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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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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中間的男人舒服地微仰著身子倚在沙發上,一雙細長得幾乎稱得上溫柔的眸子,鼻梁高挺,白皙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敲打著扶手,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神態。

“訂了婚你也該收收心。”姜瑾池放下紅酒杯,像是發號施令般,“那些個小玩意該清理的都清了吧。”

他已經年過四十,卻仍是有一副好皮囊,瞧著也不過是三十出頭,足以窺見年輕時是怎樣一副俊美模樣。

姜晏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舒展著長腿,笑了一下,“怎麽就是小玩意了,那可都是我的寶貝。”

“我喜歡得很呢。”

“你平日浪蕩我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如今與楚家聯姻,你最好是消停點,別惹得收不了場。”姜瑾池冷聲警告道。

“怎麽算是消停?”姜晏似是來了興趣,身體前傾了點,“比如……”

“在外面亂搞,把自己青梅竹馬的妻子逼得精神失常?”

姜瑾池臉色一變,抓起手邊的煙灰缸扔向姜晏,怒喝道:“逆子!”

姜晏側頭躲過,聽見身後嘭的一聲,他眉毛微挑,眼裏還帶著點笑意,“這不是在向您請教不是?”

“怎麽就惱羞成怒了。”

姜瑾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揉了揉額角,慢慢平覆著情緒。

多年來兩人只要相見就要來這麽一出明裏暗裏的針鋒相對。

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仇人。

半晌,他淡淡開口道:“你別以為你那些小把戲我不清楚。”

“你常住的那套房子養了個人,還一養就是三年,非要我挑明不可?”

“不過是個養著得趣的小寵物。”姜晏翹起一條腿,微微垂下睫毛,不以為意似的,“你倒是看得起他。”

“什麽小寵物讓你嚴嚴實實藏了三年。”姜瑾池低頭整理袖扣,“你身邊的情人來來往往也沒個待得長久的。”

“養慣了,懶得折騰了。”姜晏抿了一口紅酒,半瞇著眸子,想起郁小雀怯生生的模樣,嗤笑道,“那麽個小玩意,不過養著玩玩罷了。”

全身上下也就一張臉能入眼,性子也怯懦,一戳一個小跟頭,根本拿不出手。

也就只能養在金籠子裏任他玩弄。

沒有他的話,郁小雀怕是早就慘兮兮得餓死在哪個街頭了。

哪有現在這好處好喝地供著。

日後他真結了婚,再把人隨意送哪個房子裏繼續養著,沒事去瞧兩眼也算得上仁至義盡了。

姜晏垂著眼,噙著一抹笑,眨眼間就把郁小雀後半輩子安排得妥妥當當。

還頗有些心滿意足地晃著紅酒杯。

“你最好就是養著玩玩。”姜瑾池斜著眼瞥了他一下,“姜家容不下這麽個登不上臺面的主母。”

“別怪我到時親自動手。”

“偷了東西還不認?”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七吵八嚷的,還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

那女聲尖利,吵得人心煩。

“什麽事?”姜瑾池不耐煩地沖著侍者問道。

“是楚家的小姐要見您。”侍者恭敬答道。

“我沒有偷……我沒有……”隱隱約約是一道軟糯帶著哭腔的聲音。

姜晏眸光微動,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換了個更愜意的姿勢。

“讓她進來吧。”

楚容微紅著眼眶,發絲略有些淩亂,穿著抹胸小白裙楚楚可憐,貼著姜晏坐下。

張承拖著一個掙紮的少年,一把將人重重甩在地毯上,大聲道:“就是他偷了楚容姐姐的耳墜!”

少年身子骨瘦弱,在地上滾了兩圈,才暈乎乎地撐起身子,晃晃腦袋眼前直冒金星。

抱在懷裏的小書包早就不知道滾到哪去了,身上的衣服也在撕扯間破了個大洞,露出一點瑩白的皮膚。

一圈人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他又羞恥又怕,不敢擡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書包裏。

郁小雀抱緊自己,臉色慘白只露出一雙驚慌失措的水眸,小身子細細得打著抖,像只惶恐的小鵪鶉。

“你說他偷了東西?”姜晏的聲音一貫的不疾不徐,似是流水擊石,清明溫潤,“有什麽證據?”

郁小雀耳朵動了動,小呆毛試探地舒展起來,小心翼翼地從縫隙裏偷偷去找那道熟悉的聲音。

看見姜晏時,紅通通的大眼忽地就亮了,呆毛也炯炯有神地立起來,像是找到了靠山。

小鵪鶉在地毯上一點點蹭到姜晏腳邊,輕輕舒了一口氣,仰頭朝著姜晏攀扯出一抹小小的笑。

先生一定會相信他的。

“楚容姐姐的耳墜在他包裏找到。”張承瞪了一眼小狐貍精,捏著個粉色的精致耳墜,氣道,“眾目睽睽之下人贓並獲。”

郁小雀抓著姜晏的褲腳,使勁搖著頭,“不是的……先生,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在我的書包裏……”

“我真的沒有偷……”郁小雀眼圈又紅了,哽咽著話都說不清,抓著姜晏褲腳的指節都透出白。

姜晏彎下身,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有說話。

“阿晏,沒準真是一場誤會……”楚容強扯出笑意,善解人意道,“可能是我不小心落在哪了,他想還給我……”

“監控正巧也壞了……”

“你就別為他找理由了。”張承頓時不樂意了,看著一起長大的姐姐受盡委屈還要強撐的樣子,他怒從心起,“年紀不大,手腳不幹不凈的,姜哥你也看得上這麽個東西。”

姜晏擼著郁小雀的長發,神色柔和,靜靜地聽著他們爭吵。

“別這樣說。”楚容嗔怪地瞪了張承一眼,柔聲道,“他也是不小心。”

“偷了就是偷了。”一直坐在邊上看熱鬧的姜瑾池聲音不大,卻足夠有威懾力,一時間靜了下來,“楚容是你的未婚妻,他是你帶來的人,你是不是也應當公正處理這件事。”

他看著像是端平了水,三言兩語卻是定了郁小雀偷了東西。

姜晏的右手思索地慢慢摩挲著白瓷茶杯,眼中意味不明,他低頭溫聲道:“你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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