而是在某座島嶼上;第二,自己和黑足屋並非被人囚禁;第三,黑足屋能夠這樣安心地睡著,至少能證明這地方沒有敵人.

“沒法回答你,姑且算是座無人島吧,”山治輕輕聳下肩膀,“確切地說,是我和你遇上海難了.”

金發男人兩句話間道出的實情超出了羅的預期.他不由得仔細打量著那人的表情.先前因為無法掌控現況而產生的不滿情緒全部煙消雲散.這並不屬於任何一個人能夠掌控的範疇,無論是在哪一片海域,都沒人希望自己遇到海難.身為一個沾上海水就渾身無力還昏迷不醒的惡魔果實能力者,羅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至少他能想象得到黑足屋把自己活著弄到小島上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情.

“那你們的船…”醫生隨即想到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因為那個人的表情並沒有絲毫驚惶或是絕望.

“桑尼號用風來炮飛走了,其他人不會有事的.就只是咱們兩個被分開了.幸好落在小島附近.”他沈默下去,轉念考慮接下來的安排.要如何離開這裏,又要如何去找到桑尼號,或者留在這裏等待救援.那些家夥應該也在到處找自己和羅吧?只是,什麽時候才會找來呢?

黯金的眸沈了沈,醫生觀察著他.金發男人眼角眉梢最細微的變化全部被他看進眼裏.他能夠分辨出掩藏在那分鎮定之下的,不確定與動搖.那並不是對現狀的擔憂----黑足屋在這裏的一切行為都顯得游刃有餘----而是來自於一種更深刻的東西,潛藏在也許連那個人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微乎其微.它的來源醫生無從得知.

“其他的事情先放到一邊,”似乎不想再多作談論,金發男人重新切回最初的話題,“餵你的傷…”

海色的眸坦然地迎向那位同盟船長.這一次的擔憂不是假的,山治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從海上風暴中搶回來的家夥由於得不到及時救治而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

“我是醫生,可以自己處理.”羅閉上眼睛,擡起右手.下一秒鐘,如同變魔術般,軟絨帽與那把長刀接連落進他的掌心.他將帽子扣在頭上,又正了正,這才開口.“這裏有沒有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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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當金發男人用一枚寬大的葉片盛回石窪中的雨水時,特拉法爾加羅已經走出了山洞.醫生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怵目驚心.不用說,治療已經結束了.羅就著水清洗了一下傷口,再洗去手上的血跡.雖然腳步仍有些虛浮,但比起昏迷不醒的他已經好了太多.

“這就是你的治療方式嗎?”山治擰著眉看他.他忍不住回想起磁鼓島的那位魔女老太太,和這家夥一比簡直是溫婉得要命了.

“所以我不是支開你了嗎?”

“笨蛋,老子又不是見不得血的人.”金發男人向海岸走去.可以看到藍色的海線和天的盡頭交匯在一起,視野中充滿明亮的色彩,鼻翼中也全都是海的氣息.然而放眼望去,在這片藍色中沒有絲毫船只的影子.

“看樣子只能等待救援了.”醫生打量著島上還算茂盛的植物,“無風的話,煙霧在很遠的地方也能看得到.”

事不宜遲,金發男人立刻折來一些樹枝生起火.等到深色的煙霧還算筆直地升上高空,山治這才停手.醫生就著火焰將另一些植物的葉片烘幹,這樣它們才能燃起更多的煙.

“如果是我家那些白癡,估計不會有人想到這方法…”頓了一下,金發男人捏著下巴饒有興趣地虛構起那些場景,“路飛只會一口氣把島上的水果吃光吧…如果是烏索普,倒可以直接打一枚赤蛇星上去,他的武器還真是方便呢…不過現在我們只能等著了…對了,你肚子餓嗎?”

醫生擺弄著手上的葉片,漫不經心地回答.“我現在不能吃東西,畢竟內臟受了傷.”

金發男人楞了一下.他當然知道病人吃不了固體就意味著需要流食或是用吊瓶打一些營養液.但是在這什麽都沒有的孤島上是不會有粥喝的,更不要提什麽吊瓶了.

那要怎麽辦…

“沒關系,餓幾天也不要緊的.”

山治一震,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猛然攫緊.小時候的經歷再一次翻湧上來,重重壓上心口,是自己這一輩子也忘不掉的黑暗.只要自己身為一個廚師,只要自己還活著,怎麽能讓身邊的人感受到同樣的黑暗?!!!

“不行!!!!”

這提高了聲音,斬釘截鐵的回答讓羅略感愕然地擡起頭.視線中那個金發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就激動起來了,湛藍的眸瞪圓了,一臉的咬牙切齒,仿佛自己剛剛說出的是什麽大逆不道的句子.他不解地看著廚師.

“只要老子還是個廚師,就絕不能讓你餓肚子,”山治叉著腰指著羅橫眉立目,“在海上和廚師作對就是找死!!!!”

“別忘了我可是醫生,不遵醫囑只會死得更快.”

“你!!!!”金發男人為之氣絕的同時感到自己是遇上了對手.和那些不敢頂嘴的還有會頂嘴但是沒大腦的完全不同,這個男人----雖然很不想承認----居然占了上風.上次為了鹹梅飯團的事情也是,特意跑來廚房找自己拌嘴,自己居然還能讓他完好無損地活到現在…自己身為海上廚師的尊嚴都去哪兒了?!!!

羅將一直伸到自己眼前,差不多快要戳到額頭的那根手指輕輕攥住,挑起嘴角看著他.“需要我向你保證,自己不會餓死嗎?”

“誰,誰要阿…”山治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向海岸走去,他感到臉頰似乎在隱隱升溫.那不過是一只手,輕輕碰到自己而已,卻像燃起的一小簇火焰.沒辦法靠近.直到走進冰涼的海水中,他才漸漸鎮定下來.金發男人咬了咬牙,回過頭忿然地看著特拉法爾加羅.

“切,等老子把魚逮回來,別哭著喊著要吃!!!!”

醫生抱著雙臂看他的一舉一動,感到有種東西不斷從胸口生長出來,逐寸逐縷地刺破一切疏離的防線.那個人窘迫又別扭的樣子異乎尋常的好看,他甚至微微有些嫉妒黑足屋的夥伴了,自己不過是見到一次就想據為己有,他們又曾多少次見到他的這幅模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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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特拉法爾加羅看著堆在腳下的那幾條魚,感到金發男人認真起來真是幹勁十足.等到山治將魚用樹枝串起來架在火邊烤,醫生更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過為什麽,就算什麽調料都不用,這個男人烤出來的魚都能這麽美味,即使只是看著?

煙霧一直都沒有散去,如果桑尼號上的人能看到的話,一定會迅速趕來.他又環顧海平面,沒有任何船只的身影.只能繼續等下去了.羅的視線不情不願地回到身側.那家夥差不多把所有的東西都寫在臉上了.

----想吃的話就快點開口阿?!!!

不過,醫生只是安安靜靜地席地而坐,看著山治忙前忙後.

金發男人簡直要氣炸了.自己用盡了渾身解數,將那條魚烤得香氣四溢堪稱登峰造極,那個白癡居然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開口說句想吃會死嗎?!!!

為什麽這個混賬倔強起來這麽令人頭疼?!!!

“餵餵,你真的不要嗎?”再烤下去魚就要燒焦了,山治擰著眉梢,忍不住先開口了.他得承認那個混賬醫生似乎又贏了一回.

“如果你想我快點死的話?”

“媽的,老子才救了你回來,少拿這個要挾我.”金發男人感到額角的青筋跳起,擡眼的時候卻看到羅沒有分毫玩笑的意思.

“只要聞到香氣就知道了,非常好吃.而且我一直很喜歡烤魚.”醫生的語氣平平,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不過,還是等過兩天,再做給我吧?”

最普通的腔調,與一如既往的淡然.帥氣好看的男人微微舔了下唇角,血液便呼嘯著穿胸而過,山治清晰地感受到心臟跳動的那短暫瞬間.

這個男人不是自己相處已久的夥伴,所以金發男人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會打出怎樣的牌.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對著的是綠藻頭,只要跟他嗆上幾句,那家夥一定會賭氣吃掉.但這個男人不會這樣.這令他再一次強烈地認識到,特拉法爾加羅是和任何一位夥伴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無法馴服他.

不僅如此,幾乎咬著牙關說了一句“好”的自己,根本就是被那個男人馴服了吧?

第一天在毫無結果的等待中度過.直到夕陽落海,星光漫天也沒能見到任何船只的影子.兩個人坐在火堆旁取暖,火光在夜晚是非常醒目的標志.

山治將自己攤在地面上,睜大眼睛看著頭頂的星群.羅坐在旁邊,垂下視線看到那個人的手就無知無覺地落在自己手邊.在他活過的二十六個年頭中,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歷----被困在不知名的島嶼,無所事事.不過托了身邊這個人的福,他並不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

“羅,你遇到過海難嗎?”

“沒有.”醫生用那雙黯金的眸看著他,雖然沒有問出口,可山治知道他在等著自己的下文.

“小時候遇到過一次…這種事情雖然不想再經歷一次但真趕上了也沒辦法.”篝火將金發男人的半邊身子映得紅彤,他出神地盯著星空,過了很久才開口,“海難…總給我感覺,會失去些什麽.”

而且是最重要的那種.

“這一次不會.”醫生非常堅定地,將手按在那人的掌心上.慢慢地,金發男人好看的手指彎曲起來,攥住了自己的整只手掌.

其他人不出現的話,就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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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第二天與第三天,仍舊沒有船只經過的跡象.到了第四天,特拉法爾加羅除了一些必要的清水,還是沒有吃東西,作為廚師,山治已經快要發狂了.

“你!!!!”他指著那個戴著軟絨帽,興趣甚濃地盯著自己壞笑的男人,咬牙切齒又說不出什麽反駁的句子.他想不通,一向伶牙俐齒的自己,為什麽被那雙漂亮黯金的眼瞳一掃就變得笨嘴拙舌呢?還有,那混賬到底在笑個鬼阿?!!!

這大概應該算是某種獨占欲,羅可以肯定這一點.在這座只有山治和自己的小島上,那個人所有的表情都是為了自己而牽動.和以往被諸多繁覆瑣事困住的他不同,他不必再去迎合任何人的口味與心情.

“傷口比我想象中愈合得慢.”醫生聳了聳肩,不置可否地說.

下一秒眼前一花,世界整個顛倒,出現在眼前的畫面由海面變成了天空.是那個金發的人攥著領口將自己結結實實按在了地上.醫生雖然看得清楚可沒打算抵擋或是還手.接連幾天沒有進食,他才不會輕易做浪費體力的事情.只不過,羅微微皺起眉,黑足屋碰到了自己的傷口.金發男人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點,猶豫了一下卻硬著心腸沒有退讓.

醫生將註意力挪到那人低垂的發梢,明亮得如同清晨出現的第一縷陽光.他的視線凝著在男人漂亮的容貌上,那只藍色的眼睛令他回憶起在某座島嶼附近看過的海面,看似美麗平靜,卻翻攪著不為人知的暗彩的光.

美麗的景致只要看過一次就心滿意足,更不會忘記.

可對於這個金發的人,醫生卻由衷希望自己能看到更多.

山治一只手揪著羅的衣領,空著的另只手探到旁邊,將那把深紫色的長刀緩緩抽出.羅看不到自己的刀,但能親耳聽到熟悉的刀刃摩擦過刀鞘,發出悠長的鳴聲.他靜靜等著那個人開出自己的籌碼.伴著金屬冰冷無情的聲音,海風忽然吹亂了那人柔軟的發絲,醫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你不肯吃任,何,固,體,食,物的話,是不是只有老子的血能滿足你了?”

得逞的微笑出現在金發男人唇邊的那刻,那雙黯金的眸中火光倏然點起.特拉法爾加羅猛地翻身將金發男人壓在身下.他的視線立刻挪向那人的手.鬼哭有多鋒利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還是晚了一步,那只雪白的腕上已經淌出了鮮紅的液體.

“你是白癡嗎?”他直起身來,啞著聲音將那只手拽到自己唇邊,用溫熱的舌尖緊緊壓住傷口.醫生的另一只手順著手腕滑向臂彎,緊緊按住臂彎處的血管,為他止血.腥甜的氣息在口腔中蔓延,帶起靈魂深處被強抑了太久的欲望.醫生漸漸將這行為變成了以治療為由的親吻.

山治閉一下眼睛,感到身體在微不可察地顫抖.手腕傳來的感覺太鮮明,是來自特拉法爾加羅的溫度,嘴唇貼合著皮膚,舌尖逡巡過傷口,之前的疼痛漸漸被麻癢代替.比起普通的治療行為,這更像是情人之間才會做的事情.

根本就是親吻.

遺憾的是在這種時候----被羅的嘴唇與舌尖攪得心跳加速警鐘大作----山治卻該死的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血已經止住了.羅有幾分不舍地離開那寸白皙的皮膚.他將金發男人的手腕鎖到他頭頂,重新俯下身子拉近了和那個人的距離.“你這算是報覆嗎,黑足屋?就因為我不在廚師面前吃飯,你就要在醫生面前自殺?”

“沒那麽嚴重吧.”金發男人臉上現出一絲熹微的笑意.這一次是誰贏了阿?

看著那個金發的人在自己身下無知無覺地露出得勝的輕笑,醫生嘖了一聲.下一秒,他帶著幾分洩憤的念頭狠狠壓上那雙嘴唇.

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這次黑足屋拿出的籌碼是他自己的性命,醫生心知肚明,就只有這樣東西會讓自己輸得徹底,輸得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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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

“唔…嗯…”山治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展開.但…似乎又是在隱約期待的.

淡淡的血腥氣味跟著羅的舌尖闖進來,將自己帶得天旋地轉仿佛那場海上風暴.那個人的嘴唇光是貼上手腕就能讓自己心跳加速,更不要提現在了.跟著一並翻攪出來的大概是想擁有更多的念頭.這真是個掠奪味道十足的吻,似乎要將自己的呼吸,思維能力,還有感情,統統榨走.

直到醫生主動離開自己的嘴唇,山治才重新找到喘息與思索的機會.

他並不反感,倒不如說,他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對這位同盟懷有的感覺超乎了自己的認知.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怎麽想都是“這怎麽可能”但事實就是如此.

在他和那個人共同的家鄉NorthBlue有這樣一句話:戀愛就像颶風.山治想,這一次自己大概是未能幸免.

在戀情中遇到海難的話,有誰能救呢?

特拉法爾加羅並不打算做其他的事情,他要盡可能地保存體力.醫生放開金發男人,坐在旁邊側頭看著他.才吻一下而已,就露出好像在被侵犯的誘人表情,這家夥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再這樣看下去真的侵犯他的心都有.羅伸手過去挑一下那人柔軟的發絲.

“笨蛋,與其糾結這種事情,不如多看看海上有沒有船?”他將視線投往海平面,猛地一震.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影子,雖然非常遙遠但毫無疑問那是艘船,並且…竟真的是他們正在等待的那一艘.

金發男人坐起身來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立刻跳了起來.雖然距離還遠,但他已經能辨認出那熟悉的巨帆與戴著草帽的骷髏標記了.是他們的桑尼號!!!!

“餵山治,特拉仔!!!!山治,我餓啦!!!!”草帽船長的聲音沿著長風劃過海面,率先傳進耳中.

巨大的海賊船緩緩靠岸,所有人看上去都松了口氣.就知道他們兩個不會有危險的!!!!

“托尼當家的,借你的醫療室用一下.還有草帽當家的,等一下我會把黑足屋還你的,”羅沒理會路飛失望的聲音,徑自瞟了一眼金發男人,“傷口不處理好的話,會感染的.”

“誒誒?山治受傷了嗎?!!!”小鹿慌張地跑到廚師身邊左看右看.

“你這白癡的傷勢才重吧?”山治不滿地盯著羅.

知道草帽海賊團的那位小船醫一向盡職盡責,羅立即向它保證.“黑足屋和我的傷口,我都能處理,”他指了指小島,“後面有種草藥,被稱作‘King’s Sword’,它的藥效不用我說吧?”

小鹿睜大了眼睛,立刻跳下船舷.

該死的醫生,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支開了喬巴.山治只能跟著羅走進船艙.金發男人看著羅在醫療室中翻找出需要的東西,熟練地為自己的傷口消毒,抹上藥再纏起繃帶.那雙紋著“DEATH”的手在做著和“死亡外科醫”這稱謂截然相反的事情.

醫生將繃帶綁好,捧著那只手輕輕一吻.再擡起頭來,那桀驁起來總是透著冰光的雙眸現在徹底安靜下來.男人像只明明十足危險的大型貓科動物,只有站在飼主面前的時候才會展露出討巧賣乖的模樣.

“現在可以給我做點什麽嗎?”他像是想起什麽,舔一下嘴角,“比起吊瓶,我更想吃你做的食物.”

山治感到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那個動作實在是太犯規了,會讓自己胡思亂想的.他也沒辦法拒絕羅直白的點名,只能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詢問.“那…你想吃點什麽?粥沒問題吧?”

臉頰泛紅但又轉開視線不看著自己的金發男人真是太可愛了.醫生扭過他的下頜強迫他看向自己,接著在他唇上吻了一口,這才噙著笑意回答.“你知道我不吃什麽,其他怎樣都好.”

金發男人跳開幾步,挑著嘴角打開艙門.“好阿,那就梅子粥吧.”

“那樣的話我會和你算賬的,今晚…還是說,你其實很期待?”雖然知道是句玩笑,醫生還是抱起手臂半是正經地問他.話音才落地羅就覺得,也許真正期待的那個人是自己才對.看到山治湛藍眸底蕩起難抑的波動緊接著便臉頰緋紅地落荒而逃,他輕聲笑起來.

戀愛就像颶風,一旦陷落就是場滅頂之災.

被愛著的人擁有一切肆無忌憚的揮霍的權利,更能親手將送給自己的心臟千刀萬剮.但在這已知的災難中,自己和那個人都毫不畏懼地迎風踏入.能拯救自己於這名為愛的海難,能讓自己不會溺死在這名為愛的海域,唯有彼此.

所謂戀情,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並不重要,任何一個時間都可以,但要用一生的時間才可以終結.

最重要的是,自開始的那一刻起,整顆心臟都交付於你.

-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OP同人 CP:羅香 2014新春爬梯子游戲 原作風

[關鍵詞:兩人遇海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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