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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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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指向了十二點整,場內開始一陣喧嘩,本頗有小資情調的酒吧一改原來的慵懶、高雅,所有人全都沖向舞池,中央的舞臺升起,黑色細柱形舞臺頂端,被熱捧的人粉墨登場。

舞臺燈閃耀,燈光再閃爍刺眼,卻仍不及舞臺上的人引人奪目,他儼然像一個天神,讓人崇拜得五體投地。

如此場景,如此氣氛,那人演奏的不是DJ舞曲,不是酣暢淋漓的搖滾,卻是爵士。

爵士高雅風情,他卻奏得耀眼與華麗;爵士樸實愜意,他卻奏著另類的尊貴;爵士慵懶隨性,他卻急促地張揚。失了這種原始的東西,再好的演唱都變了味。

原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塊凈土,沒想到盡是骯臟不堪,司亞聖果真足夠另類,有他在的地方能幹凈到哪去?!

看那投入演唱中的男人,那副情聖的樣子,南宮無垠啼笑皆非,他的本性,她比他自己更清楚,一匹惡狼在人前裝天使,那會讓了解真相的人什麽感覺?!

無垠的想法,有多少誇張的成分在,只有她自己清楚。

如果說郯延墨是與生俱來的高貴,那司亞聖無疑是尊貴的,那專屬上位者的尊貴是別人想學也學不來的,但,那處於上位的通病,司亞聖也樣樣不缺,高傲、自滿、嗜權,時隔多年,她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他的道貌岸然。

想到這,南宮無垠漸漸走向舞池,嘴角一勾,滿是興味地向上看去。

五六米的高臺上,司亞聖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俯瞰中一個身影意外的引起了自己的註意,她並未像其他人那樣渾然忘我,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癡狂崇拜,昏暗的光線下他看不清她的臉,一道舞臺燈閃過,淺淺的光斑晃過她的下巴。

那人輕擡的頭顱望著他,在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她勾起了的嘴角閃著詭異的弧度。

只是這樣的一個畫面,司亞聖差點唱錯了音,好在他及時地調整回情緒。

微微的波動別人聽不出來,但無垠可是聽得一清二白。

走出酒吧,南宮無垠現在的心情說不清是好是壞,難得舒心的時刻自己卻遇見了最不想見的人,回過頭,看著富麗堂皇的酒吧,門面上醒目的司亞家的標記閃爍著,她居然毫不敏感地進來了!

有時候她也忍不住懷疑,南宮家的人的血是不是冷的。她的哥哥——南宮無情,當初殺了南宮家全族,把她丟在了街頭任人嘲弄,毫不顧惜。而她,當初動情時的義無反顧,無情時,連一點情感的施舍都覺得浪費。

無垠想,自己是不是該慶幸,曾經是她心中的一塊巨石的司亞家,如今看著它的招牌,驚不起一絲波瀾,陌生得渾然不覺。

有些人,你註定無法把他當成是道上擦肩而過的路人甲,走在河邊,南宮無垠的記憶像洪水一般在腦海裏洩出。

司亞家與她可有著解不開的淵源,司亞家是橫跨亞歐的大家,起初,司亞家的家主娶了一位身世顯赫的名媛,但數年後卻一直未有子嗣,於是,司亞家主前後娶了一個又一個,著魔似的,卻依舊沒有子嗣。一個家族怎能沒有繼承人?

沒有親子,只能讓養子承擔。

那年,她被帶進司亞家的時候,司亞聖十五,她九歲,作為七夫人的養女。每個夫人都收了一個養子或養女,總和起來十幾個不只。當時,真可謂後宮三千佳麗!收養的孩子再多,繼承人也只有一個,多餘的只能遭到遣散,於是乎,每個人像巴望著皇位似的像前沖,而她卻少了那種自覺。

這麽多人當中,她的年紀最小,卻也是最聰明的,做事小心,過目不忘,少了那些明爭暗鬥,做事的成果反而更是好得惹人眼饞。閑暇之時,她還不忘去幫自己那個快瘋了的養母“爭個寵”,雖然勞累,但對她來說仿佛就是一種重生,而司亞聖的溫柔對待更是讓她找到了屬於家的感覺。

九歲,她的心智已異於常人,每次看見司亞聖坐在玉石桌旁優雅地喝著紅酒,她說不清是愛戀、愛慕還是歆羨。也許後者多一些,那一刻,她總覺得有些溫暖的東西灌入冰冷的心房,以至於他忘記了這個世界是殘酷的,爭奪是冰冷的。

無垠不是沒想過這種權利的爭奪是另類的戰場,但是她卻相信了司亞聖的溫柔,幻想著不破滅的情感。但,她是只剛入大海的河魚,在漩渦中心卻不自知,畢竟,她再天才,八歲之前也只是個養在糖罐子裏的孩子,怎看得全這個上流世家的爾虞我詐?!

如夢初醒,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聰明如她卻不知溫情也可以麻痹人的武器,義無反顧的付出,看不破當時司亞聖那小小的城府。

他,司亞聖是最大的贏家,她南宮無垠是最早的出局者。

再見司亞聖,她可以若無其事,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要說對付司亞家,不是為了對司亞聖什麽薄情的報覆,而是尊嚴!司亞聖的所作所為只是一種爭奪的手段,他們本都是被司亞家領養的下層人,誰都有機會有理由向上爬,當初她想著即使被遣走也不與他爭鋒的想法純屬自己的一廂情願,敗了就是敗了,她南宮無垠不是輸不起的人。

但,司亞家不一樣,她自認從沒有愧對司亞家一分一毫,它憑什麽拿自己當棄子一樣拋棄?!南宮家的人也是高傲的,頻臨死亡的那刻她就發誓,那場火沒把她燒死,決不讓那些人好過,果然,自己還是活下來了。

誰說只有男人有尊嚴,她南宮家有,她南宮無垠更有,報覆,這兩個字太過膚淺,司亞家欠她的,是對她尊嚴的踐踏!

哧——刺耳的剎車打斷了南宮無垠的回憶,一寶藍的蘭博基尼轉過方向橫擋在她身前,拉下車窗儼然是蒙辰烈火,沐肖等人。

“女人,沒事半夜三更瞎逛個什麽?還玩失蹤!”蒙辰烈火狂吼,卻也遮不住話中的關心。

這時,無垠回過神來才發現耳扣的輕微震動,她居然失神了?!

“不好意思,遇到了一位故人。”

打開車門坐上車後,南宮無垠一言不發,蒙辰烈火和郯延墨不時在車內後視鏡裏看著她的表情。沒有什麽語言,幾人各懷心事直接進了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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