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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只覺得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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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差點沒忍住,聲音猛地提高。李世昭確定不是在逗我?

想了想,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看著李世昭,說道:“你變了。”

“我變了?”李世昭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很疑惑,但是又有些理所當然。

“我變了是肯定的,但是為什麽我總覺得你說的‘我變了’和我以為的‘我變了’,好像不是一個東西?”

我低頭抿了口咖啡,沒說話。

我之前就說過,如果是面對李世昭,我是沒有什麽反抗能力的,基本就是單方面挨打。

畢竟我做錯了。

我不怕他直接懟我,罵我,甚至直接捅我一刀子,我都不怕。但是我不想他被章若楠同化。

章若楠那樣的女人,心機之深之密,宛如蜂巢。

這個辦法,自然又是她教給李世昭的吧。先假裝他的敵人其實是章若楠,讓我喪失警惕,然後再被李世昭一鍋端。

可是章若楠不明白就罷了,為什麽連李世昭都不明白,我根本不會反抗的啊。

我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程歡你是不是有病。”李世昭突然又惡聲惡氣的罵了我一句。

我一噎,這個男人,當時追我的時候,雖然態度也不見得多好,但也是一副霸道總裁的小模樣,張揚又囂張,還是蠻惹人動心的。

可這才多久啊,動輒就罵我。

好吧,我該得的。誰讓我做錯了事情呢。

我隱忍又委屈的看了李世昭一眼,又低下頭了,盯著面前的咖啡一動不動。

“……程歡,你特麽給老子說話!再不說話老子揍人了!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默默的翻了個白眼,這貨還說自己在國外又是打工又是住汽車旅館的,現在看來,脾氣根本就沒怎麽變,反而越發暴躁了。

這貨該不會連這個都是在騙我吧?

不過聽他的聲音,是真的煩躁了。我也不是那種能憋住話的人,索性就直說了。

我端起咖啡杯,李世昭臉上閃過一絲緊張,還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下。

怎麽,以為我要潑他?電視劇看多了吧,我差點沒憋住笑。

我一口喝幹了咖啡,就跟幹了一杯酒一樣。喝完以後,膽子也大了很多。

我直視著李世昭說:“咱倆之間也不來虛的了,我知道我確實做錯了,傅淵也做錯了,但是我怎麽說也是直接導致你家不幸的罪魁禍首,所以過錯在我。你要殺要剮,隨你便,我皺一下眉算我……”說到這裏我突然停住,前一陣子看的古裝戲有點多,一不小心就說禿嚕嘴了。這特麽李世昭要是認真了,真的對我要殺要剮的,我還不得疼死啊,別說皺眉了,我能叫的跟殺豬一樣。

想到這裏,我又頓了頓,補充了一下:“當然,現在是法治社會,我是不建議你來那種太血腥的報覆方式,打打殺殺的也不太好。總之,要文明,要……要內斂,要……要人性化。”

我絞盡腦汁的想著勸說李世昭的詞匯,只是實在是讀書不多,也沒想到幾個。

正遭罪呢,李世昭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我愕然的看過去,就見他一臉不忍直視的模樣看著我。邊看變笑:“程歡啊程歡,我以為這麽久不見你也該變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成熟多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麽慫啊,該慫的時候真是毫不手軟。”

李世昭的話讓我有些不好意思,可他說的又是實話,我沒辦法反駁。我本來就是慫,該慫的時候堅決慫,保命要緊。

當然,實際上實施起來還是有難度的。這也就是面對李世昭、傅淵、蔣風這樣的,我比較任由著自己的性子來瞎胡鬧。但如果面對的是章若楠,她就是弄死我,我也不會皺一下眉毛。

這個我是認真的。

“真服了你了。”李世昭笑了一會兒,收斂了笑容,說道:“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接下來,我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部分章若楠的計劃,盡量跟你裏應外合,至於真正的解決和應對辦法,就要看你那邊了。”

“啊?什麽?”我有些懵逼,李世昭臉上的表情很嚴肅,聲音也壓得很低。如果這是演戲,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高了。一時之間,我已經分辨不出來他到底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了。

李世昭白了我一眼,嘴裏無聲的嘟囔了一句,我知道,這個死男人又在罵我“傻逼”了。

“腦子轉不過彎來就先聽我說,完了回去慢慢想。”李世昭招來一個漂亮的妹子,給我重新端上來一杯檸檬百香果。

我趕緊喝了一口,有些混沌的腦子舒服了好多。

“我說了,我的仇人是章若楠。這說的其實也不對,準確的說,是章若楠的爺爺,章程。”李世昭面上不動聲色,可放在桌子上的手,卻緊緊攥起,青筋迸發。

我沒有說話,可腦子裏卻對接受到的信息瘋狂的解析起來。李世昭的意思是,傅淵當時要搶李家的那塊地皮,也是因為章程的原因?

傅淵應該不是直接跟章程聯系的,章程可能是通過章若楠,間接的傳達了自己的想法。比如自己可以通過他的那些“精英”學生們給傅淵搜集李家犯法的資料,然後傅淵通過這個,將李家一下子完全推倒,再無翻身之力。

而章程,再在這個過程中,坐收漁翁之利?

事情好像有些覆雜,我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李世昭也不管我的反應了,繼續說下去了:“當時害了我家的那份資料,就是章程通過他的好學生們,調查得知的。”

果然如此!我控制不住的有些心驚,竟然真的被我猜中了!

李世昭說的時候,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了,聲音裏的憤怒幾乎撲面而來。過了許久,他嘆了口氣,說,“當然,那些證據都是真的,所以,只能說,我父母也是罪有應得。”

我猛地擡頭,不敢置信的看過去,他竟然真的……真的這麽想?

“可能你不相信,我現在確實是這個想法。當時剛到國外的時候,父母的事情幾乎已經成了我的心劫了,我也跟你說了,天天做噩夢。我見過很多國內的報道,大家群情激憤,好像我父母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一樣。我當時特別憤怒,特別痛苦,恨不得把說這些話的人都殺掉。”

“後來,我生了一場很重的病,險些熬不過來。等好不容易扛過來後,我父母的事情,基本已經無聲無息了。大家的忘性是那麽快,沒有人再記得李家。就好像李家從來都不存在一樣。”

“所以你可以想象,我當時有多絕望。我仿佛自虐一般的開始瘋了一樣的從網上找之前罵我父母的那些報道,一個字一個字的看,好像看的再憤怒一點,我父母就會在我腦子裏刻的更深一些一樣。”

“然後,隨著我看的越來越多,我很驚恐的發現,我所以為的父母被冤枉,其實不是冤枉,他們是真的做了錯事兒,是真的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我突然變得很無力,很茫然,一直以來都是父母的仇恨支撐著我,讓我繼續努力的活下去,總有一天,要為他們報仇,重新振興李家。但現在,事實告訴我,我就是個傻逼,我父母也是罪有應得,我活下去的理由和動力毫無意義。我……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李世昭說這些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緊緊攥著的拳頭上,關節泛白。

我的大胖手不受控制的覆在了他的手上。

此刻,無關男女之情,我能給予他的,只有哥們和兄弟之間的鼓勵和關懷。

李世昭是個好孩子,有明確的是非觀念和道德觀念,我理解他的想法,不是說我是個多好的人,而是因為我知道,當你是那個做錯的人時,你會變得非常的被動,無地自容,良心日日夜夜受到譴責,然後,在對不起的人面前,毫無反抗能力。

我今天好像變得特別的優柔寡斷,娘們的簡直不像我自己了。

就是因為,我面對的是李世昭。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對不起的人。

我的母親,雖然當初是為了救我而跳樓自殺。是因為她的死,而給我換來了生的機會。但我不得不承認的是,作為一個母親,她確實不合格。平日裏,她不過是一個為愛而生,又因愛而毀的可憐女人罷了。

但是,不管怎麽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的母性光輝發揮到了極致。

這個世界上,母愛是最偉大的。可是我們依舊不敢保證,在每個生死瞬間,母親依舊會為了孩子,而勇敢赴死。

我們沒有信心更沒有資格去要求這個,大家都是獨立的生命體,我們表面上說著是母親父親聲明的延續,但是你哪兒來的臉面要求他們,用自己的生命延續我們的生命?

所以,我感激母親的行為,生死存亡的瞬間,她僅僅用了幾秒鐘的時間,就本能的選擇了讓我活下去。

或者,不僅僅是那幾秒,可能在此之前,她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了。因為在母親去世前一段時間,傅東對母親的騷擾和追殺幾乎已經到了變態的程度。那時候母親看向我的眼神兒已經很不對勁兒了,不過當時的我還小,只以為是情況不太好,母親可能又看我不順眼了,所以越發的謹慎,能不出現在她面前就不出現在她面前,恨不得能隱形。

畢竟,母親心情一旦不好了,就想揍我。母親是斷掌,又練過,揍人實在太疼了。

現在想想,她的眼神兒,明明就是猶豫、糾結和不舍。

這份不舍,既有對我的不舍,也有對這個世界的不舍。

可惜,那年我還小,我什麽都不懂。

但不管怎麽說,這都依舊改變不了我最對不起的人是李世昭的事實。

所以,我是真的感同身受。

李世昭心情平覆下來後,繼續往下說。我基本就搞懂了他要說的東西。

李家擋了章程的路,具體是什麽路,我沒太搞懂,李世昭說的都是專業的商業術語,我實在是聽不明白。

好像說的是李家雖然是主要做房地產的,私底下其實也有開生物制藥公司,其中對某項絕癥的研究取得了很厲害的成就。但大家都知道的,樹大招風,更何況李家原本就不是什麽專業搞研究的,別的部門每年拿好幾個億的經費,一直沒有攻克的難題,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生物制藥公司,搞定了?這不是打那些專家們的臉嗎?

巧合的是,這個項目,恰巧就是章程的項目之一。

神奇吧,一個文學系的博士,一個研究孫子兵法賊溜的博士,竟然連這種生物制藥類項目也能立項。

簡而言之,李家確實耽誤了章程攬財,所以,即使李家的後臺是楊珍珍,也照樣難逃一死。

傅淵答應跟章程合作原因也很簡單,章若楠知道傅淵想要李家那塊地,便主動聯系了傅淵。那會兒章若楠還在國外,她甚至專門跑回來了一趟,跟傅淵談這個事情。

當然,她完全是裝作站在傅淵的角度考慮這個問題的。傅淵性格本身也多疑,即使你是真的完全不為自己考慮,一心一意的想要幫他,他也不會信的。更何況,章若楠本身就是有所圖。

所以在最後,她才裝作很隨意的樣子,說了下,李家名下有一家生物制藥公司,事成之後,希望把這個小公司給她爺爺,她爺爺剛好要進行類似的實驗項目。

傅淵當時沒有答應,說三天後答覆章若楠。然後立刻派康意辭查了下這家公司,因為李家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好,除了章程用了很小人的手段得到了這個消息外,再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

即使是康意辭,也沒有查出來任何不對勁兒的東西。所以,最後遞到傅淵手裏的結果就是兩個:

1、章程確實是有個類似的實驗項目,已經立項了一年多,但是並沒有什麽實際的進展。

2、這家生物制藥公司,規模非常小,一共只有15個員工,且常年虧損,目前來看,沒有什麽利用價值。

傅淵一向信任康意辭,得到結果後,便聯系了章若楠,答應了她的條件。

後來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李世昭的父母去世沒多久,章程的實驗項目就取到了巨大的成功,舉國震驚。

因為多少年了,這種疾病一直被當做是絕癥,基本得了以後,就只有一個結果了-等死。

可章程博士,一個文學院博士,僅僅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攻克了這個全球醫學力量都無法攻克的難題!

當時相當振奮人心的消息,現在看來,只覺得可笑和諷刺。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傅淵有一段時間,情緒很不好,整天黑著個臉,逮著機會就折磨折磨我。當時還覺得他很莫名其妙,脾氣陰晴不定的。

現在想想,估計就是因為這件事情了。他那麽驕傲的人,竟然被人當槍使了,能不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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