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網球·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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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靠窗的位置,所以淺川只要稍稍一側頭,就可以看到窗外明媚的景色。現在正值青蔥漫漫的春日,早晨的陽光不灼熱也不冷冽,涼意中透著淺薄的暖和,是撫平不安分而焦躁心情的慈祥的手。

空中略略漂浮著幾片顏色極淡的花瓣,微弱的香味輕拂了她蠢蠢欲動長而密的睫毛,欲要閉眼的時候,刺耳的鈴聲尤為此刻的恬睡添上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不過,是不是每個人都如此想就不得而知了。

“吶吶,雲遙雲遙!醒醒撒!”

擺擺手,淺川將腦袋埋入了臂彎裏,準備繼續瞌睡,可是聲音的主人並不放過她,接而一頓猛搖,腦袋裏的瞌睡蟲立馬全部跑光光。

荻野的聲音偏低沈,卻又是很明朗耐聽的女音:“別睡了啦!到午休時間了,我們找個地方用午飯吧~吧~”捏著她手臂的手緊致後松了松,聲音飄著飄著又遠了幾分,“謙也,這裏這裏!”

“藏之介,要一起嗎?”忍足拿著巨大且包著布的物體,大概足足有三人的份量,走過來和白石打了招呼,才對荻野撇撇嘴,“好了啦,直接拖走。我估計……她是餓過頭了。”

白石伸出左手,上面包著一圈繃帶,撫撫左臉頗有深意地道:“謙也,今天有紫菜飯團和章魚丸子嗎?”

“咕嚕——”

淺川睡眼惺忪地擡眼,露出的右臉有一片淡淡的紅印,嗓音微帶顫抖:“啊,忍足君,有肉嗎?”

忍足抽了抽嘴角:“什麽都有,一起吃吧。”

白石帶上自己的那份家帶愛心便當,與三人一同走出教室。

不過此舉讓剩下的一些女生很有微詞,忿忿中帶著羨慕,醋味十足。

“啊,好過分呀……”

“剛轉來就有這麽好的待遇……白石SAMA忍足SAMA太帥了啊啊!”

“切~不就是從英國回來又長得漂亮了點嘛,怎麽可以這樣!連荻野同學都罩著她……”

“……”

只要有關網球的事情,尤其是王子們,女生們的八卦便無時無刻不在,這是四天寶寺既定的絕對真理之一。然這些對一點也不曾關註也不屑去了解的淺川來說,真的是慶幸啊。但這不代表淺川的生活就會一直一帆風順安安靜靜吶~

清風拂過空蕩的天臺,事實證明這裏從來都是聚會用食的好地方。

淺川的眼裏沒有任何人,只有那大包裹裏的飯菜,她熟門熟路地接過飯盒,打開,楞怔不語。

“餵,不要幹坐著啦,吃吧你!”荻野拿著自己的那份,對也發呆的忍足擠擠眼睛,邊吃邊說道,“呼呼,還是萬裏子阿姨做的飯最好吃!謙也,你真有福氣。”

忍足點點她的飯盒,不忘看幾眼,心滿意足地繼續吃:“那是,我媽媽當然是最好的啦。藏之介,你要不嘗嘗?”

“嗯?不用了。”白石吃著嘴裏的丸子,眼角瞥瞥埋頭吃飯的某人。長時間的饑餓似乎沒有消弱她淡然的神色,不像是自己以前認識的那個她了。所謂的時間,真是個美好的代名詞啊。

淺川用最優雅的速度吃飽吃完,嘆息著整理好東西,直勾勾地望著還在奮戰的忍足不動。

“咳咳……別這樣看著我,我會消化不良的。”忍足說到一半就被荻野的一手肘子打噎住了,臉色漸漸沈下……

淺川默默扶額,荻野你的力氣會害死很多人的。順手拍打著受害人忍足的後背,看他逐漸緩和的神情才收回手,小聲問:“你沒事吧?”

“還死不了……不過,琥珀你死定了!以後別再來我家吃飯了!”忍足甩下盒子隨即暴怒道。

荻野不依:“不要啊——”

“哼,明天開始都別來了。不,今晚開始!”

“啊啊啊,不要撒……”

“不準就是不準。”

“別生氣別生氣,會有皺紋的!”

淺川:“……”

白石好心地將她拉出詭異的戰局,勸道:“最好別插手,他們這樣子一天都不知道要上演幾次。”

“他們不像是情侶啊……”

“……是青梅竹馬。”

“誰和他(她)是情侶啦!你們才是情侶,你們全家都是情侶!!”

吵架中還記得我們在啊,那能不能消停一會兒?聳肩加搖頭,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勸阻的話會遭殃,還是一邊看戲吧。感覺到右臉略微的灼熱,淺川偏了頭看去,正對上白石的眼,光斑閃爍的烏黑,還有風過處淡弱的發香,清新檸檬的氣息。

她嘴角噙著笑意猜測道:“白石君,你認識我。我們在三年前的全國大賽見過,是不是?”

“……”

白石捏著耳邊的碎發,正要回答的時候,天臺的門被某人以極大的力氣撞開了,而被隔離的風瞬間變得急速迅猛,“嗚——”得吹來了某人不甘寂寞銳利而張揚的大喝。

“部長,你居然躲在這裏!我終於找到你了——”

一頭飛揚的紅發,琥珀色的雙瞳,還是那個急躁不耐的性子,身高卻比從前挺拔了不少。淺川忍不住笑了,並不想打擾又要開始的另一場爭吵。

“誒?你不是……是雲遙誒!”小金幾步走來,站在少女面前打量她,大笑道,“嗯,就是你!雲遙,我們好久不見了~你怎麽來四天寶寺啦?”

淺川抿著唇頷首,比比兩人的高度,小小鄙視:“小金,你長高了嗎?我怎麽記得你三年前……”

小金立馬揮舞手臂:“啊啊啊!別說啦!我是沒有部長高啦……那不是因為……”

白石舉起左手淡笑:“小金想死嗎?”

“不想不想,一點也不!”小金拉著淺川遠離自家部長,湊過去嘀咕,“部長很危險的,別靠太近了。看,那只手其實是有毒的……呃~”他渾身一寒顫,抖了兩抖。

淺川不在意地輕聲喊道:“忍足君,琥珀桑,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來不著急。”對談得甚歡的白石和小金點點頭,她率先離開。

和這麽幾個人多在一起幾次,她都要被刷掉一層厚厚的皮了。網球的熱情和激揚,她一點也不想明白。只要平靜地過完這幾年就夠了,她的事情她從來都不嫌少,不可能再分出多餘的心思與他們玩成一片了。

三點一到,下午的課就基本結束了。接下來的時光都要歸屬於社團活動的五彩天地。

淺川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家,反正她入的那個社大多沒啥活動,她純粹就一打醬油的。可是當她看到朝她走來興沖沖的荻野時,後覺得又有無聊的事要忙了。哎,這世道啊……

荻野叉腰微笑:“雲遙,我們去看謙也他們打網球吧!”

“不去。”淺川是第一次拒絕她的請求,唯有這個她不想答應。對於網球的排斥,感覺是與生俱來的、完全沒理由的反射。

“不行噢,你自己之前答應了我的,不能反悔。”

淺川沈默了,瞇著藍眸瞅向了窗外的景色,飄忽的周遭裏一陣陣細弱的歡呼聲。許久,聲線輕而慢地落下:“……好吧,就一次。”

荻野一把托起背帶甩上書包附後,迫不及待地應道:“喔耶~還是雲遙最好啦!”

“琥珀,要一起走嗎?”忍足沒等到自家部長,卻抽空來關註這兩人的一言一行。

荻野擴大著嘴角的笑容,好像她和眼前的人根本沒吵過架一般:“嗯,白石君呢?先走了麽?”

忍足悄悄捏住了少女的臉,留下紅印後才放手:“是呀,我們也走吧。”

“好痛啊,你這虐待狂!別再捏我的臉了啦……每次每次都這樣,以為我好欺負啊……”荻野又開始漫長的碎碎念了,似乎是每次吵架後的服軟吧。美食才是第一王道啊!

淺川微微勾了勾唇,對上忍足考量的眼眸,更加彎了彎眼聳肩道:“我什麽都不知道~琥珀,我們走吧。”

過了幾天的安穩日子,她還是不能避開傳說中的網球部呢,真是命運齒輪的正常運行。也不知道為什麽,對網球會如此的不重視,或者是不喜歡。心裏缺失了什麽東西嗎?這股熱情,宛若死水,沈寂渺然。

“啊!白石SAMA帥呆啦啊!!”

“啊啊!小金也不錯的啊!”

“我們最愛網球啦——”

網球部的後援團,一如既往的振奮和激昂,聲聲不絕的尖叫和呼喊,緊緊圍繞了網球場周圍一公裏的全全部部。

女生,真是可怕的生物。

淺川幾個落後就徑直撇了荻野,找了個最隱蔽的地方觀看,連視野都最完美的。

網球部休息室的屋頂,她枕著自己的臂彎仰躺著凝望碧藍的天空,耳中時不時鉆進來兩三回嘶聲呼喚,忍不住掏出早已準備的棉花一團又一團地塞上,世界終於安靜了……吶,可以安心睡個好覺了,調整時差的努力繼續中ing

而另一邊,在球場裏的荻野坐定後,後知後覺地四處找了找,急切拉住已經熱完身的忍足問道:“謙也,你剛從外面回來有看到雲遙嗎?”

“沒,人不見了?不會丟的,估計被她們……咳,可能在外面什麽地方晃悠。”忍足瞄瞄比賽進行中的部長,女生們越來越熱騰的互動,他安撫地拍拍荻野的肩,“熱身賽好了,我陪你去找。現在認真看我的比賽吧~”

“前輩,你好慢啊!”小金在球場內上下地跳動,一臉急躁不愉的樣子。

忍足嗨嗨了一聲,撇下荻野快步進入場內。

荻野咕噥幾句,擦擦手,稍有絲縷的煩心:“雲遙,你不會……嘛~我一直以為你會……”

“誰會什麽?”白石拿著毛巾抹去臉上的汗,一屁股坐在她旁邊。

“……沒什麽。”荻野思索幾秒,盯著白石幾分盼望神情,“白石君,你認識雲遙。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雲遙到底喜歡什麽?”

白石撓撓額角,閉上眼睛,像是陷入了回憶。半晌,他一邊看小金和忍足的比賽,一邊解釋道:“其實不算認識,就見過幾面而已。不過那時候的她……應該是喜歡鋼琴的吧。”也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不認識他了。難道他是那種彼此見過面又說過話,卻輕而易舉被遺忘的人嗎?看看外面龐大的後援隊伍,他有點小小的失望。淺川的一切對他來都是個謎,難以解開的魔盒。而他一直很想看清她心裏的想法,可被她無情地疏離了。

“啊!我怎麽不知道雲遙居然會喜歡音樂,難怪她上次……”望著音樂教室的那架鋼琴出了很久的神,以至於全然無視了自己。

所有的關註,唯有鋼琴嗎?不高興,很不高興。荻野頓然站起來,忿忿道,“白石君,和謙也說一聲,我不等他了先走一步。”

白石將毛巾掛在脖子上,低淺應聲:“嗯,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在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球場內沒一刻鐘的時候,許多隊員以及後援團的女生們立即沸騰了。

忍足擦汗的同時拉住財前問道:“部長呢?看到琥珀了嗎?”

財前對伸手來的千歲擺擺手不用汽水了,掃掃球場回答:“沒看到誒,可能出去了吧。”

千歲啪嗒一聲打開汽水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幾口說道:“噢,他們剛才一起出去了,誰知道什麽事呢。”

“啪——”,忍足捏扁了手裏的礦泉水,一字一句咬牙道:“居然沒看完我的比賽就走,真是……”

“嘛嘛,反正熱身賽差不多了,部長又不在,我們也出去逛逛吧~”小金興奮地揮舞著球拍,一點也沒有疲累的模樣。

小春扭著腰搭著搭檔的肩膀挪過來,搞笑兩人組出現了:“好主意啊~部長100%是找人去了,99%不會很快回來。不過不能全部都出去噢~球場裏不能沒人撒~”

忍足對小金招招手:“好啦,你跟上吧。千裏,你要來嗎?”

“不去。”

財前舉手自薦:“我要去!”看熱鬧~

唔,逃部活的人還真是不要命了,不過好戲並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只有願意舍棄的人能遇上哦~

在荻野和白石最後走到了休息室的時候,兩人仍舊沒找到任何身影,某人躲得太徹底太隱蔽了,於是頭頂上瞌睡的人被忽略了。不過他們還沒走出這裏幾步的時候,另外游蕩的三人便撞上來了。

詭異離奇的好運啊。

“啊,部長在這裏!”小金即刻咋呼道。

忍足不住地扶額:“部長,我們只是散步……”

荻野不怕死地添把油:“耶?你們怎麽出來散步了,比賽都結束了嗎?”

財前退後幾步隱藏自己,不動聲色地沈默。

白石緩慢摩挲自己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光看著始終沒開口。

間隙中,一陣巨大而狂亂的風從中間刮過,淩亂了無辜的三人。

眾人愈加奇怪的對視中,不知哪裏發出了一聲短淺的呢喃。五人均擡頭探尋,卻只是湛藍中略帶橘色的天空而已。

小金突兀地插嘴道:“風真大,天上會掉餡餅嗎?”

“啊——”

“誒……”

“天上有人!”

一團黑色的龐然大物從休息室的頂端匆匆墜下,帶起一陣慌亂的風,略略一瞥似乎是個人。

呆立的人有三,所以這三人沒時間出手,餘下兩人,可是女生的力氣不夠承受另一個人的,而且是突然天降的重物。於是乎,只有一個人了,能接住嗎?

然後,除了淡定瞇眼的白石,荻野和三個男生都直勾勾地楞了。

天上真的掉餡餅了,還是大大的一個……人。

“唔……白石君?”

淺川緩緩張開眼睛,淺色瞳孔裏倒映著金桔的空色和朵朵白雲,熠熠的醉人。她伸手捂捂嘴巴的同時終於意識到自己和少年拉近的距離和姿勢時,倏地睜大眼,一個猛然掙紮跳出了白石的懷抱,有點窘然,“呃……白石君,對不起!我只是,在上面睡覺而已……”

“……”

“……”

作者有話要說:小金出場啦!既然已經過去三年,誰都會長大。所以小金的火爆脫線性子會有所改善【= =】,於是偶寫得應該不算變型吧..遠目.....暧昧會有的JQ會有的地雷也會有的,什麽都會有的挖哢哢~~童鞋們記得多多留言噢,文中有很多與第一部相關聯的東西,不明白的可以提出來,偶會來解釋滴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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