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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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室。

黎輕顏坐在椅子上, 慢悠悠地刷著微博上的新聞。

雖然還未正式開庭,但相關話題已經登上了熱搜。

#顧言庭案開庭#

#庭審直播視頻#

網友們對這次的庭審報以極大關註,早早就等候在了直播間,試圖掌握第一手訊息。

何律師坐在黎輕顏的對面, 此時正檢查著已經準備的資料, 眉頭緊鎖。

她的助理匆匆推門走了進來,顯然有些焦急。

“何律師, 我打聽了一下, 姜毅那邊似乎也找來了人證。”助理低聲道。

何律師的臉色頓時一變。

顧言庭哪來的所謂的“人證”?總不能來法庭證明他有罪吧。

唯一的解釋是,這個“人證”是來作偽證的。

黎輕顏微微擡眸:“姜律師找了誰當人證?”

助理點點頭:“是顧家的傭人。我也不知道姜毅是用了什麽手段,居然說服了兩個傭人出庭作證。”

何律師雙手緩緩握緊, 忍不住在心底暗自罵了一聲。

姜毅在業內的名聲並不好聽,類似的顛倒黑白的操作,他做過的也不只一件。

何律師心底極度厭惡姜毅這種人。

律師為被告辯護,只是為了維護法律的公正。對於顧言庭這種人, 律師理應做罪名定性辯護以及量刑辯護,而不是成為他們的幫兇。

可是,姜毅偏偏選擇做無罪辯護。

——這實在太荒謬了。

律師應該堅守的真相與底線, 姜毅是半點不沾。為了錢, 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黎輕顏抽了抽嘴角:“那姜毅讓人作偽證,不擔心事情暴露麽?”

何律師嘆了口氣:“他早就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 很有經驗。這人不僅會讓人作偽證,只要是對當事人不利的證據, 他都會想方設法幫忙隱藏、甚至銷毀。”

姜毅的手段很高明,就算事後暴露, 也能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系統嘖嘖兩聲, 旋即有點幸災樂禍:“宿主, 這麽看來,姜毅這回恐怕是要踢到鐵板上了。”

就算姜毅費盡心思幫顧言庭隱瞞真相,只要顧言庭選擇自爆,那他的努力都會白搭。

而且,倘若律師偽造或隱瞞關鍵性證據,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黎輕顏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何律師,安慰道:“沒關系,你們只要盡力而為就好。”

這種案子本來就很難取證,而且,他們還碰上了姜毅這種不講職業道德的對手。黎輕顏完全能夠理解何律師身上的壓力。

何律師調整好心態,朝黎輕顏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嗯,我會的。”

她當了這麽多年的律師了,向來都是她安慰當事人,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別人安慰。

開庭時間就快到了,兩人也不再等候室多做停留,起身往外走去。

……

與此同時,網絡上已經熱鬧起來。

由於庭審直播不能發彈幕,也不能隨意轉播,無處發言的網友只能一邊在貼吧、微博等平臺上留言,一邊等待著庭審正式開始。

【唉,怎麽又是這個姓姜的。這種業界毒瘤怎麽還沒被吊銷律師資格證。】

【我算是看明白了,姜毅和顧言庭就是一丘之貉的存在。作無罪辯護,他到底是怎麽敢的?】

【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還是希望顧言庭滾去牢裏過後半輩子/祈禱.jpg/】

【省省吧,這年頭網友斷案都是無期徒刑起步了嗎?像顧言庭這種小案子,頂多被判個兩三年。】

【雖然姜毅為顧言庭做無罪辯護很可恥,但如果黎輕顏那邊提供的證據不充足,姜毅還真有可能打贏這場官司。】

庭審現場,顧言庭和姜毅的律師團隊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姜毅站在最前面,慢悠悠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嘴角帶著漫不經心的弧度。

雖然現在看不到網友的評論,但姜律師完全能夠想象到,那些人會怎麽罵他。

可那又如何呢,挨罵又不會掉塊肉。

這些年來,他早就習慣在一片罵聲中打官司了。

“各位,下面有我來宣讀紀律問題,”書記員的聲音緩緩響起,“訴訟參員、旁聽人員應當遵循以下紀律……”

隨著庭審開始,顧言庭也來到了被告席坐下。

今天到場的旁聽人員有很多,在眾多人群眾,顧言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另一邊的黎輕顏。

她的神態很輕松,眼裏甚至還若有若無地帶著笑意,仿佛絲毫不為今天的結果感到擔憂。

顧言庭看著這一幕,心情莫名變得覆雜起來。

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黎輕顏變了,從那個遇到事情只知道流淚的女人,變成了他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經過一段冗長的流程後,庭審終於進入正題。

審判長低頭看著桌面上的文件,一條一條讀著上面的內容。

“關於原告方提到的內容,你們可有異議?”他問。

氣氛變得緊張了起來。在眾人的註視下,姜毅姿態閑散,依舊不慌不忙。

“我認為原告並沒有拿出有效證據,還請法院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我想簡單地向原告律師發問,”他臉上掛著鎮定自若的笑容,目光落在黎輕顏和她身邊的何律師身上,“你們聲稱顧言庭囚禁黎輕顏,並在這個過程中對她進行虐待、甚至強/奸——你們能拿出來相關證據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顧言庭的確曾將黎輕顏關在房間裏,但他從未做過傷害黎輕顏身體的事情。僅有的兩份受傷鑒定書,都是很輕的傷,還不能證明那是顧言庭造成的。”

何律師臉色下臉來:“姜律師,我希望你得弄清楚,顧言庭已經在悔過書上承認他的所作所為了,時間與悔過書上提到的時間剛好吻合。而且,我們這次請來了人證。”

黎輕顏請來的人證是周助理,以及顧家的兩個傭人。

三人都依次說了證詞,還詳細列舉了顧言庭的所作所為。周助理甚至找出了微信聊天記錄,以此作為證據。

然而,姜毅依舊保持著淡定的表情,不慌不忙地立刻請來了己方的‘人證’。

他笑了笑:“據我了解到的信息,悔過書中並沒有說清楚‘動手’的內容究竟是什麽。如果只是輕輕推搡一下,並不能達到量刑的標準。”

“傷情鑒定書的時間與悔過書上提到的時間吻合,單憑借這一點,不能證明這就是顧言庭所為。也許,那只是她自己意外摔傷的呢?”

“我請來的兩位證人表示,顧先生只是偶爾把黎輕顏關在房間,時間幾個小時到一天不等,期間也沒有進行任何傷害她的行為。”

“此外,關禁閉的原因是因為黎輕顏有錯在。先那時兩人的感情還未破裂,黎輕顏也沒有反對這種懲罰方式。”

“顧先生事後也深感後悔,不止一次向黎輕顏道過歉。因此我認為,這只是情侶之間普通的矛盾,並不涉及法律問題。”

姜毅倒是承認了顧言庭的部分行為。

不過按照他的說法,顧言庭的行為僅僅只是違背了基本道德,並不觸及法律的邊界。

也就是說,顧言庭是無罪的。

【臥槽,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

【氣死我了,為什麽庭審直播不能發彈幕,這個律師顛倒黑白的能力有一套啊。】

【這種案子本來就很難舉證。除非顧言庭自己承認,否則……唉,懂的都懂。】

【笑死,前面的說了等於沒說。顧言庭又不是腦子不好使,誰會主動承認對自己不利的言論啊。】

【瑪德,感覺沒什麽希望了,除非顧言庭自己想不開自……

雙方經過了一系列的辯論,一切都往於顧言庭有益的方向發展。

隨著時間的流逝,姜毅唇角的弧度越發上揚。他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黎輕顏敗訴後的模樣了。

最後,審判長將目光移向顧言庭。

“說說看,為什麽要限制自己未婚妻的人身自由?在這期間你可曾做過其他傷害她的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顧言庭。

姜毅淡定一笑,這種問題實在沒什麽技術含量,他甚至都不需要為之擔憂。

在眾人的目註視下,顧言庭擡眸看向黎輕顏。他的眼神深邃,像是要訴說無盡的感情。

“實不相瞞,我至今都很後悔當初對她造成的傷害。以前的我不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把她關在家裏,也只是因為太想上她了。”

顧言庭的話很簡短,透露出來到信息卻很逆天。

只是因為太想上她了……

想上她了……

所有人:”?”

姜毅臉上運籌帷幄的笑容瞬間僵硬,他雙眼微微瞪大,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顧言庭。

這一瞬間,整個大廳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臥槽,我沒理解錯吧。顧言庭居然還幹過這種事情?】

【太離譜了,這可是強/奸,他居然還敢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

【哈哈哈哈顧言庭這波算是自爆吧?】

【全都對上了!顧言庭剛才說的話,對應了悔過書中提到的內容,我倒要看看律師這下怎麽狡辯。】

法庭上,姜毅的聲音終於打破了這陣可怕的沈默:“顧總……你、你這是在說什麽?”

他嘴唇顫了顫,已經被巨大的震驚沖昏了頭腦,甚至忘了此時還不是自己發言的時候。

顧言庭這是瘋了嗎!

只要黎輕顏拿不出證據,他們完全可以否認她關於強/奸的指控。

他怎麽敢在這種情況下,爆出這樣一個猛料。

顧言庭這話一出口,就意味著姜毅先前的所有努力全部白費了。

所有人都明白過來,顧言庭並非沒有傷害黎輕顏,恰恰相反,他對黎輕顏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法院會判定為顧言庭作證的兩個傭人是在作偽證,經此一役,他們的其他證詞都不再可信。

想到這裏,姜毅只覺得眼前一黑。

他的耳邊響起顧言庭沈沈的聲音,音量很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抱歉姜律師,我剛才有點緊張,一不小心說錯話了。”

顧言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錯話,按理來說,他的心理素質不該怎麽差才對。

然而面對審判長的詢問,那句話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下意識脫口而出。

姜毅:“……”

姜毅其實很想罵人,但如今是在法庭上,這個想法註定不能實施。

何況,他的當事人心理素質不太好,律師就更要穩住情緒,不能讓當事人感到更多的壓力。

所以最後,姜毅只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略帶咬牙切齒地開口:“沒關系,問題不是很大,我能處理。”

不就是強/奸嗎?

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又不是沒有處理過類似的案件。

姜毅的思緒飛速運轉起來,思考著接下來的應對辦法。

無罪辯護是不太可能了。從顧言庭親口承認自己強上黎輕顏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得去坐牢。

現在,他只能想辦法,盡可能讓顧言庭少判幾年。

審判長也沈默了好一陣,才問顧言庭:“所以,你把黎輕顏關在房間裏,是打算違背婦女意願實施強/奸?”

“咳、咳——”

姜毅沒有說話,只是清了清嗓子,用眼神瘋狂示意顧言庭。

希望顧言庭這次說話註意分寸,千萬不要透露任何不利於他的信息了。

好在,顧言庭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這次終於上道了。

他垂下眸子,為自己剛才的話找補:“那時我們還彼此相愛,又是未婚夫妻關系,我行事的確有些沖動……我現在已經後悔了,當初對她造成了傷害,我感到很抱歉。”

姜毅聽著這番話,緩緩松了口氣,僵硬的身體也放松了下來。

這麽說話就對了。

他們的目的是給顧言庭脫罪,可不是要讓他的罪名越來越多。

顧言庭的這個思路是對的。他們得繼續強調雙方的感情關系,盡可能讓顧言庭得到減刑。

然而下一秒,顧言庭就擡眸看向了坐在對面的黎輕顏,再次開口了。

顧言庭:“實不相瞞,我找的小姐都不能讓我動情,只有她……只有她才能做到。我是真的很愛她,從來沒有真正碰過別的女人。”

姜毅:“?”

等等,什麽叫做“找的小姐”?

顧言庭這話說得好聽,表面上是在挽回黎輕顏,其實不就是暴露了他嫖/娼的事實嗎!

姜毅大腦一片空白,一個沒有拿穩,手裏握著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他有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所以才會碰到這麽離譜的情況。

【我……我有些迷茫了,顧言庭這是什麽操作,人家自首他自爆?】

【他這是嫌自己被判得不夠多,要加點量吧。】

【有了未婚妻還劈腿找小三,找了小三還不夠,要去找小姐——這男人爛得可真徹底。】

【打個賭,我懷疑顧言庭的辯護律師已經要崩潰了。】

姜毅的確要崩潰了。

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轉頭看向顧言庭:“顧總,你還嫖/娼?!”

顧言庭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無意間暴露了什麽。

他道:“我……只是和朋友一起去試試,但並沒有真正進行到那一步。而且,我把黎輕顏關在房間裏是因為和她起了爭執,並不是因為別的原因。”

審判長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你和朋友一起的?”

姜毅聞言心中一緊,立刻就意識到審判長這話背後的含義。他猛地轉頭看向顧言庭,努力用眼神示意對方。

然而,顧言庭並沒有意識到情況不對。

在姜毅絕望的目光中,他點了點頭:“嗯,是的。”

審判長沈默了好一陣。

【看來顧言庭不僅嫖/娼,還聚眾/淫/亂……】

【笑死我,罪名越審越多,顧總越來越刑了是吧?】

【法官表示:你這麽主動地全部交代清楚了,反而讓我有點懵了啊。】

【徹查一下吧,務必讓顧言庭死得其所/狗頭/】

審判長的心情十分覆雜。

案子審到這裏,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想要了解到顧言庭口中的“朋友”身份,查封他們的據點,那就得需要更多信息。

這已經不是今天的庭審能夠完成的任務了。

多年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審判長保持了鎮定。但面對此情此景,他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是以,他一邊翻看文件、整理思緒,一邊隨口詢問道:“你剛才說,你和黎輕顏起爭執的原因不是因為嫖/娼。那麽,你們通常是因為什麽事情起爭執?”

顧言庭眼裏浮現出幾分回憶的神色。

過往的種種經歷在他眼前一晃而過,與其說是雙方起了爭執,倒不如說是他因為黎輕顏違逆他而感到惱怒。

只是,時間隔得久遠,很多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現在回想起來,他記得比較清楚的,大概就只剩下黎輕顏剛剛搬進顧家、得知顧氏集團機密的那一次。

“對於以前的那些爭執,我早就已經後悔了。”

顧言庭雖然表面上是在和法官說話,但他的目光始終望著黎輕顏,眼神裏包含了太多情緒。

他道:“如果時光能倒流,我當初絕不會外出行賄惹她生氣。”

“那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囚禁人家啊。”審判長下意識道。

此刻他的思緒還停留在得知顧言庭嫖/娼的震撼中。然而很快,他又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

他拿著文件的手指輕顫,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你……還去行賄了?”

【臥槽,顧氏集團總裁行賄,這消息更勁爆。】

【?顧言庭他知道他在說什麽嗎,他代表的可是顧氏集團,不會是錢權勾結之類的事情吧。】

【萬萬沒想到走向會這麽離譜,讓我們送顧總一首涼涼。】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姜律師整張臉都黑了,我懷疑他要當場暈過去。】

【誰能想到呢?一個普普通通的家暴案會上升到國家層面,笑死。】

審判長也陷入巨大的震驚中。

他見顧言庭坐在那兒沒有反應,於是將目光投向顧言庭的辯護律師——姜毅。

姜毅:“……”

面對審判長詢問的視線,姜毅簡直欲哭無淚。

他呆呆地看著顧言庭,像是在看一種自己無法理解的生物。

要知道,顧言庭的身份可不是普通人。他是顧氏集團總裁,身價早已達到普通人無法想象的高度。

需要他去行賄的,那得是什麽級別的事件?

如此重要的事情,他居然在法庭上直接講出來,仿佛唯恐旁人不知道似的。

——他是不要命了嗎!

姜毅想不通,他和顧言庭分明無冤無仇。顧言庭想要破罐子破摔了,又何必花重金把律師拉下水呢!

這人不想活了,這不要緊,但他姜毅還想多活幾年啊。

顧言庭猛然一驚:“等等,我……”

直到此刻,他才驚覺自己剛才說了什麽。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似乎又犯了一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最後,顧言庭只能轉過頭看向姜毅,聲音幹澀的試圖求助:“姜律師?”

姜毅是他花重金請來的,是經驗豐富的頂尖律師。

雖然案件發展偏離了預期,但這種情況……他應該也能幫忙處理的吧?

姜毅嘴唇顫了顫,心情是崩潰的。

“夠了,顧總。”他咬著牙道。

他的確說過,顧言庭在法庭上可以隨便說,他都能夠處理。

但是,不包括連這些內容都要交代清楚啊!

姜毅絕望地想,他可能會成為歷史上唯一一個,讓當事人從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秒變無期徒刑的……辯護律師。

作者有話說:

哈哈,這個網絡梗我是見一次笑一次。

法律知識我也努力查了,不過不知道寫得對不對qaq  大家就當成架空小說世界看吧,看個樂呵就行,輕噴(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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