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晉江首發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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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灞汪的求助

她怎麽了?

聽見項雋這麽問她, 秦阿娟都想問自己。

小時候能吃上一頓番薯,都開心得不得了,長大了就算是拿番薯去煮糖水喝, 都好吃得不得了。

這麽愛吃番薯的她, 現在卻十分後悔早飯吃了兩個大番薯。

她臉色有些難堪,忍得太辛苦了, 她想放屁也不能說,更不敢放,忍到現在氣體一直在腸道亂竄,難受得很,她想收斂一下臉上的表情都不能夠。

她慘兮兮地幹笑了一聲,正在猶豫想扯個什麽借口的時候,會議室裏, 門旁櫃子上的電話鈴聲響了, “嘟嘟嘟”

也正是這道鈴聲, 救了她的尷尬。

一般這裏的電話響了的話,就是同事打過來的內線。

而這會這裏電話聲響,只能預示著客人已經到了。

秦阿娟腳步都邁不開,感覺肚子裏的氣一動可能就要沖出來了。

她挪了一下腳步之後, 就不敢動了。

項雋見她臉色很不對, 但是電話卻響了,他主動走過去接了起來,聲線依舊沈穩低沈, “好的,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 他回頭朝秦阿娟說:“你不舒服的話, 先回去休息一下, 他們在領著客人上來,馬上就到了。”

說完,他就走出會議室,朝樓梯口走去。

按照報社待人接物的禮儀,門衛室的保安會將客戶親自帶領上來,而對應的部門人員會在樓梯口迎接。

就在項雋走出會議室後,秦阿娟終於忍不住了。

她想著稍微放松一下,先小心放一下氣的,不然肚子有氣在頂著太難受了。

結果,氣體就像是開閘的洪水一般,不受控制。長長噗了老響一聲,秦阿娟都怕門外有人的話,這麽大聲,擔心會不會聽得見。

天殺的,以後就是不吃早飯也不吃番薯了。

這氣體出來之後,肚子立馬就不難受了,剛才就是這股氣攪動著憋著難受。

她感覺到無比的尷尬,雖說初入社會,但是這麽尷尬的事情,她真的是第一次撞上。

幸虧項雋早一步走出去了,不然要是在他面前……

她一想到要是發生那樣的場景她就頭皮發麻,匆匆跑到門邊,就把門打開。

走廊上沒有人,她鬼鬼祟祟地手扶著門用力地將門扇了幾下,流動空氣後,就跟著跑去樓梯口了。

這會項雋回頭看見她也跟了出來,整張臉都紅了,以為她發燒,想說點什麽,但是樓梯上的腳步聲,顯然人就快走上來了。

他又換上一副親切的笑容,候著來人。

秦阿娟是第一次接待客人,也很緊張和拘束。

也不知是因為剛才憋得熱,還是現在的緊張,整個脖子上都是汗。

她站在項雋身後,看著項雋和渣達銀行的副行長老齊打招呼,她在來人走上來的時候,微微鞠躬了一下。

來人看上去五六十歲的模樣,面容不是很蒼老,但是頭發全白了。

個子不高,有些胖,約莫一米六的模樣,握著項雋的手寒暄了幾句,“你這裏我看是管理得越來越好了,上次來的時候,門衛室的禮儀都沒這麽周到,今天一看我的車子,連我號碼都記住了。呵呵,你真是管理有方。”

雖是說的客套話,但是言語中也是對項雋的認可。

秦阿娟跟在兩人身後也進了會議室,她拿出放在櫃子裏的杯具,當著客人的面子,泡了茶。

她記得員工守則上面有說過,茶不能先泡在桌子上,一定要當著客人的面去泡。

秦阿娟很周到地彎下腰,去詢問老齊,“您需要咖啡嗎?”

他有些意外,看了一眼秦阿娟的臉蛋,點點頭,“那來一杯吧。”

“無糖還是加糖呢?”

“不要糖,三茶匙的咖啡粉,180ml的熱水,謝謝你。”

項雋也有些意外,因為這些都是沒有培訓過的內容,他本意帶她過來,也是讓她學點東西。

結果看見她第一次上場接待人物,表現好得出乎他的意料了。

剛才明顯她很不舒服的樣子,想不到客人一來,還是能克制得相當的好。

臉上絲毫不見方才的痛苦臉色,為此,項雋對她的印象分又大大提高了,認為她是一個能以公為重的人。

趁著秦阿娟出去的時候,老齊笑了笑,指著門口的方向問項雋,“你新招的小妹?”

他以為秦阿娟是前臺,沒想到項雋卻說,“我的助理,剛才也沒來得及介紹,禮儀不周到,別見怪。”

助理?反倒使他有些意外,像項雋這樣的人,怎麽會招女助理。

明顯,他將“女助理”這個崗位,低俗化了。

在他看來,項雋並不好這口。

曾經有同行請他去夜總會,生意往來本該逢場作戲一些,但是項雋偏不,不僅在這方面向來不會去迎合,更是不會帶客戶去這些場所談生意。

一板一眼的,該在辦公室談就在辦公室談。

該在采訪室見面就在采訪室見面,任由別人背地裏說他假清高,他也不在乎。

所以,有好些傳聞都在金融界傳出來了,說他不近女色,實則是好的“另一口”。

彼時國內封閉落後,國外小哥們早就流行起來了。

有錢人家的孩子,什麽沒見過。

項雋的父親是知名的房地產商,母親是從紡織工爬到連鎖棉花公司的老總,雖然他當初成立報社的時候,大家都不看好,覺得太子爺有錢沒地方花。

沒想到,最後竟是做成這樣的規模,頗有名氣之餘,反而是大家紛紛來找他要那一版之地。

經由他報道的企業家,哪個不是名氣大漲的?

誰都想上他們的采訪名單,然而他依舊是那個脾性,只有他認為好的,才能排得上版。

“項總,我上次電話裏也和你提過了,九月京市亞運會的事情。我們幾所銀行都有讚助場地費,也算是為國出一份力,這事後的報道還要麻煩你們了。如果你們需要融資的話,你說一句話,我立馬交待下面給你辦。”

“謝謝齊總,資金的事暫時還用不上。到時候您把銀行的史料給我拿一份就成,具體的到時候我會安排一名記者隨場專訪的。”

老齊點點頭,頗有些感慨地看著他。

兩人已經一年多沒見面了,他倒是沒怎麽變化,只是眉宇間更多了一股沈穩的氣息。有些像他母親,手腕倒是比她母親更為鐵腕一些。

別看他老是笑呵呵的,有時候做事不管是誰連老情面都不講的。

“每次看見你,我就想起以前的事來。你父親應該和你講過的,我們銀行四年前,差點就被格蘭的萊銀行給收購了,還好你爸出手救了我們銀行,還一直持股幫了這麽多忙。這份恩情,我還記著的。我今年打算在越國、伊國設立新的分支機構,你要是委派國外記者過去,凡是你們公司的人,衣食住行我全包了。”

老齊大手一揮,十分豪氣地承諾項雋。

如果當初沒有他們家族出手,渣達早就沒有了。現在他們銀行光在印國就有八百多家分行,還沒算上其他國的。能走到今天,他們也是功不可沒。

項雋沒有拒絕,笑著說了一句,“那怎麽好意思啊,當然就拜托多照顧了。”

老齊被他這話逗得哈哈大笑,這會秦阿娟端著咖啡進來了,放在了他的面前,他看了一眼秦阿娟姣好的面容,不禁問道:“你會英語嗎?”

秦阿娟擡頭看了一眼項雋,項雋緩緩閉了閉眼睛,就是示意她如實回答。

“會的,我是英語專業的。”

項雋見她太過老實,不懂得自秀,就幫她說了一句,“浙大畢業的高材生,滿績點成績,年年獲得獎學金。同時,還參與了話劇等課外活動。當然,雙專業畢業的。”

項雋這番話一出口,秦阿娟都有些楞住了,沒想到他將自己的簡歷看得那麽仔細。

老齊這會眼前一亮,“長得漂亮的還這麽能幹的少呀,我們銀行那幾個女經理就是花瓶,跟著我出去應酬業務可以,但是做起事來一塌糊塗的。你老板優秀,找的人也優秀。項總,你這人到時候借我用一下,我們那邊現在裝了一個可以語音轉中文的系統軟件,但是我們的客服翻譯不到位,外事人員看不懂中文,他們也聽不懂她們翻譯的。我倒是懂英語,生活用語可以,但是專業詞匯我也不能翻譯到位。況且我人也忙,總不能天天跟在下面給他們做翻譯不是?現在出國大熱潮,人人都想出國學英語,他們外國人都沒想到我們會有這麽一款好用的中文軟件。開會都在要求我開設一個中文培訓班。你們不知道啊,這個軟件幫了我們多少大忙,關鍵還是免費給我們用的。我們IT部門都沒有這樣的人才,當時還是讓別人給上門免費安裝的。幸虧生在華國,不然國外哪能這樣,他們都是利己主義的多。更別說開發出了一款軟件,能給國民這樣免費使用了。”

老齊和外國人打交道偏多,這一點上他是深有體會的。

秦阿娟一聽他都對那個軟件是讚不絕口的模樣,臉上都忍不住竊喜的。

她多想立馬就說這是我妹做出來的!

這種自豪感就像軟件是她做的一般,她為自己妹妹如此能幹覺得驕傲極了。

她一定要找個機會告訴寶珠!!

項雋一聽,也跟著笑了笑,也頗為驕傲地說:“那個做出這款軟件的人,正是我助理的親妹妹,你這可真的是找對人了。”

“什麽?!”

老齊一臉震驚地模樣,顯得有些滑稽,素來見慣了大場面的他,基本都可以做到什麽大喜大落面不改色。

然而,這次倒是真的讓他過於吃驚而臉上的表情都把持不住。

“你、你這助理叫什麽名字?”

“您好,我叫秦阿娟。”

“啊,秦寶珠是你妹妹啊???”他大為震驚,差點就站起來了,秦寶珠的那款軟件不僅替他的員工省去了大量的工作量,還給他省了不少金錢。

就像鵬城那頭的口號:金錢就是生命一樣。

沒想到來一趟朝陽,會有這麽大的收獲。

“對的,她是我妹妹。”秦阿娟這會抿著笑,也很高興,見自己妹妹能得到這麽多人的認可。

“好好好,果真是兩姐妹,哎呀,項總你可撿到寶啦,我真羨慕嫉妒恨!怎麽不是我撿到寶呢!”

項雋也輕笑了幾聲,“齊總,這都是命。您剛才不是要借人麽?您每年賺這麽多錢,按說這工作量可不小,是不是得按小時算給她。”

秦阿娟知道項雋在幫她討人工費,有點不好意思,心裏卻又很感激他。

“這樣,她一周內完成的話,我給她三千,怎麽樣?”

秦阿娟面容上立馬就顯示出來震驚的神情來,她現在的工資升了助理才能夠兩百塊一個月,渣達這邊直接就出三千給她,一年多的工資吶!

她都沒有賺過這麽多錢,當場就想點頭答應,又怕項雋不高興,結果還是項雋先點頭了,“這樣還行,就是辛苦了我的助理了。她很勤奮的,這樣看來,得通宵幹活了。”

“哈哈,那請你這個小助理多多幫忙了。這款軟件我也想給我國外的機構使用,雖說在國外我請的都是華國人,但是外事業務卻都是本地外國人接手的。這難免就有外事同事了,這款軟件是中文的,他們沒有辦法使用。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沒有多國語言在裏面。雖說英語是國際語言,但是你們都曉得的,那些印佬說的英文,我們這麽會變通的人類都聽不懂,更別說機器識別了。如果能開發出除去中文語言來的話,那就更好了。哪怕收費,我也是願意支付這筆費用的。那個小秦,你回去能將我的話轉告給你妹妹嗎?”

秦阿娟點點頭,“可以的。”

多國語言倒是其次,這要是語言中有個人口音,這又該如何識別呢?秦阿娟覺得這是老齊對這款軟件的困惑之處,她認為也該傳達出這個意見給到秦寶珠。

老齊滿臉高興,又有點擔心剛才自己說得語句過長了,“要不,我重覆給你再說一遍,怕你沒記住。”

“不用了,我記住了。”秦阿娟怕他不相信,當著他的面竟一字不落地覆述了一遍他剛才說的話。

老齊:!

這會不僅是老齊震驚,就連項雋也是吃驚得不得了。

因為簡歷上根本就沒提她記憶裏這麽驚人,這個本事完全是可以加入簡歷當中去的。

老齊:“哇,項總,你這個助理真的是人才,阿娟,你哪天不想待在朝陽了,來我那裏,我給你三倍工資!”

項雋見他當著他的面挖人,也沒生氣。

這證明他的眼光好,應該高興才是。

當他們送別老齊的時候,項雋才轉過頭去問她:“你記憶力這麽好,為什麽不寫到你的簡歷上去,這是一項很好的加分項。”

沒想到,秦阿娟表情卻有些古怪,“這……這有用嗎?這在我們外語系是很尋常的事情,因為我們每一篇課文以及做過的所有習題,都是要快速背下來的。我們從大一就開始做這個訓練,到大四的時候基本讀一遍課文就可以脫稿背誦了。”

這也就是她為什麽能夠同時學兩個專業的原因,雖說勤奮是難免的,但是這兩門專業裏也有一定的共通性。

那就是快速背誦,也能替她省下不少學習的時間。

兩人走過走廊,走回辦公室的時候,大廳裏的同事全都偷偷在瞧著秦阿娟。

都瞧見項雋面容輕松,看來剛才的會客她表現得很不錯。

本來她們都去財務廖姐那裏打聽她調去項雋那裏,工資漲了多少的。

結果廖姐太有原則,硬是不肯說,連出納小妹都不敢透露。

她們再想問的時候,廖姐就以員工守則給她們攆出來了。

所以,她們心裏也有些不甘心,畢竟才來實習的新人,轉眼就做助理去了。

她們在報社做了這麽久,卻一點機會都沒有。

有人認為這是耍心眼得來的,有的則表示和自己沒關系,做好自己本分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一上午的時間,秦阿娟都在辦公室裏沒什麽別的事情要做,因為項雋自己的事情都整理得很好。

她本來想幫他整理歸納一下文檔的,卻不料他不僅每一份文件都貼了標簽,而且分類做得極其詳盡。

項雋也沒有吩咐她做什麽事情,喝完杯裏的咖啡後,他就出去了。

後來她肚子也脹氣了好幾回,幸虧的就是他不在辦公室裏。

午飯的時候,外頭的人都成群結隊去食堂吃飯了,她這才從包裏拿出那兩個冷掉的包子來吃。

吃沒幾口,忽然項雋拐彎就走進了辦公室,兩人視線對視了一眼後,他說了句,“等會工務科的人會來裝一臺電話在你桌上,和我的是同一條線的,以後我不在的話,你幫我處理一下來電。”

她匆匆將手裏的包子放下,站起身來,點點頭,也不敢說話,畢竟嘴裏都是包子肉。

盡管報社有電話可以打回家,但是她卻不敢用公物私用。

之前校對組的人全都是拿辦公室的電話打出去處理私事的,可以說這是普遍現象,但是秦阿娟總覺得這樣做萬一被抓到了,說不定工作都沒了。

她就算省錢也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午休的時候,她跑到外面的店鋪給家裏打了一通電話,電話很快就被人接起來了。

她立馬就興高采烈地將今天的事情和秦寶珠說了,“他們都真的覺得你太厲害了,那個建議是副行長千叮萬囑我一定要轉告給你聽的,你看看有沒有辦法實現這個功能。”

秦寶珠面不改色的說:“嗯,可以的,我們之前已經想過這事了,打算為軟件升級,目前還在著手做這件事。姐,那你就去幫忙翻譯一下吧,也可以賺點錢。以後我們再寫一款可以機器翻譯的軟件出來。這樣就更省事了,不過我們團隊就兩個能幹點技術活的,目前忙不過來,你先別將翻譯軟件這事透露出去。”

電話那頭又傳來了秦阿娟的聲音,“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掛了電話後,秦寶珠這才低頭看了一眼,正坐在她腳掌上,貼著她的波妞。

今早黃知青想帶她出去,讓她能學習的。結果波妞死活不肯走,還怕趁她不註意,秦寶珠一下就溜走了。

所以現在秦寶珠走去哪裏,她就跟到哪裏去。

看她接電話,還幹脆坐在了她腳掌上。

她覺得波妞有點分離焦慮癥,可能是因為依戀的對象錢嬸子他們已經不在世有關。

這會彎腰將她抱了起來,“波妞要不要玩水?”

以往錢嬸子都不會給她玩的,所以這個提議讓她大為心動,但是一想到,這有可能是秦寶珠金蟬脫殼的計謀後,她又搖搖頭,皺著眉頭說:“波妞不想玩水,不想玩,一點都不想玩。”

“喔,這樣呀,那只能我自己去玩了。”

波妞一聽又不樂意了,“那你要玩的話,我也可以勉為其難陪你玩的。”

秦寶珠輕輕笑了一聲,她將秦建國床底下藏著的大木盆拿了出來。

這是小時候她和姐姐用來一起洗澡的,這麽多年來父親都沒有丟掉,一直塞在床底下。

還說以後留給外孫用。

波妞看見秦寶珠拿了一個那麽大的木盆出來,眉眼的表情一下就看得出來很高興了。

小孩子的歡喜總是一眼就能看出,藏不住心事。

秦寶珠將大木盆拿出去後,因為很多年不用,上面積滿了灰塵,她拿刷子洗了一遍後,又在鍋子裏燒了一大鍋的水。

在等水沸騰的時候,村長從院子門口路過,“兩個小家夥,在幹嘛?”

波妞奶聲奶氣喊了一句,“村長好。”

老村長笑呵呵地從衣兜上掏出了一顆用紫色糖紙包裹著的小糖來,他遞給波妞,波妞很開心地接過了,“謝謝村長。”

就抓著她的糖果爬上了秋千上,小心翼翼地打開糖紙。

村長看了一眼波妞後,本是滿臉笑容的他,緩緩褪去了。

秦寶珠知道村長過來,肯定是有事要說的,興許就是玲子的事情。

果不其然,當真就是波妞媽的事。

“她今早回去了,回去前去看了一眼錢嬸他們,哭得厲害,回來的時候,村裏人問她要不要來看一眼波妞,她卻執意不肯來。我看這人也不是真的狠心,可能在夫家那頭也是沒有什麽說話權。”

秦寶珠臉上掛著一抹冷笑的表情,就算真的沒有說話權,她有百般苦衷,為人父母就該為他們支撐起一頭家,做他們的依靠。

她是選擇了她肚子裏的那個家,選擇了為她另一頭家裏的孩子做他們的大樹。

她心裏很清楚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是她卻什麽都沒說。

現在人既然都走了,她和村長說這些也於事無補。

“我們尋思著波妞這事,要不就每家每個月湊5塊錢出來,就給她以後生活費也好、學雜費也行,反正就是給這孩子的,你覺得怎麽樣?我給你媽的廠裏打過電話了,她沒什麽意見的。說是波妞也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現在錢家沒人能照顧她了,大家能出點力就出點力。”

秦寶珠嘆了一口氣,“這個我沒什麽意見的。”

“那就好,她九月份就要開學了,現在她的戶籍是跟著錢嬸他們的,然而他們現在人走了,戶籍得銷掉。戶籍科那邊的警察同志就說按政策她的戶籍得回到她媽或者她爸那邊。但是隨他們遷走的話,她就不能在這頭讀機關幼稚園了。”

村長現在煩的是這一點,戶籍落戶的事情,他今早送走玲子後,跑了好幾個部門,處處碰壁。

秦寶珠在人脈這方面,幫不上什麽忙,只能聽聽他嘮嗑,“大不了我這老臉不要了,去求求我以前的戰友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是可行的。”

秦寶珠看著老村長愁得臉都擠成了一團,有點慶幸自己村子裏的人都是好人,這也算是波妞的福氣。

村長走後,波妞蹦下秋千椅子,走到她跟前,將濕漉漉的糖果遞向她,她已經吃得兩手黏糊糊的,“珠珠姐姐也舔一口,很甜的。”

秦寶珠看著她仰著小頭,將糖遞給她遞得吃力,她蹲下身子來,看了一眼那顆有點深棕色的糖果,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出一點琉璃的通透感來,她忽然想起了顧任之的雙眸。

那雙幹凈得通透,又帶著一點神秘感的眼睛。

她含笑搖頭,“波妞吃好了,姐姐不要。”

她想起她昨晚說的那句大哥哥的眼睛裏有玻璃,於是,她問道:“你昨晚說大哥哥眼睛裏有玻璃,是嗎?”

她歪著頭舔了舔手裏的糖珠,猶豫了一下,緩緩搖頭,“我不記得了。”

柴火竈裏的水這會也咕嚕嚕地響著,秦寶珠沒有追問下去,揉了揉她的頭發後,這才起身勺起沸水澆在木盆上。

“波妞,上去秋千凳子上坐著,不許下來啊,這水是燙的,碰到你就成魚皮美人了喲。”

波妞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我知道,奶奶以前也說過,小孩子不能靠近熱水的。”

說起這句話的時候,她忽然不說話了,眨了眨眼睛,看向隔壁院子,忽然嘴巴一癟,就想哭,卻沒有出聲。

秦寶珠忙著消毒木盆,也沒留意到她的表情,等沸水在那邊繼續浸泡的時候。

她這才看向波妞那邊的葡萄架子下,這會她臉上濕漉漉的,一時分不清究竟是淚水還是口水了。

她走了過去,蹲在地上看著坐在上面的波妞。

很溫柔地說:“波妞,不要緊的,你想哭就哭,在姐姐這裏,你難過了可以大哭,開心了可以大笑,生氣了可以說出來。咱們不用憋在心裏,好不好?”

秦寶珠越說,波妞的鼻翼兩邊就動得越厲害,雙眼一下就又紅了。

她開始抽噎,抽著抽著就要秦寶珠抱抱。

秦寶珠抱著她又給她講了事,“波妞,你雖然失去了爺爺奶奶,但是你看村裏的爺爺奶奶們對你是不是也很好?大家都很喜歡你的。”

她這會哭得更厲害了,幾乎可以說是放聲大哭,肉乎乎的小手抹得她脖子都黏黏的,但是她也不介意,好不容易將她哄好了。

她抽噎著將黏在秦寶珠衣服上的那顆糖揪了下來,小心地包回了糖紙裏頭,“一邊打著嗝,一邊說:“我等會再吃。”

“好。”秦寶珠將她抱起,放在了地上。

這兩天抱她抱得多,手腕骨頭都有些疼,她緩緩動了一下之後,就將盆子裏的水給倒掉了,換上了水井冰涼的水。

正是正午時分,大家動一下都十分熱,秦寶珠讓波妞換上一條褲衩和小背心後,拿井水給她脖子處澆了一下,問她涼不涼?

她搖搖頭,秦寶珠也怕她感冒,就往盆子裏加了點熱水。

她坐下去的時候,瞬間就開心了,水位瞬間就沒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秦寶珠從院子外給她摘了幾根狗尾巴草,讓她在水裏玩著,“珠珠姐姐,我要草蜢,我要草折的草蜢。”

秦寶珠沈默了幾分鐘,這個她真不會。

不過她回屋子裏,拿廢紙給她折了幾只小船,再拿白蠟燭在船上塗著蠟,放到了她的盆子裏,一下就飄在了水面上。

波妞新奇地看著這些船,水潑到了一點都不會濕,她就用小手充當槳在船兩邊劃動著。

電話鈴聲響了,秦寶珠接過電話的時候,發現是張國剛。

“寶珠,小灞汪那頭來了好幾次的電話,我看態度還挺好的,本來就想按照你說的那樣,要是再多找你兩次,就跟你說來著。但是,我一想到當初他們竟想推你出去背黑鍋的事情,我心裏就來氣,所以找了三次我都說找不到你人的。後來我就後悔了,我就怕是不是我壞事了。還好他們今天又給我來電話了,說一定得等到你回電,我看他們態度確實都挺不錯的,你什麽時候過來一趟的?”

秦寶珠聽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盆子裏玩水的波妞,“等會吧,我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之後,她勺起早上就做好的雞蛋羹,朝波妞走了過去,“波妞,你早上不肯吃飯,現在也給你玩水了,快吃吧。”

波妞接過了小碗,自己乖巧地小口吃起來,她忽然警惕性地看了她一眼,用食指點點她的鼻子,奶聲奶氣地說:“你是不是要甩開我,偷偷出去玩?”

秦寶珠:……

不得不感嘆小孩子的直覺,她確實想出去來著。

她剛才也給黃知青打了電話,告訴她要出門一趟的。

結果吃完雞蛋羹的波妞,一見黃知青才從籬笆外走過,立馬就從水裏站了起來,連水都不玩了,要黏著秦寶珠。

秦寶珠拿著大毛巾給她裹著,看著她將自己全身都弄濕了,黃知青也有些無奈。

“這孩子也奇怪,怎麽這麽黏你的呢?”

“黃知青,你能幫我看看麽,我進去洗個澡。”

結果波妞說什麽都不肯,還要跟著進去。

所以秦寶珠進去洗澡的時候,波妞就守在門口,裏頭還能聽見黃知青笑話她,“你以後不要叫波妞了,叫小波狗,海城好多有錢太太家的狗就叫波比的,你要不要也叫波比?”

波妞被惹惱了,一直在外頭跺腳哼哼唧唧的,秦寶珠洗完之後,沒辦法就說:“這次,我帶你出去。但是你得答應我,下次得聽話,不然這次都不會帶你出去了。你能答應我嗎,波妞?”

波妞乖巧地點點頭,她又說:“說話算話才行。”

她又點點頭,秦寶珠說:“那你開口應我。”

“好吧,可以的,我答應你,珠珠姐姐。”她原本想著不開口說話的話,就不算騙人了,結果被秦寶珠看穿了。

黃知青有些擔心,畢竟秦寶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再帶一個孩子出門,行麽?

秦寶珠寬慰她,“沒事,我不去哪裏,就去一下集市那邊的,我去開個小會,馬上就回來,我去哪就帶著她去。”

“行,我是擔心她妨礙你了。這麽黏人,再過幾個月怎麽上幼稚園了,這不得哭得山崩地裂的。”

波妞聽不懂什麽叫山崩地裂,她撅著嘴說:“才不會,我奶奶說過,只有最乖的孩子才能去上幼稚園的!”

黃知青想起錢嬸子也有些心酸,臉上倒是笑著說:“對,咱們波妞是村裏最乖的小孩。好了,你們快去快回吧。”

波妞不是第一次去集市,卻是第一次和秦寶珠一起坐車去集市。

如果不是帶著個孩子,她都尋思著可以走過去。

她才剛上車,後排就聽見有人說:“那麽小,孩子就那麽大了,你再早戀,以後就是這個下場!”

小女孩回嘴,“這一看就是姐妹,媽你真是能扯。”

秦寶珠朝那邊瞥了一眼,那婦女頓時不敢說話了,她旁邊坐著一名小女孩,看上去約莫才上初中的年齡。

波妞一路好奇地看著窗戶外的景色,等到站的時候秦寶珠牽著她的手,她一直興奮地喊著:“珠珠姐姐,你看,下面有冰糖葫蘆!”

而這會坐在後頭的那名小女孩也說了一句:“我就說是姐妹,你還偏不信!”

“這是姐妹不姐妹的事情嗎?我警告你啊,你下次再給我知道不好好學習……”

秦寶珠拉著波妞的手下了車,車內的聲音就漸漸遠去了。

她給波妞買了一根兩毛錢的糖葫蘆,就抱著她過了馬路,直接朝店裏走去。

張國剛見她來了很高興,老爺子也在,然而看見她抱著的小孩有些發懵。

三人聊了一番過後,他直搖頭。

張國剛:“不行,我不會帶小孩,小孩見我就怕。”

實在是張國剛確實也不喜歡小孩子,不知道該怎麽相處。

而波妞覺得張國剛這個胖子,沒見過,她有戒備心。

波妞:“我不要,這個叔叔好兇,我才不跟他玩呢!”

倒是老爺子笑呵呵地說:“你打電話吧,我開電視給她看。”

波妞也不敢和老爺子玩,攥著她的糖葫蘆貼著秦寶珠站著。

秦寶珠拿著張國剛留下的號碼,主動撥通了小灞汪的電話,示意波妞去凳子上坐著,她就靠在她背後。

沒想到接電話的竟是黎名祖,秦寶珠聽著熟悉的聲音,這有點讓她意外。

因為她以為留的這個電話,可能是哪個部門的業務員。

卻沒想到是黎明祖親自給她來的電話,她回過神來,應了一句,“黎總好久不見,聽說你有急事找我?”

黎名祖沒想到接到了來自秦寶珠的電話,當下開心得朝他對面坐著的兩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本來這人等著做工作匯報的。

他們雖覺得納悶,因為這工作匯報是雷打不動的,基本沒什麽事情他們也一定是要匯報的,然而黎總讓他們出去了,也紛紛站起了身子。

遮上門的時候,他們還有些不解,“你看見沒有,黎總剛才笑得臉都開花了一樣。你什麽時候看見過他笑得這麽開心的樣子?”

“還真沒有,說不定電話那頭是小情人呢,這都不懂。”

“對對對,就你懂。”

黎名祖房裏,這會他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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