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鴉香】(鴉魂×香獨秀)

關燈
鴉魂腦子裏有個坑。

香獨秀腦子裏則是脫了一根線。

畢竟是個人都不會在夜半的郊外圍著IPAD看恐怖電影。

“別看了吧?”屏幕裏一個白色的鬼影正站在床前,而主人公睡得正香。隨著詭異的BGM傳來,鴉魂不禁打起了商量。

但十分不巧的是,香獨秀投來一個鄙視又高傲的眼神:“怕了?嘖嘖,你的膽量有待商榷啊。”

他們這一趟是出來公路旅行的,公路旅行很簡單,只要有輛車便可,畢竟在乎的不僅是風景,還有自由。漫無目的的自駕是極其浪漫的,而一個浪漫的人,更是能夠在這種經歷中陶冶身心,享受快樂。

香獨秀就是這樣的人。

他會沿途觀賞風景,他的目光能使任何一個參照物黯然失色。而作為一個筆者,他的感情總是豐富多彩,他將情感寄托在筆下,使裏面的人物和劇情都飽滿了起來。但相反,投射到他本人身上,卻變得涼薄。

因為他將多情的方面透支光了。

有這種境地下,他認識了鴉魂。就像從一個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他開著車想要到達下一座城市,但在中途停了下來。他需要為車補給,而他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個老舊的加油站。

穿著工作服出來的男人,半張臉都藏在豎得高高的衣領下。深紫近黑的顏色使那雙挽起袖子的手臂透著健康的小麥色。而那雙眼,被註視時仿佛藏著一處即將起颶風的幽林,陰郁,且冷漠。

他一張口,那低沈的嗓音就帶上了不太友好的語氣,“貴公子出來自駕游容易失身,小心了。”

香獨秀是不喜歡這樣的人的。他的審美觀十分符合大眾,但又稍微獨特了一些。任何人都喜歡積極向上的事物,那種“積極”包括相貌、舉止以及氣質。

“對了,我叫鴉魂。”

人生充滿驚喜,也充滿驚嚇。香獨秀在這樣的回憶裏陷入回憶,再將註意力放在IPAD屏幕上,那鬼影還是沒動作,倒是睡著的主人公不停地翻身,好像做了什麽不得了的夢。

他們本來坐在草地上,頭頂繁星璀璨,周圍微風陣陣,倒也是很好的氣氛。一般正常點的情侶,遇著這種環境總是抑制不住一腔的熱情,於是幹柴烈火撕扯到半夜。

但,他們只是慢悠悠地從外面踱到車裏,兩人擠在車上連燈也不開,繼續盯著IPAD。兩雙眼睛,在連車簾都拉上的此刻倒映著任誰都覺得恐怖的故事發展,和鬼火沒有什麽兩樣。

鴉魂經常說香獨秀很囧。

囧到什麽程度呢,臉上已經擺出不想和你說話的表情,卻還是跟個抖M一樣每每出發都要來加個油。

現在城市建設已經很發達了,加油站都開到了全國連鎖的程度,想在2公裏內再找一家是很容易的。

每當看到那個全身幹爽飄揚著淺栗色短發的人轉著車鑰匙倚在車門前時,鴉魂就覺得胃部不適。他們經常以這種“我看你有點不爽”的態度互動,然後在香獨秀使勁兒懟他的時候一臉生無可戀地拉出油槍手柄。

“鴉魂,技術很熟練嘛,我的到來確實培養了你。”

“……你沒看到有個自助加油區麽?我可是很忙的,家裏養了一只烏鴉……”

“不行啊,小人物的臉就要趁這個時候出出鏡,不然你更要默默無聞了。”

“香獨秀,你想死麽?”

“不想死。”驕傲的孔雀甩了甩過長的前發,“我的車只有我能開。”

之所以組了個隊,是因為香獨秀在第N次駕到的時候肌肉拉傷了,這並不是他一時興起跳芭蕾所致,而是在健身房裏有所疏忽。

剛吃完解熱鎮痛藥的他昏昏沈沈,直接將鴉魂認成動物科的烏鴉,並四處尋找正主去了哪裏。

“你真的不是痛經麽?”鴉魂在一旁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沒有。”香獨秀頗為感傷,“是我太過熱愛運動,是我天天想著為將來的奧運會出個力。”

“……”鴉魂首先想到的是,這個時候對方必須安靜一兩個小時。

這人一看就是被藥物影響了,要他握起方向盤,估計可以開到地獄的盡頭去。而那一瞌一瞌的眼皮,更讓他退後一步,生怕這人就此靠上自己的肩睡過去。

香獨秀為自己代言說:“可我已定好下一站的門票,美麗的風景在等著我,我若不出發,就趕不上了。”

鴉魂挑起眉,“所以?”

香獨秀綻開了一個靜謐的笑意。

那是極為迷人的,他不說話,確實斯斯文文眉清目秀。他的五官很好看,一雙眼睛有時散發著清涼之意,給那副隨性加上了高貴和優雅。但只要他一開口,過於奇葩的朝氣和自我為中心就讓想要接近他的人退避三舍。

即使不想接近他的,也被氣得七竅生煙。

鴉魂在這樣的蠱惑下上了車,他有種這就是在下海的感覺,當握著方向盤時,他十分懷念剛被他換下的工作服。

而一旦糾纏到了一起,他們從暫時的同伴成了固定的隊友,香獨秀每次都故意在加油站逗留,並順帶捎上他。

簡短地概括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連系,完了才知是一無所獲。

屏幕裏的鬼影終於動了,他在主人公睜開眼的時候整個撲了上去,一場鬼壓床的畫面就此誕生。漸漸的,隨著意味不明的BGM響起,鴉魂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香獨秀仍將視線死死紮在上面,雙手卻藏在衣兜裏。他不拿出來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實在控制不了那種驚懼感。

縱使他再怎麽出言回擊鴉魂,也不能否認他才是最怕鬼的那個。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額角溢出,沒有戴安全帶卻也仿佛帶上了,背脊挺得筆直。

不過,這聲音……是不是有點不一樣?

“香獨秀,你說說看,為什麽一個鬼不僅能壓上去還能扒了主人公的衣服?還有,這兩個似乎都是雄□□?”鴉魂涼涼的聲音從他頭頂穿出。

於是香獨秀這才正視起畫面。確實,還是非常養眼的雄性,主人公在面對這樣陰森的俊顏時大叫了一下,但沒有掙脫開。他在強勢的逼迫下呼吸不順,隨著親吻和撫摸的落下發出暧昧的哭叫……

“咳咳。”香獨秀被自己嗆到了。

旖旎的聲音和畫面在播放,兩人都沒想到去關,在本來就窄小的空間裏,忽地將氣氛轉化了。

香獨秀旁邊的車簾沒有關完全,露出一角,微弱的月光穿縫而過,爬到他臉上。他的臉上所展現的是一種神聖的肅穆,完全不可能和他沾邊,卻真真切切的與他融合到了一起。

鴉魂無法移開視線。

“看來我是下到特殊影片了,不過奇怪啊,我明明進的是正規網站。”香獨秀徑自在那裏解釋,“畢竟一個深谙人物形態和性格把握的人 ,是不屑於這種直接脫衣服就上的情節的,浪費時間,還不夠吸引。正常的故事,是需要……”

鴉魂在這樣嘮嘮叨叨的語氣裏笑了,驀地,他擡起了身。

他本窩在車座裏,如此一來,整個人就有向副座上香獨秀傾倒的姿勢。後者一楞,正要出言阻止這個意圖自殺的青年,結果人被壓到了車窗上。

連外頭的月光也一並擋住的鴉魂,將表情也隱在了黑暗裏。他的到來使香獨秀的視野變小了,不得不深陷在臂彎裏的身軀也不停地抗議。張開的嘴裏被偷襲,火熱的舌正侵入,有著無法忽視的沖擊。

香獨秀的神經末梢好像被按住了,怦怦直跳。IPAD裏的叫聲慢慢擴大,雖然沒有一點營養,但很好地調節了氣氛。他沒有拒絕,反而將臉稍移,使兩人的角度更加契合,灼熱的唇相互咂壓。

彼此的呼吸,細微而急促,而當舌尖激烈地相逐時,那吐息也跟著升騰。

香獨秀不禁拉開了車簾,他得以看到鴉魂的神色,鴉魂仿佛已缺氧許久,正在找尋可以拯救他的事物。而那雙寫著很多信息的眸子,暗了又暗,透著無限的暗示。

有點性感。

很奇怪的,當初對這人的印象沒有特別大的體會,但現在對這場吻,他卻能夠反覆地回味。

“好,不錯。”他將主導權接過。他反壓住鴉魂,將其抵在車座上,鴉魂下手將座椅調到更舒適的高度,於是,香獨秀也跟著一震,兩人等同於相擁。

鴉魂將腦袋枕在上面,伸出手撈住香獨秀的後腦勺,往前一帶,這吻就更深了。不發一言但相性度已默認,一聲不吭但允許了可繼續,IPAD裏的兩具軀體已經疊合在一起,香獨秀重重吐息了一下,顯然有點興奮。

他是作家,但不是BL作家。男人,是不會在這種方面退縮的。

而公路旅行的意義,又在這一刻展現了更深刻的方面。心自由了,身體也可以更自由,不去計較條條框框的束縛,就在這個郊外,在這個地方,在這輛車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