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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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聞年見過太多的流量歌手、網□□手, 有本事的沒幾個,全靠營銷。偏這些人都沒個自知之明,被粉絲捧幾句, 真當自個兒才華橫溢了,對於作曲作詞總想指揮上一兩句。以前年輕氣盛的時候李聞年是敢掀桌子走人的主, 為了女兒如今不會這麽莽,心裏罵罵咧咧,面上卻總會退一步。

為了錢嘛, 不寒磣!就是心疼自己的作品,他總會不自禁地陰陽怪氣幾句。圈裏人倒也知道他這毛病, 知曉他不易, 容他慣他——搞藝術的總有點脾氣在,而有脾氣的李聞年才是頂尖的作詞者。因為他真心把自個兒的作品當寶貝看,花費了心血又珍惜著,所以在改動時才會不舍。

可不舍歸不舍, 要他改李聞年也改得下手, 這也是圈裏人容他慣他的原因。合作總會有各種齟齬,特別是歌曲創作中的合作,理念不同啦想法不同啦,太正常了,誰都想呈現自己理念中的作品, 而作詞人是錦上添花的一環, 李聞年再怎麽罵罵咧咧,他願意改就好合作,要是個說不通的, 那反而鬧騰。

改詞的事也不是一通電話幾句微信就能解決, 和李聞年約了時間李沈上了門。知曉李聞年的事李沈心裏還有點愧疚, 這次上門帶了點水果和玩具。

他這也夠客氣的,反而搞得李聞年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之前聽說李承對他的歌詞不滿意打算換個作詞人他還以為李承是個沒點自知之明又特難搞的人呢,可上了門看他客氣又禮貌的模樣,李聞年有點兒發楞。

李沈帶了個芭比娃娃過來。

梁丹給他說過李聞年,年輕的時候是個多情浪子,談過的戀愛不少,結過的婚也不少,都沒什麽好結果。按梁丹的話說李聞年這人年輕時又渣又沒責任感,幾次婚姻不是出軌就是第三者插足,最後全是一地雞毛,也就這些年為了女兒的病才學著當個父親。他生病的小女兒是他和第三任妻子生的,結婚不到一年女兒查出罕見病他倆就離了婚,第三任妻子跑國外去了,李聞年養著個女兒為她賺治療費。

因著網上李聞年結婚的新聞還是七年前的事,李沈以為他女兒如今六七歲,買了個芭比娃娃,誰知進了門,禮物都遞出去了,才看到後頭打招呼的少女,看她年齡挺大了,發現自己送錯了禮物的李沈頓時尷尬。

“我挺喜歡的!”李雲安打了聲招呼,開心道。十六歲的少女本該是亭亭玉立,然而李雲安極瘦。有著北方人的架子,李雲安生得高,因為生病她被折磨得形銷骨立,幾乎是皮包骨的模樣,笑起來臉頰凹陷,並不好看,可又確實是好奇又真誠的模樣——因為生病,她很少能夠出去玩,看到有客人來,她很高興。

李沈和李聞年討論歌詞的時候李雲安就陪在旁邊。在多數時間裏,她的日子就是家和醫院的兩點一線,或許她在醫院的時候更多一些,對她而言,聽她爸和客人爭執歌詞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實際上李沈和李聞年的交談根本就算不上爭執,他的歌本意寫的是彩虹,是小貓,寫的是那些簡簡單單的瞬間,可在李聞年筆下,是人生,是滄桑,他們倆根本就合作不起來。李聞年說改詞,可歌詞如散文,他的中心意思本就有了偏差,再改也改不到哪裏去。

除非重寫。

但李聞年寫不出李沈所想要的那種感覺,或許十年二十年前的李聞年能寫得很好,可歷經滄桑後的李聞年寫出來的詞總有種人生悲切感,而李沈的歌是最不需要這些的。

他的歌是那些簡單的快樂。

“可以看看我的詞嗎?”李雲安突然開口問。在桌上的交談必然地拐向岔路之時,她問道。

李沈擡頭楞了一下。

“可以看看我寫的詞嗎?”李雲安期盼地看著他。

李沈怔了怔,點了點頭。他不覺得李雲安能寫詞,點頭不過是抱著一絲的同情,他還看了看李聞年,他倒什麽都沒說,看著自己的歌詞正愁眉苦臉。

李雲安也寫歌。身體原因她沒辦法正常上學,去不了學校只能自己揀著感興趣的學點看點,有個當作詞人的父親,李雲安耳濡目染之下對作詞有了興趣,平日裏跟著她爸學點,有時候也拿需要她爸作詞的那些歌練練手。

李沈的那兩首歌她也試著作了作詞,不比她爸厲害,她的詞作得幼稚,可偏偏是這樣幼稚的詞入了李沈的眼。

“用我女兒的詞?”萬萬沒想搞他居然看中了自家女兒的詞,李聞年還挺吃驚。

“挺合適的,”要李沈談什麽格律韻腳他不懂,但他知道哪個詞適合。

李聞年怔了怔同意了,他說等他修改一下再發他——李雲安的詞還有不少缺陷,比如說格律欠缺,韻腳不齊,用詞過於白話,得等李聞年修改好再試試能不能和曲子配合。

“結果用了李聞年女兒的詞?”李沈接了綜藝,桑思迪正陪他,聽他說歌詞的事,這峰回路轉的故事聽得桑思迪大為稱奇,還真挺巧的。

“是挺巧的,”李沈點點頭。他之前還在想怎樣拒絕李聞年呢,這回可好,他得到喜歡的歌詞,也不必拒絕李聞年——對於女兒的出道作他比自個兒寫詞還上心,連著發了七個版本,終稿還在路上。

“就你手上這個?”看李沈手裏拿著的一版,桑思迪跟著哼了幾句,彩虹蹦床,還挺有童心的,而且歌曲歡快,又活潑又快樂。

李沈點點頭,比起李聞年那些深沈來,他更喜歡現在的歌詞。

配了詞歌曲很快進入錄制階段,錄制、賠償、和聲、後期……夏泠做慣了制作人,這些資源她都有,倒省了桑思迪這邊的功夫。

然而作為制作人的夏泠完全不是李沈認識的那個模式,她太過嚴格反而搞得李沈特別煩惱。第一首歌,《彩虹蹦床》,租了一天的錄音室,因為對錄制結果不滿意,後頭又租了兩天重新錄,3分鐘的一首歌,一天唱個百來遍,李沈都快唱吐了,偏偏夏泠要一字一詞地摳他音高摳他節奏,摳到後來李沈都不會唱了。

“我太嚴格?”《彩虹蹦床》錄完之後李沈回去倒頭就睡,夏泠陪在他身邊,笑著問了他一句。

嚴格得跟滅絕師太一樣,李沈心道一句,不想理她,蒙了被子躬成團自顧自地睡去了。連著錄制一天一夜,是個人都撐不住。

夏泠知道自己這次要求高,她一開始只是想榨榨他的潛力,倒沒想到他居然能夠做到。看他幾乎沾床就睡,夏泠也躺了下來。李沈架不住一天一夜的錄制,她作為制作人只會更累,全程陪著盯著他摳音準和節奏,他中途還能休息幾分鐘,夏泠就沒停過,現在一躺下來眼皮就開始打架,她抱著人也睡去了。

李沈第二天是被李聞年的電話給吵醒的,手機就在床頭,他摸索著接通迷迷糊糊地應了兩聲。李聞年把第二首歌改好的詞發了過來,李沈半夢半醒地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麽,倒是中途夏泠接過了電話,窸窸窣窣地和李聞年討論著歌詞的問題。

就在耳邊的討論,連電話裏李聞年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或許是因為李沈還沒醒,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地,簌簌又竊竊,一絲絲地往腦袋裏鉆,他聽到他們談論歌詞,繼而說了點八卦,然後李聞年的一句話飄進耳朵,他一個激靈,眼睛一睜,徹底醒了。

“你們睡在一起?”電話裏,李聞年問。

迷糊間他不記得夏泠說了什麽,但看的夏泠手中他的電話,李沈徹底不迷糊了。他為什麽會在這兒?

“醒了?”夏泠把手機還給他,看他盯著天花板直楞楞地還反應不過來的模樣,她低頭親了親他。

“我為什麽在這兒?”昨日裏太困了,李沈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睡在夏泠這兒,他不是叫司機回家的嗎?

“怎麽?不想?”被子下,夏泠的手在他後腰處摩挲。

李沈沒回答,他避開了話題。

“第二首歌的錄制……”還記得李聞年發了歌詞過來,他打開看了看。

“先休息兩天我們再去錄音室,”懂得勞逸結合的道理,夏泠沒叫他馬上錄。

“下一首得錄制得快一點……錄音室太燒錢了,”李沈皺了皺眉。說來還是錢的問題,雖然之前桑思迪和梁丹提醒過做專輯很燒錢,可李沈萬萬沒想到會這麽燒錢。錄音室一天上萬的費用如流水般花出去,花得李沈心疼,偏這些又是必須出資,他們之前趕著時間錄制也是因為“錢”的事——

做專輯是讓夏泠這樣的有錢人都覺得非常花費的一件事。何況這種花費還不一定能賺回來。

“現在的市場不景氣,出專輯多是賠錢。”沒能出圈的話,那些歌手專輯也多是粉絲買買,其實現在更普遍的是做電子專,一開始夏泠考慮到也是電子專,但他拿出的兩首歌質量還真挺不錯,不做實體專可惜了,夏泠就叫他試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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