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俠見過很多大場面，每一種他都能應對自如。

不過不是每個大場面都這麽魔幻現實主義，剛剛在漫展上問他要簽名的蝙蝠俠coser撲倒在他的蝙蝠車引擎蓋上，在他停車打開車門之後，又站起來走到旁邊巷子裏，拖出來穿著綠色鱗片小短褲的羅賓。

“阿福。”他對著通訊器說，“麻煩你準備一下，我要帶兩個受傷的家夥回來。一個是腹部刀傷，一個是被敲暈了……”

“可能有點腦震蕩。”傑森靠在蝙蝠車的座位上，本能地捂住肚子上還在流血的傷口，擔憂地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傑森，“他不會變得更蠢吧？”

布魯斯想說不過是輕度腦震蕩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不會影響智商。但是在他來得及說什麽之前，傑森就興奮地坐直了身子。

“算了，迪基鳥的腦袋結實得很。”傑森環顧四周，激動地喊道，“天吶，我坐到蝙蝠車裏了！這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天！”

然後他就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等傑森再度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陳設豪華的房間裏，肚子上的傷口經過了處理和包紮，迪克正坐在床邊擔憂地盯著他，而站在迪克身邊的人……布魯斯·韋恩？

傑森想也不想就是一拳朝著迪克臉上糊過去：“你果然背著老子泡闊佬！”

“不，小翅膀！他是蝙蝠俠！”迪克激動地喊，“你能想象嗎！布魯斯·韋恩是蝙蝠俠！提姆·德雷克那個小子是紅羅賓，怪不得他那麽能打！”

“蝙蝠俠？”傑森滿臉驚愕地看著布魯斯，“你是蝙蝠俠？！”

布魯斯朝他點了點頭：“是的，昨天晚上是我把你們給帶回來的。”

“蝙蝠俠怎麽能他媽的是你啊！這個真實身份爛透了！”傑森的哀嚎久久地回蕩在韋恩大宅裏，“我操，我不行了，我要死了，老子的偶像幻滅了！”

“這就有點尷尬了，嗯，少爺？”阿爾弗雷德微笑著從他們身邊走過，拿起床頭櫃上的短褲款羅賓制服，“需要我把這個銷毀掉嗎？”

“越快越好。”布魯斯飛快地說。

“噓，噓，傑森，我們要有點禮貌，別這麽大喊大叫的。”迪克想要捂住傑森的嘴，“冷靜點，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要幸災樂禍，迪克。”傑森拉開他的手，咆哮著控訴，“要是告訴你超人私底下是個每天都苦兮兮去上班還總被上司罵的上班族，你肯定比我還崩潰！”

布魯斯·韋恩對此笑而不語。

超人今天早上路過了韋恩大宅，準確來說，從空中掠過。這個時間點布魯斯應該在他的大廈辦公室裏了，所以超人並沒有做太多的停留，然而他下意識放慢速度的瞬間，已經足夠他看見誰正坐在韋恩宅的花園裏。

這下他可以確定迪克和傑森並不是在假裝成情侶關系迷惑其他人了。

他們親昵地靠在一起，迪克的膝蓋上放了一本空白的畫冊，傑森正拿筆在上面塗塗畫畫，似乎是在設計什麽類似制服的東西。兩個年輕人沐浴在上午溫和的陽光裏，似乎他們的世界只看得到彼此。

這讓克拉克驚覺自己犯下的錯誤。

如果這是布魯斯本人的意願，如果有人能安撫布魯斯不願向克拉克袒露的那面中不知來由的疲憊，那麽克拉克完全可以假裝對此毫不知情。無論如何，他希望布魯斯幸福。

而眼下看來迪克和傑森的感情如此深厚，那麽這段關系必然將給布魯斯帶來傷害。

超人決定做個了斷。就在今晚，在蝙蝠俠披上他的披風出來夜巡的時候……正式地警告他遠離布魯斯·韋恩。

紅披風的外星人不是第一次趁著沒人看見推開窗戶跳進他的辦公室了，布魯斯對此已經十分適應。

“又來幹什麽，超人？在同人文裏找到什麽新花樣了？”

布魯斯挑起眉毛調侃，而克拉克只是沈默地走過來，低下頭看著他。

短暫的停頓後，超人把手掌輕輕地蓋在了布魯斯的雙眼之上，世界霎時間陷入一片黑暗，但布魯斯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陣陣暖意。

“克拉克？”

“布魯斯。”他低低地叫他的名字，“沒事了。一切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布魯斯並不知道超人這突如其來的行為是因何而起，但他竟然切實地從中獲得了某種安慰。那溫柔的低語聲仿佛聚攏成光芒，照拂他的一生。

“已經好起來了。”布魯斯說，“你已經讓一切都好起來了，克拉克。”

在交換了一個吻之後，布魯斯站在落地窗邊，目送著超人自空中遠去。

他忽然就下定了決心，要在下次見到超人的時候，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下次以蝙蝠俠的身份見到他的時候。

蝙蝠俠沒想到當天夜裏，超人就降落在了屋頂，臉上是蝙蝠俠和布魯斯都未曾見過的陰森神情，正一步步地朝他走過來。

“我是來警告你的，蝙蝠俠。離布魯斯·韋恩遠一點。”鋼鐵之軀把他的拳頭捏得隱隱作響，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強調著，“他是我的！”

說出“他是我的”這句話的瞬間，克拉克覺得有什麽哽在喉頭的東西消失了。是的，他為什麽不能正視自己的內心呢，他希望布魯斯能夠幸福，但也同時希望完完全全地擁有布魯斯……就像布魯斯完全地擁有他那樣。

貪婪唯有在愛情中是美好的。

“離布魯斯·韋恩遠點，這我可做不到。”蝙蝠俠回答他。

“你在向我挑釁嗎？”超人只用一瞬間就沖到他面前，揪住了他的披風。

“別這麽急，先聽我把話說完。”蝙蝠俠慢條斯理地說，“只要你聽完，我就保證布魯斯·韋恩是你的。他永遠都是你的。”

超人猶豫了片刻，然後略微松開了手上的力道：“你要說什麽？”

就在超人的註視之下，蝙蝠俠緩緩地摘下了他的面罩，露出了那張超人無比熟悉的臉來。

“所以讓我保證離布魯斯遠點是不可能的。”摘下了面罩的布魯斯·韋恩朝克拉克聳了聳肩膀，“讓我保證他是你的比較有可行性。”

“天吶……”然而超人並沒有因為被欺瞞而生氣，他臉上甚至還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我之前居然還懷疑你和蝙蝠俠……”

“你不能這樣。”蝙蝠俠惱怒地說，“你弄得我一點向你生氣的理由都沒有了。而且既然你懷疑過，你居然沒有早早地就來找我把話說清楚？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麽，北極草莓刨冰？”

“呃，布魯斯，是這樣，這裏面有個誤會。”克拉克回想著這件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跑偏到這個方向來的，“先是我在你和蝙蝠俠身上聞到了一樣的香水味，而且你從來不讓我留宿，加上外面的一些，嗯，傳言。”

“然後你就覺得那些八卦小報和都市奇談說的是真的，我包養了蝙蝠俠？”布魯斯嘆著氣，“好吧，這部分我可以理解，而且是我向你隱瞞在先，那麽之後呢？”

“之後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我，但也需要蝙蝠俠。”克拉克誠懇地剖析自己的內心，“所以我就默許了你們兩個的關系。”

“搞得好像你反對我和蝙蝠俠的關系我和他就能不睡在一張床上似的。”布魯斯哼了一聲，覺得他大概搞清楚了這件事，不過是他暫時隱瞞了事實和超人那奇怪的無私和過分的溫柔導致的誤會……

“結果後來我發現蝙蝠俠是一家我常去的幹洗店的老板，迪克，而且他喜歡的不是你，是我。”

“……你說什麽？”

克拉克幹脆一口氣說了下去：“然後今天我發現迪克的真愛其實是傑森，我覺得既然如此我就無法容忍他繼續纏著你傷害你，就來警告蝙蝠俠了。其實之前我就婉拒過一次……那天在漫展會場的房頂上。”

“你管那個叫婉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求婚。”布魯斯飛快地在腦海中梳理著克拉克所說的誤會發展過程，“等一下……在你以為蝙蝠俠是迪克的時候，你用超人的身份去找他了？”

“他知道我的身份，康納有一次不小心把我的制服一起塞到袋子裏，被迪克看見了，迪克說他會幫我保守秘密。”

“他沒知道你的身份。”布魯斯無奈地拍拍克拉克的肩膀，“他以為你是個cosplay愛好者。這是個很簡單的以己度人。你是超級英雄，所以看見制服就以為迪克也是超級英雄；迪克是個cosplay愛好者，所以他看見你的制服就以為你也是cosplay愛好者。”

這回換克拉克半天沒回過神來了。

“無論如何，這段經歷真是彌足珍貴，它告訴我們務必要相互坦誠。”布魯斯重新戴上面罩，用嚴肅的語氣命令道，“現在，超人，帶我去找綠燈俠和閃電俠，我知道你肯定有什麽方式能聯系上其中一個……那就等於找到他們兩個了。”

“我有綠燈俠的電話號碼，得等我去拿我的手機然後給他發給短信。”克拉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很高興我們終於大致上把事情給說清楚了，可是布魯斯，你要找綠燈俠和閃電俠幹什麽？”

“第一，工作時間不要叫我的名字。”蝙蝠俠咬牙切齒地回答，“第二，我得解釋清楚我沒有插足別人感情。”

“放輕松，布魯斯——我是說蝙蝠俠。英雄是一份職業，這對我們來說就像是一場混亂的辦公室戀愛……我們只需要好好地做個，呃，職業規劃。”克拉克在把他抱起來的時候說。

“如果有人能規劃好這個局面，我願意重金聘請他到哥譚來做個城市規劃。”布魯斯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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