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3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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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爛的,咱們全包,價格壓低一成就是。為了避免他們坐地起價,零散的果農也要聚集起來,還有時間,一個村一個村的走訪吧。”

二寶嘆口氣搖頭晃腦的答應道:“這些就交給我,契約我都隨身攜帶這呢,你放心吧。”

“走了。”

那人是牽著馬來的,胡滿翻身上去飛奔而去。

她沒回村,而是去了客棧。

客棧由魯剛管這,雖然依舊沒開張,但拾掇的還不錯,客棧前的花壇長滿了嬌艷的花兒,石路鋪了幾條,外墻上爬滿了野葡萄,旁邊一顆顆月桂樹隔開外圍赤裸裸的土地,還未靠近就覺的一陣清涼,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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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6竟然答應了

打雜的招呼這迎上來牽馬,胡滿穿過大廳去了住院,拐過兩道月亮門就是楚娉婷的住所。

剛進了前廳,就見王翦憔悴的望過來。

胡滿摸摸鼻尖,偷撇嘴。她還以為有什麽,還是這點兒屁事,這麽多天不出現,以為這人盾了。

彼此打了招呼,楚娉婷問道:“驚蟄沒跟你一起?”

胡滿搖頭,不知道驚蟄是怎麽跟這位大姐的,她怕劈叉了,沒言語。直接對著王翦道,“相識這麽多年,彼此都是熟人,虛的就不了,你今日來有何事?”

王翦本就站著,聞言低下頭瑉瑉薄唇,扯出一抹苦笑,道:“不答應招婿我與十月註定錯過,但答應了,又不敢想其他人會不會我王翦貪圖什麽。”

知道他想聽什麽話,胡滿與楚娉婷對視一眼,決定給他一顆定心丸,畢竟倒插門是很丟人的事兒。

胡滿道:“你們成親之後日過成什麽樣由你們,住在村裏也好,將十月帶回去也罷,誰會阻攔?我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是為十月找一份保證,白了她身份低,也沒親兄弟,你高門大戶的她確實是攀高枝了,我們不想她以後委屈,你可懂?”

講完了道理,她喝了口茶,悠悠道:“至於貪圖什麽,就是無稽之談了,是十月高攀你。”

所以就委屈委屈你,背個倒插門的名聲。在白了就是王家人言語上幾次三番的羞辱,讓胡滿惱了,現在想娶十月,就得把以前的羞辱雙倍還回來。

王翦心裏很明白,要的就是那句【沒有貪圖什麽】。

意圖加把火的楚娉婷道:“你若應了,我便做個媒人給你們許婚,另送宅在村中權當新房。”

“這”王翦遲疑了一下,深深的鞠下去。“屬下多謝大姐。”

“這下吉大歡喜了,下月就有好日,婚事現在就辦起來,流程從簡”滿笑呵呵的把事情拍定下來,又慚愧道,“前幾日對親家夫人多有得罪,我定上門親自道歉。”

“姑娘言重了,”王翦沒拒絕。

閑話了幾句,胡滿讓他去看十月。

人走了,滋養出來的好奇心就忍不住了。楚娉婷問胡滿,道,“你是料定他會答應才出這損招的嗎?”

“這叫計謀,”胡滿端著茶杯糾正,而後笑瞇瞇的道:“早就打聽過王家的情況,老王少言寡語,對兒女親事不太管,王翦娘跋扈,啥都愛管。王翦兄弟三人對老娘的無奈多過尊敬。一開始答應王翦娶十月進門,他老母卻背地裏威逼十月做側室。王翦這跟出爾反爾沒差,他心中愧疚又沒辦法,婚事拖到現在。這回他娘大張旗鼓的賠禮道歉,王翦也要臉,必定心裏有疙瘩,在回到家中被老娘罵幾句,心生反感。他大哥的婆娘收了我的銀,吹耳邊風,鼓噪王翦倒插門。王翦聽了他大哥二哥的,覺的胡家是個好選擇,還能脫離他老娘的專橫,一糊塗,可不就答應了。”

楚娉婷哈哈笑著,不信道:“就這麽簡單?”

簡單?胡滿就笑了。“簡單個屁,知道廢了多大功夫嗎。”

“多大功夫?”

“村裏的動向只要是好的,都要使人傳過去。連帶王翦大哥身邊的人都拿了我的銀,還有王家幾個兒媳婦,以及她們身邊的丫鬟。王翦老娘的使喚婆都被收買了。”

楚娉婷嘴角抽了抽,翹起大拇指。她算是服了,胡滿想的夠長遠,也夠記仇的。

繼而撞撞她的胳膊,調侃道:“你不是不喜十月嗎,幹嘛這麽幫她?”

胡滿笑笑,:“人生大事這輩估計也就這一次,十幾年來姐妹一場,我能幫的自然幫。”

王翦答應做上門女婿這兒沒幾天就傳開了。胡老爹怕村人的難聽,特意敲鑼打鼓的讓眾人開會,囑咐他們賣個面,在王家的時候把‘上門’二字去掉。

但嘴長在人家身上,當面不背地裏,沒人王翦的名字,都統一稱為‘上門女婿’。

不管別人怎麽,婚事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與傳統古禮不同的是男女雙方的走禮程序倒換過來。胡家送聘禮,大張旗鼓的有侮人的意思,是以都換成銀票和金銀玉器,悄默聲的送過去,王家鬧的厲害,禮沒收,有楚娉婷拉纖保媒,他們有怒不敢言。

胡滿做主,把所有的東西化成銀,幫王翦的大哥上升了一級,這禮不受也得受。王家雖對外多有怨言,但得了好處鬧得也不那麽兇了。

按照古禮流程一納采、二問名、三納吉、四納征、五請期。

一系列的程序在八月份走完,最後一步的迎親,定在九月份的頭一天。

抓著八月份的尾巴,胡家村翻松了二百畝地,用石灰消毒,再用雞鴨,豆腐渣,人工肥等養地。在把放在角落裏催芽紅的薯進行切割,埋土。等到急的抓耳撓腮的眾人才明白紅薯是這麽種的。但這只是育苗階段,三十多天後剪秧移栽,來年春天收獲。期間進行多次澆肥灌溉不一一而語。

這期間,李家讓掛名的李顯放下學業,跟楚娉婷一樣常駐胡家村的客棧,他似乎從未變過,依舊沒有大家公的派頭,時常出現在田間地頭。

望著他與其他人攀談好學的模樣,白氏直嘆氣,捶這酸痛的腰跟胡滿幽怨的嘀咕,“十月眼瞅著就要成親,你比她還大幾個月,你的婚事是不是該操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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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讓人頭皮發麻的事兒

蹲在地上翻看土質的胡滿,頓感頭皮發麻,討好的笑著道:“大哥還沒動靜呢,我做妹的那好趕在他前頭。”

白氏火大,“少跟我來這套,你大哥在過三五年也不急。倒是你,在不親事成老姑娘了。”

這話又朝遠處的李顯看,可惜的模樣不要太明顯。

胡滿挺心疼奶奶的,但有些事強求不來。她嘿嘿笑著轉變話題,道,“那女人似乎快生了。”

白氏自然知道‘那女人’指的是誰,心裏一驚,連忙問道:“不是才八個多月嗎,怎麽怎麽就要生了?”

“思慮過重,早產,”胡滿拍打這奶奶腿上的塵土,擰著眉頭道,“是不是讓爹去看看?”萬一早產掛了,這個黑鍋就背在身上甩不掉了。

白氏難得與她擔心的一致。道:“是的去看看,又是早產,想當初你跟二寶也是早產。”

提起往事來,白氏音調哽咽。

胡滿對往事記得一清二楚,悸動的抱了一下老太太,所謂早產兒的話題也不敢了。誰知白氏還沒忘了到了年紀成親一事,抓著教了半天。

“以後再,以後再,倒是二寶,也可以物色對象了呢,”胡把二寶拉出來,又在別村見到那個模樣整齊的姑娘之類。

“圖婭也該找個婆家了,”白氏一時間愁上心頭,掰著手指頭算出自家一窩光棍。

胡滿扶額,怕老太太來了興致亂點鴛鴦譜,就道,“圖婭的事情我親自物色,她身份特殊,您老別跟著操心了。”

“那你別忘了,”白氏發了一通牢騷回家做飯去了。

老太太走了,胡滿心裏反倒怪不是滋味兒的,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往李顯那邊看。

他穿著布衣,長發如瀑高高束在發頂,可能是太久不見,發覺這家夥身板厚實了,從後面看肩膀都寬了幾分,腿長腰細,不知不覺就長成大人模樣了。也不知道在什麽笑出一口白牙。

不知是看的太久那人心有所感還是怎地,李顯突然回頭,就見她慌忙將視線移開。

被抓包,胡滿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撓撓額頭,接著蹲在地上幹自己的活計。不久前還過永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但真是做不到,誰讓他又來了的,躲這還是撞見。

“李公,還接著不?”老者拄著鐵鍬,順著身前貴公的視線看去。出了蹲在地上忙碌的人頭,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

李顯回過神,掐掐眉心,緩緩笑了笑道:“你老接著把,這用的都是什麽肥。”

既然參與其中,種植的過程就得弄明白,同窗不日就要來一睹傳中的東西,李顯不好露怯。是以了解了用肥和土壤,還要找它真正的主人問問紅薯的來歷,好寫一份陳表遞上去,這是大伯父的意思,做戲做全套。

李顯曾拒絕過這樣的作假行為,但為了那已經傳出去的虛名,他要是還想要名聲,就不得不這樣做。所以經管不願意,他還是放下手頭上的事,到這座村莊來感受煎熬。

想了解紅薯的根源,就得找胡家人。其他的任何人都不那麽合適,找了一圈才知道二寶不在,大寶回府城了,李顯就回客棧歇著。

第二日起了個大早等在村外,終是見到好久不見蹤影的二寶。

“寶祿,”李顯招手示意二寶下驢車。

“顯哥,你怎麽等在這裏,”二寶從驢車上跳下來,改不了以前的習慣,依舊叫顯哥。

李顯笑了笑,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無事自然不會找過來。二寶一臉陽光道:“去隔壁村辦點事情。怎麽了,找我是有什麽事?”

李顯把陳表的事情與他聽。

“這是大事,”二寶的眉頭飛快的皺了一下,道,“我只知道是姐姐幾年前得到的種,在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聞言,李顯背抄在身後的手指狠狠搓動一下,低垂下眼簾。

他‘呵’笑道:“幫我問問你姐,就這幾日。”

“這恐怕不行,”二寶為難道,“我這次出去是談原料的事情,這一兩日估計回不來,你自己去找她吧,最好現在就去,姐姐也要出門。”

“是嗎,”李顯不置可否的笑笑,催促二寶去忙。

二寶走了,一路上心神不寧。

他剛才的話不全是真的,究其目的是不想看到姐姐與李顯現如今的狀況。十月都能讓王翦倒插門,姐姐與李顯為何沒有可能呢。

目送二寶離開的李顯,在清凈的村口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陸陸續續還在破屋裏讀書的孩們來上學堂,他才離開。

高樓林立的村足夠獨特了,但到處都是匠氣,待得久了有些壓抑,李顯走在其中照不到暖暖的陽光。

走了許久,在村中的大路上遇見了布衣荊釵的少女。

她依舊是個冷美人,在臉上看不到什麽她會在意的東西,一副無欲無求的樣。

這樣的不期而遇,胡滿的第一反應就是躲,她錯開一步,走到劉獵戶與蘇文旁邊。想也沒想李顯為什麽會出現這裏,只當是偶遇,沈著的吩咐蘇文道,“替我好好招待李公。”

她甩下一句就走了。

李顯將目光收回來,不上失望不失望,只心裏沒那麽舒服罷了。

他看向蘇文道:“你家姑娘什麽時候有空,告訴她我有事要問,關於紅薯的。”

很沒必要的加了個後綴,李顯朝出村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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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私聊

忙完紅薯,緊接著忙學堂的胡滿,在驗收學堂墻壁的粉刷,雪白的顏色,一水的後世建築。屋內的陳設也已經趕工完畢,原木色的桌椅板凳,一排排規整的放了四十張。前方正中砌了講臺,黑漆條案放置在上面。窗戶上糊的高麗紙,一盆有點蔫的綠蘿擺在上面。

胡滿轉悠了一圈,才想起來少了點兒東西。指著門後道,“掃地的掃帚放上三把,東西就去三橋村的一戶姓江的哪裏拿。”

跟著的人中,就有人那江姓人家只有一老一幼兩個孤寡,平時就做點掃帚簸箕啥的拿去賣。都跟著讚揚胡滿心善,這麽點事都放在心上。

帶著人一座樓查看完,又見了看門的門衛和清理垃圾的老頭,以及已經投入使用的食堂。

食堂還是被魯剛這個半桶水的廚管這,平時就在這裏給來往客商做飯食。

大大的門內,長長的木桌橫著擺放了幾十條,能同時容納二三百人吃飯。

幹凈衛生的規矩魯剛都知道,胡滿沒有多,她是帶著人來吃午飯的。

邊吃飯邊與劉獵戶道:“以後再旁邊弄個屋,專門賣些廉價的紙筆,以後女學堂開課了,做下的手工也可以拿過來買。或者是學生家中有什麽東西,都可以寄賣。”

劉獵戶停筷仔細聽著,時不時的點頭記下了,提醒道:“女親手所制的東西不好拿出來賣吧?”

“那就拿遠一點去賣,”胡滿把碗撂下讓人盛飯。

她猛然想起來,道:“等會兒把入學的人名冊拿過來,找個寫字好看的撰寫一份兒,給巡撫送過去。”

巡撫大人會在開學儀式上露面,這是上趕著早就通知下來的。胡滿懶得甩鄭放,人名冊一直拖著沒給,前幾天還有人來催。

還以為你早拖到什麽時候。劉獵戶腹誹,連忙站起來道:“我知道了,這就去拿,讓胡琴那寫吧?”

“胡殷勤啊,”胡滿嘲笑了一下人家的外號,點頭道,“就他吧,別忘了跟他,別忘我家送雞蛋了,我現在看見雞蛋就聞見一股雞屎味兒。”

“哈哈哈——”

周圍的人笑起來。到處獻殷勤,胡殷勤的名字就是這麽來的。但人家爭氣,寫了一手好字,往外送的書信時不時的就讓他寫。

飯吃了一半了,蘇文才端著碗擠過來,聲道:“李公找姑娘來著。”

胡滿東張西望了一下,皺眉道:“什麽時候的事兒?”

“早早上來著,是紅薯的事。”蘇文縮著脖,吭吭哧哧的。

“怎麽這會兒才?”

“忙忘了。”

胡滿斜眼看他,道:“把三字經抄五遍。”

“五遍?”這不是要命嗎。蘇文頓時連飯也吃不下去了,苦著臉還想求饒,胡滿沒鳥他,擦擦嘴,走了。

坐在一邊的狗蛋兒幸災樂禍的傻笑,道:“讓你沒記性,活該了吧。”

“去去去——”蘇文抱著碗翻白眼,“不是你挨罰的時候了。這次也太狠了,寫五遍我的手腕都要廢了。”

旁邊有人接話:“你傻啊,裏正又沒啥時候交,你慢慢寫不完了嗎。”

他們這群大老粗都被強制性的掃盲,那跟要命沒差。

蘇文嘴硬道:“長痛不如短痛,早早寫完得了。也不知道是啥大事。”

“什麽大事,不知道咱們裏正跟那姓李的公‘有情有義’啊。”

“你這話要是讓劉獵戶聽見,他非開除你不可。”

大嘴巴的人臉色頓時白了,緊張道:“我要是倒黴了就是你們的,別害兄弟啊。”

狗蛋冷冷的接話“那就管住你的臭嘴。”

腳步匆匆的胡滿甩著空爪來到客棧。還沒進去呢就撞見打算外出的楚娉婷。

“你怎麽來了?去哪兒啊?”

兩人一口同聲,相視而笑。

胡滿先道:“李顯找我問些事情。”

楚娉婷挑眉,側頭朝後看了一下,笑的意味不明道:“想來是重要的事,老死不相往來的人都單獨見面了。”

滿滿的調侃,疑竇,胡滿裝作沒聽懂,道:“甭笑話我,你幹嘛去?”

“我啊,找驚蟄些事,”楚娉婷一點不帶隱瞞,提起憂心之人柳葉眉微蹙。

“你去吧,”胡滿目送她離開,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進客棧。

李顯與楚娉婷兩人的住所一個在東一個再西,在進去之前,她路過進後廚的道,略一遲疑就拐進去,問了問李顯的飲食起居。

還沒見到人就遇見門神鳴鶴。

他明顯的楞了楞,客客氣氣的道了聲‘姑娘。’

在心中感慨了一下時間如梭,胡滿得體的客氣道:“麻煩你通報一聲。”又默默在心裏吐槽,進自己的地盤還得征得別人同意。

五分鐘也沒等,鳴鶴就請她進去。

客棧不比家中,進了門就是一個待客廳,往左是雕花攔隔開的側房。李顯背對著門,立在窗前。

胡滿猶豫了一下,加重腳步,沒往裏面走,就站在雕花隔攔前道歉,“忙的厲害,手下的人沒及時告訴我你找我有事。讓你久等了。”

聽她沒什麽誠意的道完了謙,李顯才轉過身。見到這麽遠的距離,他突然就笑了,道;“你也有如此守規矩的時候。”

“啊,你的話我沒忘,”話一出來,胡滿就覺的自己忒不會聊天,嘴角不可抑止的抽了抽,她幹脆雙臂還胸倚在門前,眼睛盯著對面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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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新房

都人靠衣裳馬靠鞍,這家夥換了身廣袖長袍,衣袂飄飄的樣沒什麽道骨仙風的感覺,反倒更像白臉了。

李顯似是不屑與她對視,不愉快的把臉撇開。

不請她坐,也沒什麽閑話好敘,他直接道:“紅薯的來歷需要做一個陳表,拿給上面看。二寶只有你知道,你盡可能的仔細一下。”

“這個啊,”胡滿撓頭,一時間不知道這個話該怎麽。告訴他自己上輩恰好認識紅薯的種?還是我無意中在山間發現的?

都不妥,第一個借口就不了,第二個滿嘴跑火車,那是從用到大的爛借口,給他聽,他也不信。

靜了好一會兒沒動靜,李顯扭過頭看她一眼,覆又提起紫砂壺給自己沏茶,漫不經心道:“我要聽得是合情合理的實話,那套騙老頭老太太的還是少為妙,不是人人都願意做傻。”

胡滿臉上的表情落下來,淡淡道:“不能解釋的事情太多了,你既不信,我就不多。就是在關帝廟裏無意中發現的種,種了幾次摸索出來的規律就是。”

李顯從鼻裏呵笑一聲,道:“了半天還是假的,你那辭糊弄孩兒還差不多,誰會信。”

胡滿刻意放輕了聲音反駁:“上面要看的不過是個哪哪兒都好的表面,加點神秘色彩就人人都信了,或者你編一個出處。”

李顯捏著的杯,擡起頭,面上有些許的憤怒。

他:“你的狗屁辭經不住差,我要聽的是實話。”

胡滿抿抿朱唇,頗為無奈的看向一邊,道:“三年前,還在靠山屯的時候有個道士裝神弄鬼的騙錢,我拆穿他時,在那道士的情婦家中發現了種。而我,恰恰認識那是紅薯種。”

中間的疑惑還是有太多,李顯喝著香茶靜靜在腦中思考,關於為什麽你會認識紅薯種這話,他不問,因為不管聽到什麽答案,都不會是真的。門口站著的那個女流氓有千百個理由搪塞過去。但他要斟酌到別人挑不出毛病才好落筆。

“坐下吧,我寫你看。”李顯拿起早準備好的筆墨,在腹中略一打稿就下了筆。

胡滿坐在距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喝茶,眼睛盯著筆尖看。突然道,“對了,這次怎麽沒把你的美人兒帶來?”

風雲流水般流暢的筆桿驀然頓住,李顯擡頭看見一張帶著笑意的臉。

他懶得話。

“聽你要把那美人兒納為側室?”

聞言,在紙上運走的筆尖一抖,暈染出一大片黑墨,那寫了大半的蠅頭楷,作廢了。

李顯直接撂了筆,側過身抓起桌上的桌布擦手,臉上的表情陰沈的很。

他忍著氣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胡滿一臉無辜的聳肩,“只是你那個薛姑娘,前段時間找上門跟我聊了聊你們的以後罷了。”

“她都跟你什麽了?”李顯猛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有點嚇人。

“以後最差也是你的側室,還你很喜歡她,在寺廟裏為她點了長明燈,巴拉巴拉的一堆,”還有那些難聽矯情的賣弄,胡滿出來怕臟了自己的嘴。

“不用聽那個女人胡言,以後你們也不必見面,”李顯欲言又止的住了口,拿起寫了一半被毀掉的紙揉成一團,砸在墻角。又坐會原來的位置,鋪開了紙張把剛才的內容又寫了一半。

告了狀的胡滿百無聊賴的感慨,“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李顯捏緊了筆桿,沒什麽,接著寫。

他停了手後,胡滿接過去看。那紙上的內容與她所的道士之事差不離,只更加豐滿,簡稱胡。什麽隨意將其當做菜種種下,來年結了許多果,人畜食之無事才敢種植,又因在大山中而不被人識。

真話假話寫了一篇,兩人串了口供,又重寫一份讓楚娉婷知道。

相對無言了一下,胡滿提出告辭。

“我有幾個同窗要到村中一睹紅薯面貌,”李顯瑉瑉嘴,“要借用你這客棧用幾日。”

胡滿一點頭,痛快道:“行啊,我等會兒就讓人收拾,有幾個人?”

“五六個。”

供兩輛馬車並排行走的朱紅大門上懸掛著紅色綢帶,蹲坐在門前的兩座石獅身上也披了紅綢,門前來來往往的人門在擡桌拿椅,掛燈籠,擺花樹。

門前不遠處,年過三旬的董氏拍著這裙擺上不存在灰塵,斥責一個年輕孩毛手毛腳。

“行了,行了,甭苦著臉站這兒了,這幾天長點眼,別橫沖直撞的冒犯了客人,該幹嘛幹嘛去吧。”她嘴角起火泡,眼底帶著黑眼圈,眼裏的焦躁似要溢出來,一點事兒就是大呼叫,將人罵了一炮不,又站在那裏獨自生氣。

也不怪她心急,兩日之後就是十月和王翦的大婚之日,王家的那邊至今沒人露面。這一樁婚事表面上是倒插門,實際上楚娉婷在其中保媒拉纖兒,又在村中贈送了新宅院,王翦一不用改名換姓,二不用看媳婦娘家人臉色,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倒插門兒的事兒又是王翦親口答應的,王家的人怎麽就不能理解一下呢。

成婚當天王家人一個都不來,那得多難看。

“不行,我得去找滿確定一下。”董氏跟協助操辦婚事的圖婭招呼了一聲,就匆匆往胡家老宅去。

胡滿忙著監督村裏房屋收尾的事情,怎麽可能會在家裏待著!

董氏撲了個空,被白氏抓住問婚禮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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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婚禮進行時

“親朋好友都在村裏,別的人也不敢多請,我正大光明嫁個閨女跟做賊似的,”董氏言語間頗有怨氣,嘆了口氣接著,“喜宴交給魯剛操辦,新房裏的家什擺設也都弄完了,上妝的全福人和壓床的孩童也定好,炮仗和花轎是二寶操持的。萬事俱備,就欠王家人。”

“唉——”白氏勸慰道:“王翦能同意做上門女婿已經夠委屈人家的啦,這些事你就不要抱怨了,滿不是王家會有人來嗎?你就等著就行了,肯定有人來。老二去哪兒了?”

不提胡有水還好,一提起來董氏氣的要死。

“不知道死哪去了,今兒個人早上被人匆匆叫走了,十月嫁人這麽大的事兒他都甩手不管,我”淚水忍不住蓄滿了眼眶。

二房幾口的日過成這樣,白氏心裏也是難受,連忙安慰紅了眼眶的兒媳婦,一疊聲的罵胡有水。

沒空專心致志的哭,董氏拜別了婆婆就又返回到新宅。

新宅院的位置靠近村口,遠遠的就能看見紅磚疊蓋的二層樓,前後都有院。走進來就感受到撲面的喜氣洋洋,進了大門是影壁,墻邊種滿了湘妃竹,院正中央的位置搭了一座假山,引活水,裏面還養了幾條鯉魚。

巍峨的二層樓戳在那裏,前後院一排排的廂房,到處掛滿了紅綢帶。裏面各色家什一水兒的雞翅木,還有讓人羨慕的千雕百步床,字畫,器具,甚至還有兩個剛梳頭的丫鬟,粗使婆,大家手筆的享受玩意兒,全是楚娉婷贈送。

這麽好的宅擺設,董氏看一次喜歡一次,暗暗打算著等到十月成婚以後有了孩,她就搬過來一起住。

忙碌到天黑回到家,門邊的傻兒叫了一聲,就跑到一邊去。董氏無暇顧及他,腳下一拐進了女兒的房間。

十月坐在桌邊,捧著臉,正對著嫁衣發呆。聽到腳步聲扭過頭來,羞澀的笑笑,“娘,你回來啦。”

她聲音充滿了愉悅,董氏也跟著開心,道:“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我的女兒只等著做新娘就行。”

從婚事定下來到現在,十月的羞澀從未停止過。聞言,她整張俏臉都紅了,嗔怪道:“娘,不許再打趣我了。”

“好好好,皆事都有娘替你操心,不了。”董氏兩邊的嘴角都翹起來,從懷裏心翼翼的掏出一個布包,一股腦的塞到十月手裏。

十月疑惑:“這是什麽呀?”

董氏有些扭捏道:“女兒家出嫁前都要看的,你看看就知道了。娘去吃飯,你慢慢看啊,有啥不懂的,你就多看幾遍。”

看著自己娘親腳步匆匆,逃也似的走了。十月像是捧著個燙手山藥似的,臉蛋兒猛然間炸紅,話的那樣明白了,她要是再不知道這是什麽,就成傻了!

三步並作兩步將門關上,拐個彎兒進了房間,窩在床上。

手抖臉紅的將包著的布皮兒翻開,‘秘戲圖’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秘戲圖還有一個名字叫做春宮圖。十月是知道的。

‘啊’的叫了一聲,她雙手捂著臉,目光從指縫裏透出來。

揣著一顆鹿亂撞的心,就那麽窩在角落裏了解到一個新世界。整個人從頭到尾都羞得紅透了

夜裏古古怪怪的做了許多夢,清晨渾身酸軟的不願起床。

8月裏多了一天,明日便是成親的日。

十月雖想懶床,但還是一大早就被母親拉起來,梳妝打扮,面帶微笑的坐在那裏,這一坐就是一個多時辰,屁股坐的生疼,臉都笑僵了。

但是沒辦法,她要保持儀態,今天是親朋好友前來添妝的日,恭喜祝賀的話很動聽,但是聽多了也是累,再加上昨晚一夜沒睡好,神游天際之時就聽院外董氏招待人的聲音。

連忙打起精神,十月危襟正坐,露出感激的面容看向門外。

就見穿著緊身窄袖的胡滿,帶著人進來。奶奶白氏,姑胡青青,和不怎麽在一起玩的劉豆豆也在。

她們都不是空手來的,作為一脈相連的親人,添妝的分量更重,胡滿使了兩個人擡了個大大的紅木箱,‘哐當’一聲就放到地上。

十月連忙起身相迎,對著幾人施禮,叫了胡滿一聲大姐。

在場的人也都紛紛對胡滿他們打起了招呼。

簡單的應付了幾句,胡滿微微笑著,對十月送上祝福,“恭喜你嫁了個好郎君,箱裏是頭面布料,還有一些玩意兒,有陳年積攢的也有新買的,拿來給你做添妝,別嫌棄。”

“咱們自家姐妹,你的是哪裏話,”十月眼眶裏熱熱的,攥住胡滿的手試圖表達自己的感激,年幼時那些嫉妒,不服氣,早已化作雲煙,此時才明白了姐妹間的情誼。

白氏作為奶奶,添妝的分量自然要比胡滿的重,她拿出三畝良田的地契交給了十月。

“以後好好跟王翦過日,可不許跟在家似的使性,成了親就是大人了,雖然在村裏住,但該孝敬公婆的地方不能少了禮數。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王翦若想帶你回家中去住,你也盡可跟了他去。”

稀稀碎碎的叮囑之言了半天,白氏撫摸著十月的黑發,心裏難受的厲害。要不是親事一波三折,這還未滿15歲的孩不會早早就出嫁,不過萬幸,沒有真的進了那王家的大門。

十月心裏有多甜蜜就有多恐慌,此時離別在際,眼淚不由自主的就往下掉。她伏著奶奶肩頭一句話也不出來。

坐在一旁的胡滿,拿出手帕來遞給哭花了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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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婚禮進行時(下)

她略顯無奈道:“本來就在一個村裏,幹嘛搞得這麽悲傷呢,十月想回來還不是擡擡腳的事。”

“你這不開竅的家夥懂什麽呀。”

人未至,聲先到。楚娉婷帶著人進到房間來。

她也是來添妝的,身後丫鬟捧著個匣。

十月連忙吧淚擦幹凈,規整又誠懇的施了一禮,感激不盡之言又了一遍。

“不必如此多禮,”楚娉婷親自將人扶起來,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匣放到十月手中,“一副玳瑁頭面,雖不值個什麽,但圖個喜慶。”

並沒有呆太久,了幾句話幾個人便都走了。

十月打開胡滿送來的金銀首飾,華美絲綢,沒來得及細看,董氏就帶著來幫忙的婦人,一邊驚嘆連連,一邊分別將添妝物品放在擡盒,鎖進房裏,等到明日送嫁時,讓人擡著送到新房去。曬出來的嫁妝越多越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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