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絲說的沒錯，采訪任務十分輕松，這就是個每年例行舉辦的漫展和每年例行刊登的報道，沒什麽技術含量在裏面，這個任務等於就是放克拉克一整天的假，讓他能在漫展上瘋玩。

可能因為這次的漫展是哥譚主場，穿正常衣服來的人實在不多，場地裏放眼望去幾乎全是那些以“十分賣力”著稱的哥譚coser們，克拉克剛走進場地的時候嚇了一跳——幾個乍一看能以假亂真的小醜把他團團圍住，嘰嘰喳喳地問他“哇你是記者嗎？要不要采訪我們？上報紙還是上電視啊？”。

漫展上的哥譚人和平時你能在大街小巷裏遇到的哥譚人差別實在是太大了，漫展上的這些實在格外可愛。同時他們的cos水平也是出神入化，就好像這是哥譚人的自帶天賦似的。

所以克拉克不難理解哥譚的黑暗騎士會出現在這裏。

場地和上次一樣是半開放式的，蝙蝠俠此刻就在半圓形的穹頂上，居高臨下地觀察著漫展的情形，準備隨時沖下來制止意外情況。

能夠在白天看見一動不動的蝙蝠俠讓coser們和蝙蝠俠的粉絲們感到十分激動，紛紛掏出手機開始拍照，而結束了采訪的克拉克小心收好他的筆記本和錄音筆，忽然想到他可以趁現在去廁所換上制服，假裝超人是來和蝙蝠俠一起維護現場秩序的，然後把話說清楚。

巴裏實在是搞不懂哈爾為什麽會這麽熱衷於漫展。

“拜托，你自己就是個超級英雄。”巴裏拉扯著身上的綠色制服，“如果你想穿閃電俠制服的話我隨時可以借給你，你為什麽非得自己做一套這麽醜的穿到漫展上來？”

“這叫開拓新的可能性，發散想象力，巴裏。”哈爾吸了一口三原色紙杯裏裝著的冰鎮可樂，“順便放松放松。”

而巴裏手中的紙杯據說是本次漫展的限量版，背景是黑藍相間，中間則是一個把超人和蝙蝠俠的標志完美結合在一起的Logo。

這件事還要追溯到哥譚和大都會聯合漫展的起源。這兩座只隔著一座海灣的城市實在是太過於不同了，而且兩個城市的居民對於對面城市的印象也都不怎麽樣，甚至到了仇視的程度，就在星球日報公開報道了這種現象的那天晚上，某個超級英雄同人論壇的討論版上悄然出現了一個帖子。

“你們說，超人和蝙蝠俠會不會背著所有人在談戀愛啊，就像是羅密歐和朱麗葉？”

於是他們就開始籌備聯合漫展，既是促進哥譚和大都會關系的和諧發展，也是發出一種無聲的信號，想找到超人和蝙蝠俠之間任何有關浪漫關系的蛛絲馬跡。

這對巴裏和哈爾來說就有點諷刺了，他們兩個都是知道內幕的人，超人和蝙蝠俠眼下是情敵，沒打個你死我活已經算是萬幸了，怎麽可能搞到一起去。

“據說上次在哥譚辦這個漫展的時候他們真的把蝙蝠俠給招來了，所以他們這一屆搞得格外賣力。”哈爾指了指房頂，“看，還有個coser蹲在那兒呢。”

“你怎麽確定那是個coser，不是真的蝙蝠俠？”巴裏擡起頭看著哈爾指向的地方，“看上去挺像真的。”

“真的蝙蝠俠能跟個吉祥物似的蹲在那兒嗎？”哈爾堅持自己的想法，“那明顯就是個coser！”

巴裏·艾倫回想了上次在中心城，他撞到蝙蝠俠之後蝙蝠俠所露出的恐怖表情，覺得哈爾所言甚是。於是他們很快就放棄了對這個問題的討論，投入到漫展上歡樂的氛圍當中去。

時不時會有cos了同一個人物的coser們湊到一起，交換資訊討論心得，比如哈爾眼前就有幾個cos成綠燈俠的人湊在一起，興致勃勃地討論怎麽才能給制造出那種全身微光籠罩的效果來。

迪克就不屑於和其他蝙蝠俠的coser湊到一起。他覺得要表現出蝙蝠俠的感覺，首要的一點就是要裝深沈，就是要站在角落裏面默默觀察會場，就是要……

“迪基鳥，這套制服真的太反人類了。”傑森打斷了他的思路，“為什麽會有這種上半身熱死下半身冷死的制服？”

“噓，不要叫我迪基鳥。”迪克嘶啞著嗓子說，“我是蝙蝠俠。”

巴裏被那些綠燈俠的coser們抓去一起討論了，而哈爾則看到了角落裏的迪克和傑森。

嗯，這種躲在角落裏覺得其他人都是智障的才是真正的蝙蝠俠。哈爾篤定地想。

“嘿，蝙蝠俠。”哈爾朝著穿著蝙蝠裝的迪克揮揮手，“你居然也來了？說起來你最近還在纏著布魯斯嗎，那畢竟是人家的男朋友，老纏著不放不好啊。”

“纏著布魯斯？”傑森皺起了眉頭，“哪個布魯斯？”

“你不知道？”哈爾回答，“就哥譚那個布魯斯·韋恩啊。”

大約三分鐘後，廁所的某個小隔間裏，傑森正把迪克身上的蝙蝠俠制服往下扯。

“我正式宣布你沒資格穿這個了！”

“小翅膀！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

傑森照著他臉上就是一拳：“我任勞任怨跟著你個窮鬼！你他媽去給我泡闊佬！泡闊佬搞來的錢還他媽不帶我花！”

“傑森，你冷靜，聽我說，那真的是個誤會……”

就在這個時候，隔間的門忽然被打開了。

“迪克？傑森？”提姆有些驚訝地看著打成一團的兩個人，“我聽見有人打架所以……怎麽是你們？”

“啊哈，你來得正好。”傑森踹了一腳迪克，“這個心機鳥泡了你爹！”

提姆覺得眼前這一幕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他的大腦不知道應該先處理迪克的超人內褲，還是傑森上半身的羅賓制服和下半身的綠色鱗片小短褲，還是迪克……泡了布魯斯？

鑒於康納也穿超人內褲，而迪克不可能泡得到布魯斯，所以提姆決定先維護自己的名譽——維護羅賓的名譽。

“呃，你的羅賓制服為什麽是這樣的？”

傑森低下頭看看自己的小短褲：“迪克跟我說他親眼看見過，羅賓的制服就是這樣的。”

任憑迪克再怎麽用眼神百般哀求，提姆也不肯在這個問題上說謊：“不可能！我也親眼看見過，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蝙蝠俠的審美吧，怎麽可能是綠色鱗片小短褲？”

隔間裏的氣氛一片凝重。

“另外，他也不可能泡到布魯斯。”在迪克眼神的持續哀求之下，提姆補充道，“這點我可以擔保。”

“你他媽的！”傑森一邊說一邊脫下身上的羅賓制服，把蝙蝠俠的制服套到了身上，“把這個該死的破短褲給我穿上！你他媽要不穿我回去就燒了你所有超人周邊！包括你身上這條內褲！”

迪克大驚失色：“可是我們用的安全套也是超人款的啊小翅膀！”

提姆覺得自己聽不下去了。這個世界太骯臟了。還是康納好。

當提姆從廁所裏走出來，看到康納滿臉通紅地給他看剛從漫展上買到的超人款安全套之後，提姆覺得這個骯臟世界裏唯一一股清流也被汙染了。

交換了制服的迪克和傑森從廁所裏走出來繼續找個角落裝深沈；哈爾、巴裏還有另外一大群閃電俠和綠燈俠湊在一起交流cos心得，哈爾和巴裏還被科普了什麽叫“綠紅同人文”，現在他們內心都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康納和提姆興致勃勃地買著各種周邊產品，康納驚訝地發現提姆總是會和他喜歡一樣的東西，讓他絲毫不用為囊中羞澀買不起想要的周邊而遺憾——其實只是他盯著那些東西的時間太長了。

整個會場的人玩得都那麽開心，以至於都沒有人註意到，紅披風的外星人悄然降落在了房頂上，坐到蝙蝠俠身邊，紅靴子正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婉拒。克拉克深呼吸，再度提醒自己。要婉拒。

“嗨，蝙蝠俠。”超人說道，“我最近戀愛了。和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人。他就像這個世界一樣，不完滿卻美麗深邃，我愛他之深，也就如同我愛這個世界。”

蝙蝠俠猛然轉過頭看著他。

“我知道我這麽說很突然，但是……”超人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足夠柔和，“真的，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改變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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