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晉江首發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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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寶珠一聽這聲音, 一個激靈,趕緊從床上給蹦跶了起來。

今天正是大寒,鉆出被子時, 都有一種冷颼颼地風直往後背躥的感覺。

她打了一個哆嗦, 搓了搓手心,匆匆拿起椅子上扔著的棉襖往身上一套, 腿上再隨意套了一條棉褲,就這樣走了出去。

由於有些心急,她襪子都沒來得及穿。

她伸手推開門,往院子門前那一站,手有點涼,雙手就不自覺想往褲兜裏插,這個動作也是顧任之經常做的。

結果, 插了幾次發現手伸不進去。

低頭一看, 竟是褲子穿反了!

她都沒留意到棉褲還穿反了, 好在不細看的話倒是看不出來。

這會,院子前兩人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李淑香正和顧任之在院前說著話,外婆則蹲在墻角不知道在拔著什麽。

顧任之穿著一套深棕色的羊毛風衣,裏頭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一條有些松垮的黑色休閑褲, 站在院子前正和李淑香在嘮嗑著。

手上露出的黑色皮腕表襯得他膚色確實很白, 正提著兩盒不知道什麽酒,他腳邊也放了一堆東西,不知道拿了什麽過來。

顧任之看向她的時候, 雙眸微微一彎, 就笑了。

李淑香也轉過頭來, 看著她, 可能剛才她套衣服的時候有靜電, 這會她的頭發都立起來了。

她笑著問了一句,“是不是我們吵醒你了?”

外婆也站直了身體,來了一句,“現在還早,這麽早就醒了。”

秦寶珠搖頭,都快十點了,哪裏早了。

“不是,我自己醒了,我在學校都沒睡這麽晚過,可能家裏太舒服了。”

外婆一聽這話,高興得就像誇她一般,“那當然是家裏好,我從京市回來,都覺得我睡的那張床老舒服了。”

李淑香一邊進柴房給秦寶珠裝熱水洗臉,一邊對顧任之說:“快進去裏頭坐吧,小顧,外頭涼。”

“對,快進去坐。”外婆也在一旁催促著。

顧任之很乖巧地應了一聲好,就抓起地上的袋子全給挪到廚房去了。

“爸和廖爺爺他們呢?”

李淑香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她正涮著鍋子,回道:“他們去集市了,六點就出門了,這會應該早買好了,可能又在逛什麽東西。你爸他明年年後就要覆崗了,現在在家裏閑不住,看到那些工具箱有新出的,總要淘點回家,你不知道呀,我們床底都塞不下了,還往你床底下塞了兩箱。說起這個,你床底還有幾封信爸媽不是有意看的,就是它們就那樣打開在那裏,就不小心看到了,對不起啊寶珠,咱們真不是有意看的,只是拿起來的時候就本能看了幾眼,是不是小顧給你寫的?”

信?

沒有哇,他哪有寫過信給她。

而且,她床底怎麽會有信。

顧任之聽到了,也擡頭看了她一眼後,就將那些東西繼續搬進廚房了。

秦寶珠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忙進忙出的,看了好一會兒,她接過母親手裏給她裝的熱水,就蹲在院子前刷起牙來。

她往水井的小溝前那麽一蹲,角落裏的鵝圈頓時就“鵝鵝鵝”的叫喚起來了。

以前沒在一起的時候,別說刷牙,洗腳都不帶尷尬的。

現在兩人的關系更親密之後,她察覺到他在後頭一直盯著她刷牙,倒是多了一些別扭。

外婆說:“我把這些薺菜送一點到黃知青那,寶珠小顧你們先吃點東西,裏面電視打開看一下哈。”

原來外婆在墻角是在扒拉野生的薺菜,秦寶珠在一旁含著一口水嗯了一聲。

等她洗好的時候,剛想打一下井水給清醒一下臉,就被顧任之給及時制止住了。

原來他一直等在後頭,是給她勺了一盆熱水。

大紅公雞的鐵盆在他手上端著,配著他身上那套衣服,說不上來有些奇怪。

她將臉湊過去,本意是想讓熱水熏熏,結果他單手拎著盆子,另一只輕輕沾濕了毛巾給她擦臉。

她緊張地看了一眼他身後,母親在廚房裏並沒有出來。

他忽然彎腰伸手摸了摸她的腳脖子,有些責怪的意味,“你比我手還冷,怎麽棉襪也不穿一雙,還進去換一下。”

她見他的舉動有些親昵,趕緊將他拉進了裏屋,遮掩上大門,輕聲發問:“你怎麽來了?”

“你媽喊我來的。”顧任之很老實回答著她的問題。

秦寶珠:?

“我媽怎麽會有你聯系方式?”

顧任之抿了下唇,在她話音剛落下的時候,就快速地親了一下她的嘴唇,秦寶珠猛地後退了一步,他瘋了,這是家裏。

“之前就有了。八月那會我給你家裏打過幾次電話,沒人接。後來你媽接過,告訴我你走了。那會她就問過我電話。”顧任之解釋了一下,他停了一下,似乎還沒說完的樣子,後來又不繼續說了。

“你快進去穿襪子,還有,你這褲子重新換一下。”一邊說著一邊推著她進屋,他也跟了進去。

原來他剛才蹲下去捂著她腳脖子的時候,就發現她褲子穿反了。

之前他來過幾次家裏,都沒讓他進來過她的房間。

這次竟是一時不查,竟讓他也跟著也進來了。

他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間,收拾得很整齊,由於沒有書櫃,所以書都堆在書桌上,有幾本還是他送她的書。

她都細心地拿報紙給做了書皮,還在側面給重新寫了書名。

墻上還有四大天王的海報,已經褪色了,他走上前去,指了指那海報說:“這個得換一下了,影響美觀。”

說著還指了指旁邊張海迪的海報,“這個可以留著。”

說是如此說,他也沒動手去撕。

纖長的手指伸到桌上,將一張紙給拿了起來。

秦寶珠這會開著衣櫃找著厚一點的棉襪,沒有留意到他的動作。

等她拿出來坐在床上穿的時候,看見他正靠在桌子上,手裏拎著兩張紙正雙手環胸看著她。

見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身上時,還輕飄飄地抖了抖手上的紙張。

“這是誰給你寫的?”

秦寶珠皺了下眉頭,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就走過去拿過來一看,發現是以前他們班那個暗戀她給他寫的信。

也不知道怎麽會去了床底下,給李淑香扒拉出來放在了她桌面。

估摸著兩老瞄過一下,以為是他寫的。

秦寶珠斜了他一眼,“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管我媽叫媽呢?”

顧任之將那封信紙放在了她頭頂,垂頭看了她一眼。

“未來丈母娘不也是娘?”

秦寶珠:……

他什麽時候臉皮這麽厚的?還是以前她不了解他,所以現在才會覺得他臉皮厚?

她問這個問題的重點根本不在這裏好吧,她媽剛才那會竟也是沒有反駁他的叫法。

就頗有一種,顧任之這麽喊是很正常的一般。

她這會就覺得不僅顧任之奇怪,就連李淑香都十分奇怪。

顧任之看她這反應,笑了一下,“你肯定聽錯了,就算我想喊,你媽難道還這麽便宜就讓我幾袋菜就讓我收買,給改口了?改口費這麽便宜的嗎?”

秦寶珠聽了之後,覺得確實是這麽一回事沒錯。

但是,那聲媽怎麽都不覺得是她聽錯了的感覺來。

就有些狐疑地盯著他的表情看著,確實她出去那會,外婆和李淑香臉上的表情也很正常。

可能真的是她聽錯了。

顧任之這會反倒扣住了她的腦袋又問了一遍,“這是什麽時候的情書?”

秦寶珠撇了他一眼,“這人不是你們班上的麽,戴眼鏡那個,那會在葒星一樓那顆大樟樹下攔下來,給我遞的,你那會不是還從我旁邊經過看見過,你失憶了。”

他似乎將這段記憶串聯了起來,放開了她的腦袋,從她頭上拿下那張紙,塞進了自己風衣的口袋裏。

“這個我幫你處理掉,清理垃圾。”

秦寶珠也就隨他去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不過……

看他這表情,她忽然問了一句,“你這是吃醋嗎?”

他倒是呵了一聲,站直了身體,擡起下巴,眼神也跟著雙眸垂下看她,頗有一種挑釁的意味來。

“他智商不行,樣貌也不成,我怎麽會吃醋。”

瞧瞧,這言外之意,不就是說那人哪一點比得過他?

他不需要吃這種醋。

秦寶珠搖頭,“喲,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自大的?”

他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腰,沒想到她穿得太厚,他一掐之下捏到的還是衣服。

他將手掌往裏扣了一下,掐到的還是衣服。

他撩起下擺就想看她究竟穿了多少層,卻被她一下就按住了,“你個流氓!”

顧任之這會才放開手,低低笑了幾聲,秦寶珠有些惱他,就連踢帶踹將他推出了她的房間。

趁著顧任之出去的空隙裏,她趕緊將穿反的褲子給換了回來。

這會從外頭回來的李玉鳳,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嘴上天,雙手就像雞翅膀那樣撲棱著一擺一擺的。

李淑香在廚房裏切著茭白,餘光裏就看見一人飛快地跑了進來,偏頭一看,竟看到李玉鳳像波妞那樣蹦蹦跶跶地跳著,當真是跳著進來的。

李淑香:……

“媽……怎麽了?”

李玉鳳一見李淑香,就一臉含笑地盯著她看著,雙手也像音樂指揮家那樣劃拉著,看得李淑香眉頭緊皺,越發覺得自己老媽這笑容瘆人得慌。

“媽……你可別嚇我……你怎麽了?”

李玉鳳這才猛地爆笑出聲,忙問:“那兩個孩子呢?”

她推開身子,扒拉在門框上,看見裏屋的大門半掩著,這會又縮回了身子,悄悄和李淑香說:“孩子她媽,這事我看是成了。”

李淑香將手裏的刀子放下,就怕李玉鳳一個激動,將刀子給撞掉了。

“什麽事成了?”她看李玉鳳開心成那樣,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像是想起什麽一樣,也開口地問道:“是不是房改那邊的政策下來了?”前段時間就已經聽說二改的政策,現在他們這裏的房子可以全額購買了。

只要他們給錢,單位讓他們住的這個房子,房產證就能下來。

結果李玉鳳擺擺手,“不是這事,可比這事大。我剛才去黃知青那裏,你知道她說什麽?她昨晚和波妞在院子裏本來是想將波妞畫在那磚頭上的畫給拉下來放好的,怕夜裏來雨水給澆濕了。結果,說瞧見了咱們寶珠和小顧……”

她一邊說著,一邊比了下手勢。

這會不止是李玉鳳高興,就連李淑香臉上的肌肉都像是失控了一樣。

“啊?!”

“你小聲點,可驚到裏頭兩個孩子了。”李玉鳳現在反倒怪李淑香有些大驚小怪的模樣。

李淑香如何能夠淡定?

全家人除去秦寶珠之外,他們早就和顧任之達成了統一戰線。

自從去年暑假那會,小顧這孩子頻頻往家裏打電話開始後,李淑香不止是拿到了顧任之家裏的電話。

偶爾張叔還會來家裏坐坐,這一來一往多了,兩家人難免就嘮嗑起來了。

李淑香這個人比較直,有時問張叔一些關於顧任之的私人問題,問多了,他一下就明白了這是連丈母娘都對顧任之有意啊。

這不,兩邊立馬就同盟去了。

和她說:“任之知道寶珠自己一個人走了之後,不僅讓我打探出她坐哪一班火車走的,還讓我查帶了哪些日常用品過去。這,李姐,這不是為難我麽?要不,你告訴我,你女兒帶了什麽東西過去,或者直接告訴我,她缺啥?”

李淑香哪裏還記得秦寶珠帶了什麽東西過去的,當時一心急就說:“好像沒面膏的。”

張叔一一記下後,李淑香又手寫了一份餐單,“喏,這是寶珠喜歡吃的菜。”

後來的日子裏,張叔傳回來的消息都是,“好像沒成功吶,寶珠一心忙學習。”

直到那會,李淑香那是第一次感慨,死讀書也不是一件好事。

顧任之頂好的一個娃不是,就是自己女兒不開竅。

所以,顧任之連買了手機這件事,他也是告訴了李淑香。

這就導致秦寶珠拿著手機回來的時候,全家人竟沒有一人覺得好奇和吃驚的。

似乎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一般,當時秦寶珠還難免懷疑,難道是自己說過這件事?

所以這會,全家人都是知道顧任之是對秦寶珠有意思的,卻都不知道其實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

顧任之也真是的,這既然兩人都在一起了,怎麽不給大家報個喜呢!

這是連黃知青都比他們先知道了。

這會一聽李玉鳳這一番話,李淑香如何能不激動。

“哎呀,咱們小顧也是真的不容易吶。”

李淑香和李玉鳳竟是紛紛同情起顧任之來,因為秦寶珠的性格她們太了解了。

知道這裏頭肯定是顧任之吃虧得多。

這會李淑香用圍兜擦了擦手之後,故意進門前還大力咳嗽了幾聲,覺得自己嗓子本來沒毛病都要咳出問題來了。

這才推門進去。

兩人這會正一人一邊坐在凳子上,看著體育頻道。

見李淑香進來了,秦寶珠還說:“媽,把門打開大一點吧,光線好點。”

李淑香就抿著笑容連道:“好好好,今天準女婿上門,等會我和你外婆下廚,你們等著吃就行。”

秦寶珠驚得差點從木登上翻下去,她瞪圓了雙眼有些結巴問道:“準、準女婿?”

李淑香心知肚明她這個反應是為什麽,笑了笑,沒有拆穿她,繼續說了下,“我說的是你姐和你未來姐夫,等會就回來,怎麽,你吃驚什麽?”

“啊?”秦寶珠一驚一乍之下,這會倒真的是吃驚了,秦阿娟什麽時候談男朋友了,而且這都已經發展到準女婿的份上了?

李淑香能理解秦寶珠的震驚,畢竟秦阿娟工作很忙,別說她,在剛開始他們知道的時候也吃驚的。

他們原本以為會是秦寶珠先談上戀愛,畢竟顧任之高中那會就已經盯上咱家女兒了,那會的秦阿娟還一心只顧事業。

讓他們欣慰的就是,秦阿娟的速度也是杠杠的,竟是迎頭趕上,不僅談了,還要開始訂婚了。

今天她男朋友過來,就是來談訂婚的事。

本來訂婚的事應該由雙方家長來談,但是秦阿娟的男友也說了,婚事他作主,父母出國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當時外婆還擔心秦阿娟會不會是不被待見,結果就是她男友父母親自越洋打了幾通電話來致歉,說得情真意切的,他們這才相信。

也就隨他們去了。

這會說是下午下班過來吃飯的,所以他們也才一大早起來,洗菜的洗菜買菜的買菜。

李淑香說這番話的時候,還意有所指瞥了一眼顧任之。

顧任之見李淑香出去之後,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要不要來個雙喜臨門,我們也一並訂婚了?”

秦寶珠:-_-||

他這是湊對呢……

“你想得美,你都還沒通過我考核呢,這麽快就想把我拴牢?”秦寶珠顯然不同意,顧任之也沒有生氣,進一步問:“那,你要怎麽考核我?”

秦寶珠擺擺手,“到時候再說吧,說不定咱倆處不了一年就分手了。”

她說完這句話後,顧任之卻不說話了,她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卻見他一連認真地看著自己。

“我是真的想和你走下去的。”顧任之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嚴肅,倒顯得她剛才那會有些過於輕飄了。

“抱歉。”

顧任之這會跨過身子來揉了一下她的發絲就出去了。

秦寶珠也站起身來,見他脫掉了外套,拉起了裏面的毛衣,將外套隨手放在了凳子上,就出去幫忙去了。

秦寶珠就這樣依靠在門上,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秦建國和廖江這會也回來了,見到秦寶珠站在門邊,朝她揮揮手。

秦寶珠嘴甜開口喊了一聲,“爸,外公。”

廖江那是開心得直接塞她兩顆糖,似乎還不夠,又抓了一把給她,並小聲說了一句,“該賞!”

外婆在裏頭沒聽見,倒是秦建國聽見了,對這稱呼也沒什麽異議。

廖江雖然和李玉鳳現在還是分房睡的,但是西院的大墻早就拆了。

現在兩家人等於一家人,住在了同一個屋檐下。

拆墻的事,全村子的人都是知道的。

大家就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現在就看他倆老的意思。

這大擺呢,又怕李玉鳳拉不下來面子。

這不擺嘛,又怕別人覺得他廖江不在乎李玉鳳。

所以秦建國也不管了,主要看兩老的意思,按他說的,風風光光是好事,但是這樣也未嘗不可。

他們見顧任之來了,也開心。

忙問:“小顧這麽有心,才放假就過來啦?”

由於秦建國在京市的時候,顧任之也很是照顧他,經常差人給他送補品過去,所以這關系還是打得不錯的。

他這會說的這話,就不知道有心指的是什麽意思了。

顧任之在面對長輩這一方面,秦寶珠觀察了一下,覺得他也太過從容了一些。

總覺得……他似乎和他們很熟稔一般。

明明去年他來家裏的時候,還有些拘束的,怎麽上了個大學,這麽久不見,感覺反而感情增進了不少?

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是廖大爺下的廚,波妞也來了。

一進門就要秦寶珠抱,誰勸都不肯下來。

“哼,珠珠姐姐是騙子,我下來,她就又得跑了。”

看來不能欺騙小孩子,尤其是記憶力很好的小孩子。

波妞對她上次偷偷跑去學校的事情,還記掛在心上。

她也真誠和她道歉,“對不起波妞,我保證以後再不這樣了。我以後回學校也會和你老老實實說,行不行,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波妞一開始還不肯,結果在她遞給她一顆糖果之後,她捏著那顆糖果,圓潤的臉上朝她點點頭,“看在這顆糖果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快吃飯的時候,她就被黃知青帶走了。

黃知青這會看見顧任之,臉上的表情也是那種微微帶著笑容,卻又一直打量別人的神情。

頗有一種,我替秦家好好看看,這小子行不行的目光。

最後牽著波妞走了,顧任之湊過來說了一句,“你說以後咱倆的孩子能這麽可愛麽?”

秦寶珠呵呵一笑,沒搭理他,直接小跑進了裏屋,去看秦建國買回來的新工具。

吃飯的時候,大家顯然註意力都不在秦寶珠身上,全都你一句我一句在問著顧任之。

還是廖大爺說話客氣一點,“令尊什麽時候回來?”

顧任之想了想後說:“年前應該就會回來。”

“那到時候有空可以都來聚聚……”李淑香說到這裏的時候,察覺到秦寶珠喝湯的頭擡了起來,忙補充一句,“反正兩家人可以多走動走動,你們上大學以後也可以互相有個照應。咱們寶珠在外頭也承蒙你照顧了,請你父親來吃頓飯是很應該的。”

直到現在,顧任之是一早就見過她家裏人的,她可是一次都沒見過顧任之的父親。

想到有可能會在這次寒假裏見面,她也不免有些緊張。

終於有點理解,當初顧任之來她家裏有點拘束的感覺了。

吃完飯後,讓秦寶珠都沒有想到的就是,顧任之竟然把袖子一擼,就幫忙收拾碗筷,去洗了。

秦寶珠:Σ(⊙▽⊙"a

李淑香和李玉鳳當然不會讓他真的洗,然而他卻真的站在柴火竈前,將碗筷放到盆子裏要洗。

秦寶珠看了他一眼,再看走出了廚房的大人們。

轉過頭來對他說:“嘖,我怎麽覺得你今天……”

“怎麽,我對他們好不是應該的?”顧任之輕飄飄一句話,立即堵死了她的話。

行吧,沒毛病。

秦寶珠知道他沒有幹過這些活,就將他盆裏的碗筷一一拿出,放進了柴火鍋裏。

似乎見他有些不解,她解釋道:“柴火燒完後,鍋裏有餘溫,所以會放一勺水下去,這裏的水是熱的。冬天直接在柴火鍋裏洗碗的話,手不會冰。”

顧任之表示理解之後,就將她也推出了廚房門。

這會,她走進了裏屋,全屋人都噙著一抹如出一轍的笑容看著她。

大家想假裝不知她倆的事情都太難了,實在是因為顧任之表現得太明顯了。

廖大爺幹脆就挑明來說了。

“寶珠吶,趁著小顧洗碗的功夫,你先坐下。”

秦寶珠見廖大爺罕見地這麽吩咐自己,就也乖乖坐了下來。

“寶珠,你和小顧的事情,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了。”

秦寶珠擡頭看了一眼大家的表情,果然如此。

難怪她就覺得家人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像是誰都暗藏著一股興奮一般。

她一開始以為是因為秦阿娟要帶訂婚對象回來的原因,現在才知道是因為自己。

“啊,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想瞞著你們的。我只是想著我們時間還不長,萬一以後不在一起了,你們也會擔心,我想著更穩定一些再告訴你們的。”

秦建國點頭,“我們當然理解你,不過按照我們這大半輩子看人的經驗來說,小顧不論是人品和性格,和你都十分般配,爸媽對他是很放心也很滿意的。”

外婆這會也狠命點頭,“可不是,我當初一看那孩子,就覺得和你有緣,這不,果然是自己人吧!哈哈哈哈”

她一邊說著,一邊也忍不住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她看著書卷氣濃重的廖大爺一眼,覺得他對外婆絕對是真愛的。

他們沒有談多久,顧任之就進來了,他的手上還有水跡,這會秦寶珠已經毫不避諱拿起桌上的桌布給他擦了一下手。

他皺了下眉頭,就任由她擦了。

秦建國也示意顧任之坐下,“你倆的事,我們剛才也和寶珠說了,這上學在外頭的事情,小顧你還得多費心了。到時候讓你父親來,見見我們寶珠,也見見我們。”

因為他們當地的風俗,第一次雙方家長正式見面的話,就該是顧任之帶他父親來見見他們。

顧任之表情也很鄭重,他點點頭就算是答應下來了。

由於飯飽後,人就容易犯困。

秦寶珠就說要和顧任之出去走走,好讓他們能夠在屋內躺上一躺。

畢竟他們今早就早起了,於是,也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拉著顧任之出去了。

距離上次他在村子裏四處走走,已經隔得有些久遠了。

兩個人都沒有想到,再次出來逛,兩人竟已在一起了。

那會秦寶珠為了敷衍他,直接只是在自己屋子附近轉了一個正方形的方位,沒想到還被他識破了。

現在就當真帶著他,和他聊著,“我小時候爬過那顆樹。”

顧任之順著她的指尖看了過去,那是顆很矮的樹,可以說一腳就能垮過去了。

他一邊走一邊聽著她說著這些充滿她記憶的痕跡。

剛順著村裏的籃球場想帶他去魚塘看看的時候,迎面走來一人。

秦寶珠和顧任之說得認真,沒留意迎面來的是什麽人。

直到他驚奇地叫喚住她,“秦寶珠!”

秦寶珠回頭一看,發現是衛軍。

這半年不見,他竟是又胖了一些。

他滿臉喜色看著她,雙眼都像冒著光一樣直勾勾盯著她瞧著。

半年不見,竟又出落了不少,長得更漂亮了。

正是一朵花的年紀,皮膚和樣貌身段都像是一朵嬌花那樣,鮮艷欲滴讓人垂涎萬分。

大半年沒見,這次回家沒想到卻能碰上她。

然而高興不過兩秒,就發現她身旁站著一名大高個,一看還是個……新疆人?

他面無表情地打量著自己,那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好歹也是三十多歲的人,場面話還是說得很漂亮的。

“寶珠,這是你同學?”

沒想到開口搭話的卻是顧任之,他直接說:“男朋友。”

就連秦寶珠聽到他直接這麽說話的時候,也忍不住看他一眼。

衛軍更是內心吃了一大驚,然而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變化,點點頭說:“那也應該的,畢竟寶珠這麽漂亮,學習又好,還是大學生,你這是帶回家看看的是吧,那你們繼續吧,繼續吧。”

說完,就呵呵直笑,擡手就走了。

本來兩人在村子裏都沒有牽手,這會顧任之說什麽都不讓她脫手了,拉著她的手塞進了他風衣衣兜內,“拿你來暖暖我衣兜好了。”

秦寶珠知道他在說反話,明明是他在暖著自己的手。

“以後,你離他遠一點。”顧任之沒過五分鐘,就對她說了這麽一句話。

“啊?”秦寶珠覺得這話有些莫名其妙的,偏過頭去看他。

他沒看她,她偏頭看他,他也偏頭避開了她目光的探尋。

“那人的目光對你不懷好意,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了六秒,在你胸前停留了八秒,唇角的弧度超過三十度,手指不自覺捏在一起,是緊張。他,對你不懷好意,懂了嗎?”

秦寶珠:0_0

當一個理科生,還是頂尖的理科生告訴你一件事情的結論時,不要懷疑他,他一定是用理性的數據分析的,而不是文科生所謂的感性直覺……

秦寶珠感覺身旁這只小狼有些炸毛,也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走了一圈後,秦寶珠就將顧任之拉去黃知青感那處買了一根冰棍。

買的時候,黃知青還說:“寶珠這麽冷的天,怎麽還吃冰棍,女人不能吃太多寒的東西,對身體不好的。”

秦寶珠眼睛都不帶眨巴一下的,直接指著顧任之說:“他要吃的。”

顧任之笑笑給了錢後,也沒解釋。

顧任之之前在學校那會就已經知道了,她喜歡冬天的時候,偶爾吃上一根冰棍。

也不知道是她什麽怪癖。

不過這次她倒是咬了幾口後,就不吃了。

顧任之反倒結果那根老冰棍,吃下了那大半根。

兩人又在外頭逛了一會才回去,回去的時候屋子裏的人已經睡醒了。

小白在他們進門後沒多久,就開始大聲地狂吠起來。

秦阿娟還喊了一聲,“小白,別叫,自己人。”

幾人一瞧,他們就跟在秦寶珠和顧任之後頭,進來了。

由於他們走的是另外一條路進來的,所以並沒有碰上秦寶珠和顧任之。

“姐。”

這會顧任之也跟著秦寶珠喊了一聲姐。

由於秦阿娟也很少回來,她是根本就不知道顧任之和秦寶珠之間的事情。

這會也吃驚得睜圓了雙眼,眼神來回在兩人間掃蕩著。她知道妹妹回來了,但是沒想到今天竟是帶著男朋友一起上門的。

更加讓她沒想到的就是,這小子竟和自己妹妹走到一塊去了。

但是,她對顧任之是很滿意的,之前就已經覺得他不錯,這會更是覺得他眼光不錯。

而秦寶珠和李淑香等人,則將目光放在了她身後那高大的男人後頭。

項雋身上的氣質是極佳的,秦寶珠一見之下,心裏也松了一口氣,慶幸不是葉有成。

而且這人比葉有成不僅好看多了,氣質和氣場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男人穿的是黑色的長風衣,外套的風格倒是和顧任之有些像。

不過褲子倒是西裝褲,男人裏頭也是白色的襯衫配上一件黑色的馬甲,顯得更為商務一些。

父母和外婆他們顯然在第一眼看見這男人的時候,也露出了十分滿意的眼神。

秦阿娟這會回頭拉著項雋介紹,“爸媽他們已經知道了,這是我的上司,叫項雋。”

接著秦阿娟替項雋一一相互介紹,介紹到顧任之的時候,顧任之接喊了他一聲姐夫。

當真比秦寶珠還上道,項雋立馬就和他站在一塊去了。

接下來裏屋聊天的時候,不管他說什麽話題,顧任之竟然都能接得上。

兩人都有海外上學的經歷,更是聊得歡快了。

後來廖江和秦建國也一並加入了話題,屋裏其餘幾名女人則全去了柴房站著。

“寶珠,要不你看什麽時候,你和小顧兩個人也訂婚得了。他家境好,頭腦好,又和你合得來,你還有什麽好挑的。”

不僅是李淑香如此說,就連秦阿娟也這麽勸。

她才大一,看著她們似乎恨不得自己馬上就出嫁一般。

還好,最後還是秦阿娟理智一些,“寶珠還沒夠二十一呢,這也結婚不了,訂婚倒是可以的。”

秦寶珠瞥了她們一眼,“到時候再說吧,說不定我們性格不合,很快就掰掉了。”

外婆倒是不慌,她都過了大半輩子了,看過的人都比小輩吃過的鹽巴還多,她就篤定說了一句,“我看你們,要分還真不容易。”

幾人在這頭說著話,屋內廖大爺忽然喊了她們一聲,“你們進來吧。”

秦寶珠跟著進去,發現項雋是要來下聘禮了。

走了一遍儀式之後,顧任之站在她身旁,忽然說了一句,“以後我們也是要這樣的嗎?”

秦寶珠抿唇笑了一下,並沒有接腔。

接下來的日子裏,越來越冷了,而秦寶珠倒是窩在家裏清凈而又安心。

顧任之偶爾也會上門來,給她帶一些書,也一些關於國際比賽歷屆的一些資料。

據他所了解到的,他們這次的國際比賽,是包含了極限挑戰內容的。

這和西方人一貫的行事作風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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