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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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滿現在所進行的項目,沒有一個是不掙錢的,大山裏所要燒制紅磚的窯洞已經建立完畢,水泥也即將研制成功,還有香水也在發酵,但這都需要時間,學堂和請先生的事情也可以等一等,但她想趁此機會,把基金會的信念傳遞出去。

[人人奉獻一點愛心,這個世界將會更加美好。]這句冠冕堂皇的話很多人都嗤之以鼻,但這個很多人背後,也有人將這句話當做奉獻精神。

胡滿想要做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之間,而是要為胡家莊建立一個信念,培養一顆贈人玫瑰手留餘香的美好心靈。也更是為了培養出一批優質的學,讀書人之所以受人尊敬,就是因為他們品德高尚。當然了,這其中也少不了道德敗壞的偽君。

她現在手裏握有一夜就可以讓整個村莊的人暴富的秘方。富裕的同時她也希望,背地裏有多少人罵他們暴發戶,就有多少人堅信他們的操守,品德不容置疑。

美好的人越來越美好,從點滴的奉獻開始。

幾年前,胡滿也遭遇了一個人性問題,那就是很多人都潛意思裏認為你有錢,你土豪,你就應該幫助別人。這個問題一度讓她誤以為村裏的所有人都是白眼狼,直到災害來襲,眾人團結一致。

那時她才明白,哦……富裕了還遠遠不夠,還得讓他們有品格,有思想。

然而基金會的成立,就是用奉獻精神影響下一代乃至周邊所有的人。

來她也是煞費苦心,成立了基金會後財務來源都會用在學身上,通過他們的嘴傳給其他人,影響其他人,傳播美名,其意義深遠。

“這個事情不用商量,我全權支持。”劉獵戶笑的輕松。

胡滿也跟著笑,“咱們為的不是錢,而是一種奉獻精神,我的意思是工廠掙了錢之後,入股的人可以分出一部分來,用在學堂中,任何需要幫助的事情中。咱們幾個家帶頭,自然有人心甘情願的跟風。這事兒之後細細商量,不急在這一朝一夕。”

“那就之後再商量,”皮矮順嘴接話,東拉西扯的起別的來。

會議散了之後,已經暮色沈沈。

二寶抱著那壇被人遺忘的果酒,來到胡滿身邊坐下。“這玩意你怎麽沒提?”

“因為基金會的事情,老皮家沒同意。”胡滿將酒壇抱在懷裏,將封口的油皮紙揭開,對著瓶口深深的嗅了一口,那瓶中的味道已經變了,微醺的酒味兒中帶著香甜。

坐在一旁的胡老爹,拿開占著嘴的煙袋。

他吐出一口濃煙,道:“銀還沒有掙下,你就想讓人家分,他當然不同意。”

“臘月,拿幾個碗出來。”

正玩泥巴的臘月,屁顛屁顛的就去了。

胡滿回過頭來,對著爺爺解釋:“基金會的事情我一定要做,要不然久而久之就又會演變成以前那樣,我們家富有,我們就應該出資所有的東西。老皮代表著村裏的一部分人的思想,他不同意,那些人更沒商量。所以果酒的事兒我沒提。”

蠟燭和肥皂做大的話,算下來也不算蠅頭利,胡滿對跟隨在自己身邊的人已經很夠意思了。她傻了,才會把所有的底牌都掏出來。

提起以前村裏人把他們當肥羊宰的事情,胡老爹也深有感觸。“你這麽一,我才真正的明白過來,唉,想轉變別人的思想太難了。”

胡滿的眉眼驀地堅韌起來,冷聲道:“大環境轉變的時候,那些不能適應的也得適應,有今天這個局面,不容易。”

二寶的劍眉微皺,不解道:“姐姐為村裏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只要有點良心的人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會真心相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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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逐利商人

二寶的劍眉微皺,不解道:“姐姐為村裏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只要有點良心的人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會真心相待吧?”

胡滿:“正因為現在的團結難得,我才更要為以後做打算,精神層面也要提早上去。過上好日是目的,把團結精神延續下去,讓受益的人永遠懷有一顆感恩的心。二寶,我做事不是不要回報的。”

現在很多事情都在靠她一人之力支撐,舉個最簡單的例,學堂。

費用大多是老胡家拿,村中有一半兒的村民表示要出力,但像皮矮一波人,他們有一定的經濟實力,卻不願意與胡滿共同承擔,雖然也願意出力,但那頂幾何?

不是誰都有奉獻精神,胡滿不怪他們,但不允許這種風氣擴大。他們是風向標,代表的不是某個人,而是有一部分的人在看他們的行為準則來做事。

想要把一個村莊治理好,完全的掌控,向皮矮那些人的思想必須與胡滿高度一致。基金會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然而二寶,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一個的基金會真的能讓周邊的人改變思想,豎立一種奉獻觀念?他不太信,但他相信,只要越來越強大,追隨擁護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大姐,大姐,”臘月單手抱著一碟碗走過來,臉紅撲撲的,“我把碗拿過來了,要幹嘛呀?”

純真的孩臉,驅散胡滿的冷峻,她笑了笑把碗接到手裏,隔著院喊白氏出來。

除了中途退場的大寶,家裏人都圍著坐下。胡滿從酒壇中倒出淡褐色的液體,先給了臘月。“嘗嘗好不好喝。”

“那是酒,你咋能讓臘月喝,”白氏嗔怪了一句,甩了一記白眼,眼瞅著臘月一昂脖兒,幹了。唬的白氏趕緊上去問她,“辣不辣?”

臘月砸吧砸吧嘴,眼睛閃亮的回味著口舌間的甜,和一絲絲的熱辣,她一吐舌頭,俏皮道,“不辣,好甜,就是喝到肚裏熱乎乎的,有點兒燒的慌。”

“我嘗嘗,”二寶已經按耐不住了,接過滿手中的碗,撲面聞到一股清香而熱烈的香甜,慢慢的飲了一口,用舌頭壓在喉間品,甜味兒瞬間充滿了口腔,絲絲滑滑,一點的苦,澀都沒有,順著喉嚨滾到肚裏,有微微的熱流淌著,好喝,舒服。

從老到少,沒一個不喜歡的。胡滿也喜歡,果酒比果汁多了一股微醺感,喝了就要滿足的嘆息一下才舒服。這還是最普通的柿酒,還有幾百種水果可以釀造,真是,好大一筆財富,想想就開心啊!

磅礴的大雨下了一整夜,用了早飯沒過多久,老皮和劉獵戶就相繼而來。昨日若不是突然而至的大雨,他們早就過來了,肥皂和蠟燭早一天投入到制造中,就早一天掙銀,誰也不願意耽擱,然而以後怎麽分成的事情也要定下。

閑話沒有多,皮矮主動提分成的事兒,“不管是滿,還是你們老胡家待我們都夠仁義,有幾十年的交情不,還都是連襟,老劉更是滿的師傅。現在分成的事情,咱們也都不扭扭捏捏了,我有個章程,想出來讓大家夥兒聽一聽。”

胡滿和胡老爹都相繼點頭,皮矮才接著道,“分成的事情就一劈三半,我跟老劉一人占三成,剩下的四成歸你們老胡家。這樣可行?”

先挑明白了幾家人的關系,然後既不原材料,也不占地,只分成,他可能是忘了技術成分是由胡滿提供的。胡家完全可以只帶著技術入股,而且還必須占大頭,按照皮矮的分紅方法,誰吃虧誰占便宜一目了然。

在利益的驅使下,任何的情分和親戚關系都要靠邊站。

皮矮是個十足的商人,胡青青嫁到他們家去他與老胡家便是連襟。

昨天晚上琢磨了一夜,他得出來的結論就是既然是親家,看在親戚的關系上在利益方面怎麽也要偏向他。至於劉獵戶,他就應該占頭,黑毀了胡有財。就算是為兒贖罪,劉獵戶也不應該多要,老胡家對他算是仁至義盡,心裏有點譜的就知道該咋做。

是以皮矮的目光既沒有放在自顧自抽煙袋的胡老爹身上,也沒有放在與二寶交頭接耳的胡滿身上,而是將笑出一臉褶的老臉,對著斜側面的劉獵戶。

片刻寂靜的環境中沒人話,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劉獵戶沈穩的接聲道:“既然是這樣分的話,原材料就應該由我們兩家承包。我膝下只餘一個女兒,不日也要嫁出去,要那麽多的分紅也沒用,我那三成中分出來一成給滿。再分出一成放到基金會。”

“唉——”皮矮滿臉悸動的起身,走到坐著同他一樣高的劉獵戶跟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莫要悲傷,黑雖然去了,但是咱們老哥幾個都還在,將來有什麽事情你言語莫要如此灰心。”

他言語中給劉獵戶身上貼了不少標簽,如老年喪,因灰心喪氣而把錢財捐贈出去。讓皮矮這麽一,劉獵戶的所作所為跟奉獻毫無關系。

人生中的悲痛之所以長久以來無法釋懷,就是因為有人總是以關心的方式不斷提起。劉獵戶心裏一痛,臉上露出疲憊,點點頭,他一句話也不出來。

“滿可同意這種分法?”不等胡滿回答,皮矮又緩緩笑著自自話,“等你的基金會成立之後,皮爺爺也拿掙到的分紅銀來湊份熱鬧。”

這甩鍋的技術真是一流,什麽話都讓你了,還問我幹啥。胡滿心裏在吐槽,摸摸鼻尖,遮擋了一下不屑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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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該幹幹嘛去

她最終拍板道,“就照你們的辦。以後我給師傅師娘養老送終。”

她擺明了就是對分成的事情不滿,才出養老送終的話。矮頓時覺得臉上火辣一片,被臊的不輕。他轉而看向一臉感動的劉獵戶,只覺得在場的只有自己一個被利益驅使的人。

既然分紅的事情已經定下,胡滿便不再提,只將加場所暫時定在劉獵戶家中,接下來的具體事宜就交給二寶,與他們具體商量。

在口頭上做了簡單的約定之後,老皮與劉獵戶兩家各拿出三十兩銀,作為前期投入。後半晌二寶便帶著兩人進府城購買所用的東西。

晚間,二寶他們購買原材料回來,一同來的還有胡大姑,元大春兩口。

他們是來送府城鋪裏的分紅,與前幾個月一樣,依舊晚了三四天。

一進門來,甩下胡老爹白氏等長輩,元大春他們就找到胡滿訴苦。

“前幾天你大姑病得下不了床,耽擱了幾天,原本想昨天過來,又下了那麽大的雨,這不,耽擱到今天。”

胡大姑在一邊配合著咳嗽了幾聲。

本想讓他們落座的胡滿聞言,把到嘴邊的話咽下去。看向那個捂著嘴咳來咳去的人,只見年過三十的婦人臉上白皙紅潤,一點兒生病的樣也沒。

這兩口睜這眼瞎話,都當別人跟他們一樣蠢。

二寶早在幾天前去府城的時就與袁大春過,兩天之後必須把銀送過來。拖到今天不,一進門又開始把這用到破爛的借口拿出來。

二寶簡直要被氣樂了。

他撇著嘴道:“既然大姑的身這麽弱,以後就不要總往鄉下跑了,到時間了我自會讓人取銀。”

這百試百靈的借口,第一次被懟得啞口無言,元大春兩口臉上的表情可以稱得上精彩。

勉強笑著道:“這麽一大筆銀交給外人我哪能放心,還是親自送來的好。”

“是啊,是啊,我身骨好著呢。”

兩口一唱一和的,也沒人理。

“聽姑父與三叔的關系不錯?”胡滿似笑非笑問出來的話,讓元大春冷汗直流。

他終於意識到胡滿這次是生氣了。緊張的道,“我挺忙的,也不怎麽跟有田往來。”

就怕因為跟胡有田特別熟悉,而讓他去拿銀,或者讓他直接插手府城鋪裏的管事權。

對他蹬鼻上臉的行為,胡滿怎麽會容忍?

她安安穩穩的坐著,輕嗤的笑出來,道,“都是一家人,離的又遠難免生疏,以後就讓三叔進府城去幫你,省得你連送分成銀的時間都沒有。”

元大春抹了一把額頭沁出來的汗,強顏歡笑道:“甚好,甚好,這樣一來也有人與我作伴,就是不知道讓有田去了府城,老二那邊可願意?”

這個老二自然指的就是胡有水。

他這是在提醒胡滿,別忘了自家人的亂象。二房三房的人都安吧生的趴在鄉下還好,她若是把一個人提起來,另一個人不動,那準得炸了。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胡滿心裏早有打算。

她毫不秀氣的打了個哈欠,示意他們可以滾蛋了。

二房和三房的胡有田,胡有水,就像籠罩在村莊上的兩片烏雲,他們時而仗著長輩的身份對胡滿吆五喝六,時而在背地裏將人扁的一文不值。

想從這兩人口中聽到一句有關胡滿的好話?

………做夢。

套用一句俗語用來形容這兩人,那就是癩蛤蟆爬腳面,它不咬人,惡心人。

胡滿早就想把這兩人遠遠的弄走,當然是以親情之間幫助的那種方法,要是硬來的話,左右為難的只能是爺爺和奶奶。以前是沒有心思整治他們,也沒有好的機會,這下好了,機會來了。

南當然不會放過,當天夜裏就與爺爺奶奶通氣兒,第二天抽空將胡有水,胡有田,兩家都叫過來。

元大春兩口也留宿了一夜沒走。

不大不的院裏,或坐或站了不人和孩,但是細細數下來,老胡家這一脈孫並不茂盛,胡栓這一脈的大房,加上臘月只有四個後代。二房只有十月和過繼來的呆。生的最勤奮的就是三房了,立夏是三房的大兒,第二個兒過繼給了二房,現在劉巧兒的肚裏還揣著一個。

對比於其他人家動不動一房就有七八個孩來,老胡家的血脈簡直是單薄。

在家庭會議上,胡滿從來都選擇做一個鴕鳥。她不出頭,在一旁逗著幾個孩兒嘻嘻哈哈的笑。

胡老爹在問過他們各家地裏的莊稼之後,就進入到正題。

他危襟正坐的道:“現在日也過穩當了,光在地裏刨食掙不下幾個銀錢,掙下了也不夠你浪蕩的。這會兒有兩樁事,正好你們一家選一個,以後日咋過,全看你們自個兒的了。別在抱怨大房不拉扯你們。”

話裏話外有不少的埋怨,但是其中的意思也表達的很清楚。兩房的人頓時面露激動,催促他趕緊。

“唉——”胡老爹無故嘆氣。

道:“一個是,大春府城鋪那邊需要一個人手,你們看看誰去。”

他話音未落,胡有水就跳起來了,面紅耳赤的急急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我去。我跟著元大哥識文斷字不,我們熟啊!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有默契。是吧,元大哥?”

是個狗粑粑,誰想跟你熟?誰鋪裏缺人手了?元大春在心裏把老胡家從上到下罵了個狗血淋頭。被問到頭上了,他臉上硬扯出個笑,道,“的是呢,我跟老三更熟悉,他性沈穩,人也老實,適合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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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打發走

“哎呀,元大哥,你的對啊,我就是沒機會,要是有機會非得掙個家財萬貫。”胡有水一點也不謙虛的拉著元大春吹牛逼。

胡有水多得意,胡有田的臉色就有多臭。他也沒有白長幾歲,巴巴的跑到胡老爹跟前抽個板凳坐下,問他第二樁事是啥。

董氏也奔過來賣苦,“家裏就那幾畝地,指望地裏的收成,一準要把我們娘幾個餓死。公爹你也知道有田他大手大腳的,這幾年都是只出不進,在這麽下去,我們非得上大街上要飯去不可。您老就可憐可憐我們,給安排個好活計吧。”

一邊求人,一邊把胡有田的罪狀了個遍。

胡友田也不敢怎麽滴,只暗地裏狠狠瞪了董氏幾眼,接著又賣苦。

“行了,行了,”胡老爹特別的煩,“知道自己不爭氣,早幹嘛去了?把分到手裏的那點銀都敗光了,我看你還得瑟什麽。”

難得有機會教訓兒,胡老爹起來沒完。白氏照這他後腰捅了幾下才算是完。

“第二樁事,就是還是留在村裏種植果樹。”胡老爹解釋道,“就是三年前滿在山裏種能接好幾種果的樹。你們若是誰種,就只種植樹苗,種成以後往外販賣,這也是一樁好買賣,前期投入一批果樹秧苗,過個三年兩年的就能見到利潤。”

在場的心裏都飛快地算出一筆賬。進到府城鋪的那一個肯定是去做管事的青黴素生意的火爆早就讓人眼紅了,這麽金貴的藥品不是誰都能買到的,光是排號就不知道排到何年何月了。鋪裏管事的一個月就有二兩銀錢,再貪汙受賄一點,一個月怎麽也有三四兩銀,而且還風光。

而種果樹呢?

前期需要投入一部分銀,要買秧苗,地皮,雇人。累死累活不,還要等到果樹嫁接成功,兩到三年內之出不進。但有一個好處,這果樹嫁接的技術是壟斷,等到出苗之際,不怕掙不到銀。

一邊是風風光光,立馬就能拿到銀,一邊兒是地裏刨食,安安穩穩幹上幾年就能坐吃享福。選那個?

不光是胡有田躊躇不前,胡有水也不傻,有技術能吃一輩,去城裏卻能立馬過上讓人眼紅的好日。

連元大春都眼紅了…

他思量了一下,趴在胡有水耳邊嘀咕道:“你隨我去城裏,胡滿又要做買賣了,她就不是一個安居士的女人,以後總要折騰,還怕沒咱們的油水?”

被他一蠱惑,胡有水心裏早就歪了天平更加傾向於去府城。

“我去府城,”他把心中所想大聲的出來,“種植果樹這種秘技可以當傳家寶了,我做弟弟的這次讓一回二哥。我去府城,一個月能拿點兒銀錢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這麽快就做出了決定,胡有田心裏哪能不嘀咕,也爭著要去府城。

幾個人又吵吵起來。

董氏甩開想跟她拉扯的劉巧兒,拽著爭論不休的胡有田去一邊咬耳朵。

“你要是同意由我來種植果樹,我就松口讓你娶個賤人進門。”

“真的?”胡有田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這個不下蛋的老娘們鬧著要自殺的事情,怎麽就輕易松口了?哦,她果樹由她種?那還不是自己的?

“真的,”董氏咬著後槽牙重覆,“只要你把種植果樹的事情攬下來,以後你想幹什麽我都不管。”

“行,你別反悔。”

自把大房二房的路安排好之後,他們很快就行動起來。胡有水拖家帶口的,在村裏找了幾個壯漢,使了幾個錢兒,讓他們用大車把家事行李推到府城去。

臨別之前,胡滿將他單獨叫到一邊,特意交代:“以前的種種侄女確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我們總歸是一家人。這次特意讓你去府城是我跟爺爺商量好的結果,你也知道元大春貪汙了多少,此行目的就是監視他,盡快代替他在楚家鋪裏的地位,他總歸是外人,我最相信的還是三叔。”

一半真一半假的話,也聽得胡有田熱血沸騰。“你真的想讓我代替他?”

實話,他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畢竟大字只識了一籮筐,真的能替代能打算盤會算賬的元大春嗎?

“總有一天可以,”胡滿抿嘴輕笑道,“三叔也應該知道我是什麽脾氣。”

被警告了。胡有水的臉色驀地就不好看,硬這一張臉點頭道:“我可不會像元大春那樣把分紅銀推遲幾天還不送來,在這一點上你就放心吧。”

“嗯,等三叔的好消息。”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胡有水的離開本就是好事,最不舍的也就是殷殷叮囑的白氏,和黑著臉默然不語的胡老爹。

三房一家高興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就走了。站在村口相送的白氏難免罵了幾句白眼狼。

胡有田那邊便是找人圈地,建果園。方圓百裏的土地平整最適合耕種,買土地的難度可想而知,折騰了許久,方在隔壁村,最邊緣的地方定下,這便是後話了。

只將二房三房全都打發走了之後,胡滿就帶著二寶,爺爺他們,緊張地投入到紅薯剪枝插秧上去。

此時已到五月底,紅薯栽種了將近二十五天。期間澆灌上肥多達數十次,用的都是最好的肥,地上馱的秧達到了15米,已經能夠進行插秧。

屬於胡家莊的大片土地裏,還有幾十畝地是赤裸著的,沒有栽種任何農作物,它們專為紅薯而準備。胡滿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頭一天晚上就已經讓人挨家挨戶的去通知那些還赤裸著的土地主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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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磚窯

接到通知的人們也渴望這一天已久,看著別人家的莊稼一天天壯大,他們心裏的焦躁可想而知。但紅薯苗苗嬌貴,春薯移栽的時間最好放在落日前。這會兒家家戶戶吃了晌午飯,帶著剪刀和籮筐而來。

黑壓壓的,來了一大群的人,村裏沒事兒的幾乎都過來了,他們從未在別人口中聽過紅薯,這會兒都是來看熱鬧幫忙的。

胡滿與二寶兩人拿著冊對人名單點了一遍,人都到齊了之後,胡滿也不廢話,直接拿著剪做示範。

她蹲在地上不輕不重的牽住長長的,布滿綠葉的藤蔓,右手拿著剪,哢嚓,剪下一枝有五個分叉,十來個葉片的短短藤蔓。

這一剪下去,很多人的心都跟著抖了抖。在場的信了她的邪的也只有十幾人罷了,這藤蔓剪下來插到土裏,真的就能成活?

反正都已經等了這麽久了,試試又何妨?

都是種田的行家裏手,無需胡滿多,看看剪下來的枝蔓就知道怎麽做。將成人半臂長的秧苗剪下來之後,平整的輕輕的放在籮筐。

一個人負責一根藤蔓,一畝裏也站不下多少人,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就把幾畝地的秧苗全都剪下來。

插種秧苗的土地早在之前就已經一壟一壟的用摻了肥的土壟好,接下來就是插秧苗,很簡單,栽苗入土部分三節,土外留三至四片葉。若是雙苗一塊栽入必須大一致。

栽苗時采用水平插法,就是將苗基部分開,放在335公分以下的淺土層,不易過深。等到收割時節,結薯基本一致,各節都能生根結薯,多而均。

但因為紅薯秧苗數量有限,胡滿要求他們多數使用單苗下種。

紅薯生長需要穩定的氣溫,所以要趕在太陽偏西,溫度不高不低的時候下插秧。一個合適的氣溫,能夠保證紅薯的減量保持在百分之一左右。

只需掌握淺栽,壓緊,澆水,細封土,這四個要點,就能很好的完成播種。

趕在太陽落山之前,赤裸的土地上都稀稀拉拉地栽上了紅薯苗,預留的五十畝地還有半兒是空缺的。因為有承諾在先,紅薯種植成功之後胡滿包管往外銷,不成功…她賠錢。

是以剩下的二十多畝地,她每戶補償了一兩銀,所幸今年的皇糧已經免稅,不用再額外賠本。

盡管如此,胡滿還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紅薯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只需半月上一次肥,接下來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她也不會配農藥,只能求那些害蟲嘴下留情。

插秧栽種下去的紅薯也果然沒有讓人失望,隔了兩天又再次恢覆了生機勃勃。人們對插秧這種技術頭一次深深的感受到震撼,胡滿的名氣一時傳遍十裏八鄉,許多人都趕過來詢問插秧的事情。

這種雞零狗碎的事情全都推給二寶去做。胡滿把自己投身到建設中去。

她一個人也沒帶,趁著天不亮往山裏去。

幾天前就送信山裏的窯洞已經蓋好了,就等著她查看完畢之後投入生產。

春天的清晨還有微微的涼氣,在不知不覺間樹木已經披上了一層綠色的外衣,各種鄉間鳥兒在枝頭上吱吱喳的迎來往送,河恢覆了潺潺流水聲,一切都充滿了生機和活力,但最讓人歡喜的還是田裏綠油油的秧苗。

胡滿難得讓自己慢下來,行走在鄉間路上,呼吸這露水和青草味兒的空氣。

心中存有希望,看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美好。

綿延不絕的大山沒有直插雲霄的險峻,在胡滿腳下更是如履平地,她沒有心情欣賞山間的自然美景,見山中無人,便一路狂奔,來到一片急急而下的山坡地。

朝坡下望去,早已有人在其中忙碌。不遠處有一片不深不淺的河溝,一棵歪脖的柳樹垂釣在邊上,河內還有臥了幾只野鴨。

最惹眼的是那座長方形的磚窯,目測有四十多米長,寬二十多米,磚窯上方平平的,只直立著兩個用磚頭砌成的大煙筒。

磚窯窩在坡下角與河溝相望,周邊堆滿了紅色的土。周圍移栽的樹還沒有成長到遮擋的作用,是以現在一眼便能望遍全景。

從選址到建成,胡滿只來過兩次。建成的磚窯與她想象的有些差別,但外觀上的不同有什麽關系?她要的是成品。

下去的坡度挺大,滿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之所以選擇如此不方便的地方,是因為山裏實在沒有合適窯洞的地兒,既不能離周邊村莊太近,又不能深入大山,最終選在這裏也是實屬無奈。

胡滿剛一到坡下,就有人將她的到來告訴了這裏的管事人,老王。

老王頂著一張有人欠他錢不還的老臉接待了胡滿。

“從村裏運來的青磚不夠使,那座窯洞的用內部磚頭就是我燒的。”老王指著尾端的一個窯洞道。

“去看看。”

胡滿走進窯洞,撲面感受到一股冷氣,她擡眸望去,長眉高挑,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老話‘肚大窯門寬,必定出好磚’。老王所督造的磚窯相當吻合這一特色。只見整個窯洞成環形,內部一水兒的青灰色磚,

磚窯有兩種,一種是輪窯,另一種是隧道窯。

此時這座便是輪窯,就是常見的,有很高的大煙筒。

輪窯的窯室是環形的,四周等距開有多個門,可以認為是由多個互相連通的窯室構成的,多個窯室共用中部的一個煙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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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獎賞

輪窯點火後,火頭從一個窯室燒到另一個窯室,在環形的窯室間流動,在火頭過後,磚就燒好了,送風降溫後,即可取出燒好的磚(出窯),再碼入待燒的磚丕,等待下一個火頭燒過來,如此循環燒制。

一個輪窯根據門的多少(即窯室的多少)可以有一到三個不等的火頭。一般的不能超過三個火頭,否則就不好控制燒制速度的均衡。

輪窯的燃料主要靠磚丕內摻入的煤粉,同時在窯頂上開有加煤口,在燃燒時可以通過頂部加煤提供額外燃料。也有磚丕內不加煤,完全靠窯頂加煤及裝窯時預加燃料燒制。輪窯的熱效率很高。

胡滿的上一輩活的久見識的也多,她幼年時在鄉間地頭長大,沒少鉆窯洞,時不時的還能碰見野鴛鴦。對於磚窯的了解那是沒吃過豬肉見過豬跑。

這一世的她倒是頭一次見到磚窯,畢竟古代磚頭還是歸官府管制。老王所建造的磚窯與她所熟悉的差不多,都是輪窯,時間緊迫,窯洞內部有些狹窄,進窯室要低頭彎腰。

建造時她全權放手任由老王作為,此時也是萬分滿意,胡滿今日過來就是驗收成果的,順帶慰問在山裏待了進兩個月的人們。

出了窯洞她就將眾人集合到一起,笑呵呵的大聲道,“辛苦大家夥兒了,今個獎賞眾位,等會兒咱們就放假,回村招人,來給你們幹活。”

她話音未落,十來個在這兒待了兩個多月的護衛隊的漢們就都興奮起來。

“哎呀,終於能回去了。”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可給俺們冷清壞了。”

“發啥獎賞?”

從進了新村就讓這些人進山砍伐燒木炭,這會兒又建了磚窯,胡滿深覺自己越來越周扒皮,趕緊出聲道,“我給你們發銀好不好?”

她把腰間掛著的布口袋拽下來,讓他們排隊,吵吵嚷嚷間整個山林都因他們而熱鬧起來。

“這是老王的,”胡滿毫不心疼的把兩個銀錠放到老王粗糙的大掌中。

那銀錠一個五兩,兩個就是老王大半年的工錢。

沈甸甸的大銀錠一放到手裏就感覺到重量,老王瞪大了眼擡首看向胡滿。她笑瞇瞇的,“拿著吧,你應得的。”

實話,老王燒了一輩的磚窯,也沒得過幾次賞錢,但他並不太稀罕這倆錢,而是欣賞胡滿的處事態度,能看得出來她懂磚窯,但從始至終沒指手畫腳,交給他,就完全的信任,也沒定下賣身契,她就不怕自己半路撂挑?

這會兒又這麽大手筆的給賞銀,劇他所知,這丫頭並沒有表面看起來富裕,從日常生活中能看出來她也是窮鬼一個,但就是敢打敢幹。讓人不佩服都不行!

………………

胡滿對有手藝的工匠大方,對護衛隊的人們也不氣,每人二兩碎銀,是他們四個月的工錢。

發銀的人格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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