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顯然都有些興奮, 聽到未來兩個月能在這裏進行特訓。

高考對於他們來說都太簡單了，他們需要更高效和專門的團隊來帶領他們進行腦力訓練。

於是，幾位教授紛紛讓他們前往後面的教室, 給他們發了一張問答卷子進行調研。

“在座的所有人, 將來都會就讀雙一流提前批大學，大家請填寫一下感興趣的領域和專業方向, 另外也請填寫你們的特長。”

適合他們的未必就是他們所擅長的，但往往他們所擅長的絕大部分卻是適合他們的。

顏卿在路過秦寶珠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她屬意的學科：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心下暗喜了一下，科技大學這個學科也是最好，不過苝大這門學科也是一流的。

她又看了一眼後面顧任之所寫的：數學科學與數學應用。

這門學科的話，苝大和青華差不多，青華略勝一籌。

等所有人都填寫完畢以後, 他們第一次出題摸底會先傾向於他們自己所選擇的, 然後交叉各門學科再次學習摸底。

這是為了挖掘他們不為人知的天賦和特長, 有的人覺得自己擅長文科，然而當學習和摸底之後，恰恰發現是理科極具天賦。

所以，他們對這份問答卷也只是做個參考。

講卷子全都收上來之後, 林教授說：“這一天辛苦大家了, 未來兩個月還要多多指教，屆時你們再好好熟悉一下。”

未來兩個月裏，他們這32人就是一個新的班級, 新的集體, 不過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 這群人又將因為高考各奔東西。就像人生一般, 聚散總有時。

在場所有教授似乎都有些感慨, 他們也曾畢業於全國各地的高校，因為少年班聚集於此，大家共同的目標都是為了祖國的未來，幾人相視一笑，對他們說：“加油吧。”

出來的時候李斌特意來到秦寶珠面前問：“你填了什麽專業？”

秦寶珠看了他一眼後，若不搭理他，難免日後會相見。於是胡亂扯了一個，“犯罪心理學。”

“那我們挺有緣分的，我也是這個。”

秦寶珠：！

她沒再搭理他，因為顧任之已經走出教室門口了，她小跑著跟了上去。

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秦寶珠和顧任之都覺得有些疲倦。他們遠遠的就看見鄭司機在擋風玻璃上貼了一張很大的紙張，寫著葒星中學。

這張紙大到將整個擋風玻璃全部遮蓋住了，所以在昏黃燈光照耀下，他們還是一眼就看見停車棚自己學校的校車。

臨上車前，顧任之忽然問她：“你填了什麽專業？”

秦寶珠有些驚訝，因為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好奇她會選什麽，但是還是說了，“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本著有來有往，她也問了一句，“那你呢？”

“數學科學與數學應用”

“挺適合你的。”早在那天參加海選的時候，她看那個冊子，就已經看過他在國外獲得的所有成就，他確實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鄭司機此時就像一名老父親一般，和許多家長一樣，守在門前，翹首盼望著他們出來。

很多家長，這一次特意陪同自己的孩子一起過來考試的。

孩子住在裏頭，他們就在外面找地方住著。有的從很遠的省份來，他們甚至提前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就到了，陪著孩子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一起學習。

秦寶珠遠遠看著人群裏那張熟悉的臉龐時，伸手揮了揮手，鄭司機看見了，忙回到車上，將擋著擋風玻璃的車子上紙給拆了下來。

鄭司機就像所有父母一般，一見到他們就笑得樂呵呵的問：“怎樣，考得還好嗎？”

秦寶珠點點頭，“嗯，我們都錄取了。”

“哎喲，那真的是太好了！我們學校很少有100%錄取的，快上車吧。”

這次回程不像來的時候那般擁擠，兩人都很有默契地分散開來坐了，如果不是座椅太短，她都想躺下來了。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她終於可以松懈下來了。

幾乎是一上車，她又睡著了。只是這一次的睡眠不大好，夢中有很多關於這本書的劇情片段，一張張一頁頁地像電影膠卷一般，在眼前播放著。

她看到一個酷似顧任之臉蛋的小孩，哭著喊著不要媽媽離去，那是在一間醫院裏，病床上的人已經蓋上了白布，她一驚，就醒了。

視線緩緩對焦在前方擋風玻璃上一閃一閃的光線，她坐在第一排，因為只有第一排腳的活動空間可以大一點。

車子在無人的高速上快速地跑著，旁邊過道上就是顧任之，她偏過頭去看了他一眼。

他也歪著腦袋睡著了。

是夢啊，她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到達營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回宿舍之前，顧任之果然很守誠信的將衣服和圍巾遞給她。

秦寶珠：……

她都忘記這茬了……

營地裏熟悉的蟲鳴聲，在夜半時分依舊不停地叫著，她竟覺得短短一周，就有了熟悉感。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睡著了，秦寶珠拿起衣服想去澡堂，不由得想起昨晚聽見科技大學那宿管和司機聊的話。

秦寶珠：……

現在正是夜半時分，澡堂安靜得滴水聲都能清晰聽見，不行，奔波了兩天怎麽也得洗。何況明天還要操練，這身體她受不了。

令她沒想到的就是，第二天一起來，就聽靠近澡堂的宿舍說：“昨晚鬧鬼了。”

“嗯！！！”

“你們那是沒聽見，昨晚沒睡著，半夜那澡堂裏面有很小的聲音，我一開始以為我聽錯了，在唱《我愛北京□□》。”

後來，這個傳言傳到秦寶珠耳朵裏的時候，就變成……

陳小璐：“寶珠，你聽說了嗎？昨晚好像澡堂鬧鬼了，聽說那裏面有個女鬼大半夜哭得老淒厲了，將隔壁宿舍全嚇哭了。一直喊著我……愛……”

秦寶珠：……

這……說的是她嗎？

她們宿舍今早聽聞兩人已經考進去少年班了，紛紛為他們趕到高興。

沒想到今天一大早的集合，校長竟然已經到了。

本來的晨練也轉變成了他的發言，教官更是讓大家排好隊，等候校長的指示。

“同學們早上好，一周未見，我覺得你們比起一周前更有朝氣了。對於你們來說，學習很重要，但是健康也很重要，希望教官們可以代替校方，好好管理一下我校的高中學子。我們在過去幾年裏，在高考錄取率上取得了不少斐然的成績，去年大學錄取率更是高達83%，這從側面反應也肯定了我們校方師資的水平。今天更是有一個天大的喜訊要告訴大家。”

二月中下旬的日光雖算不上毒辣，可是校長發言所站的主席臺剛好就是東面，此時大家全都辛苦得瞇著雙眼，看向他，有的甚至只能直視前方，更甚有的還在低頭看地上。

大家都明白，他說了大半天無非就是想在營地展示葒星中學的升學率高，背後離不開雄厚的師資團隊。

接著又聽他說道：“在昨晚我們就已經接到了來自科技大學少年班的來電，我們學校今年三人海選，就有兩人進入少年班的筆試，且昨日也通告雙雙考入少年班！學校在此先祝賀他們，他們就是高二（1）班的秦寶珠，和高二（2）的顧任之。他們表現十分優異，竟是雙雙以滿分的優異成績考入了少年班，請大家給予他們熱烈的掌聲！”

秦寶珠站在原地，感受著他們紛紛回頭看自己的羨慕目光。

“在此，我表示，免予兩位同學下半學期的學費！”

這會，同學們互相之間更是爆發出羨慕的掌聲來，他們也知道，這是學校對他們成績的認可。雖然羨慕，但他們也知道自己沒有這兩人優秀。

校長臉上神情驕傲，誇誇而談，也表揚了一番兩個班的班主任，暗示了文科班的要多加努力，由於秦寶珠和顧任之兩人都是理科班的，這次文科班連海選都達不到標準。

“希望日後你們的學弟學妹可以以你們為學習對象，我們葒星中學會努力培養一個又一個的人才！”

這是屬於秦寶珠和顧任之的榮耀時刻，卻讓葉有為覺得莫大的恥辱。盡管校長沒有說出是哪三人進入了海選，然而他自己本身是知道，談論的就是他。

身邊人包括班裏人，都知道只有他落選了。

每一次這兩人得到褒獎，都在提醒著他，他的失敗被一遍遍的喚醒。

無遺，校長今日是愉悅的。他幾乎都要忘記，在一個多月之前，他差點就要秦寶珠退學了。如今像是失憶人一般，將秦寶珠吹捧成了要眾人多多學習的對象。

更是公開表明，兩人免學費的事情。

就連他離去之前，都在念叨著，“還好，還好，差一點這個人才就拱手相讓給他校了。”

有這兩人在，學校的名氣就會大漲。還未高考，市裏就已經知道出了秦寶珠和顧任之這麽兩個人才。

未來他們的畢業院校那一欄，填的都會是葒星中學的名字！

想到這裏的校長，又是笑容滿臉特意囑咐班主任，要好好註意他們的身體，千萬不能在操練中受了傷。然後，就帶著一行人又離去了。

校長離去後，他們卻被秦教官訓了一頓。

“全體隊友，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

他顏色嚴肅，在前面左右走了會，看了一眼大家的眼神後，才吼道：“你、還有你，剛才校長在講話的時候，誰讓你們低頭的？！我是這麽教你們不尊重別人的？！別給老子扯什麽太陽刺眼的話！在營地，一切命令就是死命令，就算是流汗到眼睛裏，都給老子睜大你們的雙眼！這裏只有服從，沒有借口！晚上的操練你們幾個全給我捆上沙包爬山去！”

果然這裏面的人又有葉有為，這次點到的人中間，還有陸知音。

秦教官：“我剛才點到的人，不管男女，一視同仁！”

然而，當白天的課上完之後，晚上全體去爬山時，秦寶珠和顧任之卻被秦教官留在了操場上。

“首先，我為你倆能考入少年班高興，其次，我不同意校長所說的，讓你們不再參加集訓。相反，我認為你們很有必要進行一定的體能訓練。所以從現在開始，每天晚上慢跑五公裏！”

秦寶珠不知該不該開心，畢竟班裏其他人被拉去爬山去了，來回估計得走十幾公裏。

兩人立馬聽指令，乖乖跑了起來，說是慢跑，確實是慢跑，連身邊有一名教官走過去撿球，都比他們跑得快。

“跑起來，你們幾班的？我跨一步都頂你們跑幾步！快！”

秦寶珠又匆匆提了下速，跑了一段距離後，就又慢下來了。

看著旁邊一樣跑得很慢的顧任之，這會夕陽下山，餘暉映照在天邊，十分好看。

“不如我們相互考考公約數吧？”

顧任之沒有說話，秦寶珠以為他不想玩，卻不料聽見他說了一個數，“25和30”

秦寶珠立馬就回：“1、5。太簡單了，25和30的最小公倍數？”

“150，太簡單了。”

兩人一邊跑著又出了幾題，都紛紛吐槽對方，出題太簡單了。

秦寶珠在跑到第五圈的時候，有點喘了，“π的平方數是多少？”

顧任之：……

兩人又互問了幾題後，紛紛放棄了。

兩人水平相當，出的不是過於刁鉆就是過於簡單。跑到最後，雖說是慢跑，秦寶珠也漸漸說不上話來了，實在是顧不上說話，呼吸急促，再說話都有些亂了跑步的節奏了。

最後，夕陽的餘暉都消失殆盡後，他們才跑完。

顧任之這會也微微喘著氣，跑步過後，兩人身上都散發著熱量，微微靠近一些，就能聞到他身上那種特有的青草味道。

這會他忽然問了一句，“你最想考哪所大學？”

秦寶珠沒有猶豫，“當然最好的，起碼是我想學的，專業是第一的學校。”

這會秦教官走向他們，“大家現在還在爬山，你們先別回宿舍，未免發生一些難以解釋的事情。”

秦寶珠臉色通紅，她跑得連雙臂都泛紅了，這一聽就能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這時，只見他將他的教官證件拿了出來，“你們倆拿著我的證件去東北面的圖書館，裏面四樓有一個電子閱覽室，裏面有我這個月的上網時效30H，我平時忙，基本都用不掉。一個小時後，我在這裏等你們，去吧。”

秦教官遞到她手裏的教官證，很輕，卻讓她第一次看清，原來他叫秦少民。

她知道，他說什麽用不完都是騙人的，現在的聊天室是剛剛興起，這讓五湖四海的朋友因為撥號上網，有了文字上的聊天交流。

他只是找個機會，讓他們放松放松而已。

“謝謝教官”

他們拿著他的證件很順利就按著他的指示找到了四樓的閱覽室，守在閱覽室裏頭的也是一名新兵。

他看了看他們出示的證件後，說：“開機後，輸入教官上的證件號，就會在他裏面扣除相應的時效。”

兩人就近在窗戶邊各自開了一臺電腦，這裏的電腦都不是最新型的，甚至比學校的笨重白色機型屏幕還要厚重一些。

秦寶珠一打開電腦，等了足足五六分鐘，才開機成功。

一打開電腦，她就熟門熟路進入了C語言編程的界面。她粗略算了算時間，以C語言的編程開源庫來說，就算她對這些代碼已經非常熟悉，打得很快，但是花費的時間巨大，短短一個小時是編不完一道程序的。

她離開家裏的這段時間，相信小灞汪那邊已經開始采取行動了，她也得有所準備才是。

但是，眼前的C語言編程雖說功能強大，但是它確實貝爾實驗室發明出來的。

既然是外國人發明的編程語言，想當然所有背的語言邏輯都是外語邏輯，更別說是和計算機溝通的指令了。當然也是外語邏輯指令。

計算機只能識別出0和1這樣的二進制指令，而編程語言則是把我們需要它去做的事情，翻譯成了0和1這樣的二進制讓計算機識別從而運行。

而現在世界公認最好用的編程語言則是C語言，不僅國外科研技術都在學習C語言，連我國的事業單位和科研單位也都用C語言進行程序開發。

秦寶珠看著她打出了四大行一百二十多個英文單詞的C語言指令，她托腮沒有再繼續打下去了。

既然時間這麽寶貴，她是不是得想辦法節約時間成本？

這四大行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明明用漢語十個字就能表達出來了。也就是在編程裏一行字的字符就能表達出來。

這是因為英語表達邏輯習慣的問題，中文簡潔又到位，有時往往四個字的成語，用英文翻譯可能得翻成幾十個單詞出來。

既然這樣，為什麽她不弄一個屬於華國人自己語言的編程呢！

貝爾實驗室還開發出了兩款程序，一款是LEX程序和YACC程序，簡單來說就是詞法程序和語法程序，也就是所謂的編譯器。

如果要做中文編程的話，也需要中文的詞法和語法分別做成兩個編譯器，再進行組合，就能完成一個新的編程語言。

現在國內計算機的發展滯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程序員不僅要學好英文，還要背英文邏輯去寫程序。這在相當大程度上，就刷去了那些不懂英文的程序人才。

使得程序員這個門檻過高，缺乏人才。

這是國內編程環境的一大困境，然而促使秦寶珠站出來做自己的編程語言，是因為她需要這麽一款程序，哪怕在打字上能節省時間也行。

於是，她將C語言上面的編程指令又慢慢消去了。

無意間她瞥了一眼旁邊的電腦屏幕，看到密密麻麻的英文，也不知道他寫什麽，她當然不會湊上前去看他究竟在做什麽，這是相當沒有禮貌的事情。

當他們按時回到操場的時候，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回到了營地，她將教官工作牌還給他。

“謝謝你，教練。”

回到宿舍的時候，秦寶珠就走到陽臺，用熱水給調了一個25度的溫水，往裏面加了一點皂莢，就將顧任之的圍巾泡了下去。

她看了一下是純羊毛，不能用太燙的水，溫水可以充分洗得幹凈些，她洗的動作很輕柔，這讓陳小璐一下就發現了不對勁。

“寶珠，這是你的嗎？我怎麽見顧任之戴過？嘶，這，嘶，你們……”

她似乎大為震撼，畢竟一個月多前她還在班上大鬧不肯從葉有為旁邊的位置搬走，一個月過去了，她們都開始接受她真的對葉有為已經無感的時候，卻發現了更加不得了的事情？

秦寶珠一眼就看穿她想的，“別誤會，我弄臟了人家的衣服。”

陳小璐：“我看你洗你自己的衣服都沒這麽溫柔。”再探頭一看，原來是羊毛的。

“好吧，我錯了。”

然後陳小璐還幫忙她固定好羊毛圍巾夾著晾了上去，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羊毛縮水。

秦寶珠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用25度的溫水來洗了，不然他這圍巾就會被她洗壞了。

至於棉服，她只簡單幫他洗了下袖子兩邊，用毛巾給吸了下水就給他晾了上去。

這就導致進進出出的好幾人，都在問，“這外套這麽男人，誰的？”

陳小璐微微一笑，也不解釋，秦寶珠還在一邊教著莊小鳳該怎麽更好的理解題目。大家都是真心為秦寶珠感到開心，因為她考上了少年班。

大家也都覺得她能考上，似乎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很快，春令營的半個月學習就要結束了。

結束的時候，秦教官還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全體隊友，向前走！”

大家聽著指令走向了校車的位置，期間興許有人回頭了，就聽見他吼道：“誰讓你們回頭的，誰回頭就留在這裏，別回去了！”

等到大家上車的時候，發現每一輛車子底下，都站著好幾名教官，她們透過車窗，看到秦教官也在人群中央，陽光的光線照耀到他臉上，他當真眼睛都能不眨一下，依舊看著他們。

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眼睛濕潤，朝他們揮手，“我不是哭，這是太陽太刺眼了，你們這群小兔崽子好好考試，考個好大學，不出意外的話，大學的集訓咱們又會見面了。”

本來大家都有些傷感，一聽到後面這句再會的話，全都利落揮揮手，道了別。

到家的時候，老遠就能聽見她們在院子外面跳卡拉OK的音樂，秦寶珠走過去的時候，笑了笑，和她們打了一聲招呼，波妞似乎哭過，還坐在圍墻上不肯下來，這會大家齊刷刷地看向她，錢大嬸啞巴了一會，眼神不好使，一時沒看出來是誰。

波妞這會立馬就不哭了，皺著眉頭說了一句，“珠珠姐姐好黑喔。”

“喔、寶珠啊，你回來了啊，你外婆剛回呢。”

秦寶珠笑了笑，這才往回走了。剛進自己家的院子，小白興奮得上蹦下跳的，院子裏竟養了十來只小鵝。小白來和她表達了一下開心之情後，又追著小鵝去了，逗得小鵝呀呀叫得響。

小鵝全身的毛黃黃的，看上去像極了小鴨，只是腳掌和嘴巴拿出較為寬大些，小鵝們只手掌那麽大。小白追著它們來玩，興許是聽見了院子裏的響聲，外婆這會從門裏出來，一見是寶珠，臉上十分欣喜。

“哎喲，我的寶珠回來啦？外婆在小日歷上記好了的，天天盼著你回來呢！今晚有河蝦吃，是你錢伯伯去和以前大隊裏的人去農場那邊的河裏給撈的，可大個了，又能補鈣。嘶，寶珠，讓外婆看看。嗯……現在好現在好，現在膚色才健康，以前沒點血色的，你看現在一笑都顯得牙齒白了。”

秦寶珠：……

“寶珠呀，學校那會給村裏來電話了，說你考上了少年班對不對？”

秦寶珠點頭，外婆有些激動地將她上上下下摸了一個遍，“好好好，這會福氣全身都是了。你媽也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姐和你爸了，他們都很替你高興。”

說起這個，外婆又有些落寞，往常這些能炫耀的事，她都扒拉著廖大爺說的，這會少了一個伴，倒是能炫耀的對象少了。

秦寶珠顯然知道外婆心裏所想的，她開口問道：“外婆，廖大爺有來信嗎？”

外婆搖搖頭，“沒有，你媽幫我寫過一封信過去，可能太忙了，還沒回信的。”

秦寶珠想了想，趕緊轉移了話題，“外婆，這小鵝買的嗎？”

“哎，寶珠，你過來。”

說到這裏，外婆神神秘秘將她扯進了柴房裏，悄聲對她說：“我和你說，我說不定撿到寶貝了。”

秦寶珠眼神有些不解，她瞇了瞇眼睛，“什麽意思？撿到黃金了？”

“哎喲，要真是那樣的話，我做夢都笑醒。不是，是那天我去山上挖冬筍的時候，撿到一個小瓦罐可漂亮了，看上去深藍色的，我就拿回來當錢罐放著了。”

這個她是知道的，因為她見過。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我裏面的錢總會多出來。我明明記得我年前放進去兩百塊錢，現在有五百塊了！我一想，這錢指不定是哪路神仙給生出來的，得花掉，就買了這麽幾個小鵝回來了。”

秦寶珠：……

她撓了撓她的臉頰，好一會兒才故作驚喜道：“哇，外婆那你真的是撿了個好寶貝啊！”

“噓，寶珠，這事說不得，你知道就行。這種寶貝的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的，這些都不能說，知道嗎？”

秦寶珠抿唇一笑，點了點頭，“好的，外婆我知道了。媽今晚回來嗎？”

“回來，對了，得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姐修雙學位，學校同意了，那天打電話到黃知青那了。你媽說等你爸學習回來之後，咱們家裏也牽一條電話線。”

這樣也好，省得外婆一個人在家裏，有點什麽事都找不到人。

“不和你說了，我去看看我的柴火還有沒有了。”說完，外婆哼著曲兒貓著腰看了一樣柴火竈。

秦寶珠推開房門，一陣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半個月沒回家了，回家的感覺真好。

她從床板底下又取出了一些現金，趁著外婆不註意，往她房間裏她所說的神仙罐子裏塞了三百塊。

她的學費減免了，手上的錢也更多了。如果直接給外婆的話，她肯定不肯拿的。就算是外婆誤會了神鬼論，她也覺得無傷大雅，只要錢給到她花就行了。

由於去春令營半個月學校沒有放過假期，所以這次結束之後周末有兩天可以休息的。晚上李淑香回來的時候，似乎也被秦寶珠的膚色給嚇到了。

“我以前以為這孩子曬不黑呢，原來是沒曬到底。”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怕說得她不敢出去見人了。

“我覺得這個膚色好，這個膚色一看就是經常運動的人。”

秦寶珠自己也知道，尤其她嘴唇那一圈都有些曬黑了。不過她本身就不是靠臉吃飯的人，也不是十分在意。

畢竟幾乎整個年級的人都是這幅樣子，她還算曬得比較輕的，陳小璐整個人黑黃黑黃的。

倒是顧任之走到眾多人裏面，有些搶眼，估計膚色的緣故，怎麽曬都曬不黑。

李淑香也沒多停留在這個話題上，特意給她帶了一塊紅棗糕回來獎勵她的。她吃著松軟可口，滿嘴紅棗香氣，小小一塊，她覺得都是童年的味道。

小的時候，也就只有過年的時候母親才會舍得買給她們吃。那個味道一年吃上一次，印象特別深刻，可能正是因為吃得少，所以打小就覺得特別好吃。

後來慢慢長大了，知道這東西貴，也就不饞了，沒想到母親還記得，這會又給她買了回來。

她總有種感覺，這次去到集市那邊，小灞汪會有所動作。

果不其然，第二天八點多她就出門上了鐵通車，趕往集市。同樣的站臺上，看見李小六上了車子，整個人除去黑了一大圈之外，雙眼還有些浮腫和疲倦。

他坐在上次他爺爺坐的位置上，低垂著頭，沒有了平日裏的精氣神。售票員似乎認識他，這會走到他身旁收票子，聲音不小，在安慰他，“你爺爺走得突然，我知道你很難過，看開點，老人家年紀大了，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

說完又走到她身後來收票子，只聽見她和身後的婦女說：“我每次見他倆爺孫來坐車，他就沒對他爺爺有過好臉色，現在人不在了才來難過。”

“可不是嘛，我就住他們旁邊，好像說是學校組織哪裏去學習去了，回來才知道這事，昨晚哭了一宿，掛在院子裏他的衣冠冢那裏一直哭著說對不起。”

“這有什麽用，生前的時候不孝順，死了的孝道燒點紙錢那也只是給活人看看的。”

身後的大嬸似乎也有些難過，“唉，平日都好好的，說沒就沒了。他舍不得吃穿的，最好的都給了他這個寶貝孫子……”

秦寶珠聽著身後嚼著舌根，再看了看在前面位置上抽泣的李小六，人總是得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

她下車的時候，李小六還坐著沒動，從後門她悄悄就下了車。

剛下車，迎面飄來特有的魚香味，是集市裏面那個面館的味道。半月不來，裏頭更熱鬧了許多。大抵因為大部分學生還沒開學的緣故。

她沒去集市，徑直朝對面街張國剛的店鋪走去。

才進門，他坐在櫃臺後似乎在玩著拼圖，擡頭看了一眼來人，忽然定格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大閨女，你這是去農場勞作了嗎？”

秦寶珠瞇眸一笑，“去擁抱大自然了，體驗了一把日出而作日落而歸。”

張國剛沒聽懂，就擺了擺手，“聽不懂你說什麽，你這是終於回來了，大閨女我和你說，你果然沒猜錯。小灞汪的人果然來找我了。大抵意思和你說的差不多，因為他那個游戲是抄的我們的，但是我們的游戲成本低，導致人家現在虧了個底朝天，要來和我們談生意了。”

“那你按我說的時間約了嗎？”

張國剛輕輕拍了拍拼圖的盒子，“我辦事，你這還信不過，按你說的就約了早上的，只是不知道你幾點到，我也沒給對方具體時間。”

“行，那你們現在那些磁帶呢？”

“早賣光了，小灞汪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都沒存貨了，他們就算是想截貨也截不了，幾乎是我才擺上來，他們那些人也不知道哪來的消息，就賣光了。有些一個人買幾十盒的。”

秦寶珠一聽就知道是二手販賣，倒爺這行沒什麽不好，又不用出本錢，只是出個跑腿費。

“不過大閨女，等會這人來了，就我倆，談得過對方嗎？我熟悉那些人，聽說都是畢業於那些很牛逼的大學，口才那叫一個杠杠滴，我怕我倆說不過別人，被他們坑嘍。”

秦寶珠倒是不擔心的，如果她還是一個月前的小女孩，她是真的會害怕。

但是，現在她的眼界和閱歷早就不是一個高二的學生了。

由於小灞汪的人還沒來，她看了一眼他櫃臺上還在拼的拼圖，張國剛說：“我拼了兩個小時了，早知道我就不拆開了，看起來簡單，拼起來太費……”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秦寶珠眼睛都不眨的，拿起拼圖似乎就知道是哪個位置一下，哢哢哢地往下按。

竟是沒猶豫半分，害得張國剛還看了一眼那拼圖塊塊，以為是有序號的，自己沒發覺，看半天才發現，這不是拼圖問題，這妥妥是人有問題。

“大閨女，你咋那麽厲害捏？”

秦寶珠：……

一共才36小塊拼圖，拼了快兩個小時？

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這個話的時候，門外又來人了。

兩個穿著鱷魚牌西裝的男人進門的時候，朝張國剛看了幾眼後，很快眼光就落在了秦寶珠的身上。

“你好，這位就是張先生說的禾珠寶吧？我們是小灞汪公司業務部門的，弊姓孫，旁邊這位是我的助理。”

張國剛匆忙招呼兩人坐下，兩人一見秦寶珠竟是個小姑娘，神色漸漸放松了。

平日裏和那些商人打交道多了，頭疼得很，雖然有些吃驚，寫出這個程序的竟是這麽年輕的姑娘。

但是相對來說，談判就好談多了，畢竟小姑娘沒有見過世面，很容易就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

秦寶珠特意今天沒穿校服來，就是不想多生事端。

秦寶珠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十分得體地朝兩人點點頭。

大家都不是會拐彎抹角說話的人，孫志就直接開口了，“聽說你用我們公司的學習機寫了兩款游戲？”

秦寶珠點點頭，“我只是小試牛刀，電腦游戲也不在話下的。”

助理這會才正眼看她，因為她年紀雖小，說話倒是挺狂的。他也不知真假，從頭到尾也是張國剛說是她寫的游戲，又沒有眼見為實不是？

孫志就不這麽想了，誰寫的不重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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