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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晉江首發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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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森說到這番話的時候, 整個人都十分激動,眼裏的光芒也是那樣的耀眼。

他說起自己所喜愛的事物時,那種興奮是用言語都無法表達的。

甚至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亢奮, 在秦寶珠面前來回踱走了幾步後, 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就算這款中文編程並不是他所編寫出來的。

但是, 作為她的老師,同樣作為華國人,他都感受到了滿滿的自豪感。

而這個自豪感是秦寶珠給他的,是她徹底將他從被禁錮的思想裏解救出來了。

他越是了解到國內計算機行業的受教育程度,越是覺得愧疚。

他以前一邊看不起國內的行業技術,卻也不懂得將自己的技術普及眾人。

他看到秦寶珠一天天成長起來了,她激發了自己就算是作為老師, 也有機會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而他就算是一名小小的電腦老師, 也可以毫無保留的將技術傳給一代又一代祖國未來的接班人。

只要出來每出來一個像秦寶珠這樣的人才, 就是對祖國的貢獻,就是對這個行業的供養。

但是,他依然不如她,尤其聽見她做這款軟件是為了方便國內的程序員的時候, 他大為震撼。這樣一具小小的身體裏, 竟飽含著那般巨人的思想!

所以,他在聽到秦寶珠竟然沒有意向去申請軟件著作權時,也是有點替她著急。

他並不想這個本屬於自己學生的榮耀給別人占去了, 他搞學術方面的, 這裏面有太多這種人了。

主要學術論文還沒發表, 雷同的先一步發表, 那麽後一個人就不能發表了。

專利不能申請, 這個無法可說,是政策問題。

但是,軟著的話肯定是沒有難度的。

所以他勸說秦寶珠去申請一個軟著,卻不料秦寶珠說:“老師,我編寫這款中文編程的時候,並不是用的我的本名。”

莫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以為她說的是怕申請軟著的時候,會有什麽困難。

“不要緊的,只要登記你身份證上的名字,就可以了。”

秦寶珠搖搖頭,卻讓莫森誤會了,“什麽,你沒有身份證?”

“不是的,老師,我的意思是,我當初用另外一個名字,是和別的公司有了合作,我不想我的工作影響到我的學業生活,所以我用了替代名。做這款編程的時候,我也是用了替代名。”

她本來想養好禾珠寶這個名字,以小灞汪的名聲在國際市場上站穩腳後跟。

但是,現在就不必了。

因為就算她不說,軟件開發者上面寫的也是禾珠寶的名字,莫森只要內測就會看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選擇率先坦白。

別到時候鬧了一場烏龍,她抄襲了她自己。

但是,顯然莫森的重點並不是在於她用另外一個名字註冊編寫的,而是她和別的公司有過合作這件事情上。

“什麽?!”莫森顯然十分吃驚,“你還和別的公司有過合作?”

他震驚得睜圓了雙眼,她是如何做到的?!!

之前又是備考高考,少年班學習,她竟然還能分出時間來和公司合作???

他被驚得嘴巴大張,一時不知怎麽接話,如果他知道,和她合作的是小灞汪公司的話,估計會更震驚,更別談他更不知道小灞汪那兩款爆款游戲也是她設計的。

莫森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似乎是一驚一乍太過上腦,他腦子都有點轉不過來彎了,“你意思是,不想和我一起去參加軟件編寫大會?”

顯然他都有些懵了,說的話也有點顛三倒四,秦寶珠立馬回道:

“不,軟件編寫我會和老師一起做的。我只是想和老師說,編程上的開發者也是我自己。”

莫森這才放下心來,秦寶珠確實和同齡人不大一樣,看似稚嫩的臉上,卻將自己的生活操勞得井井有條,甚至這個年齡,都已經和合作有所往來了。

但是,他也很開心。

“好好好,那個沒關系、沒關系”

原先以為連同齡人都不同他一起參與軟件設計,萬萬沒想到他卻找到了學生,還是高中生,這不僅大出他的意料之外,還有著極大的驚喜。

他由衷地說了一句,“謝謝你,秦寶珠。不管怎麽說,我欠你一句謝謝。以前我覺得這破學校掩埋了我的才能,是你驚醒了我,是我自己不夠主動去爭取展示的機會,就不能怪夢想離我越來越遠。它一直就站在那裏,往後退的人是我,所以我才會離它越來越遠了,你身上的那股拼勁和沖勁也讓我想起了曾經的我。我曾經迷失過,認為國外的技術就是最好的,但是現在你打破了我的認知。我們華國不是不行,是受教育等等所限制的。我該做的是盡我所能,將我所掌握的都教給他們,希望他們以後會出一個秦寶珠、兩個秦寶珠、無數個成千上萬的你。”

他說到這番話的時候,雙眼竟是飽含眼淚的,秦寶珠看著他的雙眼,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吧,苝大有很多很好的對手,剩下的這兩個月裏,老師也會幫助你,成為更好的人。”

因為她也讓他,想成為更好的自己。

回去的時候,秦寶珠沒有回教室,直接從科學樓走人的。

她出校門的時候,習慣性朝那小門看去,卻沒看見顧任之的身影,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朝身後的校門口看去,通道上一個人也沒有。

她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可能他回家了吧。

出了校門後,她回家的路本該往左走,剛垮出去沒多久,又將腳縮了回來。

“以後,我不送你回家,你就坐車回去。”她的腦海裏,竟想起的是顧任之對她的交待。

鬼使神差的,身上只帶了一塊錢的她,也乖乖在站臺等了車,坐了回去。

上車的瞬間,才意識到,似乎很久沒有坐車回去了。

就連下了車站走回去的短短路程,竟覺得有點無聊。

回到家裏,家裏黑漆漆的,一點燈光都沒有。院子裏的小白發瘋了一樣,要跳出來找她,她多少感覺到點安慰。

雞籠裏的雞兒也在咯吱咯吱叫喚著求食,這些動靜讓她多了些熟悉感。

料理好它們之後,她坐在裏屋的矮凳上,燈也沒開。

少了外婆的聲音,她竟覺得有些不習慣。也不知道父親他們怎麽樣了,心裏竟是有些開始想他們了。

她將燈打開,看著屋內熟悉的物件,發現外婆的縫紉機沒有用布蓋上,匆忙走過去,小心給它蓋上了。

她往日裏經常盤的那輪子,都被盤得晶亮晶亮的。

李淑香應該回廠裏了,桌上用竹籃子蓋著,她拉開一看,是酸豆角炒肉末,雖然就一個菜,但是也夠她吃了。

她傷感了一會,就立馬振作起來,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所以今晚她忙完家裏的活後,很早就睡去了。

翌日,和宋志請好假後,她去電腦室找莫森。

兩人碰頭的時候,秦寶珠一見他,有些驚詫。

他終日裏的那個打扮,現在卻換了。

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九分褲,十分隨意,沒有半點平日裏的拘束。

他換下了那套歸洋回來,無論多熱都穿著的西裝,就連頭發也沒有打摩斯,任其蓬松著。

甚至腳上穿的也不是皮鞋,而是一雙露出腳趾的涼鞋。

他看見了秦寶珠看他衣著的目光,笑了笑,“還是這樣穿清爽,以後也不那麽穿了。”

這句話,似有深意,更像是自言自語。莫森沒有解釋,秦寶珠也沒有追問。

他就像放下了對海外的一種崇拜和執著,回歸到最平民化的打扮,做自己。

兩人就像是心照不宣的老友那樣,一個不用問都明白,一個不用說都已經交待完畢那般。

去版權保護中心,還頗費了一些周折,因為兩個人都沒有去過,在打聽路途上就花費了不少時間。

夏日炎炎,兩人幾乎都是汗流浹背的模樣。

好不容易找到去那裏的線路,結果兩人還坐反了方向。

下車後,莫森猛然驚醒自己帶錯了方向,也有點不敢說出來,其實秦寶珠早就一下車就發現了。

這麽熱的天,人不免也有些煩躁,她安撫了一下莫森,“老師,不要緊的,地圖給我吧。”

結果秦寶珠來帶路後,半個小時就到了,幸虧就在這附近。

版權中心的人看見兩人汗涔涔地走進來,尤其莫森,汗一大,天氣一熱,身上就有股狐臭味。

工作人員全都皺著眉頭,不大想搭理他們的樣子。

換作以前的莫森,必定當場發火,但是,現在他的脾氣也不那麽火爆了,也少了一些高高在上的感覺。

“您好,請幫幫忙,請問申請軟著保護,是在哪裏填表?”

這會旁邊一名女士,就當著莫森的面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說話還故意很大聲,“熏死了,這大堂裏的風扇一扇,滿屋子都是這個味道。”

莫森顯然有些尷尬,但是為了秦寶珠的申請,他依舊沒有後退走人。

女人見狀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同志,要不你先讓我申請了吧?這天氣熱,我受不了這個味道。”

其實那名女士就是不想排隊,想擠兌掉莫森的位置。

莫森客氣地笑了笑,“還真對不住了,我們也趕時間,等會我還得回去上課呢。”

女人卻誤會了他的話,看著他一把年紀的,穿成這樣,還是個學生。

也是,開放高考以後,很多幾十歲的人都能重新參加高考了,估計以前也是也是不能參加高考的那幾批人。

本來莫森讓秦寶珠坐在邊上,他來處理的,但是看見自己的老師被人這麽說,她也忍不住了。

她走上前去,想讓莫森出來,她自己來辦理。

才剛走上去,莫森後面的女士忽然一道斥責,聲音頗大,“哎,你幹嘛呢?!你這小姑娘幹嘛呢?!沒看見大家都排隊嗎?你一個學生一點禮貌都不懂嗎?去後面排隊去!大家都很熱,還臭,大家都在忍著呢,你有沒有點紀律了?”

若按照秦寶珠的個性,是懶得解釋的,但是現在莫森在旁邊,所以她只得說:“老師,我自己來弄,您去一邊坐著。”

然後又轉過頭去和那女人說:“我沒有插隊,我的老師是在幫我要申請表格,現在我自己來寫,他出去,我們一換一,有什麽不對嗎?”

“嘶,你這小姑娘,怎麽這麽不懂禮貌的呢?有你這麽和別人說話的?”

女人的聲音高亢,引起別的窗口的工作人員也朝這邊看過來。

秦寶珠卻不管,自覺自己的態度很好,就沒搭理她,轉回頭來,接過表格繼續填。

莫森本來一直站在一旁,女人怎麽說他都行,但是不能說他的學生。

“這位女士,我認為我的學生沒有不懂禮貌,希望你不要再這樣說她。”

女人有些憤憤不平地,想指責秦寶珠插隊,卻不料窗口內的工作人員來了一句,“她沒有插隊,倒是你,看見墻上貼的大字了嗎?不得喧嘩!本身天氣就熱,再吵吵鬧鬧,你就給我出去!”

女人心裏有些不服,但是也不得不閉嘴,真是讓人討厭。

莫森見女人不說話了,他就走到墻邊站著了,經過那人的時候,她還故意捂著嘴巴翻了個大白眼,然而莫森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會斤斤計較,自是不會留意她做什麽反應。

秦寶珠在申請人上填了自己的名字,看著秦寶珠三個字,她也有些感慨。

前世的自己哪曾想到,今生她能做那麽多前世都不敢想的事情?

以後中文編程這個軟件著作權,就是秦寶珠的名字了。她微微一笑,轉過頭去看向站在墻邊的莫森,正一臉焦急地等著自己。

現在申請好了,就等一周以後的現場審查確認,如無問題,再過來領證件就好。

“到時候,會有正本和副本,副本可以辦理多件,不過看申請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默認只有一個正本。”

“好的。”秦寶珠記在了心裏。

“暫定是下周一現場審查。”

“了解。”

“嘖,怎麽那麽久,你們工作人員的業務水平也太差了吧?我們老百姓的時間就不是時間嗎?沒看到後面排了這麽長一串的人?就不能快點嗎!”

秦寶珠拿起申請表的回執單後,看都不看她,直接越過她走了,沒走幾步路,卻聽見那女人卻不能申請,被告知有不符合的單項,在那裏大發脾氣,最後被工作人員請了出去。

兩人出來以後,莫森就和她說起這事,“咱們以後出去,可不能學那女人,咱們葒星中學的學生,沒有那麽潑婦的。”

她聽見潑婦一詞在他嘴裏說出,不知怎麽的就想笑,她點點頭裝作聆聽教導的模樣,“是,莫老師。”

他們只請了半天的假期,所以秦寶珠下午還是回了學校去,電腦室有高一的班級在用,她就去了圖書館。

由於是自習課,陳小璐也跟著去了圖書館。

盡管秦寶珠和顧任之的事情,已經和宋志解釋清楚了,但是流言蜚語卻不會就此終止。

秦寶珠現在去到哪裏,都會受到極大的關註,陳小璐甚至看見有人交頭接耳中,依稀能聽見她和顧任之的名字。

“你不介意嗎?別人那樣說你?”

流言,終歸是不好的,她的名字出現是別人的嘴裏,就不一定全是褒獎的了。

秦寶珠搖搖頭,“不介意,介意那麽多做什麽?太過在乎別人的想法可不是一件好事。”

陳小璐微微有些吃驚,因為她就是很在意別人對她看法的人。

秦寶珠說了這番話後,也意識到有些不對,立馬補充道:“我說的是我自己,沒有說你的意思。”

陳小璐卻很平靜,“沒事,我自己也清楚的。我當初為了保住學習委員這個班幹部,也差點做錯事。”

秦寶珠沒有問她差點做錯什麽事,但是卻明白,她肯說出來,證明這個心結是已經解開了的。

由於家裏沒有人,李淑香應該還在廠裏加班,所以她都不著急放學,兩人借了幾本書就回教室去了。

沒想到她在教室自習到趙大海都要關門了,她出來的時候,發現顧任之就站在後門還等著她。

趙大海早就看見了,他看著秦寶珠說了一句,“我說要去喊你出來的,他說不用,讓我不要去打擾你,所以我就隨他去了。”

說完,三人一同下去的,秦寶珠本來想和顧任之說不用再等她放學的事情,但是趙大海也在,就不好說什麽了。

她從未覺得趙大海是如此好學的人,一路上不是抓著她就是抓著顧任之不停地問問題。

當真是不停地問,問到她內心都有種疑惑,他這麽多題不會,怎麽考進全班前十的?

本來到了分岔路時,趙大海就該往左拐,秦寶珠家的方向是向右拐,他卻說:“我和你們一起吧,免得你們又被人傳謠言了。”

顧任之卻說:“你一起就不會被說了麽?”

趙大海:……

他意思是,要他走?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

可能會從“二人行”變成“三角戀”。

“沒關系的,多謝你了,上次我父親的事,你們家也多操心了,我爸爸說等他好了,請你們來我們家吃飯。”秦寶珠對著趙大海說,趙大海擺擺手,就轉身走了。

“那讓他送你回去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啊秦寶珠,聽說這家夥的愛慕者也很多,天天抽屜一堆堆小信封的,早點走吧,拜拜。”

說完,趙大海不懷好意的一笑,就跑了。就準他趕他走,不準他搗亂一下了?

秦寶珠:?

他這意思是,顧任之很多追求者,讓她小心點?

顧任之似乎是怕秦寶珠誤會那樣,有些急迫地解釋,“不是愛慕者,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我沒看,直接丟了。”

秦寶珠:……

剩下兩人的時候,秦寶珠才說:“你不用特意送我回去的,現在小伍也不會跟著我回家了,況且我能保護自己。”

顧任之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問:“趙大海也知道你父親腰傷的事情?”

“嗯,他爺爺和我爸爸是同事,上次送過點慰問金來,我父親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所以說等他回來身體好了就請他們家吃頓飯。”

顧任之反應很快,這就抓到了她話語裏頭的意思,“你父親去哪裏了?”

“治病去了。”

顧任之想了想後,“要不,你以後去我家吃飯,我讓家裏人再送你回家。”

秦寶珠嚇了一跳,有些迷惑,“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去你家吃飯?”

這一反問讓空氣都變得尷尬起來,她沒有想到為什麽顧任之會說出這樣的邀請,顧任之抿了抿唇,秦寶珠自己就又接著說了,“喔,你是不是覺得我家裏沒人做飯的?沒關系的,煮點吃的很快的。”

那句關心你,顧任之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秦寶珠根本就不會往這方面想。

所以一路上顧任之又不說話了,秦寶珠卻也不覺得尷尬,因為他本身就是這樣的人。

回到村口的時候,他將書包從他右肩滑落,拉開拉鏈,她送他的鑰匙扣還掛在他的書包上,並被他用了透明膠紙給纏上了,保護得密不透風的。

透明膠紙在陽光的照耀下,還折射出了點點光輝來。

他從背包裏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雪花球,圓圓的透明的,用手一搖,裏面的雪花簌簌的掉,裏面還有山林裏的景色,再一細看,裏面竟有一戶小獵戶人家。

秦寶珠接過,有些不解,“你為什麽送我這個?”

顧任之看了她一眼後,平靜地說:“送給上次那個叫我王子的小女孩的。”

秦寶珠:“……喔。”

她有點尷尬,抓了抓眉尾,笑了笑,“那我走了。”

顧任之抿抿唇,點點頭。她轉身就走了,直到拐彎的時候,餘光卻見那人影似乎還在,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他果然還站在那裏。

他送過她回來很多次,但是他今日似乎有點反常,她朝他揮揮手,示意他該走了。

他看到她回過頭來看他,也轉身走了。

秦寶珠拿著那顆水晶球,還對著夕陽的餘暉照著看了下,漂亮極了,再晃動了下,簌簌的雪花滿球飛舞。

裏面一個女孩子抱著一條小白狗坐在木屋外,笑呵呵地看著爺爺。木屋周圍都是寂靜的山林,看上去既冷清又溫暖。

她路過錢嬸子院子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大人在,卻見波妞坐在凳子上,手裏玩著小草繩,秦寶珠走了進去,波妞看見她了,有些開心。

“寶珠姐姐,你回來啦?”

秦寶珠將手裏的水晶球遞給她,她用雙手接過,都有些吃力,臉上的神情就像是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東西一樣。

“寶珠姐姐!這是送我的嘛!”

“是的呢,是……”秦寶珠忽然發現,她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顧任之。

想了想後,就說:“是那個王子送給你的。”

她也只能這麽稱呼他了……不然小孩子也不知道說顧任之,究竟是誰。

“王子?”波妞擡頭,肉乎乎的臉蛋上露出了有些不解的神情來,“可是我有很多王子喔。”

秦寶珠:……

“就是上次你說我是黑美人帶回來的那位王子哥哥送你的呀。”

“喔,是寶珠姐姐的王子呀,嘻嘻,好好看呀,我好喜歡。哥哥為什麽要送給我,是不是要我好好照顧姐姐?”

秦寶珠蹲下身子,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人小鬼大。”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看她小心翼翼抱著的態度,親了又親。

她這才發現這麽久院子裏還沒有人回來,這麽晚了,照理錢嬸子他們不會讓她一個人在家的。

“你爺爺奶奶呢?”

波妞歪著腦袋,搖搖頭,“我不知道,今天爺爺突然在院子裏睡著了,從凳子上睡到了地上,奶奶被嚇哭了,我還安慰奶奶不要哭,她還是很傷心的樣子,後來好多人擡著爺爺走了,奶奶說她和爺爺要去找人。我說爺爺比我還貪睡呢,那麽多人說話都不醒過來的,他是小懶蟲。”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秦寶珠內心咯噔了一下,她立馬站直了身體,如果波妞說的是真的,這人應該是上醫院去了,可能兩人想著在村裏,孩子不要緊的,也不想她跟著過去,怕照顧不到,給弄丟了。

她皺了皺眉頭,“那波妞吃飯了嗎?”

她搖搖頭,秦寶珠又蹲下身去,將她抱了起來,“波妞乖啊,來姐姐家裏吃飯,姐姐給你做好吃的。”

波妞卻大叫了一聲,“姐姐,放快我下來!”

一邊說著,一邊緊緊護著懷裏的玻璃球,生怕走路顛簸間不小心將懷裏的球給打碎了。

她樂呵呵地笑了一聲,自己慢慢走向她家。

秦寶珠在後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波妞自己先玩著,我馬上回來啊!”

說著,她轉身跑去找黃知青,想從她口中得知波妞家的事情。

“哎呀,是寶珠呀,對的啊,嘖,你說這人好好的,突然暈倒在院子裏了,我說你也別太多擔心,可能只是中暑暈倒了,錢嬸兒應該是被嚇壞了,哭得一個哭天搶地的。”

黃知青覺得不是什麽大事,擺擺手,讓她別擔心,“波妞一個人在家裏吧?你要不幫忙看著,要是看不來,將她帶過來,我看著也行的,主要是我這店鋪現在也走不開身子。”

這會,村尾那頭村長那一家子的小兒子也走過來了,聽見她們的談話,喊了一句,“什麽沒大事?我看是出大事了,倒下去的時候呼吸都沒有了!你以為人家錢嬸兒是小題大做啊?!人家急哭的,真是的!現在人都還在醫院裏搶救,我爸剛才還給我們來電話了,說人大概救不回來了。”

說完,他拿起一根冰棒,給了五毛錢,就走了。

這一瞬間,秦寶珠都覺得空氣流淌得很慢,風拂過自己劉海的時候,都是輕柔的,似乎時間就此靜止了一般,夕陽打在她臉上的光線,一下就冰冷了起來。

黃知青這一聽,本來在扇著蒲扇的手一頓,整張臉都開始發白,腿一下就軟了,坐在了地上。

發髻邊緣立馬開始滲出汗水來,她臉色很難看,“啊?啊?”呼吸都有些急促,顯然是嚇壞了,

“這、這人沒了?他、他上午還來我這買冰棍吃,說天氣來了一個熱,整個人都有些不舒服,說要中暑了,我就以為他這是中暑暈倒了,怎麽人就沒了呢!”

肯定是他弄錯了,怎麽可能?!

大家早上都還在談笑說話來著,還說晚上一起跳舞,怎麽會說沒就沒?!

說到這裏,她立馬就慟哭出聲,村子裏的人都住了好幾輩子人了,除去村尾有幾戶人家是發大水的時候從別村子搬過來的,其他都是本來在村子裏住了很久的本地村民。

大家和錢嬸兒一家都很親的,大家晚上老是去她那院子裏跳迪斯科,錢老頭為此還特地給大家買了一個卡式錄音機,托親戚從灣灣那邊還帶了幾盤鄧.麗.君的磁帶回來。

大家天天晚上都幾乎聚在他們家跳舞的,別說黃知青,就連秦寶珠都有些接受不來。

太突然了,她今早出門上學的時候,路過他們院子,還看見錢大爺在給那盆絲瓜澆水。

黃知青哭著哭著,又扯著她的手臂,自我安慰,“哎呀,咱們先別哭,或許沒事的,村長都還沒回來,人家錢嬸都沒來說什麽,咱們不能哭!這不是哭衰別人麽!”

說完,她掙紮了一下,想站起來,卻發現腿軟,站不起來,秦寶珠抽了下鼻子,忍了忍眼眶內的淚意,將她扶了起來。

她猛地一擦淚水,“你先回去,看著波妞先,孩子一個在家,不看著點也怕出事。”

說完,她哆哆嗦嗦摸到凳子就坐了下去,一邊嘴裏還呢喃道:“不會的不會的,這人明明還好好的,一定搞錯,搞錯了。那麽好的一個人不是?隔壁村裏那人什麽壞事沒幹過?偷錢、刨人家祖墳,現在還不是活到九十多了,照我說錢家都是老好人,不會有事的……”

秦寶珠打聽到了消息後,回去的路上都覺得步伐有些沈重,她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雲彩,是那樣的漂亮,橙紅得甚至有些泛著紫色的光芒。

漂亮得不像在人間,她遠遠看到波妞乖巧地坐在她們家的秋千椅子上,手裏拿著一塊抹布,那塊抹布還是小白窩裏的墊著睡覺的,她一點都不怕臭,將它抱著,將玻璃球放在了上面。

隨著秋千蕩漾起來的時候,夕陽的餘暉也一閃一閃照在上面。

“哇,上面也出太陽啦!”

她走在院子的籬笆外,都能聽見秋千蕩起來嘎吱嘎吱的聲音,還能聽見她童真稚嫩的說話聲。

忽然間就覺得很難過,心裏像堵住了一塊大石頭那般難受。

她抿了抿唇,擡起頭來看向天上,忍著發紅的雙眼,不行,秦寶珠,你得忍著。

她深呼吸了三次後,唇角揚起了笑容,推開了院子的門,“波妞,你在這裏坐著,姐姐給你燒點粥吃,好不好?外婆給我留了些酸豆角,我給你炒炒熱,很好吃的。”

波妞只顧著玩手裏的水晶球,都沒顧得上秦寶珠,她忽然說了一句,“姐姐,我不吃了,我還得等爺爺奶奶一起吃呢。我吃了的話,他們就老偷偷不吃飯了。我知道的,每次爺爺奶奶老給我做好吃的,他們自己老藏起來不吃。”

秦寶珠一聽,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轉過身去,擦了擦眼角,調整好了情緒,嘆了一口氣,來到她身邊,“你爺爺奶奶回來後,姐姐一樣做給他們吃,波妞要是餓了,先和姐姐吃,好不好?”

波妞撅起嘴巴想了想後,點點頭。

“波妞真乖。”

直到兩人吃完飯,太陽完全從西邊沈下了水平線,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星光點點在天空柔和地閃爍著,錢嬸子還沒回來。

天色晚了,小孩子見不到至親的人,就有些想鬧了。

“姐姐,爺爺奶奶怎麽還不回來?”

幾乎隔個幾分鐘就問一次,一開始秦寶珠還能拿借口搪塞過去,隨著夜色越來越深,她最後都要開始哭鬧了。

不得已,秦寶珠只能抱著她說,“波妞你乖,姐姐給你講《安徒生童話故事》好嗎?”

因為平日裏錢嬸兒不認識字,給她講故事都是講小時候村子裏和隔壁村聽過的真實或者是謠傳的故事,很多都是一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波妞幾乎聽一次哭一次,後來就不學著別的小朋友那樣纏著錢嬸講故事了。

有一次,她來秦寶珠這裏,她給她講過幾次小故事後,她喜歡得不得了。對《海的女兒》還記憶十分深刻,所以這會秦寶珠一說給她講故事,她立馬安靜下來,點點頭。

秦寶珠抱著她,開著小風扇,躺在以前父親經常躺的藤椅上,她語氣溫柔地開始講述起《白雪公主》的故事來,一邊說著一邊用蒲扇輕輕拍著她的背部。

她的聲音有著情緒上的壓抑,聽起來有些低沈,但是說出口的故事,卻極盡溫柔,“最後七個小矮人和白雪公主、王子在一起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波妞的聲音聽起來也困極了,“我也要……和爺爺奶奶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喔,還得加上寶珠姐姐。”

波妞的母親嫁去黑城了,她母親是二婚,對方是頭婚,那邊不同意讓波妞跟著,那會波妞才剛斷奶,錢嬸兒為了女兒的幸福,讓她過去了,波妞就留在了她這裏。

在他們老一輩人的眼裏,離過婚的女人就很難再嫁了,好不容易還有個頭婚的願意要她女兒,她當然就催著她過去了。

波妞和她母親基本沒什麽感情,因為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

秦寶珠看著趴在她胸前睡著的波妞,小小的嘴巴大張著,天氣熱,兩人黏在一起都出了不少汗。

她輕輕擦過她額頭上的汗珠給她扇了扇風,等她睡著了大半個小時,才將她放在她的床上,走出院子看了看隔壁的院子,人還沒回來。

沒回來沒消息,終歸還有點希望。

當她在木屋裏洗著冷水澡的時候,卻聽院子外黃知青的聲音,她連頭發都沒來及,匆匆套上背心就走了出來,“寶珠吶,波妞是不是在你那裏?”

她點點頭,指了指屋裏,“你把她抱出來吧,去我那屋裏睡,你明天還要上學的,我來照顧她。你錢嬸兒打電話回來了,這……”

她說到這裏,顯然說不下去了,聲音都帶了絲哭腔,“這,這人說是救不回來了。”

說到這裏,她的淚水簌簌往下掉,“這麽好的一個人啊,這麽好的一個人吶,那邊的醫生還在救著,說是離開機器心跳就沒有了,靠機器的運作在醫學上是已經死亡了。”

秦寶珠的頭發濕漉漉地滴著,順著她脖頸往下流,她有些難過,聽見這樣的話,其實早在聽見他倒下時沒了呼吸開始,她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黃金時刻的搶救很重要,但是顯然村裏的老人都不會懂這些的。

黃知青抱著熟睡的波妞走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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