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布魯斯和克拉克送到目的地之後，哈爾在重新起飛的時候接到了巴裏的電話。

“有話快說，巴裏，我正忙著呢。”

“哈爾，你現在是坐著的嗎？”

“呃，是的。”

“坐得穩嗎？”

“挺穩的吧，我想。”

“那麽好的……哈爾，我覺得我愛上你了。”

克拉克頗為擔憂地看著在空中劇烈晃動的直升機：“那個飛行員真的沒問題吧？”

肯特夫婦恰好不在家裏，門上貼了一張紙條，說他們出門去親戚家，過兩天就回來，不必擔心。

“你經常從大都會回堪薩斯？”布魯斯狐疑地看著那張紙條，“所以你父母還在桌上給你留紙條？”

“這不是給我留的。我的意思是，不是給我一個人留的。”克拉克動用了他多年的編理由經驗——他其實挺擅長說謊的，畢竟他說謊的時候可以保持臉不紅而且心跳平穩，“這裏是堪薩斯鄉下，鄰居們經常會來玩。”

但是克拉克沒先邀請布魯斯進屋，他帶他繞到房子後面，順著梯子爬到了房頂上，布魯斯還沒坐穩他就又爬了下去，幾分鐘後帶著一把吉他上來了。

“我能理解為目前的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嗎？”布魯斯朝他挑起眉毛，“我也有那麽些套路，在酒會上和一位美麗的女士攀談，跟她說說自己其實討厭這樣喧囂的場合，然後陪她一起出去，到游艇上看看星空……”

“或者去直升機上亂搞？”克拉爾咧開嘴笑了，他脫下外套，用襯衫的衣袖擦了擦吉他上的灰，“我還以為你會有些更新的套路呢。”

“幾千年以前愛情就是這個套路了，兩個人相遇、相愛、其中一個人幹點傻事，最後搞到床上去。”布魯斯伸手撥弄著琴弦，“而現在我們正等著你幹點傻事。告訴我你真的會彈吉他，我需要點音樂，這兒太安靜了。”

克拉克停頓了幾秒鐘，他看著布魯斯的側臉，看著那雙似乎正專註於琴弦的藍眼睛，然後，略帶哀愁的曲調在堪薩斯寂靜遼闊的夜空下響起。

give me a home

請給我一個家園

where the buffalo roam

那兒有牛羊漫游

Where the deer and the antelope play

鹿和羚羊自在玩耍

Where seldom is heard a discouraging word

從來聽不見悲傷的字眼

And the skies are not cloudy all day

每天都是晴朗的天空

“你贏了。”布魯斯說，“在約會的時候唱兒歌是挺傻的。”

“這可是堪薩斯州的州歌。”克拉克把吉他放到了一邊，“我高中的時候學了不少沒用的事情……腹語、折紙、背圓周率、用木頭做些小玩意兒……”

“很多美麗的東西都是無用的，克拉克。或者說，讓人聯想不到現實苦難的東西總是美的。你看過《旅行到宇宙邊緣》嗎？”

“我知道那段。”克拉克低下頭喃喃地背誦著，“在恒星內部深處核聚合反應形成的各種元素，在恒星死亡之時被釋放到太空中。綠色和紫色的是氫和氦，它們是宇宙的原始原料，紅色和藍色的是氮和氧，它們是構成地球生命的材料。為了我們的生存，這樣的恒星必須死去，我們身體的每個原子都產自這些已經死亡的恒星核聚變……很久以後，地球才誕生，我們都是恒星所造，我們的家譜溯源至此……”

但是這如詩般美麗的字句並沒有在描述克拉克。他來自一個過於遙遠的星球，一個與地球截然不同的地方，但是命運還是把他帶到了這裏，帶到了布魯斯身邊……

布魯斯的沈默更像是在等待著什麽，片刻後他輕笑著調侃：“記性不錯。不過這不像你的風格，我還以為你背完之後就該問我，我們是不是有可能來自同一顆爆炸的恒星。”

“我以為那種情話應該是從哥譚的布魯西寶貝嘴裏說出來的？”

“是的，不過這次我更想等你問我，然後我會回答你，不，我們一定來自兩顆截然不同的星球，全因為命運的指引而相遇。”布魯斯嘆了一口氣，“說實話，我希望我們能有個更浪漫點的初遇。”

“比如，嗯……一艘游輪上？我去采訪，而你和往常一樣參加宴會，然後電腦系統出錯了，我們被迫得住同一個單人間，擠在一張床上搶被子。”

“我不會和你搶被子的，那太幼稚了。”布魯斯指出這個故事裏的錯誤。

“那可說不準。”

已經是後半夜了，但兩個人好像都沒有困意，克拉克煮了熱騰騰的奶油蘑菇湯，布魯斯只喝了兩口就放下勺子感嘆：“你要是早把這玩意兒端出來，我會在三分鐘之內投降。”

“結果我一直在請你吃漢堡。這可能也是傻事的一部分？”

“你還有什麽傻事要做嗎？趁著我今天心情不錯。”

“韋恩先生。”克拉克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這個世界的運轉是建立在什麽之上的？”

“我更想知道你的想法。”布魯斯回答。

“我覺得是愛。”克拉克看上去有些緊張，他推了推眼鏡，盡力讓自己不要逃開布魯斯審視的目光，“對家人的愛，對戀人的愛，對朋友的愛、對生活和走過的地方，對這一整個世界。你看那些英雄們……比如超人、蝙蝠俠這些，他們是為了什麽而選擇成為英雄的？因為他們守護他們所愛之處，所愛之人。英雄如此，凡人亦然，每個人都有要愛的東西，要守護的東西。”

“也可能是因為仇恨？”布魯斯低下了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在喝他的蘑菇湯，“你知道，不少英雄式人物都是在覆仇中誕生的。”

“愛與仇恨是一體兩面的，布魯斯。仇恨是因為愛被剝奪而出現。”克拉克輕聲說。

布魯斯放下了刀叉：“有話直說，小記者。”

“我愛你。”

“我知道。”布魯斯平靜地說，“我早就知道了。”

“你有時候會洩憤般地把你的缺點一股腦兒地甩給我，想讓我覺得你是個混蛋。當然啦，你確實是個混蛋，不過這不妨礙我繼續喜歡你。我愛你，布魯斯，我想擁有你，也想讓你擁有我。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麽多，如果你同意的話就點頭，不同意就上來揍我一拳，咱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克拉克長舒了一口氣，“選擇權在你手裏。一直在你手裏。”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布魯斯猛然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用一只手揪住他的領子，用力搖晃了幾下。

“你他媽的才是個混蛋。”他惡狠狠地罵道。

然後低下頭吻了克拉克。

他們滾到床上去之後布魯斯說的第一句話是：“別告訴我你房間裏會常備著潤滑油，那我就要認真考慮要不要和你上床了。”

“是這樣，我剛才做奶油蘑菇湯的時候拿了黃油出來軟化，然後正好還剩下了不少，我正發愁該拿它們幹什麽呢。”克拉克指了指床頭的錫箔紙裏裹著的東西。

“我還是要認真考慮一下，小鎮男孩。”布魯斯扯住他的領帶，“這聽上去很套路。”

“是你和我說愛情都是套路。”克拉克已經把布魯斯的外套脫下來甩到一邊的地板上，在解開他襯衫紐扣的同時還在輕咬他的喉結，“從來就沒變過。”

“挺會活學活用，嗯？”布魯斯急切地伸出手去扯克拉克的衣服，而克拉克就在這個時候按住了他的手。

他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衣服下面還穿著超人的制服。

迎著布魯斯疑惑的目光，克拉克主動摘下了領帶：“等一下。等我一下，布魯斯。”

他用領帶蒙上布魯斯的眼睛，然後在他腦後打了個結，布魯斯似乎有些錯愕地楞住了片刻，然後很快就恢覆到了剛才那個游刃有餘的狀態：“你肯定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去他媽的堪薩斯小鎮男孩，我不該以貌取人。”

克拉克迅速地把兩個人的衣服，包括他自己身上的超人制服都給脫下來扔到地板上，在看見藍色的制服被其他衣物徹底蓋住之後，他總算松了一口氣。

“我覺得你在嫉妒，布魯斯。”克拉克伸手解開了領帶的結，“原諒我吧，我不該嘗試在花花公子的床上裝得很老練。”

領帶被解開的瞬間布魯斯猛然翻過身壓住了克拉克，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黃油，險些碰掉了克拉克同樣擺在上面的眼鏡。

“你做了今晚最正確的決定。”他慢慢地把手挪到自己身後，“把主導權交給我。”

“現在換我嫉妒了。”克拉克躺在床上，看著布魯斯的藍眼睛中染滿的情欲。不知道是因為真的口幹舌燥，抑或是作為對克拉克極為刻意的挑逗，布魯斯慢慢地用舌頭舔著嘴唇——克拉克很快就明白他這麽做的原因所在了。

布魯斯用濕潤的雙唇含住了他的陰莖。

“你該是被嫉妒的那個，克拉克。”他含混不清地說，“我第一次這麽幹。”

“為了我？”克拉克同樣把控不好呼吸的節奏，尤其是在布魯斯坐到他身上，主動沈下腰將他納入體內的時候。

“別以為我讓你進來了就是允許你口無遮攔。”布魯斯粗聲粗氣地警告他，“要是你非得從我這裏聽到回答的話就別想有第二次了。”

布魯斯在床上比克拉克想象中的還要有攻擊性，也比他想象中還要熱情，克拉克摟住布魯斯的腰，翻過身與他調換了位置。

“布魯斯……”他喃喃念著他的名字，撫摸著他身上的傷痕，“我是個多麽幸運的人啊……”

“彼此彼此。”布魯斯用腿勾住他的腰，“別磨蹭了，你現在擁有我了，克拉克。”

“而你也擁有我了。”

克拉克在心裏感謝那顆億萬年前為了布魯斯的誕生而化為灰燼的星辰。

堪薩斯遼闊的天空適合相愛，寂靜的夜晚適合肉體的糾纏，而清晨的陽光是克拉克最喜歡的一部分，他說不上來這裏的陽光有什麽不同的，但是只要沐浴其中，就會讓他覺得無比幸福。

而現在他正和他的愛人一起在這樣的溫暖中醒來，他聽見布魯斯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然後是——憤怒的嘶吼。

“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看見布魯斯站在床邊，手上拎著他的超人制服。

在他來得及去把眼鏡戴起來然後編個理由之前，布魯斯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從他額前撥出一撮卷發。

“我操。”布魯斯死死地瞪著他，“昨天晚上我他媽的和超人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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