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侄女是團寵[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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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樺半點不留情面的話, 讓林父升起不妙的預感,同時也有些惱怒,只是一點小事而已, 親兄弟之間居然半點情面都不顧,還出言威脅?

林父慍怒的道:“現在我這個當爹的話對你沒用了是吧?你這是成心不讓你幾個弟弟好過啊,要不是你不肯拉拔你弟弟一把, 他們也不會走投無路到選擇欺騙鄉親們。如果你非要跟他們計較, 你是他們的親大哥,你也不可能脫得了幹系的。”

林父最後話裏隱含威脅之意。

安樺冷笑一聲:“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林父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眉頭緊皺,放下電話,去把三個兒子和方天賜都叫了過來。

他把安樺的警告轉述給四人:“你們盡快收手, 以我對老大的了解, 他不是那種念情分的人。”

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面面相覷,既舍不得賣假貨帶來的利益,又害怕自己那個可怕的大哥。

方天賜連見都沒見過安樺,自然不了解安樺,對他也沒什麽畏懼之情。他說道:“爺爺, 大伯應該只是嚇唬嚇唬我們, 畢竟都是親戚, 大伯怎麽可能真的狠心對我們做什麽呢?我們以後不打大伯的旗號賣洗發水就是了。”

反正名聲已經打出去了, 即使現在把廣告撤下來,不打安樺的旗號,消費者們也會自動認為他們賣的假貨是真的。

方天賜現在還在耍小聰明,林父有些不悅, 但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三人卻仿佛找到了繼續賣假貨的理由, 連連點頭道:“天賜這個主意好, 我們就當普通洗發水賣,不打著大哥的名義賣洗發水了,這個大哥總管不到我們頭上了吧?”

他們是真的舍不得每天賺的那些利潤,比他們苦哈哈的種地一年賺得還要多。

利益迷人心,林父見三個兒子都鉆錢眼裏去了,不肯放棄這門生意,頓時急了:“你們不能再賣了,老大說了,不僅不許你們繼續賣,還要你們把錢退給顧客,公布真相,就給你們三天時間,他是來真的。”

然而有方天賜在旁邊攪渾水,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誰也沒把安樺說的話當真,正如方天賜所言那般,他們親大哥還能大義滅親不成?

安樺還真能大義滅親。

三天期限一過,安樺見方天賜等四人還在賣假貨,他二話不說直接舉報了,然後在電視臺和報紙上發表澄清言論。

直接宣布他的三個弟弟和侄女婿賣的是假貨,世界樹牌洗發水一旦發布新品都只會是正品,絕對不會有人托關系提前拿新品出門試點銷售,哪怕說這種話的是他的親朋好友,也絕對不可信。

在電視節目上,安樺一副痛心疾首無奈大義滅親的模樣,很是刷了一波消費者的好感度。

現在電視機還是貴重家具,很少有人家買得起,但報紙卻是很多人都買得起的,也有家中有電視的人看見了安樺宣告。

一傳十十傳百,事情就鬧開了。

尤其是在林家老家這塊地界,很多人都沾親帶故的,又都認識林家人,消息一傳開,幾乎大多數人都知道了。

那些從方天賜等四人手裏買了假冒偽劣洗發水的消費者們頓時炸開了鍋,蜂擁而來的將林家大門給堵了。

“開門!快開門!騙子,你們都是騙子,這件事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都是這麽多年的鄉親了,居然騙我們,給我們賣假貨,還是賣自家人的假貨。”

“你們那麽能坑人,咋不坑外人,專挑自己人來坑?以為我們好騙是嗎?”

“快開門!林老二!林老三!林老四!你們都給我滾出來!”

“還錢!退貨!還錢!退貨!”

……

群情激奮的消費者堵在林家門口,躲在屋子裏的林家人都嚇壞了。

林父愁眉苦臉的抽著旱煙,一聲不吭。

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蹲在地上抓著頭發,一臉悔恨不已的表情。

他們媳婦對著林母抹眼淚哭訴:“媽,大哥這事做得太絕了,這麽點小事至於計較嗎?他賺了那麽多錢,不肯提拔自己弟弟也就算了,居然還斷我們的財路,讓我們在老家都混不下去了。”

林母又急又氣,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外面那麽多砸門的消費者們該怎麽安撫?

方天賜一臉陰沈的站在一旁,他真沒想到安樺居然做得這麽絕,直接把真相公布於眾,斷掉了他的財路,陷他於絕境之中。

現在那麽多消費者找上門要退貨,他要是不同意,怕是能被這些人給活撕了,要是同意了,他就虧到姥姥家去了。畢竟那些假貨洗發水雖然成本低,但也不是沒有成本,他們賣得越多,成本就越高,現在退貨的話也會虧得越多。

方天賜目光在林家人身上轉了一圈,心裏已經開始琢磨起退路了。

林家顯然是指望不上了,林愛寶的大伯固然有錢,可再有錢他沾不上光有什麽用?

既然沒法通過林愛寶這條門路發財,那麽他還留在林家做什麽?反正他也沒跟林愛寶扯結婚證,辦酒席下聘禮花的也不是他的錢,現在跑路還能賺一筆。

於是方天賜就站出來,對林家人道:“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先安撫住這些顧客,這件事還得爺爺您出面,畢竟您是長輩,又是大伯的親爹,您說話還是管用的。讓他們給我們寬限些時日,這錢我們肯定會退的。”

林老四急道:“啥?退錢?不能退錢!”他在賺錢之後,花了不少錢給女兒林愛寶買了很多以前買不起的東西,終於在女兒那裏找到了一點當爹的成就感,現在他哪有錢退給顧客?

林老二和林老三也不願意退錢,他們還指望著用這些錢蓋房子,供兒子成家立業呢。

方天賜道:“退錢這事是由大伯引起的,當然得交給大伯來辦。反正我們是沒錢退的。”

方天賜這主意是直接耍無賴了,安樺公布真相,揭露了他們賣假貨的行徑,算是跟他們割裂開來了。很多人都同情他有這麽拖後腿的極品親戚,但同樣的在很多人心裏,安樺始終是林家人,林家人沒錢了,他們就會去找安樺要錢。

那些被騙的人當中,難免也會有人覺得,要不是信任你林安樺,我們又怎麽會被你親戚給騙了?

他們不會認為是自己蠢才被騙的,他們只會覺得是林家人可惡,他們太信任林安樺了。林安樺也得負一部分責任。

林母說道:“我去給老大打電話,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老大惹出來的事必須得讓他解決了。”

林父看著去打電話的林母,嘆息著站起身,放下旱煙煙桿,朝門外走去。

吱嘎一聲,大門被打開了,在門口堵門的消費者們頓時就往前湧來。

林父站在門口大聲喊道:“大家聽我說一句。”

消費者們雖然群情激奮,心裏怒火中燒,但林父畢竟是年紀大的長輩,又是首富親爹,並不是直接賣假貨給他們的方天賜等人,他們還能保持點兒理智,站在門外聽林父說話。

林父看著對他怒目而視的眾人,其中有很多熟悉面孔,不乏同村之人,不然林家被堵這麽久了,也不至於都沒人露面勸和,顯然是都不想幫林家了。

林家這次真的是惹眾怒了。

林父面露苦笑,對眾人深深鞠躬道:“都是我這個老頭子教子無方,居然教出了這麽幾個混賬東西。其實他們賣給你們的就是普通洗發水,你們放心,用著不會有事的。他們擔心洗發水賣不出去,才打著他們大哥的旗號賣洗發水。不過價格你們也清楚,就是普通洗發水的價格,沒有宰你們……”

林父這話有為方天賜等人開脫的意思。

人群中就有人反駁道:“普通洗發水我們去哪兒買不到?而且我們要買的能是普通洗發水嗎?我們想要買的是世界樹牌洗發水!要不是鄉裏鄉親的,信任你們林家人,我們怎麽可能上這個當?”

林父看了那人一眼,心道你們都是想占便宜,覺得用普通洗發水價格能買到世界樹牌洗發水,才會買這麽多的。

但這話不方便說出來,林父用誠懇的語氣再次道歉道:“這件事是我家的錯,你們放心,退貨可以,我們都能把錢退給你們。但這麽多人,錢也不是少數,一時半會兒退不了,還請大家寬裕一段時間。我們人就在這裏,又跑不了,你們放心。”

林父的承諾聽起來很有誠意,而且林家就在這裏,確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說還有一個林安樺給他們兜底,這些消費者們也不怕他們賴賬。

在林父的安撫和勸說下,眾人陸陸續續的散去了。

林家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氣。

只是林母打電話找安樺要錢的結果並不理想,安樺並不願意為了方天賜等四人出錢,要不是現在有求於安樺,林母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

兩人在電話裏不歡而散。

安樺不肯出錢,林家人總不能跑去京城逼他給錢,他們只能自己籌錢。

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的媳婦回娘家借錢,方天賜也說自己回家找爸媽和大哥借錢。

結果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的媳婦都從娘家借了錢回來了,方天賜卻一去不覆返。

剛開始林家人還以為是方天賜借錢不順利,後來好幾天沒見他回來,再一看他的衣服都帶走了,就基本確定方天賜是帶著錢跑了。

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最生氣,他們覺得自己被方天賜背叛了。

林老二憤怒的道:“我就知道方天賜這個騙子肯定不是好東西,我們都被他騙了!”

林老四沈默著不說話,畢竟方天賜是他女婿。

林老三附和道:“方天賜這個壞種,一開始就騙婚,賣假貨也是他給我們出的主意。現在他帶著錢跑了,我們還得賠他那一份,必須得把他找回來!”

林愛寶不願意相信方天賜會拋棄她跑路了:“不可能的,天賜怎麽會丟下我不管?”

林父嘆氣道:“方天賜不想賠錢,他又無牽無掛的,就算我們想找人,也不知道他家在哪裏。”

這個時候回想起來,當初方天賜和林愛寶結婚的時候,方家都沒人出席。方天賜含含糊糊的說辭讓他們都以為他跟家裏人關系不好才沒人出席婚禮,現在想想,或許從一開始方天賜抱著騙婚的想法,壓根沒真心想跟林愛寶過日子。

反正只是辦酒席,又沒扯結婚證,轉頭帶著錢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自己的地方,照樣娶媳婦過日子,半點沒影響。

看著林愛寶失魂落魄的樣子,林父到底沒忍心把殘酷真相揭穿。

方天賜跑了,給本來就陷入困境的林家雪上加霜。

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三人的媳婦回娘家借錢,也沒借到多少,因為她們娘家也被騙了買了好幾瓶假貨洗發水。只是沒跟林家計較,看見自家閨女回來哭著借錢,多少借了點意思意思,但要借多,就不可能了。她們娘家現在當家做主的人都是她們的兄弟媳婦,姑嫂之間關系可沒那麽親近,自然也借不來多少。

這點錢對於那龐大的賠償金額,就是杯水車薪。

林母破罐破摔的道:“反正我們是賠不起了,幹脆叫他們找老大去,老大有錢,這事也是老大鬧出來的。”

她三個兒子心中一動。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林母的無賴辦法還沒開始實施,幾個警察就找上門來了,直接以賣假貨欺騙消費者的名義將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三人都帶走了。

這下子好了,他們也不用去找方天賜了,直接在牢房裏跟方天賜重逢了。

賣假貨這個點子是方天賜提出來的,所以貨源也是方天賜去聯系的,宣傳也是方天賜搞的,可以說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三人就是方天賜用來欺騙消費者的工具人。

方天賜才是這件案子的主犯,他被判得最重,要坐五年牢,還要罰款好幾萬元。

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雖然只是從犯,但牟利不少,也需要罰款判刑。

林家人想盡辦法,托遍關系,也沒辦法把人撈出來。

再次求到安樺頭上,安樺卻只道:“我給過他們機會的,可惜他們鉆進錢眼裏,非要賺這昧良心的錢。讓他們好好改造吧。”

安樺不肯幫忙,林父和林母氣得宣布要跟他斷絕關系,哪有人能這麽狠心的把自己親弟弟送進大牢裏的?

可惜他們這點威脅,根本就威脅不到安樺,要斷絕關系那就斷唄。

當有記者采訪他時,安樺義正言辭的道:“雖然他們是我的親弟弟,步入歧路我也感覺很心痛。但他們欺騙消費者的惡劣行為不容姑息,我寧可讓人說我不念親情,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他們走上歧路,包庇他們的惡行,更加不能欺騙消費者。我是企業家,不是黑心資本家,做不出損害消費者利益來謀取私利的事情。”

民眾們看到他的采訪,當然是紛紛為他鼓掌的,因為他們都是消費者,立場決定態度。

林家人作為被大義滅親的對象,看到采訪內容,就更氣了。

他們的憤怒無法影響到安樺一絲半點,反而成為他大刷聲望的工具人。

林父和林母為了讓三個兒子判刑時少判兩年,把棺材本都掏出來給三個兒子繳納罰款了。

安樺這些年,每個月都會給他們五百塊錢的孝敬錢,他們二老又花不了多少錢,存下來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但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的罰款以及給顧客的賠償都是巨額數字,林父和林母把安樺給他們的錢全都貼了進去還不夠,連他們自己攢的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就連這棟安樺給他們二老蓋的大房子也被他們賣掉了,家裏存糧都賣得差不多了。

全家砸鍋賣鐵的湊夠了罰款,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也要坐兩年牢才能出來。

失去了三個頂梁柱,林家就剩下一些老弱婦孺了,大孫子林小木倒是長大成人了,還沒結婚,因為家裏出了事,正在談的女朋友也吹了。

好在幾個孫子都長大了,在他們父親入獄後,他們也要扛起家裏的重擔了。

只是現在家裏一貧如洗,林家名聲也壞透了,林家人出門都得被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

所有人都日益沈默寡言了起來,被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腰。

林父林母因一時氣憤與安樺斷了關系,安樺每個月打的錢自然也就斷了,林家是真的陷入了貧困境地。

自從幾年前就不再下地幹活的林父和林母也重新開始下地幹活了。

所有人都很忙碌,林母和林老四媳婦也沒有心思再去無微不至的關心林愛寶這個心尖尖了,她們能做的就是在這麽困難的時候依舊養著林愛寶,不讓她下地幹農活。

誰也沒發現,一直都很嬌氣的林愛寶這些日子吃糠咽菜也沒有發表任何異議,大家還都以為她是經歷家裏巨變長大了,成熟了,懂得體貼長輩了。

直到年齡最小的孫子林小雲跟他堂姐林愛寶說話時,發現林愛寶總是呆呆的不回答他,或者是答非所問,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林小雲覺得不對勁,就把林母叫了過來:“奶奶,愛寶姐好像有些不對勁。”

林母疲憊的走過來,問道:“你愛寶姐怎麽了?”

林小雲遲疑的道:“愛寶姐好像有些……”他沒敢說出自己的猜測,“奶奶,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林母走到呆坐在板凳上的林愛寶面前,笑呵呵的問道:“乖寶啊,奶的乖寶,你今天中午想吃什麽?奶給你做。”

林愛寶呆呆的看著她,目光沒有焦距,一言不發。

林母感覺到不對勁,伸手握住林愛寶的手,有點焦急的喊道:“乖寶?乖寶你應奶一聲啊。”

林愛寶還是呆呆傻傻的樣子。

林母頓時意識到了什麽,哭嚎的罵道:“該死的方天賜!把我的乖寶害成這樣了啊!”

聽到‘方天賜’這個名字,林愛寶才有了反應過來她突然掙脫林母的手跳起來,大喊道:“天賜!天賜你在哪兒?老公,老公你別想出去找女人!我是你老婆,我是富太太,我老公是億萬富豪!”

林愛寶瘋瘋癲癲的往院子外跑去,好在林母反應及時,沖過去把她拉了回來,“小雲,快去拿床單來把你愛寶姐綁起來。”

林愛寶拼命掙紮著要往外沖,嘴裏喊著方天賜的名字。

林小雲拿了一條床單出來,跟林母合力把林愛寶給綁上了,不讓她亂跑。

林愛寶瘋了這件事,林家其他人得知後,也就只有林愛寶的母親跟林母一樣傷心,抱著林愛寶哭了起來。

其他人都一臉麻木,甚至還覺得松了口氣。

瘋了也好,瘋了起碼可以綁起來乖乖待在家裏不給他們惹事。要是沒瘋,今天挑剔飯菜不好,明天鬧著要找方天賜,林家已經受不了她的折騰了。

他們寧可養個瘋子,也不想養個公主病。

林愛寶沈浸在自己的前世夢裏不願意出來,她做著自己還是富太太的美夢,不願意接受方天賜欺騙她拋棄她的現實,不願意接受自己一無所有的現實。

就是有時候會嚷嚷著要打小三,見人就撓,有攻擊性,讓林母不得不一直綁著她。

林母端著飯菜給林愛寶餵飯的時候,看著寶貝孫女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忍不住淚流滿面。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四個兒子,大兒子跟他們斷絕關系了,剩下三個兒子都進牢裏了,兒媳婦和孫子沒一個親近他們兩個老人的,唯一的孫女又瘋了。

他們家一貧如洗,連個能住人的好房子都沒有了,只能全家擠在以前的老破屋裏。

又過了大半年,這樣的日子實在太苦了,林母又總是心疼瘋了的林愛寶,把大家辛辛苦苦賺的錢買來的一點肉大部分都餵給了林愛寶。

這樣的偏心,誰也不樂意。林老二媳婦和林老三媳婦帶著自己兒子離開林家,去外地打工去了。

反正兒子長大了,她們又有手有腳的,去哪裏打工不能過日子?何必留在林家辛辛苦苦種地幹活還得把好東西留給林愛寶先吃呢?

二房三房這六個人一走,就一下子帶走了林家的大部分勞動力了。

林家現在只剩下林父林母兩個老的,還有林愛寶母女兩人,林家那些田地,他們四個人,除去不能幹活的林愛寶,剩下三個老弱種地收的口糧剛夠糊口。

苦熬了一年半,終於熬到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出獄,好歹家裏有了三個壯勞動力。

沒想到林老二和林老三在得知自己媳婦兒子都出去打工後,他們也幹脆的卷鋪蓋走人了。

丟下林老四養著二老。

林老四倒沒走,他媳婦閨女都還在老家呢。但他除了一把子力氣,也沒什麽本事,在林父和林母因為林老二林老三的離開而氣得病倒後,林老四拿不出錢給二老治病。

就讓林父和林母硬撐著,吃不好又不去看病,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林父和林母日益虛弱,終於在病得下不來床的時候,對死亡的恐懼還是讓他們重新聯系起了安樺。

時隔三年多,再次收到老家打來的電話,安樺還是接了。

打電話的人半晌沒說話,安樺就說道:“不說話我就掛了。”

“等等,大哥你別掛。”林老四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林老四頓了一下,說道:“大哥,爹娘病了,病得很嚴重,我沒錢給他們治病。”

安樺早就知道了林老二和林老三跑出去找到媳婦兒子後就幹脆在外面定居討生活了,壓根就沒回老家的打算。

所以他也沒問林老四為什麽不找林老二和林老三,他說道:“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人送他們去醫院的。”

安樺掛斷電話後,就又打了個電話給他安排在老家的人,讓對方帶林父和林母去醫院看病。

等他交代完之後,轉身看見張妮站在自己身後,張妮問道:“爸媽病了?”

安樺淡淡的“嗯”了一聲,也沒多說。

張妮還以為他對當年林父林母跟他斷絕關系一事依舊耿耿於懷,也不敢多問,怕提起他的傷心事。

張妮轉移話題道:“小天上了初中之後,又交了幾個新朋友,似乎迷上了打游戲,經常跟他那幾個朋友去游戲廳,這你得好好管管。”

安樺道:“只要不影響學習,打打游戲沒什麽的。不過去游戲廳不行,我讓人在家裏給他裝一個游戲室吧。”

張妮氣笑了:“打游戲哪有不影響學習的?你還真是個好爸爸,居然還怕他打游戲不方便,在家裏給他裝游戲室?”

安樺笑道:“只要小天懂得節制,勞逸結合也沒什麽。”

等林小天背著書包回家,得知自己爸爸要為自己在家裏裝修一個游戲室,頓時驚喜得跳起來就給了安樺一個麽麽噠:“謝謝爸爸!爸爸最好啦~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張妮冷著臉輕咳一聲。

林小天笑嘻嘻的湊過去,討好的道:“媽媽也是最好的媽媽,全天下最好的媽媽。”

張妮努力繃住臉,道:“家裏給你裝了游戲室,那麽以後你就不準再去游戲廳了,游戲廳裏魚龍混雜的,不安全。還有,打游戲要懂得適可而止,如果學習成績下降了,游戲室就給你鎖上,不許再用了。”

林小天立正保證道:“沒問題!保證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安樺笑道:“我就說小天不是那種不知道節制的孩子,他還是很有自制力的。”

他教養長大的孩子,怎麽可能連區區游戲的誘惑力都抵擋不了呢?這點自制力都沒有,也就枉費了他這麽多年的教育了。

游戲從來不是孩子學習成績下降的根本原因,沒有自制力和貪玩才是。

因為即使沒有游戲,孩子也會因為貪玩去玩其他的東西,不會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所以培養孩子自制力才是家長最應該做的,而不是一味的阻止孩子玩游戲,視游戲為洪水猛獸。

不過有些孩子自制力薄弱,受不了游戲的引誘,容易荒廢學習,家長只能杜絕游戲出現在孩子身邊,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安樺相信林小天不是這樣自制力薄弱的孩子,才會大大方方的在家裏給他裝修一間游戲室,只是在游戲室的門上掛一個使用時間的牌子,讓他自覺的按照牌子上的時間段,適度的使用游戲室。

林小天也沒有辜負安樺的期望,他自制力確實很好,每次進游戲室都是在規定時間段內,而且會按時出來,哪怕游戲還沒過關,還沒打完,也不會拖延出來的時間。

張妮觀察了林小天一段時間,確定他真的如安樺所言那般自制力非常好,沒有因為游戲荒廢學習,這才放心下來。

勞逸結合的情況下,林小天的學習成績也穩固在年級前三名,沒有下降。

林父和林母被送到市區醫院看病,他們一開始生病只是小毛病,但因為沒有及時就醫,病情就越拖越嚴重了,現在需要住院治療。

一應費用,林老四是給不起的,林老二和林老三聯系不上,只能由安樺來付了。

安樺倒是不在乎這點醫藥費,就轉錢過去付了。

不管怎麽說林父林母都是原主的親生父母,他若是不給他們付醫藥費治病,這件事被報道出去,他的名聲就會受損。

別人可不會管林父林母是不是主動跟他斷絕父子母子關系的,只會說安樺一個全國首富居然這麽不孝,狠心的不管生病的親爸媽。

人們都是同情弱者的,尤其是當初賣假貨的是林老二林老三和林老四還有方天賜四個人,表面上林父林母沒有摻和進去,人們就不會把這件事怪到林父林母身上。

安樺要是不管他們,之前營造的好名聲都得毀於一旦。

所以安樺花錢給他們治病,還給他們請了護工,做得很周全,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只是安樺也沒想到,他只是為了名聲做的這一切,躺在病床上的林父和林母在得知之後,卻感動得落淚了。

林母哽咽道:“沒想到我們都跟老大斷絕關系了,他還肯給我們治病,請人照顧我們。”

尤其是對比起一走就了無音訊的林老二和林老三,還有他們病了這麽久都不送他們去醫院看病的林老四,安樺就顯得特別有孝心了。

林母現在後悔當年為了三個不孝子跟唯一出息孝順的大兒子斷絕關系了。

林父也是不停的嘆氣:“後悔有啥用,老大現在都不來看我們一眼,只花錢請人照顧我們,顯然是對我們心裏有疙瘩了。”

誰也沒提一次都沒來醫院的林老四。

雖然林父和林母能夠理解林老四不敢來醫院,是怕攤上大筆的醫藥費,他實在窮得給不起醫藥費。但理解不代表能夠接受,當父母的,他們當年能傾家蕩產砸鍋賣鐵的給三個兒子交罰款,現在三個兒子卻沒一個給自己交醫藥費的。

他們又怎能不心冷呢?

林父和林母的病不是什麽不治之癥,就是勞累過度再加上氣著了才病倒的,又拖久了拖嚴重了才需要住院治療。

安樺醫藥費給夠的情況下,醫院給他們用最好的藥,最貴的治療方案,他們也康覆得很快。

在林父和林母可以出院的時候,猶豫著親自給安樺打了電話,放軟語氣對安樺道:“老大啊,之前都是爹娘的錯,你能原諒爹娘嗎?”

在意識到他們晚年沒錢身體又不好,四個兒子有三個靠不住,他們只能靠安樺這個有出息的大兒子時,即使再愛面子也能拉下臉道歉了。

安樺沒說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就道:“病好了就出院回去吧,二弟三弟現在的住址我告訴你們在哪兒……”

安樺把林老二和林老三的現在住址告訴了林父林母,其中的意思他們自行領會。

回到家中,林父林母看見扛著鋤頭準備出門幹活的林老四。

林老四看見他們回來,楞了一下,低下頭不敢說話,也沒臉見他們。

林父林母誰也沒問林老四為什麽不去醫院看他們,只說道:“我們知道你二哥三哥在哪裏了,你收拾收拾,陪我們去一趟。”

林老四悶不吭聲的放下鋤頭,換身衣服,交代了一下媳婦,就跟著林父林母按照地址去找林老二和林老三。

林老二和林老三兩家在外面打工賺錢,日子過得還行,起碼比在村子裏過得好。

他們兩家幾乎個個都是正年輕力壯的勞動力,只要肯幹活,哪怕幹苦力活也能賺不少。

林父林母找上門來的時候,正好在工地裏幹活的林老二和林老三在家休息,看見自己爸媽和四弟找上門,兩人都驚呆了:“爹,娘,四弟,你們咋找來了?”

林母冷笑道:“我們不找來,等死了也等不回你們兩個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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