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是彤彤吧？”酒店小包廂, 隆凱熱情地迎上來，十分鄭重地和李彤彤握了握手。

第一次被這樣對待，李彤彤還挺新奇, 她也鄭重地和人握了握手，介紹自己：“我是李彤彤, 是李成功的小姨。”

“彤彤你好！”李成功還以為只有隆凱，沒想到梁助理也在，她笑著彎了彎腰跟李彤彤握手：“我是夏老師的助理, 我姓梁，梁丹。”

夏老師是誰？李彤彤疑惑地看了眼李成功, 但李成功沒解釋。

吃飯也就談談讓李成功去國都發展的事。一張圓桌, 李成功和李彤彤坐在一起，隆凱和梁助理分散在兩角。菜品一樣又一樣地上，堆滿了轉盤，隆凱握著筷子口若懸河, 說了半天, 總結就一句：國都繁華工作機會多。

李彤彤倒是認真在聽，但平日裏私底下她和李成功打打鬧鬧，這種場面上她不會多嘴。而李成功，悶頭吃飯，好似根本就沒聽隆凱說了什麽。

說了半天沒人接話, 隆凱可尷尬了。

看李成功態度冷漠, 梁助理觀察了觀察，忽而和李彤彤說起話，問她在哪讀書, 學校裏怎麽樣, 說著說著她話題一轉跟李成功說, 等以後忙起來空中飛人是日常，照顧不到小孩肯定不方便。

李成功的背景他們早先就了解過，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帶著一個小孩過，但帶著小孩肯定不方便，萬一以後進劇組拍戲或者跑國外參加活動，總不能讓小孩自己在家呆著吧？

“對對對，國都的話有不少寄宿制的學校，小朋友可以在那裏上學，每過一段時間可以回家，”意識到梁助理的目的，隆凱忙接話。

李彤彤看看他們又看看李成功，她手抓著李成功的衣擺晃了晃。

“寄宿學校西府也有，”李成功擡頭，說了今天飯桌上第一句話。

“但教育資源肯定是國都好，”梁助理笑著說，作為國都人，他們有理由傲慢：“等以後初中高中，差別會越來越大。”

真稀奇，一年前他們還在為能不能上學而煩惱，一年後居然比較起國都和西府哪裏教育資源好的問題了，李成功心想，有種荒謬感油然而生。

“國都有不少好學校，像彤彤成績這麽好，早點轉過去差距不會很大，”隆凱附和著，看李彤彤喜歡吃一碗羹湯，他把李彤彤喜歡的菜轉到了她面前。

“那種學校一般人進不去的，”李成功垂眸說著。當初李彤彤想在西府讀書都這麽難，去國都難道會很容易嗎？

“只要你開口，夏老師肯定願意幫忙的，”隆凱笑著告訴他。

李成功握著調羹的手一下子捏緊了。

李彤彤看看對面，又看看李成功，她的手抓住了李成功的手臂，緊緊地握著。李成功很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她沒見過這樣的李成功，讓她一下子恐慌起來。

飯桌上的話題已經從學校變到了工作。隆凱說有個好消息，他給李成功找到了一個代言。

“一款巧克力，這個代言起點還真不錯，因為是新品牌，對方挺真誠，價格也開得挺高，”隆凱比了個手勢：“60萬！分成分下來最後你也有十多萬。”

看！錢來的就是這麽容易！他笑瞇瞇地，暗示著李成功。

李成功低著頭吃菜，不語。

飯桌上的話題變了又變，多數時候是隆凱在說，梁助理偶爾接幾句，他們說了什麽李成功完全不記得，只記得李彤彤一直抓著他，抓得手都顫抖起來。

看她一臉擔憂的表情，李成功拍了拍她手，湊過去跟她說“沒事”。

李彤彤眉頭緊皺，她有好多話想問，但現在不是時候。

“對了，你工作室營業執照，”這頓飯快吃完的時候，梁助理把工作室營業執照和章程的照片發給他看：“章程裏給你寫了20%的股份。”

李成功其實不懂這裏的區別。也是知道他完全不懂，梁助理給他簡單解釋了一下，專業術語暈暈繞繞李成功聽得雲裏霧裏，但梁助理的主要意思他聽明白了，工作室的事上他們沒坑他。

“等你到國都得去開個銀行賬戶，然後招聘工作室人員，”當然不指望李成功會幹這些事，梁助理說到時候會幫他安排人。

“至少得三個人，一個商務、一個宣傳運營以及一個行政，”隆凱解釋給他聽：“工作室剛起步，咱們不需要很多人，三個人把架子撐起來夠了，財務和美工可以外包。”

李成功聽著、學著。

沒有酒杯的飯桌，時間並不會很長，這一場很快就吃完散場，在走之前，梁助理突然給了他一個袋子，包裝上印著是某手機品牌的最新款。

“夏老師說你的手機摔壞了，讓我帶過來的，”梁助理將袋子遞給他。

李成功皺了下眉，一開始沒接。

梁助理拎著袋子僵在那兒，她提醒了句：“屏幕碎了工作會不方便吧？”

他猶豫了一下，緩緩地接過了袋子。

“那個夏老師是誰？是你以後的老板嗎？”回家的路上，李彤彤問他。飯桌上一直夏老師夏老師的，李彤彤就好奇。工作室的營業執照和章程她也看到了，雖然不懂，但她知道是這個夏老師出錢幫李成功成立了工作室，她還看到了夏老師的名字：夏泠。

“嗯，”李成功楞了一下，回答。

“那完了！她對你這麽好肯定要你做牛做馬給她賺錢！”李彤彤驚呼一聲，覺得這個夏老師一定會跟周扒皮一樣壓榨李成功讓李成功給她賺錢，她在網上看到過，有的明星簽約了扒皮工作室，一天到晚都在工作，每天連三小時都睡不到。

“你想去國都讀書嗎？”李成功沒接她話，他岔開了話題。

“你想去我就跟著你去，你不去我就在這兒，”李彤彤覺得無所謂，叫他不要把他們說的放在心上：“我在這兒也是第一，國都也沒什麽好的。”

但以後初中高中怎麽辦？這次可沒有第二個趙校長來幫他們。

“那就去國都吧，”李成功說著，叫李彤彤把隆凱和梁助理的電話記下：“以後萬一有事情如果沒聯系到我，你打他們的電話。”今天除了談國都的事也打算讓李彤彤認識一下隆凱，他錄節目手機往往不在身邊，以防萬一得給李彤彤一個聯系人，至於梁助理，她是自己說也加一下她的。

“我知道，你要忙起來了！”李彤彤很懂事，知道李成功要忙起來了可能顧不上她。

春日的西府暖風拂面，酒店離中心湖很近，李彤彤說想去中心湖看燈光秀，他們沿著人行道往中心湖走。

沿湖是散步道，傍晚出來散步的人很多，小廣場上是一群又一群跳廣場舞的阿姨，散步道石桌旁，則是一群群下棋的老爺子們，小孩子蹦蹦跳跳穿梭期間，身後跟著追趕的大人，穿著小衣服的寵物狗邁著碎碎的腳步往前跑，偶爾碰到同類，狗仗人勢昂著頭汪汪叫，被它主人抱起撫摸著。

李彤彤被散步道兩旁的地攤吸引去了註意力，她蹲在一家氣球攤前，看著攤主靈活地把長條的氣球變成小貓小狗長頸鹿。攤上有一個很大的熊貓氣球，吸引了不少小孩子的註意。

“哇！李成功我想要這個！”李彤彤拍著手跟李成功說她想要長頸鹿：“這個好厲害。”

“前面也有一家，”看硬板紙上用黑筆寫著價格35，李成功跟李彤彤說。這種賣氣球的地攤有好幾家，這家似乎特別貴，李成功遠遠地看見前面一家閃爍的彩光屏上標著30元。

“就這家！”李彤彤堅持。

“好吧，”李成功給她買了長頸鹿的氣球。

李彤彤抱著長頸鹿的氣球往前走，走得離攤主遠了，她跟李成功說：“那個老爺爺左腳沒有了。”

“啊？”李成功沒有註意。

“他盤腿坐在蛇皮袋上，腳就藏在那個很大的熊貓氣球後邊，”李彤彤說：“但我看見了。”

李成功沈默著。他們正路過那家用彩光屏標著30元的氣球攤，彩光屏閃爍30元的價格格外引人註目，而在他的攤前，氣球扭成的小貓小狗比前一家小了一號。有小孩子正在攤前哭鬧著要買，大人安撫著小孩又問攤主他家的動物氣球怎麽這麽小。

“我這裏便宜呀！”攤主坐在矮凳子上告訴顧客：“往前走沒氣球攤了，要買就我這家。”

小孩子鬧著要氣球，看看回去路又遠，大人無可奈何地買下了一只小狗氣球。

“這個攤主好沒良心哦，”李彤彤看到了跟李成功說：“用這麽大的屏幕和殘疾的老爺爺搶生意，老爺爺用三根氣球做動物，他只用一根。”

“她可以選擇不買也可以回去買啊，”李成功說。

“可是這點路很多人都不願意再走一遍了呀！”李彤彤可明白了：“這裏便宜5塊錢呢，回去路又遠，也不知道前邊有沒有攤，放棄又不肯，他們當然要把眼前的抓住了！”

李成功覺得她仿佛在說自己，他做選擇就像這個大人一樣，不敢賭以後的路，也不敢舍了一切從頭來過，當夏泠提出令人心動的條件時，他猶猶豫豫地抓住了眼前，一邊道自己“無可奈何”，一邊又安慰著自己“便宜5塊錢呢”，一遍又一遍，重覆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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