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明白寄來的卡帶隱含的意思, 為此，總監林翔還在部門內召開了商討大會。

在場的一群男人，都是二十多歲的模樣, 林翔也不過二十九歲, 全都是沖勁正足的時候。

他手上的那一盒卡帶就是秦寶珠寄過來的，他左右翻了翻, 又拆開黃色塑料盒子後，拿出主板研究了一下焊接的位置，雙目看得很詳細，看了有幾分鐘，就放下了卡帶問底下坐著的十餘人。

“你們怎麽看這盒卡帶？”

底下坐著的一個個程序員們全都皺緊眉頭，然而誰都回答不上來，空氣中漂浮著一股靜默的氣息。

好一會兒才有人鼓起勇氣說：“沒什麽特別的。”

總監又朝著坐在窗戶旁邊, 一個格子襯衫的程序員問：“那你呢？怎麽看？”

被點名的黎子佳有些為難, 看了其他人幾眼, 開口道：“確實沒什麽特別的，只是精準選了一個不影響性能的位置，裝多了一枚電子。但是這枚電子卻沒有發揮出它的作用，不明白什麽意思。”

總監這會把塑料卡帶殼子拋到桌子中央, 臉色凝重, 語氣不是很好，“一個禾珠寶，一個高中生, 你們都看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你們這些程序員可是專業做這個的！”

他說到這裏, 還用手指點了點桌子, “黎子佳, 國際市場那邊的銷售量出來了嗎？花了五千塊空運過去的卡帶, 別給我說還沒量產出去？”

“總監，量產確實量產了，產線都有同志一直在跟著。禾珠寶那款游戲，國內一上架基本就是售空狀態。外國平臺我們都在做著數據分析，前天才剛下放，北部那邊數據很好，售後評價幾乎都是清一色覺得游戲關卡太少，不夠玩。因為那些游戲發燒友幾乎都是通宵達旦在玩，沒玩幾天就完全通關了。”

“那南部數據呢？”

“南部那邊……”

這會底下幾人似乎都知道情況一樣，不敢出聲，全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

總監屈起手指，敲了敲深紅色的木桌，“說，一個大男人的，說話吐吐吞吞娘們唧唧的。有話直說！”

“南部那邊，幾乎一夜爆火，但是同時也罵聲不斷。”

總監皺眉，似乎覺得有些不能理解一樣，“罵聲不斷？北部和南部口評差那麽多？”

“是的，罵是罵，不過罵的不是她的游戲，而是我們的存檔技術。”

“有了解……”

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總監的臉色立馬就拉了下來，一時之間，整間會議室裏瞬間就有些低氣壓。

黎子佳這會也不大敢看總監的眼睛，猶豫了一會，才說出：“幾乎一片倒在罵我們的技術，不僅罵我們，連帶也罵國家了。說華國還停留在他們國家幾十年前，罵不能存儲。相比較於那些游戲發燒友，他們玩的頻率沒有那麽多，這就導致每次開機玩游戲，都是從頭來過，後面的關卡幾乎都沒有體驗過。但是一致認為游戲本身很好玩，所以游戲體驗者是要玩，也大罵我們的公司核心技術不行。”

總監這會冷笑了一下，底下人更是不敢吭聲。

“丟臉嗎？你們一個個面皮厚到可以拿去做防火墻了，我看你們是不知道羞恥是什麽東西。看吧，臉都丟到國外去了。我是不是一早就說過你們技術不行，也三番四次要求你們提升一下自己的技術。瞧！我辛辛苦苦和他們國外談好業務，拉來的市場，就是這樣給你們丟臉用的。丟了我們小灞汪的臉面不要緊，還丟了華國的面子。聽聽人家怎麽說的，說我們華國技術落後他們幾十年！”

底下這會有人咕噥，“說的是實話，又不是假話。”

總監聽見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什麽是實話？！現在我們已經不是東亞病夫了，小灞汪在國內火爆的程度，到國外也不會差！這是華國的品牌，我要讓它在國際市場上零差評，我就問你們做不做得到！”

黎子佳被幾人用腳在桌下猛踢了幾腳，不得不站出來替大家說話，“總監，這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了，是，我們承認我們組的程序員技術是有不到家的。但是放眼全國，能超過我們技術的又有多少？這個行業才剛剛興起，我們也在不斷學習。也不是說我們的技術解決不了，是整個行業都沒辦法解決這件事情，因為是芯片技術達不到，機械技術達不到，沒有這個裝備可以改良。我們都有這個想法，但是具體落實下去，靠的還是機械技術，我們沒有先進的設備。”

“你就扯淡吧你，我也是技術員出身，我能不清楚怎麽回事？人家八級的焊工，0.3毫米的鋼管也能焊接三四萬次，航天部門的工作更是得精確到0.01毫米。他那眼睛是機器嗎？手是機械操作的嗎？你們自己技術不到家，不要怪國家機械水平不到位，要做的是反省自己！再說，你們這中間，多少人連編程指令到現在還只會個皮毛！”

底下人這會被訓話得當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本來公司內部是不同意秦寶珠的產品投放到國際的。因為她本身嚴格算來，不是小灞汪的員工和技術員。

二來，這個產品根本從頭到尾公司都沒有經手過，萬一出了點什麽差評，也是要小灞汪背的這個鍋。

是總監林翔執意要投放，並打了包票，公司絕對不會虧。他從市面出現第一款豌豆游戲的時候，他就看中了這人的頭腦。

只是那會當他拿到磁帶給到公司的時候，公司僅僅只是立馬高仿了一盒卡帶。

他當時就說過了，“沒有用的，你仿得了一次，仿得了二次，能防得住別人的頭腦？況且，這個價格我們打不下來，除非你卡帶敢賣8塊錢一盒，那就當我無話可說。”

因為誰都清楚，不可能這款卡帶降到八塊的，平均一款都是三四十一盒的東西，如果它的銷量比超級麻利澳還爆款的時候，那麽凈利潤還維持不了公司的開銷，是會虧本的。

所以，在他的堅持下，公司高層終於同意投放國外試品。

只是太過著急，技術問題上的短板，導致這款游戲產品評價不一。

他拿著手上那塊秦寶珠寄過來的主板，輕輕放在桌面，怒氣也稍微平息一些了，“你們給我好好想清楚，她寄這個焊接了電子的主板過來，是什麽意思？你看一個高中生也知道焊接哪裏，不會影響到主板的性能，這就說明她肯定不是亂焊接的，我限你們明天之內想到，想不到的話就去問！給我搞明白！”

他們程序員開了一個上午的會議，另外研發部門和采購部門想用會議室的時候，等了許久都還沒出來。

不禁在外頭也嘮嗑起來了，“我說林翔也老大不小了，還真的相信那學生提的條件，我看這次要虧到地心去了。”

“隨他去，他不是說國際市場不賺錢的話，他引咎辭職麽？還說要是賺到50%的利潤，就得同意那個學生的條件，他是不是越活越糊塗了？畢竟是從程序員轉到業務總監的，多少有些不大清楚市場的規則，我看他還是適合老老實實對著電腦，好好做程序。”

這會這人還在不停地說著，絲毫沒留意到同事一直拼命給他打眼色。

才剛說完，他右手端著杯子舉起來要喝水，還沒擡頭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我是不是越活越糊塗，那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驚得他倒吸了一大口，嗆到鼻子裏去了，猛地噴了出來，一直不停地咳嗽。

他對面幾名同事立馬閃躲都來不及，也被噴了一臉。

林翔看了他失態的樣子，似乎覺得頗為滿意一樣，帶著團隊越過他走了。

等他氣息平覆下來之後，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抹了一把臉，“有什麽好得意的，我就等著，你不離職我不姓馬！”

秦寶珠哪裏知道小灞汪公司為她吵成了兩個陣營，她還在圖書館查著資料。

那會在春令營地理老師提過的征文，她現在開始查找論據來佐證她的論點。所以需要大量的查閱關於電磁風暴的空間天氣是否具有可預測性和如何來監測。

當她不知不覺看完那本書的時候，翻到最後一頁，竟看到外借卡上，最前面那個是顧任之的名字。

證明這本書是他之前借過又看完還回來的。

她塞了回去，又從旁邊抽了一本出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果然最上面那個名字又是顧任之的。

她依次分別看了三四本，都是。

看來在空餘的時間，他都在看書。且從他看書的領域來看，極其寬泛。

她不自覺嘆了一口氣，要是她的眼睛是掃描儀那該多好。

她恨不得能發明出只要雙眼一掃，內容就自動掃描進腦子的東西來，這樣花在讀書上的時間就能壓縮了，一夜之間讀完這個圖書館的書。

她上去電腦室看了下，早已人滿為患，尤其周末，人一點都不少的。

她沒有位置，只能先折返回報紙閱覽室，整理剛才看到的資料內容。這會旁邊卻有一個人坐了下來，秦寶珠側頭一看，發現是顏卿。

她小聲打了一聲招呼，顏卿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由於怕影響到別人，所以兩人站到走廊去了。

走廊的一側是書架，比較隱蔽，這頭的書基本都是冷門書，很少人過來。

顏卿帶著秦寶珠穿過這些書架後，停下了腳步，“來這邊一個月了，還習慣嗎？”

“還好的，學習很充實。”

“那就好，我看了一周你們學習的情況，你的能力很出眾，你屬意的是計算機學科，有沒有考慮過國防科技大學？我們學校的計算機學科也是國內排名第一第二的。”

秦寶珠點頭，“我知道，我之前就了解過了。”

“那你覺得科技大學怎麽樣？”

“我覺得挺好的，但是我選專業的目的只有一個，它必須是要雙一流的標準，我要進專業最好的學校，學最好的內容，做最好的技術。”

顏卿也是聰明人，一下就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當然，我雖然喜歡你這個人才，但是從來不會勉強任何人，我只是想事先來問問你。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學習。”

“好的，謝謝顏教授。”

秦寶珠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做事幹脆，其實她挺欣賞她的。

她不願意進國防科技大學，並不是因為她知道葉有為將來會進這所大學。

而是，原因很簡單也很純粹，一直和她多次強調的一樣。

她只進她想進的專業，且這個專業是全國最好的學校。

她心目中只有想進的學校，她也不怕顏卿會為了攔住她去別的學校，而故意給她的評價是適合這裏的人才。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就不會來問自己了。

她想了想後，走出書架走廊，卻意外看見書架背面站著的人——鄭燕。

她見自己走出來後，也不掩飾眼神裏的光芒，說話也很直接，“大家都是考滿分的人，為什麽你受到的關註總是會偏多一些，不管是二班的人對你也好，還是老師。剛才顏教授那番話，應該就是想留你吧？”

從大家接觸一周的了解情況來看，秦寶珠原以為她是一個有點自卑又敏感的人，稍微有些內向。

但是此時，她和自己說話時微露出逼人的感覺，讓她有些困惑。

“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的眼光？別人關不關註我，和我沒什麽多大的關系。況且，顏教授留不留我，也是我自己的決定，現在還沒到兩月之期，說什麽都為時過早。我覺得過分關註別人，還不如先關註好自己，讓自己成長得更好。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秦寶珠根本就不在乎別人考得怎樣，分數線是定死的，要麽就是同分，要麽就是有所差距。

這是無可厚非的，大家的關註點應該是自己如何達到滿分。

除非鄭燕羨慕這一份“別人的關註”，不然又怎麽會對自己說這一番話？

鄭燕抿了抿唇，“可能我心裏也有點不平衡，因為我已經很努力了，但是，我覺得老師都不關註我。”

“我覺得，只要你盡可能的吸收知識，你的目的不就達到了？為什麽要那麽在意一些有的沒的？”

鄭燕這會有了一絲憤怒，“因為你不懂，只有優秀才值得被人關註，我不要別人只每天關註我又穿了什麽衣服，又在吃的什麽菜，或者說關註我有沒有每天洗澡。你不是我，你怎麽能對我的境遇感同身受？”

秦寶珠輕輕呵出一口氣，這會的天氣已經逐漸朝著初春靠近，不再像寒冬那般折磨人。

說到底，她就是在意別人的眼光，她能做的是要求自己不去在意。

因為別人的想法，她難道能阻止？

但是秦寶珠什麽都沒說，別人的事情，和她確實沒多大關系。

“抱歉，我說太多了，先回去了。”她也自省了一下，確實別人怎麽活怎麽想，不需要她給意見，指不定別人什麽都懂。

她轉身就走了，也沒等身後的鄭燕是什麽反應。有這時間，不如回去寫信。

昨天她已經向圖書館的管理員打聽了一下，從學校去郵局，坐車要一個多小時，來回兩個小時。

而且班車不準時，所以來回的時間三個小時都有可能不夠。

她本來想去打個電話，一想這來回消耗的時間太多了。

小賣部外面就有郵筒，幸虧她來之前就帶了信封和猴年的郵票來。

她回到宿舍給外婆和張國剛簡單說明了一下學校的情況後，就下樓將信件投放進去了。

回去的時候，遠遠看見顧任之在小賣部外拿著一個玻璃瓶的汽水在喝著，他面前站著兩名女生，不知道在交談些什麽。

她沒有多大的興趣上去打招呼，就假裝沒看見，投完信件就回樓上去了。

剛回到宿舍，就聽見羅嘉怡和林可已經從外面回來了。

“那個托福①考試好簡單喔。”

秦寶珠進門的時候，發現鄭燕已經回來了。站在她的桌前，似乎碰倒了書本，在地上撿著。

“是挺簡單的，不過人家的橡皮和考卷都是從堅國空運過來的呢，你看沒看到，人家的鉛筆塗一下，多黑。不像我們國家的，得塗好幾下。神奇的是，他們運過來的橡皮擦擦筆跡，紙張也不會黑！神奇吧！”

“這有什麽，堅國本身就比我們國家發達，你沒看那些選擇題，塗的一個個框子的。到時候要空運回去，就是機器改的，都不像我們這裏，改卷子還是人工的。”

鄭燕在她們面前一直都挺隱忍的，這會突然像是脾氣爆發了一樣，猛地站了起來，可能站得太快，起來的時候見她還伸手扶了一下床桿。

“堅國這麽好，你們怎麽還要來少年班？這不是白白占了別人的名額？還是說要白嫖祖國的資源，再出國發揮你們的聰明才智？你們這種人就是消耗著國家對你們的培養，跑到國外去舔外國資本！”

林可一臉震驚地看向鄭燕，也有些生氣了，“你這人怎麽回事，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呢？”

羅嘉怡就沒那麽好說話了，她從上鋪突然跳了下來，將脖子上的毛巾扔在了地上，“你有話好好說，什麽叫我們去舔國外？你可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而且，我們愛考少年班就考少年班，關你什麽事？我們沒來說你，你倒是蹬鼻子上眼了不是？”

鄭燕也不慫，別看她平時不怎麽說話，自顧自地呆在自己的蚊帳裏看書，這會爆發起來的時候，聲音一點都不弱，也不是一個怕事的主。

“怎麽，你們是那樣的人，還不允許我說媽？你們自己難道不覺得可笑嗎？既然要留學，那就去唄，沒必要處處吐槽我們國家怎麽樣吧？外面香，屎都是香的。希望你們在國外遇到麻煩的時候，就不要想著華國的好！”

“真是有病這個人，山裏出來的孩子是不是都這麽神經質？”

羅嘉怡才剛說完這句，“啪”地一聲，她臉就被狠狠地打得偏過頭去了，力氣大得，她一時都站不住腳，往後跌倒坐在了地上。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別開口閉口就是山裏山裏！山裏的孩子力氣大，我們每天都要砍柴背柴，可不是好惹的，你再說一句山裏的孩子，就試試看。”

林可直接嚇懵了，她為鄭燕這句有點咬牙切齒的話，給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地上的羅嘉怡反應過來之後，猛地躥了起來，揪著鄭燕的頭發就打起來了。

秦寶珠沒眼看下去，用地敲了敲門，沒人理會她。

林可見羅嘉怡動手了，她也趁亂去打了幾巴掌鄭燕，秦寶珠把手裏的書往地上一扔，發出了巨響，旁邊宿舍的接連敲門，“哪個宿舍的，吵什麽呀？”

秦寶珠將門遮好後，走到小陽臺去接了一小桶的水，直接朝三人潑了過去。

這個季節，雖然不是很冷，但是被冰涼涼的水兜頭兜面淋下去，也夠嗆的。

幾人一下就哆嗦了一下，彼此放開，都在喘著氣，鄭燕臉上已經有幾道血痕了，羅嘉怡和林可臉上也好不到哪裏去，幾人手上地上都飄著幾縷發絲。

“你幹什麽呀？！”

羅嘉怡立馬把火噴到了秦寶珠身上，秦寶珠把水桶往旁邊一扔，擡起下巴有些冷傲，“打，繼續打。二班的人都在等著你們三個被開除，就有三個名額空出來，我看你們都太閑了，有時間在這裏打架。”

羅嘉怡和林可一聽，覺得又委屈又生氣，當場就哭了出來，說話的時候還帶著哭腔，“真是作了什麽孽，我媽打小就沒打給我，她算什麽東西，這個神經病！”

鄭燕一聽，又想沖上去。

秦寶珠說：“你不去考田徑，還真浪費你這體能了。自己這麽自卑敏感，還怪別人嗎？學你的習，這水你們拖幹凈了，誰再動一次手，我馬上告訴輔導員。你們不用學習，我是要學的。”

羅嘉怡和林可確實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在她們心裏覺得憋屈得要死，自己被打了，還不能告訴輔導員給她們主持公道。

因為很有可能，三個人都會因滋事打架鬥毆被驅趕出少年班。

鄭燕也滿臉不服，“秦寶珠，你以為你就很幹凈，可以在這裏趾高氣昂地訓示我們了嗎？”

她什麽意思？

幾人明顯都不明白，她沖到她的桌上，那些剛剛被翻到在地上的書籍，她撿了起來。剛才從床上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打翻在地的。

結果撿起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張卷子上面記錄的東西，正看著，羅嘉怡和林可就進來了。

這才引發了後續的事情。

她揪出那張卷子，拍在桌上問：“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抄襲了我地理征文的論點？！你要沒看過我的資料，怎麽可能兩個人的論題是一樣的？！”

羅嘉怡和林可這會都瞪著鄭燕，誰都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羅嘉怡臉上這會左邊臉紅了一大片，甚至還有些腫了。

“我看你這人是真的有毛病，你和老師說去吧，看老師是信你還是信秦寶珠。她抄你？說出去，有人信嗎？指不定這是你抄的她，怕事情敗露，先聲制人，在這裏賊喊捉賊呢！”

鄭燕雙眼幾乎都要冒出火來了，一看這架勢又想打了，“說什麽呢？自己吃狗屎嘴巴臭就不要說別人說話口臭，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秦寶珠臉上沒有笑容，也看不出是否生氣了，“你看我東西？”

“不是我故意要去看的，是書本不小心碰倒了，我撿起來看到的。”鄭燕也急著解釋，生怕被安個故意去看的嫌疑。

“你現在也知道不是你做的事情，要急著解釋。這世間這麽多論點，難不成就不會撞的？”林可也開腔了。

鄭燕似乎一點都不相信那樣，冷哼了一聲，“是呀，怎麽可能不撞，又不是什麽絕世好論文。但是偏偏是同一個宿舍的人撞，這是不是就說不過去了？”

秦寶珠站累了，當著她們的面，把椅子給拖了出來，緩緩坐下，還擦了一下剛才水濺到桌子的地方。

“雖然不是很想搭理你，不過這邊建議你去找老師。我手上有論證的材料，看看只是論點撞了，還是連環論證環環相撞。要真是環環相撞，我無話可說。況且，現在只是你一個人說我和你的論點撞了，那你把你的也給我看看，讓我看看究竟撞成怎個樣子？”

鄭燕撇開頭去，“論點80%一樣。”

林可也學鄭燕那樣冷哼了一聲，“嗤，我都不想和傻子理論的，是不是自己寫的東西看什麽都覺得是別人抄襲你？一個論點而已，辯論賽就一個觀點，可以論半個小時，請問，一個觀點想法的論題，怎麽能看出80%一樣的？怎麽抄襲，算什麽抄襲？若說論據邏輯全撞，那當我無話可說。”

鄭燕顯然這會也站不住腳後跟，因為太過生氣，什麽話都往外蹦。

尤其在不久前，聽見顏卿對她的談話，為什麽自己就沒老師找，這才是根源。

本身心裏就已經有了不爽，這會看見這份卷子之後，更是有了發洩的理由。

鄭燕：“隨便你們怎麽說，反正你們一直都覺得我不入流的。”

羅嘉怡這會沖出陽臺，拎了把拖把進來，謔謔謔幾下就把地拖幹凈了，把拖把丟在外面，就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下來。

林可見被打得這麽慘的羅嘉怡也不說話了，自己也在位置上坐下。

秦寶珠撩了一下自己的劉海，唇上的笑意顯得有些不善，“你自己覺得自己不入流那就不入流，別把自己的想法硬套在別人身上去，還有，建議快去找老師說明情況，我支持你。由老師出面來查看，我覺得會更合適些。”

鄭燕急促地呼吸了幾口氣後，抓起桌上的書本也打開沖了出去。

羅嘉怡這會見人不在了，這才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秦寶珠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嘆了一口氣，抓起桌子上的那張試卷，背面她寫了很多資料，因為找不到本子，就臨時抓的試卷寫的。

撞論點這些事情，說出去都實在是惹人發笑。

這和命題作文有什麽區別？一句話命題撞了？

只要是論證的過程和邏輯不要連環撞就成，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

秦寶珠也沒去管羅嘉怡的哭聲，明天有生物物理學的專家來授課，她得提前看看講義。時間浪費在她們身上，顯然不劃算。

看起來是生物學科的內容，然而當秦寶珠細看的時候，裏面的內容含量頗大，涉及到了動物學、植物學和微生物學等等。

而這個專家是擅長研究細胞生物學的，所以她著重開始研究這門分支。要在有限的時間裏，抓最重要的來學。

直到淩晨一點，她才將要看的全部看完了，有疑惑地地方，她全部用鉛筆給標記了出來。

就等明天上課的時候，著重聽她覺得有些模糊的地方。

直到睡前，鄭燕還沒回來。

羅嘉怡早在十一點的時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宿舍的房門給反鎖了。

林可有些擔心，萬一半夜回來，敲門豈不是把大家都吵醒了？

“管她的，本來就要求十一點前要回到宿舍，今天沒有宿管查房算她走運，是她不遵守規矩在先，能怪我？”說完，踏著鐵架爬上了上鋪。

然而奇怪的就是，鄭燕確實一夜都沒有回來。

由於昨晚熬夜了，秦寶珠連食堂都沒有去，因為沒有胃口吃。

一早回到教室，見顧任之已經來了。

她的位置是靠在窗邊的，所以得他先站起來。也不知怎麽的，他從上周開始心情似乎就不怎麽好，秦寶珠敲了敲他的椅背，示意他起來。

他今天倒是爽快地站了起來，兩人站得有些近，她沒留意，將他的凳子推到一邊，她就垮了進去。

這會班裏來的人還不多，大部分都還在食堂，顧任之從包裏拿了一個糯米團子出來，連著透明的小袋子放在了她的桌上。

“是姜教授讓我帶給你的。”

秦寶珠一聽，是教授給的，就拿了過來。本來沒什麽胃口，一拿過來，聞到濃郁的糯米香氣，忍不住輕輕咬了一口，不僅軟糯拉絲，裏面的椰蓉響起瞬間就串了出來。

香甜可口，還有著餘溫，應該也是剛出爐不久的。

秦寶珠覺得好吃，不禁又咬了一口後，將這顆團子吃得幹幹凈凈。

她剛吃完沒多久，李斌就來了，他手裏拿著一個煎餅，剛坐下來就扭過頭去，“寶珠，你怎麽沒去食堂？我給你帶的。”

說完，也放了一個蔥油餅在她桌上。

她擺擺手，“不用了，我吃過了。”

他那句“你怎麽就吃過了？”還沒問出口，就看見顧任之優雅地吃完他手裏最後一口糯米團子，又伸手去過從秦寶珠抽屜裏抽出了相同的透明袋子來，擰在一起，起身丟去垃圾桶了。

李斌：……

“那你放著，吃那麽一點不飽的，餓的時候再吃就好。”

主要是她昨晚熬夜了，看見這麽油膩的，她確實沒什麽胃口，推拒了幾次後，只得說：“我真不要。”

李斌的同桌見他討了個沒趣，幫他圓了個場子，伸出手自然接了過去，“你們都不吃，我來吃吧。”

說完，打開當真就啃了一口。

李斌今早是等了許久，發現秦寶珠都沒來平時的位置坐著，所以他特意打了一個蔥油餅帶過來學校，想著可能睡過頭了，怕她沒吃上。

其實李斌長得陽光帥氣，班裏也有不少女生私下誇他性格好，人長得也好看的。

只是秦寶珠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上頭，所以李斌對她的溫柔，她只覺得這個人熱情得過分。

她早就認出他是誰了，但是孩童時期一起玩耍的記憶，對她來說不值得一提。

小時候炸過牛糞的小夥伴，少年班碰到了，能有什麽特殊的記憶？她還記得他小時候去隔壁村子偷人家的果實，被人綁在樹上嗷嗷哭的樣子。

後來也不大記得他為什麽搬走了，搬去了哪裏，一概不知。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面了，他除去比小時候長得更俊一些，身高更高了，其餘沒太大的變化。

鄭燕很快也進教室了，一臉平靜的模樣。秦寶珠看了她一眼後，就移開了目光。

只是班裏的同學也都眼尖的，她們三個昨晚打架，雖說臉上也已經消腫了，但是指甲的劃痕還在。

尤其旁邊的宿舍都聽見吵得老兇。

明顯一看就是幹過架了，果不其然，剛下課，這三個人就被叫去辦公室了。

秦寶珠也站起了身子，認為老師也會一起叫她過去，沒想到，老師只是說了一句，“秦寶珠，你坐下，你們三跟我來。”

她聽老師這麽說，就也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宿舍。

趁著下課，秦寶珠敲了敲李斌的椅背：“李斌，你等下，我有話和你說。”

於是，正想離開座位的李斌坐了回來，秦寶珠本來想等人走了以後，她和他聊聊的。

十分鐘過後，班裏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幾乎都去排隊吃飯了，然而兩人都沒開口。

因為身邊還坐著一人。

秦寶珠轉頭看了他一眼，“你不去吃飯嗎？”

顧任之看了她一眼，把書一合，拋在桌上，這才拉開凳子，走開了。

李斌唇角像是掛著勝利的笑容那樣，淺淺笑著看著秦寶珠，“是有什麽事特意這個時候說？”

“我知道你是誰，我們雖然都是來自家屬院的，但是你也不用特意對我好。你過好你的生活，我過好我這兩周，這樣就行了。過後，大家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也不必過分註重人際關系。”

顯然，這和李斌想的不一樣，他以為她故意等到這會，是要說什麽……悄悄話的。

“是，我對你好，有一部分是因為咱們小的時候認識。這天然就比其他同學要來得親近一些。但是，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目的。如果你覺得不舒服，那OK，我保持點距離。”

秦寶珠覺得他有些誤解了，但是覺得這樣也好，在座的這些同學，又有誰不是“兩月同學情”呢？

兩個月過後，大家就會各奔東西，說不定大學都不會碰面的那種。

李斌顯然覺得有些難堪，打開背包時，臉上都面無表情的。他不笑的時候，倒是酷酷的大男生。

於此同時，在辦公室裏批改著生物試卷的老師，將幾張試卷抽了出來，轉頭去問後面的老林，“顧任之和秦寶珠，其他學科怎麽樣？”

“兩人都挺好。”

“我剛才對比了一下他們的橫向成績，這兩個人幾乎科科都是滿分，拔高題來說顧任之可能在數學方面更略勝一籌。另外李斌的成績也很搶眼，我算了一下，整個一班，有將近十人都是保送的苗子。”

“朱博，你太保守了，至少十五人都是保送的苗子。有五人幾乎雙一流的大學都能符合。有幾名國防那邊的也符合，背調那些也可以跟上了。不過，要想看熱鬧的話，還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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