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0章 (11)

關燈
著跟班牛兒匆匆忙忙的找到胡滿。

薄薄的冊被她接到手裏,向大很緊張,自顧自的道,“給我十個幫手,再有兩個月時間,我就能把村裏所有的房梁門窗全都做好,就用最普通的楊木就行,山上應該就有。”

胡滿認真的聽他話,把冊壓在手下,並沒有看。

她微笑頷首,道,“金瘡藥好用嗎?”

我行我素的向大,再傷藥送過來時就已經把臉用紗布包住了。聞言,他突然對以往的不忿感到不好意思。

曾經,這個世界讓他感到絕望……

這會兒,他動了動嘴巴,特別不好意思的笑著,“姑娘給的傷藥,比我以往用的任何一種都好,多謝了,在下是個粗鄙之人,以後全靠這身手藝報答姑娘。”

測試還沒經過就想著報答,有點早了。滿笑著點頭讓人坐下,開始翻看冊。

冊上清晰的記錄著每家的戶主,然後詳細的記錄這各家是需要換房梁,門亦或者窗戶,她大致翻看了一下,村中共有178戶人家,將近一百戶人家都有名在冊,這樣只單單糾正房梁,置換門窗就是一個大工程,現在這種情況只能稍微把房拾掇一下,大量的勞動力投放到田地間去。

唉——很多計劃都要放一放。

她無故嘆氣,讓在場的人,心都跟著揪起來。

向大尤其,緊緊的盯著胡滿看,期待她能開口讓自己留下,同時心裏忐忑不安,因為現在做的活太簡單了,是個木匠幾乎都可以。

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胡滿從書本下面拿出來一張紙,“這上面的東西名叫自行車,各個零部件都有註釋圖畫,你把它按照圖上的圖樣做個模型出來,就可以留下。”

她把紙推到桌邊緣,示意向大看,收回的雙手拄著下巴,“你需要幾天?”

圖紙畫的很詳細,但組合到一起的模樣向大有點蒙,不知道這有什麽用處,但這並不妨礙他把東西做出來,堅定的點頭道,“兩天,給我兩天時間就行。”

“好。”

人走了,胡滿靠在椅上捏鼻梁,對一旁的圖婭道,“去通知村裏的戶主們開會。讓他們在村裏那片空地上集合,在這之前去把大寶二寶叫來。”

她辦公的地方就在西廂房,頭頂搭的是茅草,四面墻壁斑駁脫落,屋中就一張拼湊起來的長桌,桌前擺放著兩把交椅,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窗戶裏投射下來的陽光將她籠罩其中,似是披了一層金光,發色變得溫暖柔軟,如雕刻一般少有情緒的臉上,五官都柔和了不少。只那雙經歷過滄海桑田的沈靜雙眸,再,她還是她。

二寶站在門前,享受著難得一見的光陰,直到滿擡頭看他,才走進去。

知道她忙的很,二寶也不廢話,一屁股坐在交椅上,問道,“什麽事?”

“現在還有多少銀?”

管理財務這事兒,滿交給了精明強幹的二寶。

一提這個,二寶就唉聲嘆氣,“剛拜托楚娉婷購買幾袋糧食,齁貴齁貴的,用了將近百兩,這半月來,光吃花費的就有三百兩之多,南河與我從軍營中帶來的賞銀幾乎是花盡了。”

村民手中的銀錢,在這兩年中,幾乎全都拿出來買糧,現在是真的一窮二白,雖然災年過去了,但是這個季節黃青不接,還是得買糧吃。銀從哪兒出?還得他們想辦法…

胡滿笑著寬慰:“村裏現在上上下下一條心,這是有錢也做不到的。很多事情不能用金錢來權衡,人都活著就有無限的可能和潛力,看以後吧。”

二寶點頭,搓了搓苦臉,道,“把以前你那些貴重東西當掉,再加上現銀,估計還有,2000多,不到3000兩吧。”

現在剩的銀幾乎都是從邊關城,蠻手裏搶來的,要不然連這會兒的情況也周轉不開。

胡滿毫不在乎的道:“把那些東西尋摸尋摸錢都拿去當了,能頂多少是多少。”

“還有,”她低下頭輕笑一聲,,“你等會兒把村裏那些能幹的婦人集合在一起,挑幾個能扛事兒的人帶頭兒,讓她們去山裏挖野菜。護衛隊也挑幾個老實的人,跟著去。”

聞言,二寶的一張臉苦得能滴出苦水了,撅著嘴道,“怎麽又是我…太難跟那群老娘們打交道了。大哥幹嘛?”

“你哥跟著我開會。”

胡滿又問:“公廁建好了嗎?附近林裏的腐葉也要運回來。”

這些事情早在幾天前就弄好了,二寶點頭,後垂下眼簾,扯扯嘴角,對她偏愛大哥的事情,心裏還挺不舒服的。

村裏的瑣事都是交給他來辦,真正到了拿主意,帶領大家往前走一步的人往往都是大寶。這是實實在在的偏心眼。

大寶酷愛讀書,將來定要走上仕途,提前讓他拿村裏的事情歷練,無可厚非,這些二寶都明白,但是誰不想被偏愛呢。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81土地規劃

“大家都靜一靜。”

胡滿站在高臺上,不輕不重的話只讓周邊的人安靜下來,那離的遠的還在嬉笑怒罵。

站在一旁的劉獵戶雙目一沈,讓護衛隊的人大聲嚷嚷起來:

“都靜一靜,靜一靜。”

“聽裏正話,都閉上嘴。”

……

幾個人扯著嗓門大聲嚷嚷了一圈,場面很快被控制住,安靜下來。

——這就是花著錢,養一群護衛隊的好處。

被臺下幾百雙眼睛盯著,胡滿放開揣在袖裏的手,站得更筆直。

她清清嗓,道:“今天叫大家來開會的主要目的,就是一土地。”

話音未落,底下的人就又沸騰起來。這是幾百口的人期待已久的…

胡滿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長話短……

災年過後最需要的就是糧食,現在有一種新的農作物,可以一年三季生長,而且產量高,生長期短,最重要的…就是其他人還沒有開始種。我們是頭一個。”

她一口氣接著道:“新的作物種出來能填飽肚是其次,能把他賣出個好價錢才是目的。

你們可以想想,別人地裏的莊稼還沒成熟,咱們的東西已經收割,搶先一步賣出去,價格公道,能讓所有人都填飽肚,別的人為什麽不買?”

底下的人對她的新作物一頭霧水,但對她畫出來的大餅都很看好。

人群裏響起,“今年就種新作物”的聲音。

一聲兩聲十聲八聲,人群裏大半兒的人都被激得熱血沸騰。全是托的功勞——

主要原因還是歸結於人們對胡滿有種盲目的信任。當然了,也有不那麽盲目的…

有人就問道,新作物是什麽?

胡滿:“紅薯。”

沒等眾人七嘴八舌的問,她就讓大寶跟爺爺把提前藏在一邊的東西拿出來。

劉獵戶也是知道的,跑過去幫忙。

三人合力,將一個長方形的木匣從角落裏擡出來。

還沒走到跟前,眾人就看到那匣裏,綠瑩瑩的苗隨著他們的腳步顫抖。那孩巴掌大的葉長得特別像菠菜。

“這就是的那啥的紅薯啊?”有些人還不太信。

任由他們把所見識過的東西都猜了一遍。

胡滿把紅薯的恐怖產量,中規中矩的了一下,進入今天會議的正題:

“村裏的土地,一直到今天還沒有分到各家各戶手裏,就是為了紅薯的事兒。”她頓了頓,擡眸掃蕩一圈,果然,所有的人都被吸引。她接著,“紅薯面積種植,除了自家吃的也掙不了幾個錢兒。要種,最少種百畝,收成之後賠了我負責,賺了大家分。你們誰願意,就把手舉起來。”

這個村莊的地包括房全都在胡滿名下,她在沒來到這裏之前,就與眾村民明確的講過,房,誰住著就是誰的,土地以租賃形式分發到個人手中,每年把收入的三成交給胡家。

這三成中包括皇糧,胡家收了租,將由他們拿著三成,把全村的皇糧份額上交給朝廷。這樣算下來,胡家手裏也不剩什麽。這樣租賃的形式不是一輩,而是滿十年之後土地就歸他們所有,條條框框都是簽了協議的。所有的人對胡家除了感激,還有敬佩。

尤其是在種植紅薯的事情上,胡家完全有能力,也有那份威儀,能夠村裏的土地都種上所謂的紅薯。但胡滿沒有,她把機會擺到所有人面前,讓他們自行選擇。

沾上利益,每個人腦都轉得很快。

整個護衛隊都舉起了手,慢慢的更多的人將手舉起來。

每個舉起手的人都代表了一個家庭,代表了對胡滿的信任。她感慨,欣慰,苦難與折磨讓人們更加的團結。

“不願意種植紅薯的,也可以一塊商量商量要種什麽,然後把結果告訴我,村裏派人去買種。”胡滿簡單的把結尾交代幾句,留下空間給眾人議論。

到了夜間,不參與種植的人名單就躺在紙上,擺在胡滿面前。

她喝著湯,朝單上掃了一眼。

“呦呵…”上面特別熟悉的名字,引起她的註意,放下湯碗,抹了把嘴,她把名單仔細看了一回。

胡滿對坐著吃飯的人道:“二叔三叔都不願意種植紅薯。”

‘砰——’

胡老爹把筷摔了,憤怒道:“我去找他們。”

兩個親叔叔,一個都不給面,擺明了就是不滿意胡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被虐待了呢。這是故意的,胡老爹怎能不氣。

白氏的臉色沈下來,沒攔著。

“爹你甭去了,”胡滿阻止了要跟上去的胡栓。

她自己追出去,拉住二寶囑咐,“不用跟著進去,別讓他們氣著爺爺就行。”

二寶望了一眼氣沖沖走遠的胡老爹,加快語速問:“你不攔著?”

胡滿翻了個白眼,不屑的道:“我為什麽要攔著?將來二叔三叔眼紅了後悔,還要反過頭來怨我不勸他們。現在爺爺去勸,以他們的性肯定把話絕了,到時候在逼逼,我不給面誰有話?”

“厲害,厲害……”二寶笑了幾句就跑去跟上。

捧著兩個日夜做出來的東西,放在胡滿面前,向大不安的坐在椅上,胸腔裏的那顆紅心時而跳動如脫兔,時而半吊,如井中的水桶。怎一個七上八下了得…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82模型

捧著兩個日夜做出來的東西,放在胡滿面前,向大不安的坐在椅上,胸腔裏的那顆紅心時而跳動如脫兔,時而半吊,如井中的水桶。怎一個七上八下了得…

他在村中找了最好的木料,拋光的雕刻,折騰了幾個來回詢問了胡滿許多次,才明白‘自行車’上的零件,是要一個一個做出來,之後進行拼裝。

最難的不是車鏈,也不是連接腳蹬的內部機括,而是齒輪,這需要極其嚴苛的精準度,才能讓車鏈在齒輪上轉動。

天知道,他不眠不休眼睛都瞅瞎了才做出來。但不得不的是,他很興奮,一開始不知道‘自行車’是幹什麽的,直到發現那些齒輪和車鏈的用途,才驚覺這個‘模型’是代步工具,只要雙腿用力蹬,後軲轆就能帶動整個車的行動。這種車造出來之後只需要保養,而不用像牛馬那樣餵養。就是不知道這東西做出來要用什麽材料,價錢幾何。

這可真是鬼斧神工又奇思妙想。向大很想知道,眼前這個如傳奇一般存在的女孩,腦袋裏究竟有多少驚天駭俗的想法。

同他一樣,胡滿也在驚訝於古代手工業的能力。

桌上擺著的模型與圖畫上的一模一樣,當然了,除了顏色。這輛模型自行車是純木顏色,大到車身,到車軲轆裏的隙縫都被打磨的圓滑,她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不但喜歡向大的手藝,而且非常的喜歡這輛自行車,鬼知道靠兩條腿走路是多麽的耽擱功夫。

她兩根手指捏著車蹬轉動,木質的齒輪就固定在車蹬旁,轉動間帶動了車鏈,後軲轆跟著被帶動。

隨著模型的移動,向大心間迸發出驕傲,他敢肯定,這個世界上自己是第一個做出自行車的人。不定將來能成為木器界的傳奇……

他想得正高興,胡滿把一份協議推到他跟前,他也沒發現。

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滿才提醒道:“其中一份是全村人都簽過的土地房屋協議,簽了之後,你再胡家莊就有,種地和居住權。另一份是雇傭合同,村裏有活要幹的時候給你按天算錢,”她敲了敲桌,重點提醒心花怒放的向大,“裏面有保密條例,我讓你做的任何一件東西不經我的同意傳播出去,你是要吃牢飯的。”

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向大立馬冷靜下來,半邊好臉上掛滿了正經。心裏很明白,就算當年是他的師傅在鼎盛時期,也沒有遇見過這麽好的主家。

向大瞬間就作出決定。

他朝天豎起三只指,發誓狀道:“我向大對天發誓,如果我出賣胡姑娘做下有損胡姑娘利益的事情,就讓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轟。”

能發下這樣的重誓,可見其心。

胡滿臉上嚴肅的表情完全緩和下來,指點著向大認全合同上的字,簽了約。讓他返回府城去接家人,並且有熟悉的工匠也能帶來。

人一走,胡滿就拿著模型,讓爺爺奶奶先稀罕一會兒。

“這玩意兒要是全用鐵造出來得費不少錢吧?”胡老爹一邊兒稀罕這把玩,一邊兒嘖嘖嘆息。

胡滿搖頭,“車把,座,都能用木頭替代。整體的框架是中空的,只有車鏈和齒輪比較費勁。大致算下來,也就是買半頭牛的價格。”

“哎呦,”白氏一巴掌拍在腿上,心疼道,“那還不貴?牛能犁地,它能幹啥呀。”

“哈哈哈…”胡滿笑的不行,,“它好玩兒唄。”

“什麽東西好玩兒?”

二寶人未來,聲先到。

驚嘆了一番後,二寶看向胡滿的目光變了又變,最終回歸於平靜。他更知道自行車的價值在鄉間發揮不了,只有放到更繁榮的地方,才能帶來最大的利益。一個東西新鮮的同時還帶來便捷,這就是它的價值。

他的想法與胡滿的不謀而合。

“你帶著東西去找楚娉婷,請她幫忙讓軍營裏的鐵匠造出來幾輛。”胡滿篤定道,“她不會拒絕的。”

楚娉婷在各個方面都是個精明的主兒。那人不但有錢,還有人,動動嘴就能把事情辦成,她怎會錯過商機。至於自行車的歸屬權,見識過文明世界極度先進的胡滿,還真就不太在乎,更樂意拿了錢,做那個背後的人。

二寶感覺到深深的可惜,但也能想明白,現在沒有人力物力,很多事情都特別的麻煩,把自行車的制造方法握在手裏沒用,交給別人,洩露是遲早的事兒。不如從一開始就拿著銀幹點別的…

二寶帶著模型趕到軍營的時候,迎接他的是早就得到消息的驚蟄。

幾日不見,他發覺驚蟄這更加的壯碩,一身戎裝更是襯得他肩寬,腰細,腿長。曾經瘦弱的臉頰豐滿起來,但五官卻更加的立體,刀刻一般堅挺。

深長的眼睛裏盛著浩瀚星海,看過來時,那目光給二寶一種被籠罩的感覺。

“就你自己嗎?”驚蟄問的正經,其實心裏有點激蕩,猛然間看到與胡滿一模一樣的臉,他沒辦法絕對平靜。他的心情就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蕩開的是激動,平靜後的都是失望。

“是的,”二寶笑起來,想試探他一下,故意放慢了語速,“最近姐姐…”

“滿怎麽了?”驚蟄一聽就急了,上前一步,微低頭,目光幾乎帶著逼視。

二寶很確定,自己若是出一句姐姐有什麽不好的,這貨能飛奔回去。

“呵呵,姐姐最近有點忙,所以讓我過來了,看看你,順便辦點事兒。”

二寶笑呵呵的把話完,驚蟄心裏的波動也被失望撫平。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83休沐

邊聽著二寶的講解,邊看圖與模型,楚娉婷大致清楚了這是個什麽東西。

她端起茶杯,抿了幾口,道,“你們對這個自行車,有什麽打算?”

之所以‘你們’,是因為二寶能影響胡滿的決定。換而言之,講通了二寶,胡滿那邊基本上就沒問題了。

在一定程度上,二寶繼承了胡滿的光棍性格。

他笑瞇瞇的實誠道:“你要是有興趣就送你,沒興趣就賣給別人,換點銀花花。”

這一送,一買。讓楚娉婷笑起來,“甭找別人了,賣給我。”

二寶也不裝傻,隨意一點頭,道,“那成,你看著給吧。”

誰會隨身帶著大量的銀票?楚娉婷把圖紙隨意壓在茶杯下,善解人意道,“改天東西做好了,連銀一並送過去。”

總要在東西做出來之後,真真實實看到它的價值,才好估價。

二寶道謝,起別的事:“軍營裏有沒有廢銅爛鐵?我們要去一趟大山,需要幾件趁手的東西。”

時局動蕩,有關鐵的東西管制得很嚴,連大批量的購買鐵鍬籬笆這種農具,也得去官府裏開證明,而且需要等。胡家莊殘留的東西並不多,這也是不能遲遲開種的原因。

然而對於軍營裏的這些雜事,楚娉婷並不是十分了解,她摸摸鼻尖,看向一邊旁聽的驚蟄,“你知道鐵營裏的事嗎?”

民間對鐵管制的嚴,軍營裏只會更嚴。

沈思的驚蟄點頭,道,“鐵營隔一段時間就會把損壞的武器回爐重造,想要一批殘破的武器,應該不難。”

當然啦,這個不難,是對楚娉婷來。

在這種事情上她從不推辭,親自去了。

軍營裏,外人不能隨意走動,驚蟄陪二寶坐著,關心道,“村裏的事情怎麽樣了?過幾天我就能回去一趟。”

“有姐姐在,什麽事能難得住她呀。”

二寶這話的時候,驚蟄也跟著滿臉都洋溢出驕傲。

他囑咐道,“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就跟我來信,”驚蟄指尖撿起腰間懸掛的玉佩,輕輕摩挲,垂下眼簾,“李家的事情有什麽動靜嗎?”

二寶驟然想到曹青,眸中盛滿了森然怒意。

他道:“一時半會兒的李家也不會有什麽動靜,有事我會通知你。”

驚蟄眉眼間纏繞的戾氣,在擡首間驟然消散,他矜持的試探道,“李顯沒在出現過嗎?”

“沒有,”二寶神色覆雜道,“相交十幾年,咱們家多受他幫助,就這樣不歡而散,我心裏挺不是滋味兒的,欠他太多了。”

這樣深層次的心理闡述,他本不應該跟驚蟄,但他感覺到驚蟄對李顯抱有敵意,忍不住為他申辯了兩句。

驚蟄冷著的臉上很難看出什麽情緒,只是聞他之言,摩挲著玉佩的手驀地停頓了下。他淡淡道,“還人情這種事不應該由姐姐一個人做,我們有機會也定會知恩圖報。”

他一句話,把胡滿對李顯的不同全打成了知恩圖報。二寶想了想,覺得他這話有點毛病,似乎也有點兒道理。

——滿的心思沒人猜得到就是了。

………

楚娉婷讓人在鐵營裏收拾了一堆廢銅爛鐵,裝了一馬車,有士兵趕車,連帶著二寶一塊送回去。

看著車馬走遠,楚娉婷回過頭,就見驚蟄手裏提著一個包袱。“拿的什麽?”

驚蟄的目光放在包袱上,將它提起來,抱在懷裏,,“這是奶奶給我做的新衣,二哥帶來的。”

“哈,”楚娉婷笑起來。“你對胡家倒是實在的親近,胡寶祿的年紀看著比你多了,怎麽還叫他二哥?”

驚蟄十分不開竅的回話,“二哥就是二哥,這是在家裏的排名,我是後來去的。”

想起他的身份,楚娉婷咬咬唇角,還是問道:“真的不用我幫你尋找身世嗎?”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提及,就算是有關自己的身世,驚蟄還是冷淡的,一如既往的搖頭,“我既然姓胡,胡家就是我的家。”

楚娉婷失望的微微嘟起紅唇,,“他們家雖好,但也沒有好到讓你不去追尋根源吧!”

“你不懂。”

“那你講給我聽啊。”

“我不想。”

驚蟄與她告辭一聲,要走。被楚娉婷叫住了。

她道:“過幾日你有兩天休沐,打算去哪兒?”

難得的假期,驚蟄寡淡的臉上帶了點兒暖意,回過頭,“我回家。”

楚娉婷就知道會這樣,對著他逐漸高大的背影喊道,“我跟你一起。”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驚蟄臉上掛了一層寒霜。軍營的流言蜚語越多,楚娉婷就越肆意,她放矢的對象不但有他,還有別人。

驚蟄以前還能看懂她,現在完全不能了。很多人背地裏都在她放蕩,留在軍營裏不肯走就是為了看男人。但他能察覺的到事情並非如此,但拒絕深想。盡可能的遠離,可是同在營帳似乎有些甩不掉的意思,幾度都勸她離開,但她沈默不語,臉上的神情是掛在懸崖邊,渴望被拯救的期盼與絕望。似乎只要自己伸手拉一把,她就能得到救贖。

那個救贖的答案就要在驚蟄心裏破土而出,他的選擇只會是一腳踩下去,讓那個渴望被拯救的人死透。

是以幾日後,他讓人給楚娉婷捎口信,告知她,自己提前走了。

驚蟄的歸期早就定下,家裏人都在等他。他提前半夜回來,讓人又驚又喜。白氏拉住人拿手巾給他擦身上的寒氣,嘴裏一疊聲的抱怨,“你這傻孩,大半夜了怎麽就跑回來了呢?差這半天呀?路上黑咕嚨咚的,磕了,碰了多不好。下次不能這樣了啊。”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84家常便飯

“好,”驚蟄兩邊的嘴角都翹起來,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悅,轉頭四處查看,屋裏只有白氏,胡老爹,大寶,二寶的身影。

看他這模樣,白氏笑著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甭瞅了,你姐病了,沒讓她出來。”

她話音未落,胡滿還是披著衣服出來了,她倚在門邊,緩緩笑道:“你回來了,不是好的明天嗎?”

聽她病了的時候,驚蟄心裏憋了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此時跟著她緩緩笑這,:“在軍營裏沒事就提前回來了。你怎麽病了?什麽病?用藥了嗎?”

“咳,”滿咳這擺擺手,道:“沒事,就是得了風寒有些發熱,睡一覺就好了。”她側首朝門外看了一下,見天還黑壓壓的,月亮高掛,覺的驚蟄這不像話,這個點兒回來,路上還那麽黑。

胡滿習慣性的訓斥道,“以後不要在夜裏行路,不管是在哪兒,夜裏走路都不安全,行軍中更是大忌。”

“是,”驚蟄中氣十足的應這,腰板挺的筆直。

一大家都在,胡滿還這樣嚴肅,惹得白氏嗔怪道:“在自己家裏你就別訓這個訓那個了,驚蟄剛回來還沒喘口氣呢,孩離家這麽久,想早點回來怎麽了?你快回去接著睡去吧。”

驚蟄聲的幫襯了一句:“姐姐的對,我以後不這樣了。”

“別啥都聽她的,”白氏笑著拆孫女的臺。

滿聳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她被奶奶催著回房去,因為病了,白氏為了方便照顧非把人弄到自己房間來不可。是以滿轉個身就進來裏邊套房,外面的話聲清晰的傳到耳中。

二寶進來把驚蟄叫到自己房間去。

白氏就去竈房把火燒起來,燒著熱水,又簡單可口的做點熱湯飯,怕委屈了驚蟄,特意把收起來的雞蛋拿出來。

熱燙飯放到手裏時,驚蟄才真真覺的自己是有多冒失,一大家人因為他天不亮就起來忙活,坐在屋裏還能聽見爺爺在外面劈柴的聲音。

一頓飯,吃的他又窩心,又難過。

躺在柔軟的床上,驚蟄突然心生睡意,緊閉著眼簾,微微響起了鼾聲。

一覺起來神清氣爽,只是早已日上三竿。他奪門而出,刺眼的陽光照的眼睛晃了晃,擡眼就看見有幾人走進院中來,他從沒見過,其中一人還架著拐杖,幾人身上都帶著股邪氣。

“爺爺,他們是誰?”驚蟄展步走到胡老爹跟前,接過他手裏的破鐵鍬,攪拌著地上的黑土,動了兩鏟,就發現這是森林裏的腐葉,他擡頭看向胡老爹。

跟向大他們打過招呼的胡老爹,轉而對他慈愛的笑這,解釋,“他們是從府城請回來的工匠,以後就在咱們村裏落腳。”他微垂頭,擡腳在黑土上踩了兩下,“你姐森林裏的腐葉能用來做肥,在院裏漚幾天就能撒到地裏了。現在正在翻土,準備播種…”

他簡單的把村裏的情況跟驚蟄了。

從在山林裏與野獸為伍的驚蟄,對種地那套一丁點兒也不懂,只認真的聽著,時不時的點頭附和。

他們正著話,胡滿披著件衣服,懷裏抱著個熱水罐從堂屋裏出來,她對著等在堂屋門口的向大幾人點點頭,看了幾眼驚蟄,就帶著人去西廂房裏辦公。

驚蟄將目光收回來,手底下忙著活計,支這耳朵聽他們話。

胡滿坐在她那張簡陋的辦公桌後面,隨意的靠著椅背舒展身體,擡擡下巴,示意向大他們坐下。

幾日前,她讓向大回去帶家人來定居,他不但回去了,而且還帶來了不少人,其中一個架著單拐,褲腿裏空蕩蕩的吸引了她的目光,餘光只掃了一眼又將視線放到向大身上。

她道:“讓人坐下吧,站著話不方便。”

新來的幾個人都有些拘謹,向大示意了他們才心的坐下。

胡滿的鼻塞得厲害,話的時候也軟綿綿的,她清了清暗啞的嗓道,“都先簡單的一下自己會什麽,如果可以的話把家世背景也一下。”

瘸腿的魯剛是他們的頭兒,也是歲數最大的。聞言立馬從椅上站起,他一個飽經歲月的大漢,對著一個姑娘沒有輕蔑,反倒有些拘謹,因為在這之前,他已經從向大嘴裏聽到了有關胡滿的事,現下一見,果然如此,這姑娘如天邊高懸明月,需要仰望著看她的耀眼冷厲,和聖潔。

要是知道自己的寡淡性格被比喻成天邊明月,胡滿恐怕要笑破肚皮。

魯剛站在辦公桌前,半低著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下的坑,道,“人名叫魯剛,是梅縣白村人,跟村裏人逃難到這裏,路途太遠,不願意返回就留下了。以前是名屠夫,兼之做喜宴喪宴,聽向大你們村裏要辦幾桌宴席,就厚著臉皮過來討口飯吃。”

梅縣在百越的最南邊,距離邊關附近有將近一千公裏,這人跑這麽遠來到這裏,真單單的是為了逃難?胡滿點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有多問,叫下一個。

一共四人,除卻魯剛,他們中有兩個泥瓦匠長期賣苦力,還有一個是賣針頭線腦的販。總體來只能歸與勞動力那一類,沒什麽大用處。

胡滿聽他們完之後,打開熱水罐捧著喝了一口,這裏面並不是什麽別的,而是姜湯。

她又把罐抱回懷裏,有些倦怠的道,“我們村裏的規矩想來向大也跟你們過了,既然他已經把你們帶過來了,也不讓你們白來。

* 首 發更 新 . gz bp i. 更 新更 快廣 告少

485現實如此

照著規矩,勞動力在村裏幹活一天五文,管一頓飯,村裏夜間是不留人的,你們考慮一下。”

“俺願意,俺願意…”販上前一步,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

他本沒什麽本事,能嘮口飯吃就已經是奢望了,況且還一天有五文錢,至於住哪兒,隨便找個地方窩一夜就是。

另兩個泥瓦匠難免就有些失望,但也沒有過多的思考,緊跟著答應。

只有魯剛,因為斷了一條腿根本算不上勞動力,而默默垂下頭。但一想到還在城裏難民營嗷嗷待哺的孩和媳婦……

他精神一振,想著無論如何也試一試,便拄著拐錯著身走過來。蒼白的發黃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紅暈,一疊聲的,“只要姑娘能管口飯吃,以後我魯剛的命都是您的,我一家老都在指望著我,姑娘,哪怕一天只給兩個窩頭都行。讓我留下吧…”

屋外,一直在聽著動靜的驚蟄撂下鐵鍬,疾步走進來,他陰雲密布的臉上冷峻到讓人退步三舍,鋒利到不近人情。

驚蟄立在門前遮住了陽光,冷冷道,“村裏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踏進來就要守規矩,再大呼叫就請你們離開。”

他大棉襖下面裹著黑紅相間的戎裝,不要太紮眼。在場的都是被官兵欺壓過的人,一眼就認得出來穿著這一身皮的人是什麽身份。幾個人的臉頓時就白了,魯剛繃直了身試圖解釋,但似乎根本就無從起,他只是話大聲了點,還到不了大呼叫的層次。

他們正緊張,胡滿發出一聲輕笑。心,“現在官兵的名聲真是臭到爛大街。”

她動了動身,實在是不想站起來,便懶腔懶調道,“驚蟄別嚇唬他們了,進來一塊聽聽吧。”

驚蟄立時收了一臉的煞氣,乖順的走進來背抄著手立在滿身後,鼻一抽,就聞到了淡淡的藥味兒。這會兒他的氣場又平和至極,前後變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