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在沸騰一樣, 看向秦寶珠的目光中都充滿了不可思議一般的震驚。

他微微凸起的雙眼，在這個時刻看見的所有景象，幾乎就像是電影裏的慢動作一般, 看著秦寶珠微微張開的嘴唇, 緩慢地眨動眼瞼的動作，一瞬間他聽著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猛地搖搖搖頭, 發現不是做夢。

激動地說：“你、你是要做一款編譯器？且這款編譯器是能將語音輸入直接轉換成二進制？”

他內心的震撼，完完全全表現在他臉上了。

從他震驚的表情和語氣中不難看出，他是真的激動，甚至他緊張到緊握著雙手，因為她這個想法足以撼動這個IT行業的發展。

姑且不論技術是否真的能實現，如果真的實現了，這不僅是一項設計, 而是一款對整個IT行業來說都是地震式的推進和改革。

國內大部分人連C語言都用得不熟練的時候, 她已經把中文編程寫出來了, 就單單這一件事來說，足以震撼整個這個行業。

現在她又提出，以語言改革文字，別說別人想都不會想到這個方面, 就算是想到了, 技術也不可能能夠達到。

就連他身為內行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他立馬就站了起來，開始在她面前踱步, 後腦勺那一縷因為睡覺翹起的發絲, 依舊沖著天, 他也沒管。

他猛地拍了下手掌, 臉上的神情有些狂熱, “咱們只剩下一周不到的時間，來得及嗎？這款編譯器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補抓錄入識別，就以國語為例，這就要求電腦要有很靈敏的反應，不，這不是電腦能做到的。”

他一邊覺得秦寶珠的這個想法太過前衛，為之震撼，另外一邊又覺得這太過前衛了，就算是無所不能的電腦也不可能能反應且被設計出來。

秦寶珠卻說：“老師，我們人腦也是腦，電腦也是腦，而且我相信不久的將來，電腦是有可能超越人腦存在的。只是我們人類對這一行業了解得太過皮毛，而我們工程師所要做的是去了解這塊未知領域裏前所未有的知識，掌握它，利用它。老師，你有沒有想過，當電腦算法會因為我們一聲命令而自動啟動？會因為你一句過來，就自動過來？”

秦寶珠說的這番話是深奧的，但是莫森卻震驚得仿若身上被壓了巨石一般，動彈不得。

對，她說得對。

他們對電腦了解得太少了，盡管是人類創造了電腦，但是人類的潛能是無限的。人的智商可以開發出更方便為人類服務的電腦。

電腦的潛能也是無限的，人需要心算十秒鐘的算術題，但是電腦一秒鐘就可以達到，只要人類給電腦輸入正確的算法程序。

在他的認知裏，就算是國外的技術，電腦也只是一個被放在桌面上的不可移動的機器，但是在秦寶珠的口中，它仿若生物一樣，是有生命存在的！

秦寶珠如琉璃般幹凈澄明的雙眼，看向莫森，她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他心中所想那般，她啟唇“對，它會被賦予智能的名譽，會讓時代跨世紀的進步，會讓大數據的世界傾覆而來。我們的世界都是一堆數據組成的，溫度、熱度、數據等等，一切都可以數字化，我們的生活其實也是電腦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被定義的數字。”

莫森顫抖著嘴唇，仔細地聽著她說的這番話，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智能這個詞。

“何為智能？”

“有了記憶思維這個智慧過程，就必定會帶來行為和語言的能力表示①。然而，這一切，老師我們都能做得到，只要我們努力，我們就能比國外的人更快一步研究出來。”

以前她是享受人類智慧結晶，現在她有能力可以提前將這些開發鉆研出來。

一樣的就是，她也面臨著巨大的挑戰，且這個挑戰有可能會失敗。

莫森顯然被沖擊得有些暈了，他就地坐了下來，一直搖頭，也不知是對自己搖頭，還是覺得秦寶珠的想法不可思議。

秦寶珠想了想說：“老師，僅憑我們兩人，是不足以這麽短時間做出來的，如果時間真的來不及的話，我們能否只提交一個思想報告，我想請老師多加一個成員。”

莫森聽了她這番話後，擡起了頭，有些迷惘，瞬間就又清明過來，“是不是顧任之？”

“對，是他。他電腦能力不比我差，且數學算法極其精湛，有他的加入，我們一定事半功倍。”

“只是我成員的名單已經遞交上去了，就算他現在來幫我們，也是無名功臣。”莫森顯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沒記人家名字，卻要他來幫忙。

秦寶珠內心第一反應就是他並不介意，但是想想她也不是他，不能替他決定，只得開口說：“如果老師想的話，我可以代為問一下。”

沒想到莫森這會倒是拒絕了，“不用了，我親自去，讓你代為轉達有些不妥當，也不夠誠意，你是我親自請求加入的，他的話，也理當是我親自去請回來。只是對他就深感抱歉了些，我原本以為我們不過普普通通設計一個軟件上去，其實我本來是想將你帶在身邊搞點小研究，讓你開開眼界，對你上大學是有幫助的。但是，今天你這番話實在是讓我慚愧的，今天，是你讓我打開眼界，你的想法很大膽，很天馬行空，但是，說不定，我們真的能把它做出來！老師想不到你能做得出來中文編程這個壯舉，那麽同樣的，你口中所說的這個編譯器，也大有可能！！”

之前莫森對秦寶珠的態度是鄙夷的，甚至可以說是對這所學校都是鄙夷的，因為他是為了錢才呆在這裏。

但是，後來是秦寶珠折服了他，讓他認可了秦寶珠。

認可是一回事，大家彼此都沒有深入交流過，更沒有技術上的切磋。

今日這一番言論，著實讓他不止大開眼界，還對秦寶珠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他現在不止是對她的認可，更多的是覺得她甚至可以成為他研究路上的一個小夥伴。

這對莫森來說，已經算是很大程度上的一種認可了。

就連他對秦寶珠的稱呼都變了，“小秦，老師以前曾經看不起你們，老師在這裏真誠地向你道歉。”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深深地低下了他的頭顱，並九十度大鞠躬。

秦寶珠看著他有些淩亂的頭發在空中彈跳著，她立馬扶住了他的肩膀，“老師，不必如此，為人師表，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況且老師還是為我授業傳道解惑的。這樣大的禮節，我受不起。”

莫森倒是苦笑了一下，“你的知識不是我教你的，就算是我教的東西，我敢肯定你之前肯定就已經會了。你的想法甚至比我好，技術我估摸著不比我一個海歸的差。我從來不是妄自菲薄的人，你了解我，你也知道的。既然我承認你比我優秀，那麽你就一定能過外國那邊的技術員也優秀。加油，老師看好你的未來！”

他現在的激動，就像他的同行在第一次見識到秦寶珠的中文編程軟件時一模一樣，無一不驚嘆，都說他帶了一個好學生。

能讓他引以為傲，是的，她讓他引起為傲了。

秦寶珠看得出來莫森這一次的低頭，是真的承認她的技術了。

她內心並沒有過多的歡喜，畢竟她做這些事情，並不是要別人的認可。她是真的想和他一起搞研究，趁著還沒畢業前，接觸到不同的優秀學者，和他們的思維碰撞出的火花，這些對她來說才是彌足珍貴的。

“好了，咱們快開始吧，時間無多了。”

秦寶珠也開始打開電腦，憑借兩人的技術來說，就算通宵來做，都未必能做得好。並不是說兩個人技術不行，而是這裏頭需要龐大的數據支持。

好在就是她之前休假的三天裏，已經將語音代碼給寫了出來。光這一段代碼，足足寫了兩頁紙。

更別說還要做識別代碼，要做開始結束循環代碼等等，是一堆的事情要做。

最關鍵的就是當語音識別代碼出來後，得觸發自動翻譯事件，這才是整個編程代碼裏最難的一個部門。

兩人光是討論就花了兩個小時，最後還是莫森覺得工作量實在太過龐大，真的跑去請顧任之了。

秦寶珠仍然坐在座位上，已經開始在不停地寫變成代碼了，這件事對她來說不算是頂層的難度，只是工作量頗大。

本來這幾天以來，她就沒能好好休息，現在一用腦，太陽穴兩邊就拉扯著疼。

她知道是睡眠不足引起的，果然十來分鐘不到，顧任之就跟著莫森上來了。

他的到來，給他們的討論帶來了實質性的飛躍。

很多她都無法向莫森解釋的話題，顧任之能非常好的溝通，因為他本身就是在國外長大的，所以兩個人談話的思維都能很好的共鳴。

三人周圍已經散落了十幾張紙張，全都是討論的時候記下來的東西。

顧任之的數學邏輯思維很強，當他聽見秦寶珠提出的構想的時候，他靜默了幾分鐘，靜靜看著她，聆聽著她的說法。

她第一次看見他這般認真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知為什麽覺得有些別扭，更想挪開自己的眼神。

但是，她還是堅持把自己的構想給說完了。

“怎麽，小顧，你覺得她這個想法怎麽樣，我覺得太棒了，她之前寫的那款中文編程已經算是壯舉，但是這個編譯器若真的成功了，我覺得是對國內行業的一個巨大的沖擊波！”

顧任之點點頭，“據我所知，目前國外還沒涉及到智能這個概念，今天我們在這裏討論的東西，足夠前衛。你很棒。”

這是秦寶珠第一次聽見顧任之稱讚她，她素來聽說了這些稱讚，也沒什麽感覺的，然而出自同樣優秀的他的嘴裏，她竟有些不好意思。

想來一句，你也很優秀，卻覺得梗別扭。

因此，她抿抿唇，說了一句：“謝謝”

三人沒有想到，一忙就忙到了下午，連英語老師都找到電腦室來了，“莫森老師，你抓著秦寶珠做研究就算了，連我們班的都不放過啊？顧任之在我們班上可是英語小達人，少了他，班裏的同學都在叫生叫死了，說少了口語練習的對象。”

沒想到莫森嘴巴也厲害了，說了這麽一句，“那你可要好好練習一下你的口語了，這人我先借用，姐姐。”

英語老師將近四十了，保養得還不錯，從外表看來，甚至還是莫森年紀看上去老一些，卻沒想到是英語老師年紀大一些。

盡管莫森那麽說她，她也沒有生氣，“我也就說說，你們真有事幹，我也不會攔著，反正他在班上也是幫別人練習口語的。聽別的老師說，你們連飯堂都沒去，我是來給你們送飯的，都三點多了，你廢寢忘食，可別折騰壞了我的兩名學生。”

說完，就將手裏黑色袋子裝著的飯菜給放到了講臺上。

然而底下這三個人似乎都沒聽見她說什麽一樣，反倒是莫森偶爾擡起眼睛看她一眼，三人都像是慢半拍一樣才反應過來，齊聲說了一句，“謝謝”、“謝謝老師。”

英語老師見狀也不勸了，輕輕給遮上了門，下去了。

然而三人都忘記了一件事，下午第二堂課是有學生來上課的，結果就是當上課鈴快響的時候，有學生開始進教室，莫森才猛然想起。

他還有課！

別說莫森，秦寶珠竟也是忙忘記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她的記憶向來好，她出門前明明看過課程表的，竟然一時沒留意到，她也搖搖頭，趕緊保存東西和收拾好桌上的紙張。

得確保一張不落的收拾，少了任何一張，對他們來說都是損失。

顧任之一開始摸索秦寶珠的中文編程就弄了一個多小時，雖然一開始效率很低，但是看了說明以後，慢慢也開始對她的編程上手了，寫的代碼甚至比莫森快多了。

這會他也起身來收拾東西，高一的學妹學弟這會都向兩人投來關切的目光。

秦寶珠和顧任之的傳聞早就傳遍了整所學校，現在兩人又一起學習，竟成了眾多學弟學妹心中的完美對象。

兩人學習成績不僅是學霸，就連外貌上都是相當的般配。

有幾個學弟在走向秦寶珠位置的時候，甚至開口問她需不需要幫忙，秦寶珠都禮貌客氣地拒絕了。

倒是最後顧任之收拾完了他那邊的時候，過來直接提起她的包就往外走了。

莫森也有些狼狽，還好講臺下面有一個抽屜是給教師使用的，所以他匆匆將桌面上的資料收起塞到了下面去。

又怕弄皺了那些紙張，當真是又急又小心。

秦寶珠抓好桌上的剩餘的紙張後，也跟著走了出去，“老師，我們先走了。”

莫森點點頭，輕輕咳嗽了一聲後，就開口對底下的人說：“大家安靜一下，好上課了。”

兩人出去之後，這才想起英語老師給打上來的飯都放在教室裏，顧任之將秦寶珠的書包跨在了他肩膀上，他示意她將紙張放進來後，想了想說：“你要吃什麽？我去買點吃的上來。”

秦寶珠搖搖頭，這個時間點，飯堂也沒吃的，小賣部買的都是零食，她沒有胃口。

於是，兩人又轉戰去了圖書館。

這次圖書館裏的老師看見又是他們，都十分熟絡了，“你倆來的速度都快趕上我們上新書的速度了，現在新書還沒來，你們先坐坐看看別的書。”

秦寶珠乖巧地說：“好的，謝謝老師。”

兩人選了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就是怕萬一說起話來會影響到別人。

但是坐在角落邊邊，頭頂上的搖頭風扇就會扇不到。

顧任之主動將外邊的位置讓給了秦寶珠，他說了一句，“我不怕熱。”

這裏是圖書館，兩人也不敢真的多說話，她拿出一張紙來，在上面寫了幾句話，就這樣兩人幾乎都是在紙上交流。

不交流不知道，一交流簡直連秦寶珠都驚訝住了。

顧任之懂的東西不比她少，她是來自書外的靈魂且在這本書裏活了一世重生的。

但是，對於顧任之來說，他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照理來說很多知識點是沒有聽說過的，但是秦寶珠和他談過之後，他不僅能吸收得好好的，還能舉一反三。

就連連接代碼那些，他都能非常快速地寫出來。

而在某些方面，她沒想到的漏洞，顧任之都想到了，並幫她完善了。

就在上午他用過她的中文編程之後，也提出了和她一樣的見解，“若想輸入代碼更快捷，可以組建快捷輸入法的方式。”

畢竟就算真的做出了編譯器，能將語音識別為文字輸出，但是編寫代碼的邏輯關系，用語音轉化還是很困難的，所以輸入法上還是要改良。

秦寶珠也表示認同，“是的，我之前就已經想到了這個弊端。”

“另外一點就是，我認為還可以寫得再淺顯一些，因為有些詞組邏輯，你認為簡單，但是可能對於普通或者出入門的程序員來說，還是會難了一些。他們背的代碼是你寫的邏輯關系，不過目前來說我覺得已經很好。”

秦寶珠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如果要一個外行人也能用起編程的話，想要人人都能當編程員，勢必得讓編程內容變得簡單再簡單。

那就是如果可以，她只要別人輸入一個“1”可能就可以直接探出一個會動的小人來。

這中間可以隱藏所有編程代碼，這樣他們就不需要記住那麽多代碼，只需要記住一個“1”就可以。

“你說的這個也不無道理，但是對他們的技術來說絲毫沒有增進，所以可以分為兩個版本，入門級別和高級級別的。如果只是啟蒙，可以相對簡單一些，重在發掘他們對編程對於軟件設計的一個愛好和興趣。是這個意思，對嗎？”

顧任之點點頭，“國外的孩子很多上幼兒園就已經接觸編程去學習了，不過都是很淺顯且有趣的，他們重在思維的開發。”

秦寶珠點點頭，本來以為做一個中文編程是很簡單的事情，然而方方面面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她也很開心，每做一件事情，都是對她能力上的再度磨煉。

秦寶珠寫完加油二字的時候，顧任之將紙條放回了他口袋裏，並沒有繼續傳了。

她發現那個口口聲聲說不熱的顧任之，這會連發鬢腳都在滴著汗。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和他換位置，輪流來吹點風扇，卻被他堅定地拒絕了。

她後來想著轉化器的事情，想得入了迷，就沒顧得上他，連他什麽時候從背後走出去的都不知道。

他回來的時候，輕輕在她桌面放了一個小小的發糕，底盤是粉紅白色相見的油紙包裹著的，上面米黃色的發糕上還有著幾顆白色的芝麻在上面，烤得有些幹裂了，焦黃焦黃的。

她反射性咽了下口水，擡頭看他一眼，這會他已經從她身後走過，走回了旁邊的位置坐著。

她一直以為他是出去了，沒想到竟是下去給買了吃的上來。

他們現在坐著的這個角落沒有什麽人，管理員也看不見這頭，她輕輕揭開小油紙，咬了一口，米糕的香氣立馬就充盈在嘴裏，香氣圍繞在唇舌之間。

太久沒吃過這個了，也或許是中午什麽都沒吃的緣故，她早上出來得急，連早餐都沒有吃的。

所以這會早就餓了，肚子餓得都叫了幾次，也不知是不是他聽見了。

她抿了抿唇邊的油光，忽然覺得顧任之其實也是會照顧人的，她幾口匆匆吃完後，那張油紙她折了起來，放進了自己的褲袋裏。

她忽然想起昨天這個時候，他坐在錢嬸家院子裏吃席的時候，與大眾格格不入的場景。

他白白凈凈穿得一身休閑服，旁邊坐著的幾位嬸嬸膚色黝黑，有一次一個嬸嬸不小心吃的肉還沒抓牢，飛到了他手腕邊。

但是，他臉上卻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

她一邊折著紙張的邊角，一邊開了小差，意識到自己走神之後，她輕輕咳了一聲。

直到圖書館要閉館了，兩人才拖拖拉拉地走出來。

這會她書包裏幾乎全都是紙張，她回家以後還要理一下，整個本子的紙都被她寫光了，她也要回去班裏拿本子，就想著順便陪他回去拿書包的。

路過二班班級的時候，拐彎就碰上了小伍，他本來低著頭走著，因為差點碰上秦寶珠，被顧任之拉了一把。

他這才擡頭看，發現是他們二人，臉上本來有些木訥的神情立馬就變了，他立馬低下頭去，人也往旁邊走了半寸，秦寶珠見他這樣，也就繼續往前走了，顧任之進了教室後，他忽然喊住了秦寶珠。

“你個騙子。”

嗯？

秦寶珠以為她聽錯了，回過頭去看他，他指著秦寶珠又說了一遍，“你個騙子，你不喜歡我可以，別說什麽不想談戀愛，你既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大可大方說出來！”

秦寶珠抿了抿唇，“我是不是騙子，我自己很清楚，我想我也不用向你解釋什麽。你是不是騙子，我就不知道了。我和顧任之那次誤入小巷裏，為的就是躲你，才走錯了路。你跟蹤我這件事我本來沒想過和你計較，但是，學校裏流傳出來的話，是你說的吧？”

小伍本來有些氣憤，卻聽秦寶珠這麽一問，有些雙手立馬有些緊張地抓緊著自己的褲管，就像是擺著立正的姿勢那般。

小伍說話又開始結巴緊張了，“胡、胡說!不是我說的，我、我只是和小明說了這件事。下午就傳開了！我只是和他一個人說了，又、又不是我傳開去的。”

秦寶珠擺擺手，不想聽什麽解釋，她該說的早就和宋志解釋清楚了，不想再和他在這裏掰扯。

“不重要，你也沒權利來說我什麽。我自己的事情也沒必要和你解釋，陳小伍，過好你自己的高中生活。咱們井水不要犯河水。”

聽見她面無表情地說著這句話，他似乎有些受不了，一副想哭的表情，他之前一直以為秦寶珠是溫柔的學霸，這會聽見她這麽犀利講話，不免覺得有些委屈。

秦寶珠還是有些理智的，她也沒有出口傷人，像陳小伍這樣的，她是不會喜歡的。

他這次似乎是真的放棄了，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說完，他立馬就轉身，跑下了樓梯。

秦寶珠見他跑走了，也絲毫沒有停留，走回了自己的班裏，這會顧任之也收拾好了東西從他們班走出來，等在了秦寶珠的後門。

這會班裏趙大海還沒走，坐在座位上，他在做著數學題，聽見後門有聲音，回頭一看發現是秦寶珠，就像看見了救星那樣，立馬喊住了她。

“秦寶珠，快快過來，我有一題不會做。”

秦寶珠過去看了一眼，發現是很簡單的一道矩陣，簡單給他講解了一下，他沒聽明白，這會身後卻響起了顧任之的聲音。

“這個方法太難，他聽不懂的。”

兩人轉頭一看，他已經越過她，接過了本子，三言兩語用另外一種方法，解釋給趙大海聽。

趙大海本皺著的眉頭，聽著他用了另外一種方法後，釋然道：“我還是聽不懂。”

顧任之：……

他似乎來勁了，顧任之將身上的書包都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頗有一種要按頭趙大海，非要講到他能聽懂為止。

秦寶珠搖搖頭，也不管他們了，剛轉身似乎就發現了什麽一樣，又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趙大海的桌子周圍人的桌子一眼，發現只有他做的桌椅是舊的。

然而吸引了她註意力的是，桌子邊緣那個缺了一塊小木皮的三角形，正是她自己的桌子。

她又朝自己的桌子看去，嶄新嶄新的。

她見兩人還在討論，就沒有吭聲，但是內心只要想了一遍，就什麽事情都清楚了。

她看了眼自己抽屜裏被擺放得整齊的書本，又看了一眼嶄新的桌面，好半響沒有動作，想了想後，還是拿了兩個本子放到了自己的書包裏。

趁著他們還在解題，她把她書包裏亂糟糟的紙張給整理了一遍後，夾到了本子裏。

她看了一眼，顧任之忍耐著自己，第五遍換方法給趙大海講題的時候，她不免也唇角含笑。趙大海在底下聽得一臉虛汗，顯然再換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難為情了。

終於在第五種方法下，趙大海終於聽明白了。

他再不聽懂，她那幾種方法都能倒著和他講了。

所以，解完題後，三人再一次一同歸家。

出了校門口後，秦寶珠提議坐車回家，反倒是顧任之打斷了她這個提議。

秦寶珠：？

上次他不是也提議過坐車回去，怎麽現在換她提，他竟然不同意了？

“我們現在沒有體育課上了，還是多走走的好。”

趙大海有些不解，“不是每周都有體育課？”

秦寶珠也奇怪，他什麽時候這麽養生了？

“秦寶珠肯定沒去，像她這種能不去就不會去的。”顧任之以很篤定的語氣說著，趙大海豎起了大拇指。

“她自從少年班畢業後，不用考體育，還真一節都沒去過。不過秦寶珠，你慘了，因為前天有人貧血暈倒了，校長說以後每周體育課，學生必須到，定性要求鍛煉身體，不然就下午放學的時候補上。”

秦寶珠：……

秦寶珠沒有應他，卻問了他桌椅的事情，“是不是你換了我的桌椅？我早上就聽陳小璐說葉有為的母親資助了我們學校換了一批新的桌椅，看來是我的沒換，你應該將我的桌子換了過來吧。”

趙大海倒吸了一口涼氣，頗有有些煩惱的模樣，“嘖，陳小璐這個大嘴巴子，我早就叫她別說別說，這有什麽好說的，多小的事情，新的舊的不是一樣能用？”

“不是她說的，我看出來了，我自己的舊桌子還能認不出來？我不介意這些的，你不用和我換。”

趙大海卻一臉大氣地擺擺手，“我也不介意好吧，我太了解葉有為這個人了，你坐他後頭，就你一個沒新的，這他不得高傲死，我就不如他所願。”

“你越在意，他不就是贏了嗎？”秦寶珠無奈道，最後結果也沒有說服趙大海，到了分叉路口，他就走了。

這次顧任之沒有只送到村口就走，他說：“我想去看看波妞她們。”

秦寶珠沒有拒絕，點點頭。

這一天沈浸在學習中的喜悅，此時開始慢慢消去，顧任之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緒上的低沈那般，開口說了一句，“波妞以後一定會是個堅強的人。”

“為什麽？”

“直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雙手插著褲兜裏，走得很慢，也不知是否為了遷就她走路的速度，目光堅定，看著路的盡頭。

村口黃知青的店鋪也沒有人，估摸著還在錢嬸子家幫忙著。

兩人經過的時候，卻見秦阿娟在她們家院子裏，裏屋的大門大敞著，也沒有一個人在，只有她在用水管洗著地。

“姐。”秦寶珠喊了她一聲，她穿著一條短褲，和一個背心褂子，全身汗涔涔的，臉蛋都被熱得紅了一片，頭上的劉海濕噠噠地黏在臉上。

這會擡頭，卻見自家妹妹旁邊站著一個大高個，還是個混血兒！這不是那個在南門市場見過的男生麽？

秦阿娟有些發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怎麽到這來了？站直起來的時候，水管直接對著顧任之就是一頓猛噴。

秦寶珠第一反應立馬往旁邊站了過去，顧任之似乎沒有料到自己會遭此橫禍一樣，他低頭看了一眼水管還精準得噴在他胸前，秦阿娟立馬扔了水管，光著腳跑去關了水。

“哎喲，對不住啊，寶珠，這、這你帶回家啦？”

說話都有些含糊，秦寶珠根本沒聽清她說的什麽。

兩人之前在南門市場買磁帶的時候，他和宋志還去那邊玩過，所以秦阿娟是有印象的，主要是樣子讓人深刻，所以盡管兩人幾個月沒見了，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對啊，姐你幹嘛啰，魂不守舍的。你沒事吧？”秦寶珠說了一句秦阿娟後，又拉了拉他濕漉漉的衣袖，他白色襯衫裏頭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這會兩件衣服都濕漉漉貼在了一起。

“快，回屋裏吧，爸爸衣櫃裏有衣服，他應該合身的。”秦阿娟這會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說到。

秦阿娟這會拿起掃把給錢嬸院子前掃了掃水，催促兩人先回去，“等會我回去熱一下粥就能吃了，你同學也一起吃吧，反正有多的。”

顧任之臉上的水珠也不知是汗還是水，頭發上都有些濕了，他幹脆說：“能不能借個浴室，我洗個澡。”

秦寶珠也不是難為情，就是她們家的這個“浴室”，裏面就是一間兩平米不到的小隔間，還在柴火屋旁邊，墻壁都是簡單陂了一層水泥而已。

黑洞洞不說，能開一盞小黃色的燈泡，墻壁上的肥皂還是她用過的，雖然平時都是用手抹了泡泡再往身上擦，但是想到這些有些不大好意思。

顧任之就說：“我就沖沖水，反正濕了。”

她點點頭，就去秦建國的房間裏，挑了一件爸爸的工服，深藍色的拿了出來。

因為他的工服會相對大一些，他比秦建國還高一個頭，約莫可能還有些短。

他拿著衣服想進去，反應了一下，就將書包脫下遞給她了，她楞在原地幾秒，也趕緊走開了。

要是等會裏面水聲響了，她還站在那，隔著一扇木門，不得尷尬。

這會秦阿娟也從對面院子回來了，聽到洗澡的地方響起了水聲，就趁機跑進了裏屋，看見秦寶珠坐在桌上，忙問：“寶珠，你們怎麽一起回來的？”

“對，他送我回來的。錢嬸子她們呢？”

“去山上公墓那邊做儀式去了。”本來她還想開口問，為什麽顧任之會送她回家，卻聽她問起了錢嬸子的事，不免嘆了一口氣。

“姐，你早上怎麽醉醺醺的回來？和誰喝的酒，還有上次那事解決得怎麽樣了？”

秦寶珠的問題一連串的，但是每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秦阿娟聽了後，點點頭又搖頭，又嘆了一口氣，“是我自己蠢，如果不是你們點醒了我，我差點也要深陷下去了。我在學校發起聚義，沒幾個能理會我的。還好我之前話劇社的一個搭檔，他鼎力幫我，不僅幫我追回了錢財，還動用了家裏的關系，讓他們落網了。他人很熱心，硬是要家裏的車子送我回來的，我高興拿回來錢了，在友誼商店裏買了一瓶飲料請他喝，我也喝了一罐，不知怎麽地就上頭了。”

話劇社的？

她喝的哪是什麽飲料，分明就是酒，要麽就是啤酒！

秦寶珠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姐，以後能不能不喝酒，你看就你這個酒量，還敢和男生去喝。”，她說到這裏警覺地追問了一句，“話劇社的誰？叫什麽名字？”

秦阿娟倒是沒多說秦寶珠，只是捏了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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