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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當年的綁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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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緘默不語,光影紛然,淩亂地映在他的臉上,顯得臉色有些陰沈。

“我告訴你,清清他心軟,沒心沒肺,給點甜頭就能不記事,拿命要挾?”江南白哪能看不出姜晏的心思,冷聲警告道,“姜晏你這人真是爛到骨子裏,在感情耍這些陰謀詭計,清清他看不出來,但我不是瞎的。”

“我......我不是這個打算......”姜晏垂著眼睫,低垂的眼眸顯現出虛弱,面色蒼白,“我欠他的太多,當時只想著護他性命無虞。”

“那最好是這樣。”江南白不帶什麽感情的笑了笑,眼神冷厲,透著強行壓制下去的怒色,“你記住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做過的事,只要我在,你就別想見到他。”

“我知道,我不會再見他,我知道我只會給他帶來困擾。”姜晏頭上裹著繃帶,聲音虛弱,神色黯然的臉上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淒涼,唇角還掛著勉強的笑意,“我再也不會糾纏他,這樣你可以告訴我他現在怎麽樣了嗎?”

“我很擔心他。”

一副低三下四小心翼翼的模樣,沒有半點矜傲。

“你知道就好。”江南白的目光閃著審視的意味,一時間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他了。

姜晏忽然捂著胸口劇烈的嗆咳,好似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你怎麽了,要不要叫醫生.......”江郁清推開門,放下手裏的東西,幾步跑到姜晏身前,“是不是還是哪裏不舒服?”

“沒......沒事......”姜晏搖搖頭,擔憂地抓著江郁清的手,低聲道,“你怎麽樣了?”

“你還問我.....”江郁清嘴唇抿緊,積壓了一晝夜的怒氣頓時如火山一樣爆發,“你不要命了?你以為你在演泰坦尼克號嗎?”

“你他嗎是不是想要我愧疚你一輩子?”

他的聲音由低變高,眸子裏氤氳著水汽,“你以為你死了一切就都算了嗎?”

“你這人怎麽這麽壞?”

“這不是......把你救回來了嗎?”姜晏漆黑無底的瞳眸倒映著眼前人的臉,翻滾著壓抑不知的感情,“這就值了。”

“好歹算是有一件事我來得及,我真的很高興,高興自己還能救了你。”

“我晚了那麽多次,終於這次沒有遲到了......”姜晏像是真就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一般,勾起青白的唇,他蜷了蜷手指,到底沒有伸出手,柔聲安慰道,“不要可憐我......清清。”

“不要可憐同情像我這樣的人,我就是死了都是活該,我做了那麽多的錯事。”

“我是心甘情願的,我不要你的愧疚,你哥哥說得對,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的原諒。”

江郁清見過少年驕矜的姜晏,他站在演講臺上,襯衫的衣擺飛揚。

見過他談笑風生,從容不迫的持著一盞燈,輕柔柔地點亮他的世界。

更見過他溫柔繾綣地輕吻他的側臉脖頸,溫熱的氣息灼得他心都燙了。

相識十年,姜晏什麽樣子他都見過。

只除了這像是被抽光的所有精氣神的姜晏,看著他的目光討好且小心。

他許是真的知道錯了。

江郁清蹙著眉想,心口抽絲似的疼。

不是心疼,是惋惜。

惋惜這遲了不知多少年的愛意與悔恨。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恨不擇手段陰鷙冷漠的姜晏,他辜負了他的一腔真心,無論什麽下場都不值得同情。

可他實在沒法恨一個在迷途裏困頓的姜晏。

這算什麽呢?

他寧願姜晏帶著他的恨依舊閃閃發光,依舊不知悔改。

“姜晏......”江郁清望著他的眼睛,呼出一口氣,忽而笑了一下,極輕,“已經晚了。”

“你的確不值得我原諒。”

姜晏臉色越發白了,漸漸覆上一層寒霜,他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很快轉換好表情,輕聲道,“我知道的。”

“聽見了吧?”江南白抱著臂嗤笑,“自己心裏有數就好,真當自己是個什麽人物,以為誰都要包容你原諒你?”

姜晏一言不發地低頭,抿緊了唇,打著吊瓶的手針管有些回血。

“哥,你也該去換件衣服了。”江郁清看了眼姜晏,無聲嘆了口氣,轉頭道,“一會兒我帶你回家,希希先回去買菜了。”

“小先生?”這時王秘書推門進來,一看一屋子人,先是對著姜晏頷首,“你們都在啊,那正好了。”

“那個向行還沒搶救過來,估計是懸了。”他頓了頓,“您方便說一下當時發生了什麽嗎?”

“便於到時候提交證據。”

“這個活動我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大對勁,就是......”江郁清點頭,想了一下,蹙著眉頭,面色冷了下去,“就是有種莫名的預感,所以我第二天出門前在包裏偷偷放了電棍。”

“果然,上山沒多久,攝影師去衛生間的功夫,就只剩我們兩個人,他突然跟我說什麽......”“導演在山上安排了攝影師,讓我們現在就上去。”

姜晏緩緩瞇眸,神色不明。

“我聽出他的聲音了......”江郁清不自覺的撫摸右手腕,倒吸了一口冷氣,“我不會忘記這個聲音......”那種嘶啞又幹澀的聲音。

“我後來夢見過很多次,我絕對不會認錯。”

眾人把目光移向他的手腕,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又是因為你!”江南白深深呼出一口氣,拳頭攥得嘎吱響,“你到底要把我弟弟禍害道到什麽地步?”

姜晏這堆破事沒有一個是處理幹凈的,連累江郁清一次又一次。

病床上虛弱的男人手微微發抖,動了動唇,最後什麽都沒說。

“後來呢?”王秘書見氣氛緊繃,適時地問道,“他把您引到哪去了?”

“他還沒來得及把我帶到上面......”江郁清對江南白安撫地眨眨眼,搖了搖頭,“他對我不設防,在前面帶路,還下著雨,我從背後把他電暈了。”

“但是雨越下越大,那山路太陡了,我幾乎看不清路,我就想著先去旁邊的小山洞裏躲躲。”

江郁清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笑,“太冷了,我就把他也拖進山洞,把他的衣服也脫了披在身上。”

“這時我才發現他是向行。”他似乎有點困惑,“我記得他以前的聲音不是這樣的......”“向行是毀了容吞碳後才被汪少爺放出來的。”王秘書推了推眼鏡,解釋道,“您認不出也是正常。”

“怪不得......”江郁清了然點頭,想起向行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不過他為什麽要對我......”“先生早在幾年前就查出向行和程玉有聯系。”

“也就是說.....”江郁清歪歪頭,猛然意識到什麽,“三年前的綁架案是程玉策劃的?”

“是也不能完全說是。”王秘書對上姜晏的眼神,眼裏帶著詢問。

姜晏瞳孔微動,輕輕頷首。

“楚小姐意圖綁架程玉,想要挾先生不要解除婚約,先生早就知道了,那天是特意帶著程玉出門,想襯著這個醜聞找理由讓楚家大出血,就此婚約解除。”

“那天先生其實是有安排人保護您,但是沒防住張媽,後面的事您也知道了。”

王秘書把這樁舊事挖出來攤在江郁清面前,卻是和他當年截然不同的故事。

“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程玉竟然早就摻了一腳,他買通楚容的人,把向行安插進去。”

“是他支使向行挑斷了您的手筋。”王秘書不知道該怎麽樣講下去。

“向行對先生恨之入骨,就連程玉都不知道,向行故意把你們兩個人的位置交換,給了先生錯誤的信息。”

“不用在說下去了。”姜晏打斷王秘書,“到這就夠了。”

“繼續說。”江郁清看都沒看姜晏,盯著王秘書的眼睛,似乎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你說......交換了位置?”

“是。”王秘書不顧姜晏警告的視線,咬牙一鼓作氣說完,“先生本來是要去救您。”

“他說那些話只是想讓綁匪把註意力轉移到程玉身上,爭取更多的時間。”

“先生這樣的處境註定他不能在對您表現出太多感情,不然所有的眼睛矛頭都會指向您。”

“可是先生不是神,他也有算錯的時候。”

王秘書至今難以忘記他趕到爛尾樓時,姜晏背對著他,聲音低不可聞,“他怎麽不在這呢?”

“我聽見他喊疼了,可是他人呢?”

“我該怎麽活.......”那是王秘書第一次意識到郁小雀在姜晏心裏的地位。

是一種埋入骨血,連靈魂都要緊緊糾纏在一起的炙熱感情。

他忽然生出一種荒誕的感覺。

不是郁小雀依附著姜晏而活,而是姜晏不能沒有郁小雀。

他沒有郁小雀就像是被掏空了一半的靈魂,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

就像現在的姜晏,外表看著依舊完好,內裏在這兩年已經迅速腐敗,只剩一地沈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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