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老頭兒毫不留情的揭穿：“是全輸了吧？你不是有一閨女嗎？讓她多給你燒點錢來，趕緊把欠我的還了，別等我投胎去了你都欠著我錢，下輩子可得找你要。”

住這兒的都是排上了號等著投胎的，劉老頭兒在這落了個治安隊的差事，這活兒說累不累說清閑也不清閑，反正得到處瞅著點，看他在這裏過得有滋有味我還是挺欣慰的。

我挽著劉老頭兒沖他們笑道：“大爺說的是，是我沒考慮周到，回去就給我阿爸多燒點錢過來。”

一群老鬼鬼精鬼精的，知道一般人不能來這兒啊，逮著一頓誇：“原來這就是老劉的閨女啊，長得真標志，那是女婿吧？郎才女貌啊。”

劉老頭臉上那叫一個有面，裝作嚴肅的批評他們：“別瞎說，知道這位爺是誰嗎？無名大人都得給他三分面，得了你們先打著，我陪我閨女聊聊。”

九大爺看著麻將桌躍躍欲試，被我揪著耳朵拎走，那要讓他找到樂子還得了？

我們去了一家酒樓，孟婆一身白牡丹旗袍踩著高跟鞋就過來了，一手翠玉煙鬥一手拎著壺酒：“喲，稀客呀，正好嘗嘗我最近新釀的酒，老劉真是好福氣，閨女女婿一塊來看你。”

沒幽默細胞的九大爺壓根就不懂接茬，倒是劉老頭給整得誠惶誠恐的，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誰敢跟九爺論輩分啊？你可別取笑我。”

他壓根不在意輩分這些東西，只在意酒好不好喝，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大言不慚：“再來幾壇，這麽點不夠我塞牙的。”

我震驚，他什麽時候會喝酒的？

孟婆調笑道：“九爺的酒量還是跟以前一樣好，先說這酒後勁足，您可別跟以前一樣喝多了鬧事兒，無名大人怪罪下來我受不起，夫人你可得管著九爺，九爺在的時候我這小酒樓都重修百八十回了。”

這酒樓是孟婆開的，我以為她每天給人遞孟婆湯很忙，實際上和我想象中不一樣，她只負責出方子熬湯，遞湯站崗這種事兒自有別人來做。

我也是好不容易在下面逛一圈才知道九大爺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面，比如從前我沒見他喝過酒，結果人家從前是這裏常客，還酒品奇差的那種，他到底還有多少刷新我三觀的黑歷史？

一連上了十幾壇酒我臉都黑了：“你別忘了咱們是來幹嘛的。”

他直接遞給劉老頭兒一壇酒：“來，岳父大人，今天咱休假，喝個痛快！”

這聲岳父大人叫得劉老頭兒那叫一個樂呵，兩人當即碰了一個，仰頭‘噸噸噸’的一陣猛喝。

我臉更黑了，自己胡來還拉著我阿爸！拎著他的耳朵還沒使勁呢劉老頭就板著臉訓我：“你這丫頭怎麽回事兒，咋能動手呢？成何體統？男人喝點酒能有啥事兒。”

看著九大爺得意的小眼神我感覺心臟疼，以前我是劉老頭兒的心肝寶貝，他都不舍得訓一下，現在一聲‘岳父大人’就把他給收買了。

兩人越喝越來勁，還站桌上劃拳，看著其他客人投過來的目光我簡直想鉆桌子底下去，以前莊重沈穩的劉老頭兒哪兒去了？

這時折堯也趕了過來，一看這場面樂了：“跟岳父大人喝酒呢？居然不叫我，孟婆再來十壇。”

我！

天真的以為是來了一救星，結果是瘟神，再待下去我感覺快腦梗了，“你們喝吧，我出去轉轉。”

我阿爸都加入了，還能怎麽滴？活著的時候沒讓他過上好日子，這死了還不讓人喝酒說不過去。

九大爺抽空甩了我一句：“別走太遠，丟了還得到處找你。”

我才不會丟呢，扭頭就走，孟婆在櫃臺後沖我笑了笑：“夫人別擔心，九爺在我這兒出不了岔子，你一個人九爺不放心，不如我陪你去轉轉？”

說實話這裏全是鬼就我一個活人，確實有點心裏沒底，就沒拒絕：“謝謝。”

一路上回頭率是百分之百，沒辦法，活人在這裏實在是太紮眼，多虧孟婆在，不然我真逛不下去。

酆都主城裏還是古香古色的建築為主，這裏除了天空始終是陰郁的灰色之外感覺也和上面沒多大差異，到了一座橋前發現對面竟然霧蒙蒙看不清楚，就想過去看看。

孟婆突然叫住我：“別上去，這是奈何橋，活人不能過，我帶你坐船過去。”

我才發現一旁立了個石碑，上面是我不認識的字體，傳聞這奈何橋是人投胎必經之路，從上面走過會看到生前所有的無可奈何，而下面的忘川河會印出生前所有的不舍，要是執念太深過不去那就投不了胎，還會永遠沈溺在河裏。

橋下是一片紅色的花海，花開遍了河岸，岸邊有一艘小船，船頭坐著個戴鬥笠的黑衣人，看不清臉，孟婆上前打招呼：“這次的彼岸花開得好啊，河神載我們逛逛吧，這位是九爺的夫人。”

那人沒說話只是站起了身，孟婆便牽著我上船，我看著河岸成片的彼岸花，突然想到折堯以前也是忘川河神，那他之前也是這樣每天在這兒撐船賞花咯？

“常年在這裏會很無聊吧？以前折堯是怎麽過來的？他那性子能耐得住？”

孟婆笑出了聲：“所以說他被撤職了呢。”

我看著下面漆黑的河水，裏面隱隱有東西游動，等我看清楚發現裏面不是魚而是亡魂，有的甚至想躍出水面，我嚇了一跳。

孟婆扶了我一把解釋道：“這裏面的都是執念太深過不去的人，重得連船都載不動就會被這些亡魂給拉下去，他們聞到活人的氣息了，想拉你下去呢。”

我壓根嚇得不敢看，在這麽多怨鬼的註視下也沒心情欣賞美景了，到了對岸我小跑著上去，很奇怪，在這裏也看不見那邊的岸。

孟婆走到了一塊半透明的大石頭前叫我：“夫人，來看。”

我過去看著這塊一人多高長長的白色石頭，上面刻有三個紅色的大字，我疑惑的看著她：“這字兒我不認識。”

她恍然大悟：“我忘了這是前些年的字兒了，姻緣石，把手放在上面就能看到自己的姻緣，要不要試試？”

我看著孟婆嫣然巧笑的眉眼，突然悟出了點什麽東西，怎麽感覺她是故意把我往這兒引的呢？從一開始就把我往這邊帶。

不過我也不慫，看她到底想幹嘛，直接把手放了上去，心想都和九大爺結婚契了，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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