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 答應嗎？若是需要時間考慮，也未必不可。”

若是尋常人，一定會被這巨額所驚呆。

秦寶珠卻很清楚的知道, 羊毛出在羊身上, 她寫的游戲一個月少說到手的分成有3到4千以上，這剛好就是兩年的分成數額而已。

這就是為什麽國家方針, 也是鼓勵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再帶動其餘人一起富起來。

因為下海經商的巨大利潤，趁著改革開放這股東風。

而且未來游戲行業所能賺到的錢是與年漸漲的，而這協議就是避免她跳槽到對手公司來打壓小灞汪。

但是，她之所以提出終止國際市場的協議，本身就不是打算在學習機這塊深造和撈錢，所以黎名祖的這份協議對她來說可有可無, 但是既然能拿到就業保險金, 也無不可。

而在黎名祖心裏則認為她只是一名學生, 想當然認為她一定會被這一大筆錢給震懾到。

他自認為自己夠厚道，按照財務報表分析的那樣，算了兩年的分紅給到她，盡管算的是最低的平均數。

雖說行業內這種情況可以給到二十萬, 但是他認為十萬塊已經算是對她足夠的尊重。

秦寶珠並沒有多想, 也沒有想過去討價還價，因為這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願發展的，只是她沒有想到的就是, 當初林翔為了幫她爭取到國際市場利潤的30%, 被黎名祖故意為難提出了那麽多的要求, 現在自己來談, 卻還很厚道的送上職業限制金來。

這是不是證明自己的本事在他眼裏, 也算是得到了認可？認為她對他們公司是有威脅性的？

秦寶珠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將內心活動想了一遍，從容地點點頭，並沒有過大的歡喜之色。

這讓黎名祖覺得這小姑娘有些不尋常，別說是像她這種年紀的人了，就算是五六十歲他底下的一些員工，一聽到能得到這麽大一筆錢，足夠下半生生活得很好，無一不是感恩戴德的離開公司的。

所以，他的直覺就是覺得她能喜怒不形於色，才這般的年紀，就能做到這麽沈穩，將來一定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他微微打量了一下她的衣著，衣服並不是當下潮流的小緊身衣裳，也不是闊腿喇叭褲。

她穿得很休閑，甚至一眼就能看出是幾年前穿過的衣服，因為褲腿邊邊都洗得起了毛邊。

說實話，她剛才進來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來了，這小姑娘雖然有著姣好的面容，但是對於自己的外表卻並非十分上心去打扮。

他也很清楚知道她國際市場那邊的游戲賺了多少錢，還有六千多塊是還沒結清的。

她到手的少說也有好幾千塊錢，就像他女兒別說握著幾千塊，就是幾百塊一天也能給他揮霍掉。

她看上去比他女兒的年齡還小一點的模樣，但是整個人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是那樣的質樸和沈穩。

他目光回到那張幹凈的臉上，沒有一點化妝品的痕跡，卻幹凈得透亮，皮膚白裏透紅。

就像一塊天然的玉石，沒有經過雕琢，卻依然煥發出它本該有的潤澤感來。

尤其是那雙水靈的眼睛是用任何護膚品都保養不出來的，黎名祖忽然覺得有些惋惜。

公司需要這些新鮮血液的註入，尤其像這種能力好又朝氣蓬勃的。不像現在這樣，一堆老油條。

“你是不是因為這次的事，所以決定退出的？”

秦寶珠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她退出是遲早的事情，這次的事件只是一件導火索，另外一點就是她認同父親對她說的那番話。

她認為這個團隊沒有能值得她托付技術的地方，將來還是這些人和她打交道，對她來說沒有一點好處。反而在處處吸她的血，以後也會是她拉著整個團隊前進。

如果他們為人可以，她也不是不可以辛苦一些。

但是現在第一次的交鋒已經如此不愉快了。

現在裏面的人都是如此推卸責任的，那麽以後呢？

以後誰犯錯了，又是一個推一個嗎？

她當初看上的是小灞汪在學習機上的霸王地位，卻沒想到是金玉其外，並不是每一個團隊裏的人都能稱心如意的。

她可以容忍個別共事的人有些小心思，但是不能容忍部門老大是容許這種風氣存在的人。

她斟酌了一下，開口了，“副總，如果是你，你手裏握著一抔幹砂。現在，你想要帶著它們前行，但是你會發現走到終點的時候，只剩下手心裏那麽一點。好，你換個放過前行，當你將這掊沙子打濕了，握著前行，會發現保留了絕大部分。因為水分子之間相互的引力，沙子成團了。這是你的做法，就是認為該怎麽才能讓沙子團在一起。可是在我看來，我握著一把沙子，不如捏一塊鵝卵石，因為我想要的不是沙子。”

秦寶珠這番話說得極其隱晦，既表明了她高於眾人的技術，也表明了，她想與之為伍的人，不是小灞汪公司。

是人導致了她要離開，因為人心沒有相互的作用力，團不成一起。

黎名祖也很聰明，他能打拼到這個位置，靠的不僅僅是聰明才智和決策力，還有就是誠信。

他覺得一家公司最重要的就是誠信，只要對人對物做到誠信，就算出現危機也能得到多方援助。

而IT部門那邊犯的錯誤，已然踩到了他原則性的問題上面來了。

“我明白了，還真巧了，我也不喜歡握著一抔散沙走路，弄臟了我的鞋子不說，說不定落到我鞋裏還硌腳不是？”他溫和地笑了笑。

目前就她和他的交談來說，是輕松愉悅的，也沒有林翔所說的那般，他曾經有多刁難他，他又如何為了自己，得罪了黎名祖。

與人相處果然還是一門學問，秦寶珠再世為人，都覺得這比書本的知識難多了。

黎名祖讓她坐在一邊，他親自在打職業保密協議，“不好意思了，這份協議這幾年來，只用過一次，你是第一個年紀這麽小的在用的，你別怪我，雖然你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但是我得為公司考慮。能問一句，你原本要去哪一家公司？”

秦寶珠微微一笑，卻沒開口告訴他，讓他猜測一下也好。

黎名祖看她沒說話，就沒繼續問了，這小姑娘確實沈穩，自己的女兒都比不上她。

他那會要是知道秦寶珠是整個杭城，只有兩名考取到少年班的其中一員的話，興許就不會讓她走了，多少也會勸勸。

這場談話，秦寶珠得到了她想要的，而黎名祖也明確了他想做的。

秦寶珠走後，他立馬就內線了林翔和馬龍進來。

兩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們以為黎名祖找他們是想詢問事情解決得怎麽樣了。

所以，一進來的時候林翔就立馬開口先給了答覆，“副總，在這件事情上，您放心，我們已經想到了解決方法了，而且一定會讓大家都滿意的。”

黎名祖向後靠去，背靠在身後的軟皮椅子上，似乎很好奇他口中所說的解決方法，五十多歲的人，歲月雖然在他的容貌上留下了痕跡，但是看上去風貌依然是很有精神的。

梳得一絲不亂的發型上，微微能見油光，他雙眉一挑，雙手朝他們擡了擡，就是示意他們盡管說。

“說出來，我聽聽，生產科那邊說你們已經通宵兩三天來商討和解決這件事情，我倒是也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絕妙的方法？”

他如何不知道他們已經把樣圖給到了開發部那邊打樣，而那邊也急忙下放到了生產線上，由於沒有模具機器，全是人工制作，按照他們計算好的尺寸來。

他沒出面去跟這件事，不代表他就不知道這事情。

就算他不想管，這底下各部門的人，都會紛紛主動來跟他匯報情況。

當然有不乏想趁機打倒林翔的人，他本身就是從程序員升職起來的，業務部門裏很多對於他這個跨部門的領導，可是很不服氣的。

原以為業務總監離職了，他們就會有機會，誰都不曾想空降了一個別的部門來當，論業務也沒他們熟悉，論能力他們也覺得自己毫不遜色。

黎名祖很清楚他們在背後來跟他打小報告是什麽意思，他也不反對這些行為，因為各部門之間太過團結，有時對他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

如果底下全都打成了一片，反倒有可能有些事情就是他被他們合起來蒙在鼓裏了。

那小姑娘說的沒有錯，公司內確實有這種現象存在。部門內部不團結，部門與部門之間更是相互踢皮球這種現象。

林翔並不知道黎名祖早就什麽都清楚了，馬龍有些拘束地站在一邊，並沒有平日的拽氣。

林翔說：“改良版的存檔卡帶已經加急制作好了，現在只要找一個臨時工出去頂頂浪口，這事就能過去了。另外一點就是前期我們先把價格壓低，有個認錯的良好態度，相信游戲發燒友們都不會計較到底的。”

黎名祖笑了笑，明知故問地指了指馬龍，“怎麽，這麽妙的點子，他想的？”

馬龍也不敢亂說，因為深知副總這個人不簡單，這種時候，他越是笑容滿面，越是得小心踩地雷。

他只得開口說：“是大家一起討論出來的，不是我一個人想的。”

“喔，那你們口中的那個臨時工又是誰？還是出去雇一個戲子來演演戲，騙騙公眾，反正過了這村，誰也不認識那人。”

林翔顯得有些尷尬，之前他拼命保住的秦寶珠，現在又要推她出來。

“嗯，是禾珠寶，她在這方面的才能也可以借機展示出來，大家一定會被她這般年紀小和天賦所震驚，相對下犯的錯誤，也一定能容忍的。而且我們可以轉移公眾的註意力，打同情牌，給她塑造一個窮困的家世。”

黎名祖聽了後，直接鼓起掌來，馬龍見到他這樣的表現，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馬龍乖巧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部門內部開會那般，窩裏橫。這會在副總面前可乖順得不行。

“副總覺得可行就成。”

林翔內心卻有些沈重，因為秦寶珠那邊分明就是不同意這個方案，但是馬龍也跟了他很久了，況且技術方面他也十分熟悉，有他在基本也是操心的多。

黎名祖這會也像模像樣那般點點頭，“那人家那邊同意了嗎？打算什麽時候去道歉呢？”

他這話一出，林翔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黎名祖這會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怎麽，答不出來嗎？喔，那馬龍你說說，人家答應什麽時候來？”

馬龍確實不知道這事的結果，因為都是林翔在跟的，他只能不吭聲，又看看林翔，意思就是這事只有林翔知道。

“怎麽，不繼續說？”黎名祖這會神色完全變了，翻臉就像翻書一樣快，林翔和馬龍再沒察覺到不對勁就白混了。

“副總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們自己心裏很清楚，你們口口聲聲讓禾珠寶去頂了這份錯，人家就是不幹，都找到我這裏來了，門衛室說她找我的時候，我還納悶了。不是一直和你們部門對接的，怎麽就找到我這裏來了。果不然吧，你當人家真的是傻的，願意白白給你們利用？”

什麽？！

她竟然找到黎名祖這裏了？

林翔和馬龍滿臉吃驚，難怪今早路過走廊的時候，似乎就看見了她的背影，他還以為自己太累，看花眼了。

沒想到竟是真的，林翔立馬就問：“她來這裏，說什麽了？”

“她說什麽，你很關心？”

說不好奇是假的，林翔和馬龍都想知道，林翔立馬就反應過來了，“是不是說她不願意出去道歉的事情？哎，多大一點事，小女孩就是小女孩，沒點做事的分寸，這點小事找我，我們好好溝通就行，怎麽找到您這裏來了呢？”

黎名祖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林翔和馬龍，“她找到我這裏來，自然有你也做不了決定的事情。”

什麽事情？

兩人心裏都有些不妙的感覺來，黎名祖緊接著就拋了一個“大.炸.彈”出去，“她提出終止國際市場的利潤協議，我當然覺得是好事，畢竟當初我就不同意給到30%的利潤，現在小姑娘自己提出來了，這不就是擺明連游戲都不想掛靠在這邊了？不過她也是聰明的，我從財務報告上也看出來了，她那款游戲最多到月底的紅利也吃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不推出新的游戲，就靠這兩款，也吃不長久。她肯定也是算準了這一點，所以提出月底終止。也就是說，她和我們這邊沒有什麽關系了。”

林翔聽了之後，如五雷轟頂一般，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雖說不全是為了秦寶珠，但是也可以說一半以上是為了她，他談得多辛苦？

還被內部人員整得跑去魯城找到新公司救急，這才爭取到30%的利潤，現在秦寶珠倒是瀟灑，以後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是她第一款邁向國際的游戲，就能賣得這麽好，後面的游戲肯定能更成熟，也肯定能為公司帶來更大的利潤。

“那您答應了嗎？”林翔的聲音都氣得有些發抖了，覺得自己一片心血被辜負了。

“我當然答應了，人家表明了不想和你們再一起合作了。她看上的是小灞汪的名號，不是看上你們這個團隊。她說的那些話，我也深表同意，既然人現在走了，你們想人家站出去道歉是不可能的了，現在要解決公司目前的難題，我倒是有個提議。”

“副總，請說。”

他笑了笑，從抽屜裏抽出了兩份合同，“你作為部門老大，按理來說，該你出頭道歉，道歉完，就對外表明引咎辭職吧，我們公司也不會虧待你，會給你離職金的補償，就按年收入三倍來計算。馬龍，你也是。我不需要公司部門內部團隊鬧得烏煙瘴氣的。”

馬龍看見眼前的解雇書，臉都氣白了，更別說林翔了。

“副總，公司剛成立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這裏工作了，這麽多年來，沒有辛勞也有苦勞，雖然不敢稱得上自己是多大的功臣，但是這公司能得到這麽巨大的成就，我也是其中一員。當初公司連個技術員都沒有，是我一人扛起的大旗，所有程序都是我寫的！現在公司越來越好了，就來砍掉老臣子了是不是？”

前年開始，就有老員工相繼離職，雖然沒有明說究竟是被解雇還是自願離職的，現在輪到了自己，他多少有些猜到。

黎名祖臉上掛著皮肉肉不笑的表情，“我不需要你去猜我的心思，別人的事我管不著，但是你的事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是你犯了錯在先，這個錯還不小。你以為不知道你這麽盡心盡力地幫禾珠寶，不也是想培養自己的勢力？馬龍是你養出來的，但是，你看看現在養成什麽廢物一樣了？！我倒是慶幸那小姑娘精明，這麽快就跑路了。還得我給你們擦屁.股，也多謝你們，我多給了十萬，讓她兩年內不能再從事學習機行業。林翔，你連自己的團隊都帶不好，怎麽帶業務團隊？技術員這一塊很重要，這是公司今年的重中之重，我看你負擔不起，你如果願意，也簽署一份從業協議，念在你對公司的苦勞的份上，我可以給到五萬，但是要求是三年內不得再從事學習機。至於馬龍，你這次的過失，害得公司損失慘重，沒有索賠已經算是仁盡義至，你倆收拾收拾東西，就離開這裏。”

馬龍氣得臉都綠了，卻又發作不得，緩下語氣來哀求，“副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部門內很多編碼都是我寫的，我本事也不小，我離開會給部門帶來很多麻煩！別人都不知道那些段代碼是怎麽寫的！”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交接工作的時候願意交接就交接，不願意交接就一刀切，我從琺國高薪聘請了幾名工程師回來，他們會接下你們部門的爛攤子。去吧，按照你們計劃的那樣，去和公眾道歉，再引咎辭職，別鬧得太難看，這樣以後行業內還是有人願意請你們的。林翔，我也勸你簽下保密協議和再就業限制協議，出了這麽一單子事，近期內你應該也會混得不是很好了，簽下了拿一筆錢好好過個幾年，再做打算不好嗎？”

林翔臉上面無表情，接過了那份協議，卻平靜地說了一聲，“謝謝副總。”

轉身就走出了他的辦公室，馬龍雖然有些不服氣，但是無奈也只得退出。

也正是這一天，林翔和馬龍被解雇的消息在小灞汪內部傳遍了，而黎子佳等人，幾乎是整個工程師部門的人請辭了一半。

林翔回到辦公室也和他們幾個人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我的事情，相信大家也有所耳聞了，像我這樣的老功臣，副總說不要就不要了，這人得有多冷血，大家都是有眼可見的。我當初為了小灞汪，可是連別家開價200元一個月我都不肯去的，當年200元可是天價。可惜，我幾乎將我全部的時間都投入到公司來了，依舊沒能得到好的回報。我打算出去成立新的公司，你們有願意想跟我走的，就跟我走。不願意的繼續留在這裏也可以，只是你們可以參照我的例子，等到你們沒有利用價值的一天，你們也會走我的老路，這裏沒有人情味可言，你們自己想想吧。”

也正是這次會議後，一半人跟著林翔走了。

他既然拿了錢，肯定會去道歉謝罪，但是，他也會卷土重來，現在有一個學習機可以稱霸華國，他林翔也會有本事做出另一個東西來搞垮他們！

他要黎名祖後悔，今日以這種不體面的方式將他掃地出門。

而秦寶珠今日所接的那通電話是，是來自魯城那家新銳公司的負責人，林娜的來電。

“你怎麽會有這裏的電話？”他們的公司，秦寶珠聽說過，那會聽林翔說過，正是由於他們鼎力相助，她自己這國際市場的30%的分成才能拿到手的。

只是她又怎麽會打電話來這裏？

“是這樣的，因為上次他給我們打了欠條，也是說以後我們需要這個用料的時候，一定也會幫我們。另外他也寫了你的名字和號碼，我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寫的那兩款游戲，我們都玩過了，設計得很好！”

秦寶珠聽過太多這種讚美，所以她已經沒有多大的感覺了，只是平靜地說了一聲，“謝謝。”

對方的聲音很柔軟，還有點娃娃音，讓她直覺就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然而在多聊幾句之後，發現她們的成員全都是來自同一所大學的計算機專業協會裏的成員。

而且清一色都是女工程師！

她們今年大三、大四的居多，打算考取京市的研究生。畢業季面臨的就是大家各自要奔赴回到屬於她們的五湖四海去，她們這個團體裏面，最核心的技術員實在是熬不下去了。

因為她們這是剛成立的公司，主打的那款卡帶游戲確實賺了很多錢，但是很快就要被小灞汪給打壓下去了。

況且她們只是小公司，所有的用料別人開給大廠都是幾塊錢一個零件，給她們則要將近十塊一個，她們雖都是有技術的人，但是運營方式幾乎透支了她們所有的金錢。

一開始，她們為了興趣聚集在一起的，雖然今年上半年初，她們喜希望得到了新銳設計獎，但是成活不能只靠夢想活著。

尤其在林翔來求助她們的時候，她們最後一批存貨都給了他了，面對再次上漲的原材料，幾名女生都有些崩潰了。

她們一開始以為，大家齊心協力去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能做好的。

但是，她們都沒有面對社會的經驗，所以面對經濟壓力下，有幾人就已經退出了。

“我要回去縣城街道報道去了，但是，我希望你們能繼續做下去，並取得成功！是我對不起你們，我家裏有年邁的父母，他們都等著我養育，我能等得了三五年，可是他們不行。我不想等到我有能力養他們的時候，他們卻不在了。他們說得對，等我存夠錢了，我再來談我的夢想，好姐妹們，雖然我暫時退出了，但是我的心與你們同在。”

至此，她們小公司裏技術最好的主心骨走了。

面對金錢和技術匱乏的困境，她們卻在第一時間想到了秦寶珠。

“她不也是學生嘛？我聽那個林總監說過的。要不，讓她也來加入我們？”

“你們想得太天真了，人家現在就是林翔想挖的人才，小灞汪早看上了。怎麽可能會看上我們這個什麽都沒有的小公司，說是公司，就我們五個人。現在還走了一個，剩四個人了。”

但是林娜心裏是有希望的，如果什麽都沒去做，就認輸了，那顯然不是她的性格。

盡管她心裏也很明白，自己的小作坊怎麽可能比得上巨頭小灞汪，但是不去試試的話，就連機會都不會有。

秦寶珠接到來電後，已經明白了她的來意了。

其實這會，她已經有意退出小灞汪，但是也無意加入她們。

“謝謝你，但是就目前的狀況來說，我顯然也不是你們最佳的人選。一來，我們距離太遠了，二來……”

二來，她覺得她們有些稚嫩，還需要多加磨煉一些，並不是說她們技術上的，而是成立一家公司，並不像她們所想那般，只要有毅力就行的。

但是，她顯然不適合說這些話，只是隱晦地說：“二來，下半年我就要去京師讀書了，如果以後有緣的話，可能還會聚在一起的。”

顯然秦寶珠已經拒絕了她的橄欖枝，然而對方也不惱怒，“對不起，是我們冒失了，我也知道我們給不起你什麽，可能連小灞汪的零頭都給不上，但是我們是真的喜歡你的技術和設計游戲的理念。”

“喜歡，那就拼命趕上來吧。我知道，你們可以的。如果你們連我的技術都趕不上來，那麽將來，你們的公司面臨的危機還會很多很多，未來還會有更多優秀的程序員冒頭的。”

這會的秦寶珠都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她們竟然比肩組成了團隊，一起沖擊國際工程項目的比賽。

她也不曾想到，給她來電的幾名女生，全都是理工科成績一流的學霸，而她們之中，將有三人，馬上也要奔赴苝大就讀研究生的學業。

周末一過，秦建國等人就要出發去京市了，臨出發前幾人又再次千叮萬囑，自己在家要註意安全，外婆甚至還弄了很多腌菜放在地窖裏，囑咐她可以拿出來吃。

平日裏不舍得吃的精面，也給她發好了饅頭，一塊塊蒸好了，再密封放在了地窖裏。

廖大爺拉著他的孫子，也走過來說：“寶珠，你放心，你爸爸有我，凡事不要太過擔心。你外婆更不用擔心，我帶著呢。”

秦寶珠無聲地點點頭，他又和李淑香交待了幾句話後，一行人就出發了，李淑香堅持要去送，送完就直接回廠裏去了。

秦寶珠還沒告訴他們，她手裏的錢，等到賬了再說不遲。

要是家裏人知道了這筆“巨款”可能外婆都睡不踏實了。

周末過完後，一早她來到學校就直奔二班，黃浩又十分積極出來問她找誰。

秦寶珠指了指第三組第四排的那名男生，黃浩就幫忙去喊人了。

她叫人出來的時候，二班裏的男生都在起哄，因為秦寶珠過來，除去有找過顧任之之外，基本沒找過別的男生。

這會大家一邊起哄一邊看向顧任之，然而顧任之戴著耳機，根本就沒有聽見。

他只是似乎有所感應一樣，朝窗外看了一眼，與秦寶珠的目光對視上了。

出去的那名男生叫小伍，也就是那日秦寶珠和顧任之在天臺上偷窺了正著的男生，也是和她表白的那人。

兩人來到走廊的一頭，還有不少二班的人探頭出來起哄，引起一班不少人也走出了走廊，陳小璐和趙大海也走了出來，這會葉有為扶著陸知音上樓梯，這兩人今天也來上學了。

由於以前陸知音的腳就傷過，所以這一次拉傷韌帶似乎也很嚴重，兩人走得極慢，這會幾人在樓梯口相遇，秦寶珠發現是他們，也一句話不說了、

就等著他們走遠，葉有為還有些奇怪地來回掃了幾眼她和隔壁班這個男生。

陸知音忽然說了一句，“有點疼”，葉有為又心疼地看向陸知音，“對不起啊，我小心點。”

秦寶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其實就是為了等他們趕緊走開，葉有為還以為她在看自己，難免餘光也會註意她。

好不容易等兩人走遠了，秦寶珠直接發問：“你為什麽要塞那些東西在我的抽屜裏？”

她省略了那些她看到的他舔她桌面的事情。

小伍顯然很害羞，他臉色漲得通紅，說話也有些支支吾吾的，“我、我不是，不是不是，是我，只是，哎呀，我不是要求你回應我，我，我只是希望你看到那些東西，快樂。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我也沒寫名字，就是想表達我的心情，我想讓你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喜歡你。”

秦寶珠靜靜地聽著他說的這番話，她微微皺起了眉頭，因為她在他身上並沒有聞到花露水的味道。

“你平時用花露水嗎？”

“不、不用的。”他說話的時候都是盯著別處看的，連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視。

雖說他覺得他做的事情，是想討好她，但是任誰收到自己的眼睛照片都會不舒服吧？

他認為她的眼睛很美，所以配了一首情詩給她，但是外人來看，完全沒有代入感，甚至膽子小的還有可能會被嚇哭。

秦寶珠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上次拒絕你，是因為不想給你希望，因為我不想考慮這些。你以後也不用這樣，我其實挺忙的，你懂嗎？我沒有時間分神在這上面，對我來說，學有所成就是快樂的事情，能結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是快樂的事情。”

他聽了後，沈默了一下，抿了抿唇小聲說：“那顧任之呢？你不是不想考慮這些嗎？我看見過你們一起回家的事情，還看到你們……”

秦寶珠看到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覺得有些不解，“還看到我們什麽？”

“看到……你們、你們進了小賓館的巷子裏……”

秦寶珠：……

“我們沒有進去，我們只是路過，你以後不要再跟著我們了”本來秦寶珠都不想解釋她和顧任之的關系，但是這個關頭讓人誤會，就不大好。

“我和他只是好朋友，我也不需要向你證明什麽，但是你的行為確實帶給我困擾和不適了。”秦寶珠這番話或許說得重了一些，也感覺又一次傷害到他了。

他好半會沒說話，直到鈴聲快響起的時候，他才說：“我知道了，對不起。”

“對不起，因為不能回應你，我希望你以後能真的遇到會珍惜你的女孩。”秦寶珠說了這句話後，他就撓了撓頭發走了。

這時起哄的人也不吵了，全都進課室去了，雖然他們在一邊瞎起哄，但是也沒有真的靠近兩人去傾聽兩人說了什麽來，還是給了兩人交流的空間的。

然而，回到班裏的秦寶珠，心裏還有一件事沒明白的。

雖然已經知道這事是他做的，但是她分明在她的桌子上聞到了一股花露水的味道，且證明這個人身上是經常有塗的。

她很確定寫這兩封東西的人是同一個人，也就是小伍，所以不存在兩個人的說法。

那麽另一個人在自己桌子呆著的原因是？

這會，陳小璐又轉過頭去，罵了一句趙大海，“你一天塗個幾十遍的，我好難受啊，你能不能別塗了。”

課上，陸知音似乎不舒服，葉有為也不知是故作體貼，亦或是真的那般細心。

一節課，不是問她渴不渴，就是問她腳疼不疼，要不要噴點藥。

就連偶爾聽到他們說話的秦寶珠，都有些不耐煩了，葉有為這不是體貼，這是話癆式護著，還沒護到點子上。

但是陸知音卻很溫柔，也不嫌他吵，仿若沈溺在愛與被愛所交織的夢網中一樣。

等下課的時候，秦寶珠去找了趙大海，“老實說，你是不是放學老去我座位上？”

趙大海本來不想承認，但他看秦寶珠的眼神，顯然就不是懷疑了，就是篤定是他。

就像她之前相信他不會是寫情書的那個人一樣，她相信他去也不是幹什麽壞事，但是他做什麽？

趙大海無奈之下，就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秦寶珠。

“我之前去別的年紀檢查衛生，填完打分表的時候，回來就發現隔壁班的小伍坐在你座位上，趴在那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麽的，桌子上都是水跡。我這不是覺得有些惡心嗎？就拿我的花露水給你擦過。我想著這事還是不要告訴你的好，不過今天看你去找他了，我想你可能自己也知道了。”

原來如此，看來胖子還是以前的那個胖子，想起以前他和葉有為玩的時候，也惡作劇過別人，想不到短短半年來，卻長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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