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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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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不?”

一個大老爺們翻個墻,還要女孩幫忙?當然是不要。他李顯也是練過兩招的人,在墻根原地蹦了一下,扒上墻頭,翹腿就上去了。

拍拍手上汙垢,笑著對下面的胡滿挑眉。

可惜了這天不作美,壓根也看不見。

胡滿屈膝,忽的拔地而起,一陣風似的從李顯身邊經過,腳尖兒在墻頭上輕輕借力,眨眼的工夫她就又落在了墻的那邊。

眨眼眨眼再眨眼,李顯告訴自己,真沒眼花。

一路上也不敢張揚,心翼翼走了三四天,楚娉婷一行人才到了回欄山附近。

他們直接沿著臥龍山找過來的,攔截在蠻必經之路的前面。沒開化前滿世界都是雪茫茫的,這也不例外。

驚蟄蹲在雪地上,觀察地上的痕跡。

車輪前後方都留下了腳印,應該是有人推著獨輪車留下的。雜亂的印跡中還有幾行馬蹄印。

看痕跡,像是剛留下沒多久的。沿著痕跡往山的方向看,驚蟄道,“一群人剛經過這裏,時間不久。是蠻留下的。”

這不用問為什麽,靠近邊關一帶的村民早早的就跑了,能在這裏帶著東西人馬隨意活動的也只有蠻了。

王翦一拳頭砸在雪裏,“可惡,讓他們跑了。”

“把鷹隼拿來,”楚娉婷接過紙墨,欻欻寫了幾筆,把紙條塞到鷹隼身上,讓它帶走了。

又對眾人道:“不用擔心會讓那群雜碎們跑掉,我已經給將軍寫信,讓他們出兵攔截,一個都別想跑。”

蠻已經逃跑一部分,留下的還會多嗎?當然不。眾人就再回南山腳下找了一個擋風的地方作為營地,安營紮寨,靜等蠻們自投羅。

方圓五裏之內搜索了一遍都沒有發現有藏身的蠻,楚娉婷便在五裏之內都設了暗卡,陷阱。

第一波投進來的蠻只有十幾人。那是在一個陽光高照的午後,十幾個人自東向西而來,或背著包袱或擡著箱,他們翻過前面那座山,在邊關心一點就能回到老家,一路上的疲憊,越走反而越輕松。

擡著大紅木箱,走在最前的兩個蠻同時頓住腳步,對視一眼,驚恐在雙方眼睛裏乍現。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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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陷阱

他們沒來得及跑就掉進陷阱裏。沈重的箱先一步砸在坑底,卡在了銀光閃閃的長槍上,一人拼命抓住裸露在外,不知名的草根,陷阱的土壁上寒氣滲人,他拽著草根,膽戰心驚的扭頭往下看了一眼。

陷阱底部密密麻麻都埋了無數根槍頭朝上的紅纓銀槍,紅木箱裏的金銀細軟撒在坑底,另一個同伴面朝下,後背上露出那三支帶血跡的銀槍頭。

同伴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他連掙紮也不敢,死死的看著手裏的草根,秉著氣拼命的喊,“救命啊,有陷阱。”

他話音未落,一直響尾羽箭從頭頂飛過。

幾十根箭帶著劃破空氣的響聲,朝還在地面上發楞的蠻射去。

這場攻擊來得有些措手不及,蠻們下意識的紛紛朝路邊退去,剛跨出幾步,就啊的一聲,又有人掉進陷阱裏。僥幸逃脫弓箭和陷阱的人跑進林裏,還沒打一個照面,就被吊在樹上倒掛金鉤的驚蟄,一劍捅破了胸口。

他從樹上跳下來的同時手腕翻轉,還在蠻體內的匕首跟著轉,等他落地拔出匕首的時候,一個碩大的血窟窿就形成了。

另兩名結伴逃跑的蠻看到這種情況,躊躇一下,便沖了過來。

同藏身在樹上的楚娉婷跳下來,與驚蟄背對背站著,“嘿,,傷裂了嗎?”

驚蟄配合的動了動肩膀,“沒有。”

他們旁若無人的話,搞得對面兩個蠻一楞一楞的,驚蟄的刀遞到眼前才有反應。

刀劍相撞的聲音讓驚蟄興奮起來,只可惜這人在自己眼中的速度太慢,到處都是破綻,他瞬間消失在人前,在出現時已經來到蠻的背後,匕首一推一送間,一條生命結束了。

而楚娉婷那一邊楞咬著牙撐到現在,蠻的大刀橫在身前,揮,劈,砍,掃,只單單幾招就把她逼得連連後退,肩膀上已經在流血,擡眼朝驚蟄看的瞬間,肚上猛的一陣劇痛。

她飛離地面,撞在樹上。

蠻猛的一滑腿,將腳下的積雪踢得揚起來,瞇了楚娉婷的眼,她揮起手臂去擋臉,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

一柄閃著寒光的彎刀已經來到她頭頂。

‘砰——’

千鈞一發之刻,驚蟄揮飛自己的匕首打在那邊要命的彎刀上。

彎刀發出一聲嗡鳴,過電般的力道從劍身上傳到手心,震的蠻雙手發麻,手裏的刀借著力道就飛出去,緊接著腿一疼,整個人朝雪地上撲。

楚娉婷從地上彈跳起來,握緊了手中的劍,臉色猙獰的迎上去。

‘噗呲——’

是血液噴濺的聲音,楚娉婷拔出自己埋在蠻身體裏的劍,抹了一把臉上噴濺的血,轉過身去看向驚蟄,“你又救了我一命。”

“保護你是我的職責所在。”驚蟄甩下話,就朝林的另一邊飛奔而去,那裏還有要逃跑的蠻。

楚娉婷轉而看向路邊,那裏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蠻。她剛走過去,潛藏在樹上射弓箭的士兵便跳下來。

“全殲,”王翦臉上,聲音上都帶著興奮,“我們這次大獲全勝了,一個也沒有放走。”

“是嗎,”楚娉婷抹著自己臉上的血,怎麽擦都摻合著一股的血腥味,幹脆放棄了,道,“把坑底的雜碎全部拉起來,一個活口不留,再把地面清理幹凈,陷阱重新掩埋。”

“是,”王翦高聲應了一句,揮揮手,讓聽命令的人去收拾,關心的問了一句,“大姐您沒事吧?”

她身上掛了很多的血,還真分辨不出來哪裏有受傷。

經他一問,楚娉婷才覺得肩膀上劇烈的疼痛了一下,“沒事,這裏有我看著,你去接應驚蟄。”

王翦趕到樹林裏時,正好看見驚蟄殺掉最後一個蠻,刀法幹凈利落,面上的神情比這寒冬臘月還冷。他心,這天生是個殺神。

“哎哎哎,別急著走啊。”王翦把他叫住,走過去在蠻身上翻翻找找,果然在懷裏找到東西。

驚蟄走近一看。

……是銀票。

王翦很義氣的在銀票裏抽出兩張,剩下的都塞到驚蟄懷裏,拍拍他的胸口,含笑道,“以後殺了人,千萬記得在他們身上翻一下,要不然咱們這些當兵的指望著那點兒軍餉,還不得餓死呀。”

又學到一招。驚蟄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笑沒笑,提著刀,倆人就出來了。

一隊絲毫沒有喜悅的隊伍走在雪地上,靜悄悄的環境下,突然想起兩個人的爭吵。

“你們的人不來我們一點事兒都沒有。自打你們來了,我們這兒死了多少人?”一個人指著另一個人罵。

被指著鼻罵,個稍矮的蠻一把拍開那人的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就你的人死了,老的人沒死嗎?話回來,沒到你們這兒的時候,他們活的好好的,無緣無故就這麽中毒死了,到底是誰下的毒。”

這樣的爭吵不是第一次爆發,其他人看著也沒人勸。兩人吵著吵著也不嚷嚷了,叫停了隊伍,開始商量對策。

矮個蠻:“我敢肯定我的人中沒有任何一個奸細。”

“我也能肯定我的人沒問題。”

“那中毒的事情不是出在人身上,就是出在東西身上。”

高個的人手下多,他在這裏面首當其沖的做主,“去把所有吃的喝的能入嘴的全部拿過來檢查。”

………

[吃的喝的能入嘴的全部拿過來檢查。]

這話經過碎嘴的嘴,傳達到胡滿一行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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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地形

李顯靠在一棵樹上,長長嘆口氣。這是累的,一行人已經跟在蠻屁股後面走了三天,躲躲藏藏的又怕被發現,那走的是相當辛苦。

他嬌貴的身板都快受不住了。嘆口氣道,“看來下毒的事情他們已經發現了,就是不知道他們會怎麽做,扔了糧食?”

“要不然呢,”南河嗤笑道,“那裏面全有慢性毒藥,不扔掉人只能死的更多,他們舍不得才好呢。就看那群雜碎的腦靈不靈光了。”

“咱們的人太少了,要不然何必這麽費勁,”百戶長對援軍的事兒耿耿於懷,依舊保持人少不易進攻的保守派。“若不然咱們在等等?等援軍來了再,那樣勝算大點兒。”

胡滿回頭看向跟隨的士兵,這些人都對百戶長唯命是從,他總拉後腿的話,跟著的人也唉聲載道,這樣下去不利於作戰。

得想個辦法……

剛張嘴吐出一個字,就被李顯摁住了。胡滿挑眉問他啥意思。

“看我的,”李顯精的沾上毛就是猴孫兒,明白的一點兒不比她少,也不怕作惡人,張嘴就來,“你們這幫慫貨都給爺聽著,誰在一句扯犢的放屁話,就走人,有的是建功立業想做血性的爺們兒得人,現在誰是慫貨誰跟著百戶長滾蛋。”

“哎,我…你啥意思啊?”百戶長被電了似的跳起來,鼻不是鼻臉不臉的在心裏把這位不能得罪主兒的祖宗十八代操一遍。

忍了……

李顯清俊的臉上勾出一抹壞笑,吊兒郎當的用尾指瘙瘙眉梢兒,道,“你該不會是個傻吧?爺的話還不夠明白?從出發到現在,你跟個女人似的唧唧歪歪,怎麽,不想打?早啊!別連累那些想完成將軍任務,想拋頭顱灑熱血的人啊。要不然我一句話出去,連累了他們。”

簡單點兒,就是這孫要告狀。百戶長心裏一驚,身份上的懸殊使他退讓,就算連升三級的官兒,他也比不上李顯這個坐吃享福得大少爺,李家的權勢可不比楚家慫。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李顯這方演罷,胡滿上。

“已經走到這一步,如果不能同心協力,失敗就是我們的結局。”這種喪氣的話不易多,讓其他人都明白就是。她頓了頓,接著,“現在天色已黑,夜裏不易行軍,蠻們必定會在附近尋找落腳處,明日再有一天的路程就到臥龍山。今天夜裏我們就出發,必須趕在他們前頭到達臥龍山,戰術就實行斷尾和斬頭,還是那句老話,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若是能再把他們拖個一天兩天,等到援軍到來,我們便是勝利。”

至於自認是領軍人物的百戶長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也就證明他不是個傻蛋,都走到了這一步,眼睜睜的把蠻放走,最後問罪起來,擔責任的還是他。

當即就認同了胡滿的提議。

一行幾十人,留下兩個繼續追蹤蠻動向。胡滿李顯他們帶人繞道,連夜趕到臥龍山。

剩了一堆火,又悶滅,把關鸚鵡的籠放在上面烤,直烤到那籠裏暖洋洋熱乎乎的,碎嘴才肯拍著翅膀往外飛,一路叫喚這凍死了,飛著往臥龍山勘察地形。

它雖然受精神力影響,但鳥類的腦體積就那麽丁點兒大,記不了多少東西,總是飛到半路上跑回去,簡單的告訴胡滿,哪裏有樹,有多高,哪裏有深坑,什麽地方有明顯的標志性東西。胡滿在心裏默默掐算它飛行的時間,簡單的把附近臥龍山的地形繪制出來。

此時是冬季,山上除了光禿禿的樹也沒有其他東西,樹木帶來最大的作用便是掩護。然而作戰想要以少勝多,依靠的還得是地形。

胡滿看著粗略的地形,沈思了一會兒道,“弓箭還有多少?”

親自去查看的李顯臉色不好道,“估摸著只有不到二百根。”

初與敵人碰面,想要減少死亡,就得用弓箭壓制,二百根兒頂多夠壓制一輪,夠幹什麽的!

地上畫著簡略地圖,胡滿指著一片山勢略低的地方,“這裏是一片竹林,現在派兩組,一組三個人,盡量多砍竹回來。竹箭的殺傷力雖然不如鐵箭頭,但能頂一時是一時,看這個地方,”她指著一片凹進去的橢圓形,旁邊畫著樹木的地方,“很難確定他們在山上會走哪條路,現在的任務就是把人分成兩隊,一隊人用弓箭壓制,把人逼到這邊來,另一隊人埋伏在中段,蠻到達這個位置的時候,斜刺裏從中間把它們的尾巴斬斷。”

圍在一起的幾個人看著地面上的地圖都跟著點頭。

李顯接話,道:“蠻們現在食物丟失,在樹林裏被我們埋伏一遭,又慌又亂跑到邊關,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大不如以前,稍微露出馬腳就會被邊關的人宰了,他們在想順利的返回老窩去沒那麽容易了。”

計劃規定起來似乎簡單,但是實行起來難度挺大。砍竹的兩個隊伍,六人,扛回十來根根竹後,就坐在那兒啥也不幹,埋頭削箭。

其他人照著規劃好的路線往四周勘察,將地形熟記於心,四周圍也埋了許多的陷阱。

………

“姐——”二寶站在山腳下看著熟悉的背影,興奮的喊著揮手,“姐,我來了。”

他與姑娘圖婭,還有一個士兵,留在長樓鎮等待援兵的到來。胡滿返回來之後才稍信讓他們過來。

任何的等待都比參與到其中來的讓人焦心,二寶直到看到姐姐才真正的放下心,攀著路就到山坡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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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憤慨

“事情還順利嗎?有多少蠻?可有人受傷?”二寶一口氣問了許多,陰沈著臉嘆氣道,“已經有五六天過去,援軍為什麽還沒有到?”

胡滿抓著衣裳袖,給二寶擦額上的熱汗,道,“我已經讓碎嘴飛過臥龍山去看了,援軍的事情等會兒就會有結果。至於蠻,就等著他們來了。”

“總是這麽不給力,”二寶抓著她的手,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除了人又瘦了之外沒有受傷。道,“事情趕的總是這麽不湊巧,邊關城內如果能大批量的派兵來剿殺,也不用咱們前來。但現在派來的援軍若不是強兵悍將,來那麽幾個普通士兵也不夠用,有點能耐的又都有事在身,從邊關城到這裏也有將近三天的路程,唉…希望他們能趕上吧。”

這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估計就是自家弟弟。胡滿一點兒也不覺得這樣想有什麽自大,引導著他看地上的圖,二寶出來的計劃一點也不比別人差。

………

次日後晌,一行五十多人到達臥龍山腳下。矮壯的強巴是其中的一個頭目,他回過頭去望興致不高的眾人,臉黑的能跟墨汁相媲美。

搶來的糧食裏被有沒有被下毒,這個事情挺難測試,糧食表面看不出來有沒有被下毒,冰天雪地的也沒有其他活物,難不成要用人來測試?誰去?

是以帶著的輜重沒有扔掉,但也不敢再食用。五十多人是兩撥人匯合在一起的,都是出生入死,從家鄉裏帶來的兄弟,強巴敢肯定,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叛徒。

那糧食裏的毒會是誰下的呢!

毫無疑問,天上不可能往下掉毒,只能是人幹的,外人幹的。那就明已經有人盯上他們,普通大周人不根本不敢與大宛的勇士們作對,他們也沒有那個能力。那就只剩大周的軍隊。

雖然派去的人查到了蹤跡,但是他們似乎很謹慎,沒有留下能夠證明人數的痕跡。昨日抓到兩個尾隨的士兵,他們反抗的太過激烈,沒有問出什麽,在逃跑的路上就被殺掉了。

此時站在山腳下,強巴有強烈的預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指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屹立在曠野的樹林,“今天晚上我們先在那裏過夜,明兒一早出發,趁著白天翻過這道山梁。”

“你該不會是怕了吧?”另外一名頭目並不把潛伏的人放在眼裏,因為這樣的天氣,若是有大批的人潛伏在附近,留下的痕跡是沒有辦法完全銷毀的。能做到這一點,就明他們的人並不多,那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強巴聳聳肩膀道:“我敢肯定那群人就在附近。我有個好主意,看能不能把他們引出來。”

“什麽註意?”

“還記得那兩個被砍死的士兵嗎?”強巴惡狠狠的笑道,“我們把那兩個士兵的屍體掛在樹林裏,一刀一刀削了他們,我就不信隱藏在附近的人會無動於衷。”

頭目哈哈大笑,使大力氣拍在他肩膀上,“你這主意好,正好沒吃的,把他們倆燉了,也算死得其所了。”

早就有人想這麽幹了,聞言興奮起來,一隊人往樹林兒裏趕。

樹林最外圍的兩棵樹上,強巴指揮這手下,把人倒掛在樹上。

兩具僵硬的屍體一絲不掛,與黑色的粗糙樹皮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們垂掛的頭發也隨主人的死去失去了生機,被風吹拂在樹幹上,輕輕飄動。

山腳下的情況早就第一時間傳到了山上,靜謐無聲的隊伍裏,突然爆發出一聲哭喊,“那是我兄弟,我不能看死他們無葬身之地,被人抽筋扒皮。”

百戶長撲過去,把人拽住,“你冷靜點——”

“那群畜生已經在拿刀剮人了,你叫我們怎麽冷靜。”

“是不是我們死了之後,被人吃肉扒皮,百戶長你也畏手畏腳的做孫?”

這支在胡滿眼中非常不合格的隊伍,此時人人臉上都掛著難以忍受的憤怒。似乎一聲令下,人人都能將生死度之置外。

原來他們不是不服從命令,貪生怕死。只是不服她罷了。

“呆在原地,誰也別離開自己的崗位。”胡滿很少這樣對他們強硬,一時間把吵吵嚷嚷的人群鎮住。

‘崗位’這個詞雖然有些拗口,但不妨礙人們理解它的含義。

有個如此好的人選,百戶長自然把鍋甩給她,臉色沈重的走過來,道,“攔殺蠻是第一要務,但那兩人是我們的兄弟,也不能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後不得超生。”

古代人講留個全屍,對屍首是否完整這方面很是在意。他們認為千刀萬剮過後連靈魂也隨之破滅,哪還有什麽來生。很多軍隊裏的士兵都認為投胎轉世,來生還是好漢。這也是上位者對下面的人激發一種英勇無畏的手段。

胡滿深深看了他一眼,對著眾人道,“被吊在樹上那兩人是你們的兄弟,沒錯,你們想要救他們這也沒錯。他們用生命與蠻鬥爭,而你們卻因為不能忍一時之怒,而葬送更多人的性命。”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帶著怒火,“命也不是你們自己的,你們的命屬於你們家人,屬於千千萬萬需要你們保護的大周民。是留在這裏殺更多的蠻報仇雪恨,還是現在沖過去螳臂擋車,自己選。”

一時之怒沖關,冷靜下來再三思量,孰輕孰重也都拎得清了。

“我願意跟著姑娘為兄弟們報仇雪恨。”南河在人群裏仰著脖喊,隨之也有幾個附和聲。

李顯當仁不讓的把主動權拿到手裏,大喊道,“現在各司其職,回到自己的地方靜等蠻,將他們一打盡。”

………

沒能引來一個人,等了一夜的強巴失望壞了。揉了揉發酸發脹的眼睛從帳裏鉆出來,鼻尖一涼,擡手接住一片飄蕩下來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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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神射手

……下雪了。

“晦氣,”唾罵了一聲,強巴吼著大嗓門兒,把營地的人全都叫起來。

“強巴,樹上掛著那倆人怎麽辦?”有人指著樹上血淋淋的,上半身完好,兩條腿卻白骨森森的屍體道。

舌頭在嘴巴上舔了一圈,強巴回味昨天吃的人間美味,咂咂嘴道,“弄下來帶上,吃的東西裏面都有毒,不把這倆人帶上,餓死你們這群癟犢。”

那人縮縮脖,磕磕巴巴道,“怪,怪嚇人的。”

一腳將人踹翻在地,強巴單手叉腰,做個銅壺。“屁大點兒的膽你也能活到今天。去,上面那死屍你背著。關鍵時刻搞不好還能給你擋刀。”

那人害怕歸害怕,但不敢反抗強巴,屁滾尿流的去了。

隊伍整裝完畢,臨出發前,強巴眼睛裏不夾人,面對著五十多人講話,“那山上不定埋伏了多少人,你們若是想活命就緊跟著隊伍,不要亂跑,上山之後動靜點,速度要快,今天天黑之前必須翻過這道坎。”

又不全是他的人,不服者眾多。

“我們個個都是部落裏的勇士,還會怕周人那群弱雞?”

“笑話,老一只手就能把他大腿掰斷。”

“讓他們來吧,老好久沒殺人了,過過癮。”

“咱們人又不少,怕他幹逑。殺了他們還能出口氣。”

“碰見那群周人正好,他們讓咱空手而歸,回去了怎麽交代?”

七七八八的聲音落下後,強巴的臉黑的不能看了。

“行了,行了,”另一個首領站出來,頂了強巴一下,“過過癮就得了,還真怕了那群周人吶?甭廢話了,都跟緊了,給老出發,真遇見那群周人就給老狠狠的殺,一個也不能讓他們跑了。”

上山選路時,強巴又與首領發生爭執。

“老走這條大路,就走這條大路,”首領一字一頓,著話,腳下慢慢靠近強巴,虎目怒瞪盛氣淩人。

強巴被逼的後退半步,舉目四望,也只發現雪地上留有淺淺的痕跡,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被人掩飾過。“前面必定有埋伏,你為什麽非得帶著兄弟們走這條路?是想害死老不成。”

“呵,”冷笑一聲,領頭的將鄙夷的目光收回,看向後面的人,“兄弟們,你們願意跟老走這條路不?”

“願意——”

強巴幾乎氣得跳起來。

“那麽多的糧食被下了毒藥,就這麽算了?”領頭的對強巴豎起中指,“我們可沒你這麽慫,不是設的有陷阱嗎?老就要帶人闖一闖,殺他個片甲不留。”

早在知道有埋伏時,領頭的就這麽決定了。他們奉命來這裏搶奪,回去以東西行功論賞。數月以來,在這裏搶奪的糧食幾乎都不能再食用,金銀珠寶也有所丟失,回去如何交代?讓其他人指著鼻罵無能嗎?呸,不如殺幾個士兵,將功抵過。

強吧如何不懂?但他更珍惜生命。

可是勸無效,單獨行動的危險指數又太大,只能跟著他們走大路。

山路崎嶇,積雪覆蓋,這許多人帶著輜重壓根就走不快,強巴腳下沒踩穩,腳底一滑,身往下萎了半截,耳朵裏就聽嗖的一聲,頭頂上飛過一陣冷風。

身後啊的一聲,突然響起驚叫。強巴額頭上掛著一滴冷汗,以半蹲的姿勢扭頭朝後看,自己的親信被弓箭射中腦門,雖然戴著厚實的皮帽,但還是形成貫穿傷,一招斃命,現在躺在地上,周圍的人散開一片。

那支箭是沖著自己來的。這個想法一閃進腦海中,強巴就地打了個滾兒,在站起來時已經抽出了刀。

周圍的人同他一樣,進入戒備狀態。他們的反應速度很快,背靠背的朝一堆聚攏。

強巴背後靠著人心裏松口氣,眼睛朝四處踅摸。他突然眼睛瞪大,幾簇冷光在他眼裏不斷放大,一切雜亂的聲音都突然消失,長箭劃破空氣的聲音越來越響,如催命符一般挑動著強巴的每一根神經。他伸手去抓旁邊的人…

“呃——”

只來得及留下一聲嘆息,速度慢了一步的強巴轟然倒在地上,他肚,胸口,眼睛裏都各埋進一支箭。

可是身上穿著鐵甲,為什麽…

不甘心的想法一閃而過,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頭一歪,沒了生息。

穿著鐵甲的人都被射死,這帶來不的恐慌。

“快拿盾牌擋起來,”頭目的話音未落,天上下起了箭雨。

要命的時刻,每個人的反應都不慢,一排堅固的盾牌很快建起來,偶爾會有一兩只詭異的箭,會飛過盾牌射進來。

………

“箭雨攻勢不要停,”胡滿大喊著下了命令,抓起一旁的劍囊,甩在身上,一只手快速的拽住了她的後衣襟,冰涼的唇瓣兒快速靠近,在嘴巴上啄了一下。

胡滿下意識的舔舔嘴角,瞪著一雙眼睛看向不合適宜發情的人。

李顯松開抓著她的手,道,“不準給我受傷,去吧。”

胡滿‘哦’了一聲,轉身跳到另一棵樹上,幾個跳躍就距離了數米。

李顯的目光緊跟著追過去,只見她蹲在樹吖間,展臂從身後抓出一把箭,隨意的搭在弓箭上,輕輕松松拉出滿弓,手臂略擡,指尖松開。

他轉而將目光追著飛速射出去的弓箭看。

那速度快的竟然連目光都無法捕捉到。只見蠻中後方的幾個人被射的腳下飛離,倒了一片,略微一數,正好五個。

胡滿連連射了一次,兩次,三次……

一次五個,樹下方呈長條形狀排列的蠻隊伍,生生的,被她從中後間隔斷。

“沖——”

不遠處的雪堆裏突然蹦出來一句人話。一個大漢猛然間從雪堆裏跳出來。

……是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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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分而攻之

他帶領著數十人朝那群驚慌失措的蠻而去,他一刀就砍中了蠻手臂,快速的將刀橫過來,又揮出去,與此同時腰間一疼,徹底把前面的人捅死了,他才回過頭來與身後的人對打,刀剛揮出去的時候,那人就倒下了,一支竹箭插在他背上。

南河感激的朝樹的上方瞥了一眼,轉而投向戰鬥中。

蠻的臂力驚人,他借了一刀,被震得手臂發麻。

身邊不斷有人倒下,雜亂的聲音依舊沒有辦法入耳,南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人被砍死,他沒來得救,就身上就又中了一刀。

疼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麻木。但他的腦很清醒,始終沒有忘了胡滿曾經過的,包圍這打。是以十幾個人將幾個蠻圍起來,揮刀亂砍。

身處高處的胡滿將下面的情況盡收眼底。

樹林之間寬闊的路上,被橫陳在地上死得亂七八糟的人分成兩截。

前面聚集了差不多三十多個蠻,他們大多都躲在盾牌後面,箭雨只能壓制住他們不四處逃竄和反攻。但她相信只要弓箭一停,他們立馬就能跳起來反殺。

後面七八個蠻被南河他們包圍,已經殺的差不多了。

而最前方,從天而落的箭雨攻擊正在減弱,從密密麻麻的射擊逐漸遞減了一半兒,手持盾牌的蠻已經慢慢的向樹林撤退。

“弓箭壓制住,另一隊人去搶。”

她的聲音傳進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蠻們聞言,握緊盾牌抵擋抓緊撤退的同時,看到樹林裏躥出另外一撥人,從後面截殺的那些人與他們會和,搶走了遺留在原地的輜重,他們又搬又擡的,把地上的東西拿走大半,同時,攻擊不停的箭雨竟然停了。

他們出現了猛然撤退的速度。蹲在樹上射箭的人拽著一根繩蕩游樹與樹之間,跟猴兒是的,眨眼的功夫就跑遠了。再看另一邊兒,搶了東西就跑的人直接滑下了山坡,也是眨眼的功夫就沒了。

“追——”首領把全身的力氣都放上這一個字上,手指著樹林的方向拼命喊。

他們很快來到山坡附近,搭眼兒就瞧見擡著他們金銀珠寶的人在雪地裏奔逃。

山坡厚厚的積雪上還殘留著他們滑下去的痕跡,坡下面呈滿了積雪,一眼望去什麽也看不出來。

所有的家當幾乎全被搶光,糧食也被下了毒,兄弟死了幾十個,這一趟什麽都沒得到,反倒賠了夫人還折兵。首領首當其沖跳下去,半坐在地上,朝下滑,越滑越快的速度讓他心中後悔,萬一下邊有埋伏……

但滑到底後什麽也沒有,他放下心來,讓所有的人都下來,追著前面的人影跑。

越跑越荒,地勢也越來越向下,回過頭去看原來的那道坡,竟然已經有數丈高。

坡下方呈長條狀,左右延伸的長度看不到頭,很像一條河。

首領再次產生不好的預感,望著前面只有幾丈遠的人影,他咬牙喊道,“追,他們擡著東西跑不快,我們加把勁就能追上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前後追趕的距離越拉越近。

突然間前面那十幾個人影跑著跑著,突然不跑了,站在原地回頭看他們,有人詭異一笑,甩著箱扔了。

首領甚至能聽見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嘩啦啦銀的響聲。

這不是錯覺。南河站在懸崖邊聽的更加清楚,箱砸在懸崖底部旋繞上的回音,飄飄蕩蕩傳出很遠。

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崖下散落的金銀珠寶,南河搬起一箱又狠狠的砸下,其他人也與他一樣。心裏又酸爽,又舍不得,趁機抓上一把塞進懷裏。砸完了,便分散著跑。

首領知道自己完完全全的上當了,但人都分散的跑了,沒有追的必要。不死心的來到懸崖邊,探頭一看,頓時心生驚喜。

那懸崖並不高,站在邊上,還能看到下面金反射著金燦燦的光,珠寶的顏色在太陽光底下更加的耀眼,還有那精美的綢緞,輕飄飄價值不菲的銀票,通體碧綠,無一絲雜色的玉佩,埋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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