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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晉江首發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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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著電話號碼的手指, 有些微的緊張,這是她第一次找他。

秦寶珠聽著從電話筒裏傳出的嘟嘟聲,響了好一會兒都沒人來接。

她擡頭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 想起這個鐘點他還沒放學, 正想掛掉電話的時候,有人將電話接了起來。

“餵, 你好?”

對方的聲音有些啞,她不知道是顧任之家裏什麽人,所以很規矩地說:“喔,你好,我想找一下顧任之。”

對方聽見她說的這句話後,竟是沈默了好幾秒,然後他繼續啞著聲音說道:“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似乎因為說話不方便, 他的聲音都有些斷斷續續的, 甚至有幾個字還出現了氣音, 看來應該是喉嚨出了什麽問題,也不知道是天生這樣的還是怎麽一回事。

秦寶珠覺得有些奇怪,一般人都會轉接電話或者直接說人在亦或是不在,他竟是問她有什麽事情找顧任之。

“喔, 我有事情想找他幫忙的。”

對方聽了之後沒有繼續問下去了, 他沈默了一下,忽然問道:“你覺得,他平時這個人在學校會不會很奇怪, 性格討喜嗎?”

如果不是秦寶珠覺得這聲音不像是中年男人, 她都懷疑這人是不是顧任之他爹了。

她在猶豫要不要直說, 結果對面似乎有點了解她一般, 就又補充了一句, “你可以直說。”

“嗯,性格討喜說不上,但是人是外冷內熱類型的,同學們其實都挺喜歡他。”

“喔,都挺喜歡嗎?”

“是的。”秦寶珠確認了一下,接聽對方繼續說:“他馬上就要放學回來了,我等會讓他回你電話。”

“好的,謝謝,麻煩您留言一下,秦寶珠有找。”

“嗯。”

掛了電話後,秦寶珠看了一眼話筒,總覺得對面這人說話的語氣,有種莫名熟悉感。

但是,這聲音她確實沒有聽過。

既然顧任之還沒回家,集市也來了,對面街道就是郵局。

這個點正沒什麽人排隊,她回身看了一眼波妞和張國剛,囑咐了一下他和老爺子,“孩子麻煩一下你們,小心些,我去打個電話就回來。”

老爺子擺擺手:“去吧,有我呢。”

波妞這會有些不依了,因為秦寶珠不在店裏,她害怕她丟下她,怎麽也得跟著一起去。

張國剛怕她一個大閨女照顧不過來,就跟著一塊過去了。

秦寶珠想給外婆他們打電話很久了,但是一直都抽不出空來。

一來生活有些忙,二來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也太多了。

趁著現在沒人排隊,她走了進去,張國剛抱起波妞,正看著上頭展示的郵票。

波妞還指著那幾張猴年的郵票說著:“我知道,這是金絲猴。”

張國剛有些傻眼,他都看不出來是金絲猴,這小女孩竟然知道。

然後波妞還教他,“叔叔,這是緬甸猴……”

秦寶珠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後,繼續往前走了,四處都是塗著綠色木框的顏色,電話一部部地放在隔間裏。

她剛坐下,就有一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指了指玻璃窗戶上的價錢,長途電話收費:市內電話五毛錢三分鐘,市外電話六毛錢一分鐘,省外電話八毛錢一分鐘。

撥打前請和工作人員溝通,先繳費開通時限後再撥打。

秦寶珠一看,也不知道能聊多久,就從褲兜裏掏出幾張錢幣出來。

她在錢幣裏頭翻找了一下才說:“打十分鐘,謝謝。”

秦寶珠拎起電話想了一會,就撥打了廖大爺之前留給她的電話號碼,然而因為線路太遠,打了好幾次都占線,不占線的時候就是斷線了。

等得她都有些焦急了。

好在今天沒人排在後面,不然肯定會被人催的。好在撥通第八遍的會後,電話通了。

沒多久,就有人來接電話了,電話被人提起那一刻的聲音,秦寶珠的心都跟著懸了起來,“餵,找哪位?”

正是外婆的聲音!

“外婆,我是寶珠。”

話筒那頭傳來驚喜的聲音,“是寶珠?!”

顯然外婆很是開心,兩人將近一個月沒見面了,外婆一聽秦寶珠的聲音,在那頭就有點想哭的樣子。

“哎喲,是寶珠呀,好好好,好久沒聽見你的聲音了呢。”說這話的時候,竟是帶了點哭腔。

秦寶珠故意在電話裏笑話她,“外婆,別難過呀,我給你打電話不是高興的麽,電話費貴的呢,我今天沒帶那麽多大團結出來,先打一會,下次咱們再多聊會。你可不能光顧著哭呢。”

果然外婆一聽,這話費貴,也顧不上哭,趕緊問道:“寶珠學習辛苦不辛苦,考完試就過來外婆這裏好不好?你爸他恢覆得很好,現在廖大爺陪著你爸在下面什麽剪布去了。”

秦寶珠聽了後,有些懵,“剪布?”

外婆回得很認真,“對的,醫生說這有利於恢覆,讓他多走走,什麽血液循環之類的話,我聽不懂,反正就是多走走,對他有好處的。”

“喔,是健步啊。爸爸身體好了些了吧?”

“好多了,還好老廖在,住院的時候,我也不懂那些單據怎麽弄的,一下讓我去上面,一下又說讓我去下面。整得我頭都暈。後來,就全都是老廖他一個人幫我們跑上跑下的,還好他在,不然我都扶不動你爸,更別說陪去洗手間的事了。現在他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陪護人員了,我就還差了那麽一點意思。”

說到這裏的外婆,還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樣子。

或許是為了省點話費,外婆說話是越說越快,“你爸現在精神老好了,晚上七點多就睡覺,早上五點不到就起來了。比我還老太婆子還早,我們現在在醫院的療養院住著,這裏費用便宜,聽說十來塊一個晚上的,老廖說你爸是八級鉗工,還能減免很多錢。寶珠,你不用操心我們這邊,顧好家裏的事,好好考試。外婆等你考完高考,這邊等你過來玩!外婆能帶著你一口氣爬完長城!!苝大老廖帶我們去看過了,氣派得不得了!他們能選你去那裏讀,也是他們的福分,哈哈哈哈。”

外婆一高興,又開始有些得意忘形了,又要遛著她跑火車,笑聲也老大聲,她聽著竟也是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是真的想他們了。

“村子裏沒什麽大事吧?那天黃知青匆匆忙忙找到我,問我要了娟子的電話,我問她是啥事呢,說到時候再給我講,就急急忙忙掛電話了。後來就沒給我回話了,我尋思可能沒什麽大事。要麽就是她老糊塗了,給忙忘記了。”

秦寶珠一聽這事,這會才嘆了一口氣,“外婆,錢嬸子也走了,現在波妞咱們村子裏輪流帶著,不過她跟黃知青多一些。”

“什麽?!怎麽會這樣!”

顯然外婆也有些接受不來,這些老姐妹花天天玩在一起的,忽然人就沒了,外婆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況且錢嬸子還是自己投的井,外婆更是接受不了了,“她怎麽那麽傻!波妞多可憐的一個孩子哇。”

兩人顯然都有些不舍得掛斷電話,最後還是外婆反應過來了,“寶珠,今天咱們就說到這裏,下次外婆給你打回去,先掛吧。”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就啪地把電話給掛了。

有些心酸也有些好氣,畢竟她打了好幾次才撥通的,線路不是很好。

但是,她也知道外婆替她省錢。

本來之前說話費貴只是為了轉移她註意力,想讓她別那麽難過的。

結算的時候,結果還超時了,她又摸出一張大團結來,只找回來兩塊錢。

這錢花在外婆身上,她是一點都不心疼的。

只是聊了電話後,就有些悵然若失了。畢竟外婆離她幾千公裏遠,也見不到人。

她也想秦建國了,不知道父親有沒有又瘦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時間還早,上次在271號店鋪訂了電腦配件的,這會應該是已經回來了的。

她走回張國剛的旁邊,看見他給波妞開了幾張郵票。

波妞十分寶貝一樣按在懷裏,見她回來了,她笑著說:“叔叔給我的,說我讀幼稚園以後,就可以用來寄信給奶奶和爺爺了。”

秦寶珠苦笑了一下,沒有和張國剛多解釋什麽。

“我訂的電腦應該到了,我們快去拿吧,剛好今晚可以帶回家。”

三人走進集市的時候,人還是有點多,波妞這會就有些害怕,就要秦寶珠抱著。

她將她提溜起來,手臂的肌肉都有些酸疼了。

但是,她咬咬牙沒有吭聲。

走到271號的時候,她撩起門簾看了看,裏面煙霧繚繞的,就沒有進去。

裏頭的人一眼看見她,立馬就認得她了,頓時大聲喊了一聲,秦爭光來了!!

這一聲吼得,旁邊的人全都朝她看過來。

秦、爭、光?

飛哥顯然也是那看向她的一人,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張國剛和她手裏抱著的波妞,擡頭朝旁邊一人說:“你去拿出來,我還以為你不要了。”

秦寶珠在門口笑了笑,“這幾天忙,我今天沒帶這麽多現金來,你要是信得過我,你把銀行賬號給我,我去銀行給你匯款。”

沒想到裏頭的老板沒點頭,直接指了指她身後的張國剛,“你給他,我認識他。”

秦寶珠有些意外地看向張國剛,他這才笑笑,“飛哥,那我改天拿給你。”

他點點頭,這會裏面的人給她抱了個紙箱出來。

秦寶珠低頭一看,將波妞放了下來,伸手翻了一下裏面的東西,果然都是貨真價實的,有些貨還不是二手的,竟是一手貨,她心裏很清楚,這裏面一千五絕對是買不到的。

因為屏幕他是新進貨給她的,所以收了兩千五,一共是四千塊。

秦寶珠也不是不識貨,這裏頭少說兩萬塊是絕對少不了的。

難道學長的面子這麽厲害,能讓人因為熟人關系,就做賠本生意?

店裏幾人倒是對她十分熱情,見她抱著箱子,忙問:“要不要我們送你們出去?你這手可別受傷了,以後有什麽比賽,給我們打死那些鬼子!贏個第一回 來!!”

“對的啊,我們學習不行,不能給國家爭光,你就當替我們上陣了!!”

雖然他們初初看上去並非像是良善之輩,但是短短兩次見面接觸下來,卻覺得人是挺好的。

所以,人不可貌相在這裏又再一次驗證了。

有的人看上去面惡,心卻是善的。

有的人看上去溫柔善良,卻心地狠毒。

她臨走前想了想說:“我認識小灞汪那邊的人,有機會我會幫你們介紹一下店鋪的。”

飛哥有些意外,點點頭,“成,你這義氣我喜歡。”

要回去的時候,波妞反而很不舍得,張國剛也說:“下次再來,寶珠,記得把這孩子也帶來。”

兩人離別的時候,還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這兩人不是才認識麽?

秦寶珠:……

他看著秦寶珠手裏的箱子,覺得她帶著孩子也不方便,於是將店裏的自行車給騎了出來,自行車前頭他加裝了一個大籃子。

“這個籃子老爺子有時候出門收點廢品的,你先騎回去,帶著孩子,小心點。”

上車的時候,秦寶珠有點不放心波妞一個坐在後面,所以選擇了推著車走,讓她坐在上面。

波妞還問她:“珠珠姐姐,我以後還可以和那個叔叔一起玩嗎?”

秦寶珠看了她一眼,這個小娃娃,在套路她,“得看情況,姐姐不是每次都能帶你過來的。姐姐忙的時候就不能保證能照顧到你,那樣就不會帶你過來了。”

“那我可以讓黃婆婆跟著一起過來,這樣你不就可以放心啦?”

想得挺美的,這意思就是你忙你的,我玩我的,你帶我過來就成。

她笑了笑,捏了捏她胖胖的小臉蛋,入手的肌膚滑嫩滑嫩的。

小孩子的世界真好,純真又沒有顧慮。

隨著長大,她會變得成熟,會變得瞻前顧後,反而沒有了現在童年的快樂。

希望她慢點長大吧,這樣一個人面對的煩惱可以更少一些。

回到家的時候,波妞果然很守承諾,因為帶她出去玩過了,還吃了糖葫蘆,所以這會很乖巧地跟著黃知青走了。

因為黃知青告訴她,“你珠珠姐姐也是要學習的,她的成績很厲害,你要是天天纏著她的話,她為了照顧你,學習就不會好了。上學會被老師責罵的。”

波妞一聽,有點緊張,她還是很喜歡秦寶珠的,當真怕她被老師罵,這才很乖巧地跟著黃知青走了。

兩人走遠的時候,秦寶珠還聽見黃知青和她說:“對的呀,珠珠姐姐學習可是第一的,你要加油才能像她那麽棒。”

“那我也要做那麽棒的娃娃。”

“那波妞肯定可以的。”

秦寶珠看了眼天色,烈日當頭,她從鍋裏抓了根番薯熱了一下,卻沒什麽胃口吃。

回到屋子裏打開了電視機,電視機有段時間沒有開過了,她都有點擔心會開不上。

還好這天氣沒有返潮,零件倒是沒事。

因為答應了黎名祖要給他們寫兩個游戲的關系,她也打開了許久未開過的小灞王學習機。

自從上次那兩個游戲以後,她就再沒碰過學習機了。

一來因為她自己也簽署了協議,三年內不得再從事學習機相關的,所以她就沒再打開過。

這會學習機上的鍵盤都有些灰塵了,她朝卡槽吹了一口,將灰塵給吹吹掉。

黎名祖也和她坦白過,上次協議之所以會給她這麽多錢,一來是防止她跳到對家去的。

二來是感謝她想到了解決卡帶存檔的事情,他認為買下這項技術還是很值得的。

鑒於他這個人是不錯的,所以她打算寫兩款能經得住市場考驗的游戲。

她看著鍵盤在出神,要能經得住時間的考驗,就必須得從貼近生活層面來考慮。

沒曾想到,小灞汪的機子倒是開不了了,她拿來工具箱,用一字螺絲刀擰開了外殼後,看了一眼裏面的線路,掏出橡皮擦擦了擦線路板後,吹了吹,又晾了一會,裝回去重新打開,果然又可以開機了。

這是主板裏面進了灰塵,錫結那頭就不靈敏了。

她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這個時間顧任之應該已經回去了才是。

而三個小時前,在顧任之家,他就站在三樓玄關前,腳下的地毯都被他搓得移了位置。

張叔這會才從樓梯間走上來,“任之,你發燒還沒好,出來做什麽?”

他高燒了幾天,聲音都快說不出話來了。是扁桃體發炎,不是才吃了消炎藥,會犯困睡覺的麽?

怎麽人站在這裏,還不穿鞋。

如果是自己家的孩子的話,他早就拎著雞毛撣子,要抽他了。

“你怎麽鞋子都不穿?夏天也不好這樣的,所謂陽氣在於足底,更何況你現在病了,更是要好好保暖……”

張叔也上了點年紀了,這一嘮叨起來,就沒完沒了的了。

顧任之臉色酡紅,沒理會張叔,直接走回房裏了。

張叔見狀,趕緊說了一句,“你先睡會,廚房燉了烏雞人參湯,等會給你送進去。”也不知他聽沒聽見,張叔見這孩子有些奇怪,該不會是燒迷糊了吧?

躺回床上的時候,顧任之感覺全身的燥意一下就湧了上來,他發冷蓋著絲蠶被子。

剛才他吃了藥,本來都要入睡了,卻聽見他房間外那臺電話響了。

他猛然睜開了雙眼,因為那臺電話是他用的,根本不可能會有人打電話進來,那個號碼他只給過一個人。

他鞋子都沒顧得上穿,跑到電話前還有些猶豫。

顧任之啊顧任之,你何曾這般猶豫不前過?他都有些嘲諷自己,覺得這樣的他不像自己,扭扭捏捏的。

想到這裏,他才提起了電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時,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了。

本就沙啞的聲音,他刻意再壓低了幾度。

那日是他沒忍住,再次試探了她的想法。

一如他所預料那般,她對他沒那個心思,他明明很清楚的,也是早就預料到的情況,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空落落的,發呆的時間也更久了。

就連鮮少生病的他,居然高燒了幾天。

前幾天燒得迷糊的時候,他終於對張叔說了一句,“難受,很難受。”

這可嚇壞了張叔,顧任之腸胃很不好,就算以前腸胃炎,一天跑十幾趟洗手間,上吐下瀉又發燒的,都沒聽他哼過一句難受。

這麽多年來,他就算真的覺得難受,他也從來不會說出口的。

這會,竟是一連說了好幾次自己難受。

張叔一下就緊張過來,興許是真的難受,不然這孩子不會這麽說的。

他趕緊給家庭醫生打電話,醫生來了也沒說什麽,只是說最近一段時間,感冒病毒廣泛流傳,讓大家開窗戶多通風,家裏燒點米醋放著,可以殺毒抑菌。

由於是病毒感冒,顧任之動一下都覺得骨子像散架了一樣。

張叔也寬慰他,“難受完這幾天就不會難受了,你再忍忍啊,等明天,我給你燉鴿子湯。”

顧任之的目光看向窗戶外,他久久不語,忽然回了一句,“不要鴿子湯,想吃蛋炒飯。”

張叔微微一楞,他以前都不愛吃蛋炒飯的,怎麽病了一下,味覺都變了?

然而令他更吃驚的就是,又聽他接著說:“還要多放點蔥。”

張叔被嚇得趕緊將手放在他額頭上,都擔心他是不是燒傻了。

這孩子從小到大哪裏肯吃什麽蔥花,小的時候吃蔥花,還會嘔吐。

就算是用蔥段炸過的油,拿來炒菜,他都能精準得吃得出來。

這樣一個從來都不吃蔥的孩子,怎麽突然就說要吃了?

他這下是真的被驚住了,然而顧任之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看向窗戶,雙眸半闔著,眼神有些迷離,看著雲卷雲舒的天空,久久才喃喃自語一般,“是真的難受。”

後來張叔有事就下樓去忙了,結果上來想看看他睡著沒有的,卻看見他站在玄關處接電話。

然而他回床上躺沒幾個小時,就又出來了。

還下樓去取了幾塊冰塊放在盤子裏,端了上去。

離開廚房的時候,張叔還看見他突然含著一小口冰塊在嘴裏,都有些迷糊,他這是做什麽?

他跟著他走了上去,看見他站在電話前,將拿上來的冰塊都吃掉後,然後拿起了電話。

“餵,是我。聽我家裏人說你找過我?對,我剛放學回來。”

張叔:……

這孩子撒謊了?

張叔震驚得嘴巴圓張著,身後打掃的阿姨拍了拍他的肩膀,見他貓著身子不知道在幹什麽。

卻被他一把按了下來,示意她別說話。

顧任之這孩子平日裏最多不說話,生活這麽多年,還真沒見他撒過謊。

張叔覺得這孩子有些奇怪,打算找個時間偷偷給他舅打個電話。不過聽見那句他家裏人的時候,張叔心裏還是有些感動的。

他只是他爸請來照顧他的工人,雖然大家一起生活很多年了,真的情同家人了。

但是感受到顧任之越來越有人情味,卻是這幾個月以來的事情。

想到這裏,他頗為感動,就讓他好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想到這裏,就讓阿姨下樓去了,他本來也下去了,心裏卻也很好奇,他會給誰打電話?

於是,就又走回去了。

這會,回到家裏的秦寶珠,在裝好小灞汪學習機的時候,想想這時間應該也是顧任之該打電話來了。

果然,沒過幾分鐘電話鈴聲響了,她接了起來,是顧任之。

他的聲音和平時聽上去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主要是多了一些鼻音。

“你找我什麽事情嗎?”

秦寶珠見他對她的態度,似乎還正常。

於是,秦寶珠將黎名祖和她講過的話,覆述了一遍給他聽。

他聽了之後,立馬就答應了。

“可以的,我最近買絕版書多了,錢也有點緊張,那明天我去你院子裏。”

“成。”

掛了電話之後,顧任之才剛轉身,就發現張叔一直站在他身後,他迷惑著一張臉看著顧任之,“你、你不夠錢花了?”

不是昨天才取的錢?而且就他知道的,這孩子的零花錢可是比尋常孩子多多了……

顧任之臉色一紅,搖搖頭,“有的。”

這孩子怎麽了?

“喔,張叔,你幫我把醫生開的藥給我拿來,我之前都減半藥量吃的,有些沒吃。我現在要吃藥。”

難怪他這幾天好得這麽慢,聽完後,他跑去二樓大廳裏拿了大藥櫃裏放著的藥,由於二樓大廳是中空的,顧任之就站在三樓,示意他拋上來,他接了藥之後就回房了。

見他回房以後,他也匆匆下樓去,撥通了宋志的電話。

結果宋志那頭也十分忙,一接電話的時候還以為是找秦寶珠的,一聽是張叔就和他說:“張叔,我晚點回去給你電話,辦公室這會很忙。”

不得已,張叔掛了電話後,探頭朝樓上看了一眼後,搖搖頭就走開了。

接完電話秦寶珠倒是放下了一顆心來,剛才打電話的時候都有些緊張的。

自從上次那事後,她倆就沒見過面了,更別說是說話了。

好在兩人剛才通電話的時候,也沒有感覺到半分尷尬。

她有些開心,想起兩人之前搭檔的事,整所葒星中學來看,能和她組得上隊的,除去顧任之之外,還真沒有其他人了。

她想到他能來,也有些開心,就在電視機前坐了下來。

電腦還沒組裝,被放在了一邊。

既然答應了黎名祖的事,她打算先優先他那邊的。

至於興國的成立,還可以再放放,細工出慢活,她並不急著將公司快速成立。

等一切都準備好,也不遲。

它值得他們幾人的耐心等待,只要它能成立,一切都不晚,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她這會喝了一口水,思緒又回到剛才的問題上,究竟什麽才能是貼近生活的游戲呢?

她想了一會後,忽然靈光一動,有了點想法,若說從小到大,男女老少都喜歡玩的游戲,牌類當是第一。

但是如果她要寫一款關於棋牌類的游戲的話,那得做很大的數據。

這相當於是人機對弈的程序了,和電腦一樣,需要一點“智能”設計的。

比如當數列來算的話,如何保證電腦方也能打出正常人的思路。

這裏面就需要添加大量的數學公式在裏面,她匆匆在學習機上試寫了一下,果然數據太多,光她想到的這個游戲,這就有點吃力了。

數學是顧任之的強項,這一個游戲,他倒是可以支持一下的。

如果一個游戲定為棋牌游戲,那麽另外一款游戲除去經營之外,還能有什麽更好的選擇呢?

上次那款寶島經營游戲是關於海上霸業的,那麽這一次就可以推出一款更貼近生活一點的,從農場開局。

一窮二白的主角,開局繼承一個破爛的農場。

這裏面不僅要設計對白劇情,主線升級模式,還有升級物品等等,也不是一個輕松的活。

但是,因為上次她已經開發過寶島類別的經營游戲了。

所以,這個農場經營也是比想象中要省事了許多。

她這個人,素來有了靈感,就顧不上吃飯的。

幸虧波妞不在,她不用分心去照顧她。

她坐在電腦前,手指一直沒有停止過,拼命輸入B語言方程在排著游戲。

中途保存了一下,試玩了一下,覺得農場的設計有些過於單調,又加入了果樹種植的成長線,還有果樹種植的等級問題。

三級即可從棕櫚樹解鎖成椰樹,五級就能從椰樹解鎖椰果。

棕櫚樹的果實又關聯榨油產業等,她一邊想著一邊輸入架構線,將游戲豐富起來,就像人的人生一般。

初版即將完成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完美的人生不僅有事業線,還有愛情線。

她想到愛情線的時候,卻緩緩搖頭。

這個不是她的強項,萬一添加進去,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雖然沿用了之前的思路,做成了兩個性別的主角選擇,雖說游戲如人生,但是戀愛線她目前沒有能力可以做出完美的戀人,所以她打算幹脆不做。

等以後,她自己的人生生活豐滿起來了,或許可以單獨設計一款關於戀愛主題的游戲來。

她從烈日炎炎的下午,一直做到了繁星滿天,肩膀因為常時間對著電腦,已經十分僵硬了。

她擡了擡右邊的肩膀,有些疼。

活動了一下肩膀,擡頭看時鐘的時候,嚇了一大跳,竟已經半夜兩點多了。

難怪剛才打著編碼,有點餓的感覺。

剛才太過專心,竟是被蚊子咬了都沒察覺到。

打字的時候,因為手臂一直有動,沒有遭受到蚊子的荼毒,她期間起來拉開了燈泡,那之外忙起來連水都忘記喝了。

這會起身,小腿上竟是被咬了十來個蚊子包。

不碰還好,一碰癢得不得了。

她先將程序給保存了,讓電視機休息一下後,關了電視,趕緊去外頭洗澡去了。

洗澡的時候,腳上癢得難受,又不敢搓它,畢竟會越搓越癢。

想著時間也晚了,頭發就不洗了。

想起之前顧任之給自己拿過薄荷葉止癢的,她跑去院子裏看了一下,那盆薄荷葉竟然由於自己的疏忽,短短幾天就被曬死了。

她忽然就有點難受,拿井水澆灌了一下後,嘆了一口氣,回了房裏。

實在是癢得有些厲害,又跑下地窖,拿了點秦建國的烈酒,塗了下,竟是好了不少,這才回房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是被小白哼哼唧唧的聲音給吵醒的,她一驚,以為院子外有人來了。

猛地坐了起來,反應過來後,才想起若是陌生人的話,小白不可能會這麽“和顏悅色”的。

她悄悄起身,沒有開燈,從窗戶一旁看了出去。

這會天才剛亮,由於昨晚睡得晚,睡得有些沈,一覺就睡到天亮了。

她這會從窗戶旁悄悄看出去的時候,發現果真有人站在院子外,還伸手逗弄著小白。

秦寶珠:?

顧任之怎麽來這麽早?!

雖說電話裏答應了今天過來,雞兒都沒起來,他就來了。

她回到床邊呆坐了一會,這才站起來,拉開門栓,走了出去。

顧任之聽見聲響擡起了頭來,看她出來了,他微微一笑。

秦寶珠看著他大熱的天竟然穿著一件長袖衣服,有些奇怪。

她剛睡醒,聲音還有些沙啞,“你怎麽穿這樣?不熱嗎?”

他的鼻音有些重,“我怕蚊子多,等會就把袖子挽起來。”

秦寶珠走過去,把院子的籬笆門給打開後,她就蹲在水井旁洗漱了,穿的是七分褲,所以蹲下的時候露出一大截白皙的小腿肚來。

由於她的膚色很白,上面腫起的十來個大紅包就顯得格外的奪目。

顧任之給她帶了早飯過來,他掛在了籬笆上,對她說:“你趁熱吃吧,我去周圍走走,說完就朝著村口的方向慢慢走去了。”

兩人的相處和以前沒什麽不同,兩人再次見面也沒有尷尬的表現,但是秦寶珠卻覺得確實有點不大一樣,要她說卻又說不上來。

她走到籬笆前,這會小白正一跳一跳地想吃掛在籬笆上的東西。

她打開一看,是芝麻團兒。

用香糯可口的糯米揉成的團兒,拿去熱油裏炸的,上面裹了一層白色的芝麻,炸過之後的糯米團兒都金黃金黃的,咬上一口軟糯的糯米團兒,裏面還有紅豆沙得甜陷,唇齒間都是軟糯糯的,夾餡也是軟綿綿的,口感好極了。

裏面有兩個,她吃了一個之後,就沒有再吃了。

一來不確認顧任之有沒有吃,二來這東西油膩,不能多吃。

他回來的時候,手上抓了一把艾葉,秦寶珠有些驚奇,“你拔這個做什麽?”

他沒有說話,倒是指了指她腳腕處,她低頭一看,是那些又腫又大顆的蚊子包。

她尋思著沒什麽用,就接過,放在了水井旁。

“吃早飯了嗎?”

他簡短嗯了一聲之後,秦寶珠立馬就將電視機打開了,雙眼變得亮晶晶地,“那我們快點開始吧,我昨晚想到可以做一款棋牌游戲,但是算法很覆雜,我覺得你可以勝任,錢的話咱們到時候一人一半,怎麽樣?”

“好”

秦寶珠和他簡單說了一下棋牌類的編碼規則後,他立馬就動手起來了。

由於機子只有一臺,所以秦寶珠是讓給了顧任之,她在一旁的小茶幾上做著經營游戲的劇情策劃。

期間顧任之也提出來,他挽起的袖子正松松垮垮地掛在手臂上,臉上神情認真,“棋牌類的游戲,這樣太過單調了。我認為可以加入升級類玩法,你覺得呢?”

“可以是可以,但是這樣算法會更覆雜。我本來想著你花在這上面的時間少一點,輕松一些。”

秦寶珠回他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露出的鎖骨很鮮明,不知為什麽,看上去竟覺得他有些好看。

這會顧任之卻忽然說了一句有些意味深長的話來,“想要得到一樣東西,哪有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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