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覺得我真傻，真的。我單是知道康納談了戀愛之後會坑我，怎麽就不知道露易絲談了戀愛之後也會坑我。

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小時的時候，露易絲接到了一個臨時任務，換在平時她肯定會自告奮勇地加班完成，但是今天她拿著文件來到克拉克的辦公桌前：“克拉克，是這樣的，今晚我和戴安娜有個約會。”

克拉克用正義的目光譴責她。正義是不會屈服的！

露易絲從口袋裏掏出來一疊花花綠綠的紙：“報社門口漢堡店的代金券，夠你和你兒子吃好久。”

克拉克屈服了。

這是一份比想象中要難纏一百倍的稿件，克拉克真希望此刻蝙蝠俠能在他身邊，這樣他就能捏捏蝙蝠俠的耳朵疏解一下壓力……

這種想法太危險了。克拉克及時剎車並且在心中譴責自己。不過你可以的，捏完了之後轉身就跑往太空裏飛，然後記得在蝙蝠俠忘記這件事情之前都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你能行的！下次可以大膽地試一試！

在腦子裏想過了癮之後，克拉克又抖擻精神繼續趕稿。

寫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克拉克不得不暫且停下來接卡拉的電話，在聽卡拉說了三分鐘她和凱特的事情之後，克拉克終於忍不住問她：“為什麽你和康納都覺得我能給你們戀愛建議？就因為我是最先來到地球的氪星人？那又不代表我有豐富的戀愛經驗。”

“我和凱特不需要什麽建議，我打電話給你說這些是因為康納拜托了我。”卡拉聽上去像是在竊笑，“他說你可能需要在這方面學習一下，怎麽在保持工作效率的同時和上司談戀愛，怎樣處理財產和身份不對等帶來的落差感，怎麽和對方的兒子搞好關系……你要聽嗎？”

“我不要聽。”克拉克堅決地說，“你還是去給康納一點戀愛建議吧，他至今不敢主動和自己男朋友牽手。”

“別鬧了，克拉克，至少他還可以擔心怎麽主動和男朋友牽手的原因，而你連男朋友都沒有。”

掛掉了卡拉的電話之後，克拉克郁悶地給巴裏發了個短信。巴裏是個很合適的傾訴煩惱的人選，所以在聊了一陣子之後克拉克也坦白地告訴他“上次我說的那個朋友其實是我兒子”——反正他現在已經聽習慣《今年三十四歲的克拉克·肯特十八年前在小鎮放浪形骸的往事》這個故事了，再聽下去他都要覺得那是真的了。

“嘿，巴裏，我兒子和他的上司開始戀愛了……他上司是個男的，我上次說過嗎？”

“這你還真沒說過。”巴裏飛快地回覆，克拉克都想不到人怎麽可以打字打得那麽快，“說到這個，恕我冒昧，老兄，你直嗎？”

“呃……”克拉克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內心，“不那麽直。都可以，我想。”

“你和你兒子都不直——你家有人喜歡女的嗎？”

“有啊，我妹妹。”

這次巴裏回覆短信用的時間比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那我想你還真可以幫幫我。是這樣，我最近在做一份兼職，然後認識了一個同事，我和這個同事相處得很愉快，我們也經常合作，我覺得我有些……呃，喜歡他，我該直接說出來嗎？因為我不確定他是不是能接受。”

克拉克和巴裏興致勃勃地討論起了怎麽樣旁敲側擊地打探他同事的性取向。

康納曾經是個在看到某些視頻開頭寫著“未成年人請在家長陪同下觀看”的字樣時，真的會把克拉克叫過來陪他一起看的單純孩子。

不過孩子們在這方面進步都很快的，你們看現在他都可以順暢地腦補克拉克是怎麽從布魯斯那裏用肉體換金錢——不過他還是不敢在約會的時候主動和提姆牽手。

克拉克在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嘖嘖稱奇，含蓄且委婉地對康納表示了嘲笑。

康納說你別忙著笑我你沒準兒也不敢主動牽你男朋友的手。

克拉克的神情忽然落寞了起來，康納心裏一驚，害怕自己是不是戳到克拉克的什麽痛處了，畢竟他男朋友可是布魯斯·韋恩……

然而克拉克就用這落寞的神情問他：“康納，為什麽就連你也覺得我一定會找個男朋友？我的制服看起來真的那麽gay？”

“你看過LGBT的六色彩虹旗嗎？”康納說，“紅橙黃綠藍紫，你一個人的制服就占了三樣呢。”

雖然克拉克很委屈，覺得孩子大了就敢不聽爸爸話還敢嘲諷爸爸了，但是康納內心深處有個角落確實還是孩子，他在和提姆肩並肩走在一起的時候至少有幾百次鼓起勇氣試圖去抓住提姆的手，又覺得那樣過於唐突和冒犯。

而今晚康納忍不住了。

他覺得一定得是今晚，於是他放慢腳步，側過頭看著提姆，小心翼翼地問他：“請問我能牽你的手嗎？”

然後康納的手就被握住了。提姆晃晃他的胳膊，笑著說：“我還以為你要再等上三四個星期才會問我這個問題呢。”

“我預備三四個星期之後找機會吻你。”康納坦白道。

“謝謝，我喜歡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而且井井有條。”提姆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不過偶爾讓事態失控一下也不壞，你說呢？”

他們停在橋面的中央，提姆擡起頭，那雙藍眼睛包含著某種不言而喻的期待，康納滿腦子都是混亂的思緒，他覺得這就是提姆所說的那種“不壞”的失控，接著，兩秒鐘短暫的猶豫之後，他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果斷吻了提姆。

那兩秒鐘的時間裏康納在想是該摟住提姆，還是保持現在牽手的狀態，最後他決定把擁抱留到下次。

康納依依不舍地結束了這個吻，然後他和提姆誰都沒有說話，回味著剛才的氣氛，繼續今晚的散步。誰也沒有明說，不過他們都知道對方喜歡走在這座連接哥譚與大都會的橋上，從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來，有時看著哥譚的燈紅酒綠，有時看著大都會的燦爛繁華。

“我曾經以為戀愛最好的部分是縱情玩樂，現在卻發現戀愛最好的部分是虛度時光。”他們一起站在欄桿邊上，看著水面上的游船與月光時，提姆這麽說，“和某人一起漫無目的地虛度時光……在認識你之前我真沒想到自己還能喜歡上這個。”

對於英雄們來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克拉克下班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他走出報社的大門，盤算著要不要用從露易絲那裏拿到的代金券買點漢堡回去當夜宵，然後他看見了那個站在門口路燈邊上的人。

布魯斯·韋恩，一身黑色西裝，倚著路燈，朝克拉克露出有些疲倦的笑容。

“真是夠勤奮的，嗯？我等你很久了。你今晚有空嗎？”他問克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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