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3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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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房門口恭敬的請他們進去,然後碩大的竈房裏除了雞鴨叫聲外,就剩他們兩個活物了。

驚蟄不用想也知道閑雜人等怎麽被打發的。無非就是權勢和金錢。

他不上喜歡還是厭惡,那是人家的權勢。

隨意拿出凳讓大姐坐下,驚蟄埋頭忙活自己的。

不得不有權勢就是好,客棧裏的人已經把熬藥的東西準備好了,只需點火放藥就行。

楚娉婷捧著臉坐著,看他有條不紊的忙活。好奇道:“你好像什麽都會做,而且胡家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會下廚。”

驚蟄在濃煙中擡頭看她一眼,覆又低下頭,邊拿扇扇風邊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從我到姐姐家中時就是這樣的規矩至於下廚,呵。”驚蟄憶起那短暫的童年時光,嘴角彎彎的笑起來。

沒等眼睛亮晶晶的楚娉婷追問,驚蟄含笑追憶道:“幼年時,姐姐經常會帶著我們一群人上山打兔抓野雞,然後從家裏偷偷拿出油鹽,自己做,半個村中的孩都沒在家吃過中飯。我時常跟著打下手,久而久之就會了。”

“你們每天都這麽好玩嗎?”楚娉婷滿臉羨慕,微微嘟著嘴,與他講起自己的童年。“我年幼時在家學規矩,難得出府,年長一點就瘋玩兒著與父親生活在軍營中,以前會覺得那些孩玩的玩意很幼稚,現在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麽。”

驚蟄認同的點頭:“我姐也過,該玩的年紀不要拘著,要不然等到長大之後連回憶都沒。”

“你姐的沒錯,”生怕自己的形象折損,楚娉婷就著這個話題解釋,“許多人都對高門大戶的姐們有誤解,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但是不沾不代表不會。就拿做飯食來,我也是會的。”

驚蟄雖然表面上有些冷淡,但身上有許多好的美德,就算他手裏忙活著什麽,也會時不時的擡頭看向話的人。聞言,更是配合著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

“是嗎?”他吐出兩個似是非疑的字眼。

遇上如此不會聊天兒的木頭人,楚娉婷決定身體力行,她從板凳上站起來道,“給你做一頓色香味俱全的宵夜如何?”

“不用了,”驚蟄不解風情的拒絕,他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本就心思敏感的楚娉婷,撅嘴道:“那我做給滿吃。”

驚蟄沒有再什麽,而是把熬藥的爐下面加滿了炭火,然後乖乖坐過去幫楚娉婷加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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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還是瞎了比較好

瓷白碗裏盛放著酒釀丸,胡滿嘴巴裏塞的滿滿的,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酒釀丸看著外表不錯,但他娘裏頭沒熟啊。

“怎麽樣?”楚娉婷眨著一雙閃亮的眼睛,期待的等著答覆。

還能怎麽樣呢。胡滿扯出老母親一般的笑容,點點頭。“好吃。那啥,驚蟄,過來嘗嘗,別浪費。”

漂亮的夾生飯也不會有什麽好的味道,驚蟄二話沒,把一碗酒釀丸幹了。

“如何?”不自覺的,坐在一旁的楚娉婷矜持起來。

“還行,”驚蟄擦嘴巴,端著托盤把放溫的藥遞到胡滿面前。後者配合默契的把藥喝了,揮揮手,讓驚蟄回去睡覺。

“是不是特別難吃?我看他一點表情都沒有呢?”楚娉婷也不矜持了,拽著胡滿分析。“驚蟄是不是不愛吃甜的?”

胡滿斜睨著她,挪揄道:“你要不要這麽緊張?那家夥就是一面癱,你想他激動的跟你好吃?洗洗睡去吧。”

“讓你幫忙呢,你老笑話我。”楚娉婷跺腳,扭到一邊去,幽幽嘆氣。

這真是冤枉了。

胡滿哪能不知道她的急迫,但對與現在懷著敏感心思的女孩兒,得溫柔點。

她抱著對方的肩膀寬慰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急也沒用。咱們多玩兒幾天,看看能不能制造點機會。”

“要是還不行呢?滿,我真的受夠了。”

你終於還是這麽問。胡滿心中感嘆這,道:“要是還不行的話,我找他談談。”

換作任何一個人,她作為朋友都能勸一句不要強求,但這是楚娉婷,她骨裏長滿了霸道。

一夜無話。

伴著清晨的微涼,三人帶著幾個拿東西的隨從上山了。

一路上的山路是人工鋪就,沒費什麽勁兒就登上一座山頂,放眼望去山從南面迤邐北來,中間山坳起伏,一時看不到頭,腳下踩著的真真就是個土坡。

朝坡下望,楓樹林就在其中,只見火紅艷麗的一片,遮天蔽日的看不到下面的真面容。其中有條河橫臥,一丈多寬,邊上聚集了不少男輕男。可能是為了把火紅的楓樹林戳在眼皮底下,周邊空蕩蕩的只有幾棵松樹,幾只蹦跳忙活的松鼠為其增添了不少顏色。這樣把數條路也暴露在眼下。

胡滿指著其中一條路,“走哪裏,從林側邊進去。”

那條路與河邊一群談詩作賦的年輕男們背道而馳!

幾人順著坡上路往下走。楚娉婷眼尖的看到河邊有個熟悉的身影!

她指著那背影道:“滿,看那是誰。”

看了那麽一眼,胡滿覺得自己還是瞎了比較好。

她一個跨步閃到驚蟄身邊,催促道:“趕緊走吧。”

驚蟄冷漠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對著那個遠遠的身影瞥了一眼。他擡起胳膊壓在胡滿肩膀上,盯著她耳語道:“不想見他?”

‘嗯’了聲胡亂點頭,胡滿把楚娉婷也拽到自己身邊,讓兩人一左一右夾著自己往前走。

驚蟄配合著她,但是抵不住好奇心追問:“幾日前在村裏看你們還挺好的,是發生什麽了嗎?你為什麽不想見他?“

楚娉婷也好奇的盯著胡滿看。

後者則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只管拉著他們埋頭走路。

腳步匆匆的,一頭紮進紅楓林中。

一眼望去,不寬不窄的道路兩旁豎立著枝椏挨著枝椏的高大楓樹,陽光從樹枝間灑落在地,留下淺淡光圈,桔紅或淡紅的高大楓樹下落滿了厚厚一層的楓葉,有人在樹下席地而坐,三五好友或作畫,或賞景。

踏進來的人不自覺的就放慢腳步,靜靜去感受這一處艷麗美景。

楚娉婷是來過這裏的,她不失熱情的為兩人講解道:“這一片楓樹林後面是大片的山坡草地,那裏開滿了野花和蒲公英,咱們或許可以留宿到晚上,還有螢火蟲可看。”

驚蟄從生活在大山中,見識了無數鬼斧天工的自然美,他臉上迸濺過磅礴霸氣的瀑布之水,絕頂高山之上撫摸過寒栗冷風,也賞識過山頂羚羊的跳躍之美,更經歷過與野獸搏鬥的勝利和失敗。此時的一片楓林,實在是不能引起他更多的興趣。但骨裏對山林的熱愛讓他心生愉悅,看誰都冷漠的表情隨之變得溫和。

不那麽快樂的人當屬胡滿了,她所有愉悅的心情都被那個熟悉的背影破壞,雖然沒有走近了仔細看,但知道那就是他,李顯。

那人幾日前便離開了胡家村,沒想到這次出行就這麽遇見他了。彼此好了,沒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在不見面,可老天爺似乎就是這麽喜歡跟人開玩笑,一出門,便不是冤家不聚頭。幸好,李顯沒有看到她,若不然又是無言的尷尬。

這種尷尬的情緒是在兩人相隔半年之後的會面。

從到大十幾年來的情誼,不是短短幾句話就能抹去的。胡滿心裏對他有所虧欠,少年心性的李顯癡心不改時她理直氣壯的就能把人甩掉。但後來明白了,這種虧欠無法彌補,她生出了無顏面對之心。

此時再相遇,除了躲開還能做什麽呢!

等了半天,看胡滿不話,楚娉婷才意識到她在走神,拿胳膊輕輕碰好友。

“你怎麽了?”

“沒怎麽,”胡滿回過神來道,“按你的辦,玩夠了就往後山坡去,待到晚上我給你們捉螢火蟲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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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運氣

這老媽一般的口吻讓人不爽。楚冰婷翻了個白眼兒,挪揄道:“你這一副不認真的樣怎麽跟你玩兒?老實交代,想誰呢?”

胡滿不願意跟她東拉西扯,在其屁股上拍了一把就跑開了。

“你”楚娉婷的臉都要被氣紅了,蹲在地上撿起一把楓葉往她身上扔,沒雜中,看胡滿得意的樣,氣不過追上去。

兩人在樹間追趕打鬧,驚蟄微微揚著嘴角跟著,被胡滿拉了一把也加入其中。

“啊——”

突然的驚叫一聲,楚娉婷捂著腦門蹲在地上。

離她最近的驚蟄,連忙轉過身去,關切道:“怎麽了?”

“被石頭砸中了,”楚娉婷心的拿開自己的芊芊玉指,露出白皙額頭上的一塊紅腫。她聲音可憐巴巴的,眼裏含著霧水,想來是疼的厲害。

驚蟄眉頭緊蹙的回頭望了一眼始作俑者。

胡滿巴巴跑過來,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沒想到樹葉裏面竟然夾著石頭,砸疼你了吧?”

感覺自己了句廢話,胡滿喪氣一嘆,連忙道:“我給你找藥去。驚蟄,替我好好照顧娉婷。”

她忙不顛兒的跑了,驚蟄連句話也沒插上。他半蹲在地上輕聲詢問委屈巴巴的美人“你還好嗎?”

“疼,”楚娉婷有些臉紅的低下頭,距離太近了,她甚至能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很淡,是清新的味道,無疑是很好聞的。

“冒犯了,”驚蟄用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發現只是紅腫了。世間女對臉蛋兒的愛護他有所了解,便壓低了聲線,安慰道,“不用擔心,只是有點紅腫,擦點藥,用涼手帕敷一敷就好。來,咱們去樹下等等。”

矯情的女孩又有多少人真正的喜歡呢。楚娉婷很明白這一點,她搖搖頭道:“只是當時有點疼,這會兒沒事兒了。我記得這附近應該有水的,咱們去找一下,用涼水稍微敷一敷就好。”

驚蟄笑了笑:“大概記得在什麽方位嗎?我去找。”

“哪有那麽嬌貴呀,一起。”

就這樣,離開楓樹林之後兩人在山裏迷路了。

加之楚娉婷腳上的那雙繡花鞋根本就不是用來走路的,半路上,驚蟄就將她背在背上,一個多時辰了,才返回到原地。

在楓樹林等到張蘑菇的胡滿,整聽蘇文他們侃大山,瞅見倆人回來,眼珠亂看,暧昧一笑,也不問,拉著楚娉婷上藥。

本就有點腫,用帕敷過好多了,但胡滿還是正經的給她上藥,眨著一雙飽含深意的眼睛。

等折騰完,日上中天了。

升起一堆火就在林裏野炊,蘇文根幾個隨從東西帶的跟齊全。

後半晌,就在哪野花盛開的地方放紙鳶。

幼稚鬼上身,三人又鬧騰起來。

按照楚娉婷一開始的那樣,一直到星升滿夜空,三人在山坡上看星星。胡滿假模假式的去捉了螢火蟲,把每個露營的帳篷上都掛上,跟一盞盞燈一樣。

閑扯這坐在草地上,嗅著滿腔熏蚊蟲的草藥,了半夜才睡下。

總之,陪著玩兒了一天,胡滿身心俱疲,又不能溜。

第二天又做了一天調和油,不管楚娉婷怎麽,她都不管了,村裏還有一攤爛事呢。

楚娉婷也沒有什麽理由再原路返回,由驚蟄護送著回到府城的府邸。

砰砰砰——

富有節奏感的敲門聲打斷大寶的思路,他放下溫習的課本,面色溫和的揚聲道:“進來。”

看到門口的人,他楞一楞,淺淺淡淡的笑著:“回來啦,還以為在走之前見不到你。”

四天後就是他前去赴考的日,胡滿怎麽可能不回來。

她帶著滿身的風塵仆仆,走進門,對著自家大哥抱歉一笑。“這幾天實在是太忙了,沒有工夫回來。大哥別生我氣。”

大寶沒有聽她在什麽,而是輕輕觸碰妹妹額頭上包紮的紗布。“這是怎麽弄的?傷得重嗎?用藥了沒有?”

一連串的問題,胡滿不知道應該先回答哪個,只輕輕笑著搖頭,自己沒事兒。

“大哥溫習的怎麽樣了,對這次的考試有信心嗎?”

“唉——”深深嘆息一聲,大寶拉著自家妹坐下,“考上了是走運,這次主要是想試試深淺,目的不在能否考得上。滿,哥哥有沒有讓你失望?”

紅薯出現的一半原因就是在為大寶造勢,效果是顯而易見的,百越學之間誰不知道出了個,‘農耕才。’還有一個為國為民的李公,巾幗不讓須眉的楚姑娘。

但是又有誰知道胡滿呢?

大寶心思重,胡滿知道。她不在乎什麽虛頭巴腦的東西,抓著大寶的手笑道:“瞧你妹了是吧。我大哥是世間最好最聰明的男人,一個秀才的考試能代表什麽?當然了,你能考中的話當然會樂瘋。”

揉揉妹妹細軟的頭發,大寶不可避免的提到了胡栓的事。“我們是一家人,無論做什麽決定,我都永遠會站在你身邊,但我真的不忍心看到爹那樣。滿,我也不能看你受委屈。”

胡滿眼中一陣發熱,恍然明白過來,自己與父親之間的矛盾讓家裏人為難了。

她半垂著頭,聲音低低的道:“我知道。大哥應該了解我的性格,事情過去了就翻篇兒了,你安心去考試,等回來了之後替我在爹前好話,讓他原諒我。”

“不用道歉,哥哥是站在你這邊的。”

有這樣的兄長,胡滿忍俊不禁的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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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真是命大

到了夜間,出去辦事兒的二寶也回來了。

兩人用過飯之後,叫上胡老爹,是去學校的成年班,出了家門,拐個彎兒就去了辦公用的大樓。

狗蛋兒和他新上任的老丈人劉獵戶也在。

“先一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什麽事情發生。”胡滿面色嚴謹的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她示意圖婭做記錄。

劉獵戶是村中的大管家,雖然年過半百,但處事話都有條不紊。

他道:“退貨的事情還是有,村裏倉庫已經放不下了。作坊裏的工人們大多都簽了勞務合同,沒簽的沒要。來了幾個遠處的商人,你跟寶祿沒在,我跟你爺爺也不敢做主,人還在客棧等著。村後的作坊基本竣工,最近勾兌的果酒白天運進府城了。”

胡老爹邊抽著煙袋,邊做補充:“皮矮早前跟我果酒的事情,我沒理。這幾天他得去找你,把你皮姑父叫回來吧。”

皮家父是兩種完全不得人,皮矮精明,不危機自身利益時處處妥帖,反之就是他的仇人。皮三沈默寡言,是個標準的匠人,心裏眼裏只有新奇的玩意,不愛計較得失。是以看在是親家的份兒上,胡家對皮家處處照顧,皮矮更不會拿自己當外人,事事愛爭個長短。

胡滿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邊思考邊道:“先生意,水泥被退貨的同時,也明咱們的買賣傳的更遠,退貨不怕,有人使壞罷了,生意場上只退貨算的了什麽,只要宣傳力度夠低,有的是人要。。”

她兇狠外漏,讓聽這的幾人心裏同時一肅。

二寶搶先道:“怎麽個宣傳法兒?”

胡滿邪魅一笑,有些不屑的道:“先實行抽獎制,抽中獎品的人有以下獎賞,一;買水泥贈紅磚,只要買水泥就贈。二;我們免費提供建築工人。三;送家什。四;終極大獎,免費贈送所有材料。試試看退貨的有沒有減少。”

“這”

面面相覷這,胡老爹同眾人一樣,心裏震驚,不知道做買賣還有這麽多的花樣兒,前所未聞啊。但更多的還是暗暗盤算要虧損多少。

二寶飛快的算出一筆賬,他道:“打個比方,就拿千斤水泥能用掉萬塊紅磚舉例明,一塊紅磚三文,千斤水泥就是虧損掉三十兩銀,這勉強好友的賺。那要是有人抽中免費那一類,咱們不是要虧死?”

胡滿笑道:“傻弟弟,這只是噱頭。任何抽獎活動都是可以摻水的。改天姐教你幾招。”

“啊——”二寶訕訕的摸摸鼻,覺得自己還是太嫩。但還是忍不住分析道,“世人大多愛占便宜,不如這樣,進行抽獎的人不能退貨,抽中了,哪怕是賠錢,咱們也信守諾言。要是其中能出幾件讓人歌頌的好事兒,就更好了。”

胡滿倍感欣慰的看著老弟,“具體由你操作,寫份完整的操作計劃給我,要盡快,那些為難咱的人就盼著咱們降價認輸呢。

這會兒先別的,有關合同的事兒,我在重覆一遍,必須讓每個簽約的人,務必都要明白上面所寫的內容。”

這場會議持續到月上中天。

其他人都散了,包括胡老爹。二寶才把只這幾天外出調查的情況如實匯報。

“曹青很有可能沒死,”他陰沈著一張俊臉,心裏的擔憂在明顯不過。

胡滿卻沒有多少意外,她心煩的掐掐鼻梁,道:“首先,這件事不能讓爹知道。其次,曹母那邊一定要讓人盯緊。最重要的,家裏不能只有老弱婦人在,曹青對村裏的情況太了解。是時候把蚯蚓接回來了。”

提請蚯蚓,二寶眼睛一亮,思念占滿心頭。

他躍躍欲試道:“讓我去接蚯蚓回來吧,一年多了,從離開靠山屯後就再也沒見過它。它好嗎?”

苦笑著搖搖頭,胡滿覺得自己特別可惡。很久沒蚯蚓的消息了,竟然沒擔心過。

她迫不及待的決定道:“送走大哥後,我親自把它接回來,順便把老叔也帶回來,他已經在大山裏待得太久。”

有關老叔,二寶真不確定自己能把癡情的胡有財帶回來。雖然不能去接蚯蚓回來充滿遺憾,但一想到過幾天就能見到它,就止不住的狂喜。

“接著曹青,你是怎麽確定他沒死的?”胡滿把跑偏的話題拉回來。

二寶皺眉道:“曹青多次逃跑過,塌方之前還成功過一次,但又被抓回來,管事兒的將其仍在煤井裏,直到礦山塌方,一直在沒人見過他。他曾以罪人之身在臉上刻字,又被灌了啞藥。這是在明顯不過的特征,有人在關帝廟見過這樣的人。最重要的是,有人那管事兒的好男風,曹青又長得不錯,不定是被當成禁臠藏起來了。傳言很多,我猜測,他有八成的可能沒死。”

“真是命大,”胡滿嘬嘆一句,還不至於將這樣的事兒時時刻刻掛在心上。

兩人收拾東西離開。

先行一步的圖婭等在外面,見兩人出來,快步迎上去,往胡滿肩上加了件鬥篷。她關切道:“現在天涼了,姑娘註意保暖。”

這些事胡滿從未註意過,她心裏一暖,配合這彎腰低頭,然後讓二寶先走。

她與圖婭了幾句閑話,出了辦公地,在灑滿月光的路上並肩而行。

“圖婭,你對自己的以後有什麽想法嗎?”

胡滿突如其來的話題有些突兀,圖婭知道她有話對自己,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問題,一時間楞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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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又是曹青

胡滿也不急,停下腳步,認真而輕快的註視著圖婭。

卻沒想到,後者突然跪倒在地上,拽著自己的衣裳下擺,隱忍的哭起來。

“主,我圖婭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主要趕圖婭走。”

“哈?”滿頭問號的疑惑了下。胡滿哭笑不得,大力把人拽起來。

攥著圖婭單薄肩膀,胡滿不失溫柔的嚴肅道:“你即是我最得力的幫手,也是我的妹妹,關心自己的妹妹的終身大事,怎麽就成了趕你走?這裏是你家,你想走哪兒去?以後不能再這麽想我。”

圖婭心裏沈甸甸的,忍了又忍,淚水還是順著削尖的下巴流。

她嘶啞著聲音,一字一頓道:“我錯了,是我想岔了。但是主,我不想離開你,一輩也不想,願意一輩做您最得力的助手。求您了,別讓我走。”

不懂圖婭的人,無法理解她害怕失去的情緒。她曾是被拋棄的人,遭過世間最殘忍的苦難折磨,也是獲得重生的人。

胡滿心疼的擁抱這個年輕女孩兒,才發覺圖婭整個都在顫抖。

後悔的向她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提了。”

初次的試探在話還沒講明白時就告終,胡滿苦惱的同時,也確實不敢再提。

一場秋雨一場寒,夜裏一場大雨來的毫無預兆,但讓人寒的不是秋雨,而是一件刨墳掘墓的事。

胡滿身著蓑衣,淋著密密的細雨,帶著滿身肅殺前來。

她在被挖開的坑邊屹立著,只見坑內棺材板被撇在一邊,裏面陪葬的器具都在,獨獨少了那具屍體,曹靈兒的屍體。

最重要的是,附近村在早一步來到這裏,不知道從那個口中傳出鬧鬼事件,什麽曹家幾人被虐而死,他們是回來報仇的,一時間人心惶惶,流言瘋傳。

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所謂流言,根本就是在赤裸裸的抹黑胡滿。

然而一場大雨把所有的痕跡都消滅了。胡滿屹立許久,心裏認定這兒跟曹青脫不了關系,也更加認定他命大的沒死,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就來了這樣一記重拳。要知道,大哥就要去考試了,一點點負面的影響都是在破壞他好不容易積攢的名聲。

這是胡滿絕對不允許的。

她微微啞這聲音道:“使人審問曹家婆。方圓十裏都讓人去查,這麽大的動靜,我不信沒人知道。”

“交給我。”驚蟄從背後單手攥住她的肩膀,看她隱忍著怒氣,知道是急在心裏了。這件事不光是影響大寶,而是牽扯甚廣。胡栓首當其沖,好不容易父女倆的僵硬關系有所緩和,這下全化為烏有。且,現在生意做到那麽大,名聲是何等重要。

驚蟄心焦,暗恨自己能力微。

胡滿能感受到驚蟄的關心,她垂下眼簾,忍著所有怒氣,平靜道:“你先幫我把大哥送回府城,兩天後就是考試的日,這裏的事兒必須瞞著他。還有爹,一律瞞著,起碼要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

“不要急,聽我,”驚蟄把背對著自己的人轉成面對面的姿勢,微微彎下腰,註視著失去往日平靜的人。他用魅惑人心的冷靜聲線道:“貿貿然把大哥送走他肯定懷疑,不如借著下雨的借口把定好的行程提前,然後你與二哥和我,在一起把人送走。我也好有時間抽調人手,村裏的那些人在這方面差點兒。”

胡滿扶了扶結了傷疤也不忘疼的傷口,腦海中都是那日父親發瘋的模樣。臨近大寶考試,她忽的就恐慌,聯系到當年二寶考試前夕被差點廢了手的事兒,是真的急糊塗了。這會兒聽驚蟄的話,她冷靜下來,點頭同意了他的提議。

冷靜的分析道:“從曹青所待得的煤窯,再到一切跟他有關系的人,事,都要一點一點的查。他肯定有幫手,若不然就憑借曹青一個半殘人,還做不出什麽事兒。”

驚蟄沈重的點頭:“我知道,馬上就找人查。你先回去,這裏交給我,你放心。”

胡滿搖頭,讓人把墳墓恢覆成原樣。

那邊審問曹母的蘇文也回來了,他臉色難看的搖頭,什麽有用的消息也沒得到。

“不必加派人手,還讓曹婆留在這兒。”胡滿頓了頓,接著道:“把曹青沒死的消息也傳播出去,能把流言堵住一點是一點兒。”

蘇文心領神會,麻溜的交代底下人去添油加醋的抹黑曹青。

胡滿則是與驚蟄回了胡家村。

一路上遇見的熟人都在問鬧鬼事件,這時候就展現人品了,他們追問的大多是挖墳掘墓之事的賊人。當然也有人那是鬧鬼,胡滿要遭報應。

胡滿不怕別人什麽在難聽的也聽過,但偏偏大寶即將趕考之時,她不迷信,但擱不住總被人在背地裏胡家要倒黴。沒有什麽比大寶的前程重要。

“姐,你相信我嗎?”驚蟄突然拉住疾走的胡滿,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自然是信你的,”胡滿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眉頭緊蹙這,示意他有話就。

驚蟄擡擡手,很想幫她把擰在一起的眉撫平。但也只是想想。

他正色道:“十天,十天之內我一定把曹青抓出來。你不要憂心,一個廢人還不配你擔憂,姐姐只管等我十天,好嗎?”

“唉,”嘆息著,胡滿拍了驚蟄的手臂,眺望著家的方向。她道:“我不是怕曹青,而是心煩那些流言蜚語,太影響心情,而且我總覺得要出事。”

驚蟄還是頭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麽明顯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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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人去樓空

驚蟄捏著拳頭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急切道:“姐,為什麽會有不好的預感?是十天太久了嗎?那五天,五天我也能做到。”

看他如此急迫,胡小滿撬動嘴角笑了笑:“我說過的,相信你,十天後把曹青交給我。”

驚蟄鄭重的點頭,望向前方提醒小滿,二寶來了。

話音剛落,二寶就跑到跟前。

他滿臉急色,微微彎著腰氣喘籲籲說道:“怎麽樣了,知道是誰搞的鬼嗎?該死的,偏偏在這個時候,分了大哥的心可如何是好。還有爹”

“別擔心,”胡小滿把二寶肩上的長發撩開,一如既往的自信滿滿道:“這麽點兒小事,還難為不住你姐姐。也別怕大哥知道,他雖要考試但也不是紙糊的,這麽點子小事,算不得什麽。”

無可奈何的一嘆,二寶點頭,邊往家走邊詢問細節。

胡老爹也在第一時間知道了此事。他愁眉不展,對曹家感覺到虧欠,畢竟曹家落到家破人亡這一步胡栓子是起因。只極力將家裏其他人隱瞞的密不透風,再多的,他有心無力。

灰撲撲的信鴿朝北飛去,驚蟄久久的望著天邊出神,他腦海中已經生出想法,只等著手下的人趕過來。

摁了摁已經結痂的傷口,他覺得有必要留在家裏待一段時間,至於軍營,手下帶的兵死了一多半兒,剩下的人,都在等著自己吧,還有那些巴不得他死的人。不過不急,總要家裏安定了他才能放心的走。

天色一點點暗下去,驚蟄離開陽臺的位置,下了樓來到大寶的房間。

小滿與二寶都在,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笑成一團。驚蟄不想被破壞刻意營造的氣氛,微微翹著嘴角走進。

大寶在無知無覺中在家待到後半晌,在家人和鄉親們期盼的目光下提前離開。

這時還在下著細細的小雨,胡小滿與弟弟們一路歡聲笑語的把大寶送進城。

考試的地點就布置在府衙,胡小滿想了想,還是找到鄭放,一是匯報果酒作坊的進展,二是讓鄭放幫忙,在府城明裏暗裏查找曹青的下落。

同時,還得到一個好消息,鄭放上書在府城任職一年將功補過的折子,成了。至於扣了一年的薪水,那還算個屁,是以鄭放對胡小滿是又愛又恨,哪還有不答應找人的道理。

走之前,蘇文帶人留在府城幫這大寶整理瑣事。

胡小滿他們沒多做停留,當天便返回村裏。

次日,驚蟄手下的人來了。

他們是一群十幾個滿身煞氣的漢子,許久不見的南河也在。

邊關城的消息也由他們帶回來,由於驚蟄燒了蠻子們一半兒的糧草,又殺了領帥,給這場無法持久的戰爭畫上了句號,楚大將軍也已經接受蠻子的投降書,將他們趕回苦寒之地,相信會太平一陣子。

胡小滿最關心的是邊關的貿易何時大規模恢覆,她的果酒生意打得可是外賣的註意,要不然那承諾出去一年二十萬錢的稅前可要打水漂了。

“姑娘是不知道,”南河笑道:“那些求要邊關行商路引的人快把軍營都踩平了,當官的狗才們吃夠了好處很快就把邊關大門敞開,迎四面八方來客,河道那邊也放松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這百越又能恢覆成以前的樣子。”

這片大陸的平原上,大周占地廣國力強,算是頭一個,強大的其中一個來源就是支持行商,雖還是士農工商,但商人並不低下,與其他國互通有無,商隊漂洋過海去過蕃外。

胡小滿心裏總算見了點陽光,與南河敘了會兒舊,就把查找曹青的事兒權權交給驚蟄,她得去忙活果酒之事。

“軍營中”南河一張口,就被他擡手打斷。

胡小滿要是沒走的話,一定驚訝於此時露出威儀之氣的驚蟄。

他面無表情的將擡起的手放在腿上,腰挺得筆直,目光定定的在幾人臉上掃過。道,“軍營的事兒不急,該是我們的,誰也搶不走。先把那些躲躲藏藏的偷屍賊找出來,給你們五天時間。”

幾人面面相覷,齊齊動作劃一的起身對著驚蟄抱拳,口中喊著領命。

十幾個人很快行動起來,他們分成兩撥,一撥查屍體,一撥查曹青的過往。

雖然那夜下著大雨,澆滅了很多痕跡,但只用了一天就尋到蛛絲馬跡,尋著距離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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