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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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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百姓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紛紛退了下去。

很快擁擠的公堂之上就只剩下渾身是血的鐘離以及鐘離昱和徐澤,趙屹焱看了一眼滿是是血的鐘離,卻見她想要勉強站起來卻被鐘離昱抱緊,只能彎彎唇角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此時此刻,說不心疼絕對是假的,趙屹焱自己不是沒有受過傷,可現在……他看著滿身浴血的鐘離,竟然連大聲說話都怕嚇到了他,最後只能擺擺手,別開了臉不再去看。

鐘離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卻因為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忍不住顫抖一下,眼裏不由得泛起了淚花,受刑這件事她真的沒有料到,前世今生,她都沒有受過這樣的苦。

趙屹焱眼睛的餘光一直盯著鐘離,看到她的反應,他幾個大步走到鐘離面前,正準備開口,卻見她身體一軟,暈了過去。趙屹焱顧不上其他,推開鐘離昱一把將人抱在懷裏,這一抱他才發現鐘離瘦弱不已,以前的時候,他不是不知道鐘離瘦小,但抱在懷裏的感覺又不一樣。

趙屹焱抱著渾身是傷、沒了神智的鐘離,心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滋味。

鐘離昱看著鐘離被趙屹焱抱在懷裏,她心中一亂,也不顧自己對趙屹焱的忌憚,也不管上下尊卑,急忙上前道:“將軍,還請讓我將舍弟帶回去醫治。家裏面弟弟妹妹們還在翹首以盼”

趙屹焱專註地看著懷裏面的鐘離,眼神快速地閃動兩下,卻沒有回答。而是調整了自己的姿勢,他抱著鐘離的手臂松了幾分,卻又不至於讓鐘離滑倒在地,更是盡量避免觸碰到他的傷口。

他的小心翼翼鐘離昱看在眼裏,他和王慶林之間的有情,加上女孩子的細膩,自然察覺到不對。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加心慌,鐘離的身份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暴露。

“大公子放心,本王府上有現成的大夫,我立刻帶她回去醫治。”趙屹焱面無表情地掃了鐘離昱一眼,二話不說抱著鐘離,疾步朝門口走去。

鐘離昱心中一驚,忙追上去攔住趙屹焱,“將軍,我知道您愛民心切,但舍弟的傷,我這個做兄長的會帶她去醫治,還請將軍把人交給我。”她將“愛民心切”這四個字咬了重音,目光直直地盯著趙屹焱,面對趙屹焱,鐘離昱心中是打鼓額,但是她不能退縮,這個時候她必須強硬,哪怕得罪趙屹焱。

“鐘大公子,如果本王沒記錯,從這裏到鐘家的莊子最快也需要幾個時辰的時間,你確定要帶她回去?”趙屹焱對鐘離昱沒什麽印象,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她是鐘離的兄長和之前她和王管事的事了。

“我確定。”鐘離昱說的堅定,她相信鐘離也能理解她的用心良苦。

他們家如今,一步錯,步步錯。

“可眼下他的傷不適合坐馬車。”趙屹焱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滿臉臟汙的鐘離,心中微微抽疼著,他沒想到他才離開這麽一下,鐘離就遭受了這樣的事情。他如今還在堅持不放手。

“這就不勞將軍擔心了,我一定會照顧好二弟。”說著她對門口的如白如墨使了一個眼神,他們兩人默默的看了一眼趙屹焱,卻咬咬唇瓣,沒有上前。開玩笑,這可是天啟的戰神啊,他們可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將軍,請你把人給我。”鐘離昱瞪了如白和如墨一眼,轉身看向趙屹焱繼續道。

“大公子,有這個時間在這裏爭論,說不定二公子身上的傷都被處理好了。”趙屹焱不明白,為什麽鐘離昱執意要帶鐘離走,難道他們身上有什麽不可見人的秘密嗎?

鐘離昱一哽,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現在他們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她突然想起趙屹焱進來的時候那個眼神,腦子裏頓時靈光一閃,她盯著趙屹焱道:“將軍,您和舍弟都是男子,這樣不合適。還是讓如白和如墨伺候吧!你畢竟要是讓整個倉谷城的人都知道你們倆是斷袖,會誤了您的威名?”鐘離昱也是豁出去了。

趙屹焱微微一楞,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臉色白如紙的鐘離,最後還是將她交給了鐘離昱。

因為他不舍的在這樣拖著,這樣受苦的只是鐘離。

見趙屹焱終於放人,鐘離昱送了一口氣,拱手道:“多謝將軍,鐘家沒齒難忘。”說完她動作迅速的帶著鐘離昱上了早就準備好的馬車,直接回了匯八方。那裏,早就有醫大夫在翹首以盼。

趙屹焱站在縣衙的門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才在老管家的提議下回到自己的府上。

這邊,鐘離昱一行人到了匯八方,立刻招呼人將鐘離擡了下去。

將鐘離安置在床上,鐘離昱一邊拿溫熱的毛巾給她擦臉上的臟汙,醫大夫們早就已經圍了過來。

他們天天在鐘家吃得好,住得好,用得好,唯一要求就是潛心鉆研醫術,對鐘離感激還來不及呢,如今見到她這樣,忙不疊地上前診治。

鐘離岳一直在家裏焦急的等他們回來,當終於看到前來報信的匯八方小廝,他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但又當他聽說鐘離受傷的時候,忍不住直接讓人取了車子送他進城。

當他看到昏迷不醒的鐘離,和一臉焦急的鐘離昱的時候,他心中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劉先生說的沒錯,不管他們在怎麽出色,依舊無法和權貴們抗衡,只要他們一句話,他們就得乖乖認命。所以他們就算是有錢,也守不住。二哥一出事情,就讓他們砸了琉璃廠,所以這些針對是為什麽,還需要說嗎?他閉了閉眼睛,慢慢地握緊了雙手。

大哥,二哥,對不起了!

鐘離昱守在鐘離的身邊,心疼的盯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大哥,二哥如今怎麽樣了?醫大夫怎麽說?”看著床上還穿著血衣的鐘離,鐘離岳緩緩擡步走了過來,聲音低沈地開口詢問。

“你怎麽來了?快進來!”鐘離昱忙道,不過他倒是勉強地朝著對方笑了笑,“沒事,你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醫大夫也說了,鐘離只是失血過多,加上收到了驚嚇,多補補血好好養幾天就好了!”她的笑容有些勉強,讓鐘離岳忍不住揪心。

片刻之後,鐘離昱收拾了心情,朝著鐘離岳笑了笑,放下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別擔心了,你現在去把阿緹娜叫進來,你二哥需要上藥了!”他的目光落在鐘離皮開肉綻的傷口上,眼神快速的閃動著淚花,又道:“王爺送來了上等的金瘡藥,你二哥會沒事的。”

“好,我去叫人。”鐘離岳有些感激地抿抿唇瓣,重重地點頭離開了這裏。

“阿緹娜,要麻煩你了!”鐘離昱看著端著熱水進門的阿緹娜,感激地開口。

“大公子不必客氣,多事之秋,再加上二公子對我有知遇之恩,活命之情,我做什麽都是理所應當地。”她動作麻利卻不失溫柔地褪下鐘離的衣服,只僅僅一眼,她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臉上血色褪盡,紅著眼眶握緊了拳頭。

那些人真該死,二公子多麽風光霽月的人?他們怎麽就……

阿緹娜在心中問候了對方祖宗十八代,可卻不敢耽誤很長時間,畢竟之前他也曾經聽鐘離講過,像是這樣的傷口,肯定的馬上處理,時間拖長了,肯定會發炎的。

鐘離昱也在旁邊紅著眼眶配合阿緹娜脫了鐘離的衣服,他盡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只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可當一番忙活之後,鐘離被脫光了衣服,當看到她身上密密麻麻,還朝外面翻著皮肉的傷痕之後,鐘離昱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淌了出來。是她沒用,沒能護著她,才讓她受到這樣的苦。

阿緹娜卻也不阻止,哭出來是好的,可情緒會傳染,她也忍不住哭了出來,但還是手腳麻利的給鐘離上著藥。

劇烈的痛讓鐘離從昏迷中醒來,身上的各種傳來火辣辣的痛楚,讓她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大哥……”鐘離艱難的開口。

聽到鐘離的聲音,鐘離昱忙擦擦眼淚,哽咽著道:“二弟,你哪兒不舒服,跟大哥說。”

“去拿酒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弱。

她身上的傷口太多,而現在天氣濕寒,這樣的天氣最容易留下病根,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不能讓自己的身體出毛病。

“這個時候你要酒做什麽?”鐘離昱不解道。

但看到鐘離虛弱蒼白的臉色,她也不好說什麽,忙吩咐人準備酒。

不過片刻,酒就被鐘離鈺親自送了進來,當看到鐘離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哭花了臉。

“別哭,現在二弟已經這樣了,我們就更要堅強起來,成為她可以依靠的人。”經歷了這件事之後,鐘離昱比之前成長了很多。

鐘離鈺果然不哭了,站在一邊抽噎著不肯離去,最後才笑聲問道:“我能做點什麽?”

阿緹娜一邊上藥,一邊又感慨,鐘家經歷這次,最最慘痛的人大概不是鐘離,而是這幾個孩子吧?想到自己剛剛進門的時候在外面看到排排站的幾個孩子,她忍不住輕嘆一聲。

“四弟,你給我講故事吧。”鐘離小聲道。被熱水擦拭過的傷口火辣辣的疼,讓她的意識都變得模糊不清,這樣的時候,她還不忘安撫鐘離鈺。

“好,那我就給你講故事。”鐘離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無視她身上的傷口,開始講起了故事。

而鐘離昱也沒有閑著,動作麻利地將鐘離完好的地方擦洗幹凈,又打開送來的烈酒皺眉詢問道:“這個酒有什麽用?”

“熱水擦拭傷口也不能完全消毒,你用棉布蘸一點,然後將傷口旁邊的臟汙清洗幹凈,這樣不容易潰膿。”鐘離喘息著開口,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

這些外面的醫大夫其實都知道,只是鐘離的身子不能給他們看而已。

鐘離昱和阿緹娜見狀也沒有再問,動作麻利的開始行動起來。

當烈酒落在鐘離的傷口上的時候,鐘離渾身一顫,那種火上澆油的痛楚讓她差點咬碎自己的牙齒。看出她的痛苦,鐘離鈺忙道:“二哥,是不是很疼,我幫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她艱難地趴在鐘離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吹著。

聽著鐘離鈺暖心的話,鐘離覺得也沒那麽疼了,她微微搖頭道:“不疼,二哥不疼,你繼續講故事吧。”

見她這樣堅強,鐘離昱動作麻利的將鐘離身上的傷口都處理了一遍,最後將金瘡藥撒上去,幫她包紮起來。

處理完這些,鐘離昱滿頭大汗,她和阿緹娜對視一眼,紛紛看到對方眼中的松懈,她不由朝著對方擺擺手。“今天謝謝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裏守著。”

“還是您去吧,我在這裏守著,明天再換人,畢竟您昨晚也沒有怎麽休息了!”阿緹娜卻沒有應聲,而是說服鐘離昱離開,她在這裏守著,而此時鐘離早在擦藥的時候就痛暈過去,此時她的額頭上滿是冷汗,阿緹娜細心地擦拭著。

鐘離昱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伸手牽著鐘離玨離開,等出門之後他們這才坐在椅子上,鐘離玨問道:“大哥,二哥會沒事的,對嗎?”其他孩子們也圍了過來。

“嗯,你先回去休息,阿緹娜在這裏照顧鐘離,你們等明天你們二哥醒來之後再去見她。”鐘離昱看了孩子們一眼吩咐道。

“我不,我也要在這裏看著二哥。”鐘離鈺堅定道。

鐘離昱看了她一眼,還準備說什麽,就聽鐘離岳關切道:“二哥現在怎麽樣了?”

“還在昏迷,傷口都處理過了。”鐘離昱的語氣裏充滿了疲憊,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我不放心,就算讓我回去,我也得先去看看二哥才行。”鐘離岳不等鐘離昱拒絕就直接轉身離開。

他敲開門,走到床邊坐下,認真的端詳著鐘離的臉,其實她也就比他們大了幾歲,可在他們的面前,鐘離就像是一個神一樣,從來沒有她做不了的事。可是今天這是讓他明白,強大如二哥,在官府的強權之下,也無能為力。

“阿緹娜姐姐,今天晚上能不能讓我來守著二哥。不然,不然你就在旁邊休息,如果二哥有事的話,我叫你,好不好?”鐘離岳想了想,沈聲道。

阿緹娜原本想拒絕,但她看著鐘離岳的模樣,再想想這孩子最近受到的沖擊,忍不住輕輕地點了點頭。

等阿緹娜離開之後,鐘離岳在鐘離的面前跪下,開口道:“二姐,您受苦了。”一行清淚從他的眼中滑出來,他狠狠的抹了一把眼神堅毅的盯著鐘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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