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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頂不上什麽,自己也同樣病了,沒有能從蠻手中逃脫的可能。

那一片塌陷的門樓很快出現在視線中,木紮露出一個逃出生天的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前面出現了絕對不應該出現這裏的隊伍。木紮很懷疑,在房頂上碰到這群人時,自己是不是已經被發現了?

416亂殺

“怎麽,很驚訝嗎?”李顯的話證實了木紮的猜想。在經過那條狹窄的巷時,遠遠的他就看到一個一閃而過的人影,本沒有放在心上,但走到影出現的地方時他突然就醒過來,抑制住想要擡頭看的沖動,帶著隊伍若無其事的走開,然而老天果然沒有辜負他,剛一離開那片巷就有一個漏之魚從房頂上跑了。

後來的事情就很簡單,派人跟上那個蠻,而且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提前一步來這裏攔截。

在看到李顯的第一時間,木紮有片刻的呆楞,然後很快作出反應,拿刀架在楚娉婷脖上,大聲喊道,“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殺了你們的大姐。”

南河也被拉扯出來,同樣對待。只有驚蟄,病怏怏的被扔地上。

木紮推搡著楚娉婷走到最前,還沒開口話,耳朵裏就聽到嗖的一聲,胳膊上一疼,手上的刀被我自主的就掉在地上。

木紮跳起來,捂著胳膊四處看,就見側面房頂上,一排弓箭手做出射箭的準備。

一滴冷汗瞬間從額頭掉下來。

就在這時,路邊瓦爍裏突然蹦出來一個人,撲過來抓住楚娉婷,蠻的彎刀趕上他們的時候,人已經滾在地上滾到了街邊。

無數的箭,像下雨般投射下來。

木紮感覺肩膀受傷了。

“嗖……”

“嗖……”

“嗖……”

當看到箭雨漫天飛射的時候,南河就知道不好,顧不上架在脖上的刀,膝蓋一彎跪在地,那刀就劃著他的鼻尖兒腦殼頭發,留下一道血痕。驟然的疼痛還沒有消失,他的想法就得到驗證,不長眼的劍已經把他前面的蠻射成了馬蜂窩。他接住那個蠻的屍體壓在自己身上,任由嗖嗖的聲音在耳邊響,一動也不敢動。

站著的人一個一個倒下,速度快到讓李顯驚訝。他只讓準備了弓箭手,卻沒有讓這胡亂射,那裏面除了被救走的楚娉婷,還有驚蟄,南河。

這麽幹,是想把他們都殺掉嗎。

“住手——”李顯叫停,連忙去看倒在街邊的驚蟄。

他縮卷的像個煮熟的蝦,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可能是因為角度原因,弓箭只插在他身邊的地上,而他卻沒有受傷。

松了一口氣,李顯不知道,驚蟄受傷的話,自己該怎麽跟滿交交代。

幸好他沒有受傷,要不然連自己都撇不清。

“驚蟄,驚蟄,你怎麽樣了?”推開李顯的楚娉婷,跪趴在地上,眼淚連成一串的往下砸,猛然扭過頭來,把李顯推倒在地上,厲聲質問,“你讓他們亂射,是不是想把他射死?誰給你的權利?”

張張嘴,李顯發現自己根本就解釋不清。這對人是他帶的,弓箭手也是他讓準備的,要他沒有下命令,誰信?

這個隊伍出來在這個時間除了歸他管,其餘時間一切指令都是聽楚大將軍的,那這樣的命令到底是誰的意思,昭然若揭。

在楚娉婷面前能她爹的不是嗎?顯然是不能。

但李顯還是解釋了一句:“我並沒有想讓任何一個人死亡。”

楚娉婷質疑的雙眼明了一切,她根本就不信,但也沒有再什麽。

“我的天呀,我可真是命大。”南河從死屍裏爬出來,身上掛的血已經讓人認不出來他。在生死間又徘徊了一次,他不能就這麽算了,只知道問李顯,“那一通亂放的弓箭是怎麽回事?”

李顯搖頭,不顧其他人的目光,拉著他走到一邊去,嘀咕了好一陣,才把南河安撫住。

把這裏的傷員都安排下去,李顯才有功夫往鎮口的那條街去。

大街巷的一個人也沒有,夕陽墜在天邊染出一片橘紅,踩在腳下,投射到地上的影也被拉得很長很長。

寒冷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別樣的幹冷,李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緊緊衣領,加快腳步。

踏出巷後就來到大街上,他再也走不動一步了。

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再稱為街市,甚至算不上戰場,用宰殺場來形容更貼切。

李顯從沒有見過那麽快的刀,官兵手起刀落,一顆人頭與身分離,那頭滾落在地上,被一只大手捉住,抓著沾滿汙跡的頭發,扔在墻角。

那也不能再稱為土地,那應該是一條淺淺的血河,一群披著血的人在地上挑挑揀揀割蠻的人頭。

李顯不是第一次見血腥場面,但這些人頭一天還跟自己坐在一起笑笑,這會兒在冷漠的,像宰雞殺羊一樣砍人,兩廂對比的沖擊,使他從內心深處發出一陣寒顫。

也明白了戰爭的冷酷無情。

突如其來的拍肩膀,幾乎把李顯嚇得跳起來,他回過頭,仔細分辨了一會兒才認出來這是百戶長。

他身上的甲胄只剩一半,歪歪扭扭的掛在身上,發髻淩亂,臉上帶傷,可以看得出他很疲憊,手上的虎口都裂開了,但是精神很好,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

百戶長朝一群忙活的兄弟擡擡下巴,解釋,“兄弟們的軍功都是按人頭算的,公可別誤會他們殺人有癮,再者,把這些蠻大卸八塊也不解恨吶。”

壓制住胃裏的翻滾,李顯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深夜,一盞燭火在床頭搖擺,寂靜的房間裏響起敲門聲,楚娉婷趴在床邊,爬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儀容,打開門又仔細掩上,示意敲門的百戶長與她走到一邊去。

楚娉婷剛駐足,百戶長就跪下去,“大姐,請贖手下來遲了。”

自己直等到半夜,是為了問責他這個?不是。楚娉婷面無表情,“我父親都交代過你什麽?”

417去找她

“交代屬下不能放過一個蠻,一定要把大姐完整無缺的帶回去,”百戶長頓了頓,“將軍很擔心姐,從斷了聯系開始就一直在派人找,還好大姐平安無事。”

這又是另一種難以啟齒的傷心事,楚娉婷閉上眼睛,失敗的滋味又湧上心頭,“父親還過什麽?”

“…不應該答應大姐的請求,讓您冒險來到這裏。”百戶長想起數月前,大姐為了參與這次絞殺蠻的行動,不吃不喝餓了很久,到底還是將軍心軟答應了她無禮的請求。呆在府城裏做個無憂無慮的女孩不好嗎?這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事情,偏偏大姐,總想往戰場上跑。不愧是將軍的種啊!

這是楚娉婷最不想聽到的話,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直直的看向百戶長的頭頂,不再繞圈,她直問,“為什麽要讓弓箭手把南河還有驚蟄全部射死?”

“沒有,”百戶長大聲反駁,“戰場上刀箭無眼,錯傷了也是有的,屬下並沒有下過任何命令要讓弓箭手射誰。”頓了頓,他放低聲音解釋,“可能是因為救大姐心切,弓箭手們又不認識南河和驚蟄,大約是把他們當成跟蠻一夥的了。”

當時南河被人用刀架著脖,驚蟄被扔在路邊,兩人穿的衣服與蠻的也有天差地別的不同,眼瞎了才會認錯。若不是驚蟄命大滾到角落裏,現在還有機會躺在床上養傷?楚娉婷不敢再往下想,揮揮手,讓百戶長離開了。

她回到屋裏坐在床邊,手指一點一點滑過少年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臨摹,要將這張少年臉龐刻在心裏。

忍不住,楚聘婷自問,到底有多喜歡這個人?

她想起自己那天沖動之下,要逃跑的話。

“如果那天夜裏你答應了,我們現在肯定已經遠走高飛。”

“我可以為你舍去一切,親人,地位身份。你呢?似乎都不願意帶我走。”

“如果你不懂愛,我想我可能已經學會了愛一個人的方法。”

“有一個人,已經在你身上淪陷了,你知道嗎。”

“我,我們,該怎麽辦呢?”

寂靜的屋裏,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

再次被李顯堵住的時候,百戶長不得不停下手裏的工作,“李公,我的兄弟們都受傷了,他們需要生養生息,大姐他們也需要人護送回去,真的沒有多餘的人手借給你。”

“我只要一個人,一匹馬,”李顯怒視的目光,灼灼然的要燒起來,“你有難言之隱可以痛快的出來,也可以拒絕,但是不要拿這種爛借口敷衍我。”

楚娉婷病得整個人都糊塗了,若不然自己也不用跟他這麽多的廢話。

百戶長做出一個無奈的口吻,“臨行之前將軍的話你也聽見了,公你若是出了啥事,拿屬下試問。現在無人可用,更不敢讓您往虎口裏送,請您諒解一下屬下的難處,就別為難我了。”

為難?援軍最少要半個月才能到達滿那邊,到底是誰在為難誰?

李顯不願意再多費口舌,找到病號南河,把消息告訴了他。

“狗娘養的,”南河不敢明目張膽的罵,所有勝利的喜悅都在弓箭朝他射的時候泯滅了,但沒想到還有這一出,能有援軍趕來救楚娉婷,就沒有援軍去救胡滿,那裏可是還有很多個人質,半個月之後什麽都晚了。

胡亂套了衣服,南河拿了武器就跟著李顯走。

到了馬棚,李顯什麽話也沒,掏出佩劍搭在馬倌兒脖上,“給爺挑兩匹最好的馬。”

馬倌兒按照他的話照做,挑了兩匹最健壯的馬,餵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騎著馬飛奔而去,在回過頭就發現百戶長,在不遠處站著。

“頭兒,不攔住他嗎?”馬倌兒問道。

百戶長撇撇嘴,“攔得住嗎?隨他去把,大家公什麽都不懂,腦袋一熱就要往外跑,有他知難而退的時候。”

鎮上的土地裏還滲著血,把土地染成一種奇怪的黑,偶爾還可以看見街邊倒躺的屍體,李顯已經見怪不怪了。

出了鎮放眼望去,就是茫茫大山。繞道而行浪費時間,而且南河也不認識路,李顯打馬朝最近的山腳下走去。

翻過這座山,就是北邊最邊緣。

人走在上面還勉強,拉著馬兒簡直是寸步難行。

走在前面的李顯漸漸落後,腳下一走一滑,已經不知道摔了多少跟頭,上好的黑皮大氅上沾滿了泥巴,花貓似的臉上沒法看,倒是一雙眼睛裏閃爍著堅韌。

南河搖搖頭,走下去,幫他把馬拉上來,忍不住勸道,“我一個人去也可以,公回去吧。”

“少廢話,”李顯一把奪過韁繩,對他看低自己的行為十分不滿。跟日日夜夜等待臭丫頭消息的煎熬比起來,翻過一座這樣的山算的了什麽。

南河站在原地嘆氣。

山的另一邊,在荒無人煙的村裏,胡滿打開由自己親自鎖上的銅鎖。

“姐——”二寶顫顫巍巍的走出來,覆雜的看向靠在墻上疲憊的姐姐,“姐,怎……怎麽樣了?”

在這之前,營地裏突然開始鬧鬼,夜夜有蠻被嚇的哭嚎,他也開始做各種光怪離陸的噩夢,這比做俘虜還要可怕。

“沒事了,”胡滿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很疲憊。

“姑娘?你還好嗎?”王翦目光中的覆雜比之二寶還要濃重。心,看她的樣像是消耗盡了精神力,原來異能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次見她如此虛弱不堪的模樣。

在別人伸手之前,二寶已經把胡滿扶住了,“姐,你是不是很累?”

418自制白磷

話音未落,人就從他懷裏被奪走了,一個異族女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二寶認出來她的眉眼有蠻的血統。

想也未想的又把姐姐奪回來,“你是什麽人?”這裏的蠻明明都已經跑了,什麽時候又出現了一個這樣的女。

“我是主的傭人,”圖婭看向雙目緊閉的主,而後把周圍人掃了一圈,對比了一年齡就眼前這個人最年輕,不確定的試探道,“你就是二寶?”

“是我。”

圖婭把自己如何被救如何跟著胡滿的事情簡單了一下,但這幾個周人並不怎麽相信自己。她也不作過多的解釋,“走吧,先搜查一下這裏還有什麽可用的東西。”

她率先走出去。

二寶狐疑的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沒有動作的姐姐,“姐,你怎麽了?”

若不是還有呼吸,二寶真以為她怎麽了。實在沒有見過這樣虛弱的姐姐,心裏頓時疼起來。

“沒事,”朱修放下把脈的手,“她只是太累了,找個地方先讓滿休息一下吧。”

都是不吃不喝,餓了幾天的人,沒力氣抱起胡滿,二寶就與朱修兩人擡著,把她擡出去。王翦則與另外一個活著的士兵在營地裏翻找東西。

蠻跑得十分匆忙,那是有一場天降鬼火引起的。趴在牢房的窗戶處,他看到了這場詭異的火。

那火毫無預兆的都降臨在營地上空,閃爍著綠色的光芒,如華麗的流星墜落,降臨在營地的大帳篷上,忽的一下就燃起數丈火舌,帳篷裏的蠻奔逃出來,身上也帶的那種綠色的火,從頭將人包圍,別的蠻都在四處奔逃,只有那個著火的屹立不動,一直燒。

火像是水一樣,從那個蠻的腳底下四處蔓延,有人不心踩上,也如蠻一般在火海中動也不動,慢慢的那活像是蔓延的洪水,流到營地裏各個角落。

大火包圍了整個營地,火舌舔遍每個角落,王翦他們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熱浪,反而感覺到的只有冷,打心底裏發出來的寒顫。

在後來的回憶裏,王翦推算出那場火延續了將近半個時辰,然後眼前忽然一黑,綠色的,魔鬼的火焰憑空消失,已經忘記自己有沒有聽見一聲響,就叫屹立這的人被風吹散。從頭開始散,像是揚起的一片沙。

那時正是夕陽西下,王翦腦海中響起一支民謠:

晌午頭鬼露頭,後晌日落鬼推車,清早晨後鬼歇歇

晌午頭鬼露頭,後晌日落鬼推車,清早晨後鬼歇歇。

“鬼要來收人了。”記得自己只喊了一句話,就沒了意識。

“王哥,王哥——”士兵推了推發呆的王翦,指著帳篷不敢進。他沒看到鬼火的最後,中途就被嚇暈了,但對營地裏完好無缺的帳篷著實不敢靠近一步,那場綠色的火成了一生噩夢,他想自己這輩都忘不掉,恰恰鬼火還救了自己這些人。

王翦知道其中蹊蹺,但想不通她是怎麽做到的,楞了楞,望著黑黝黝的帳篷咽了下口水。

在無人的營地裏自由穿梭橫掃的圖婭跟他們形成鮮明的對比,從對面帳中出來,就頗有意味的盯著他們看,自打跟著主後就總有顛覆眼球的事情,例如,這倆膽到讓她發笑的男人。

營地裏也沒有多少東西,收拾了一些武器和細軟,吃的就只有幾口袋的糧食。

為了怕有蠻返回,一行人離開了,來到胡滿他們這些人的藏身地,站在坡上就望見坡下一個隆起的雪包。

王翦指著雪包問圖婭,“那是什麽?”

雪包實在夠大,想忽略都難。

圖婭看過去,面露難過,“那裏面埋了幾只狼,還有一個人,主他們都是英雄,帶不回去,就先把他們埋在這裏。”

“可是一位士兵?”二寶很快才到那人的身份,跟姐姐一起的只有三個人,出了南河就只有倆士兵。

“是的,”圖婭點點頭,帶著人下坡。

二寶心翼翼的把胡滿放進山坳,盤腿坐在一邊,楞楞的看著她。

“主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圖婭站在他身後,安慰道,“相信她很快就會好,你不用擔心。”

胡滿悠悠轉醒時,眼前黑的什麽也看不見,腦裏的畫面定格在把牢房打開,見到二寶的那一刻。

數月來的奔波和忍饑挨餓,早在一點點消耗她的身體,以至於在決定救人的時候所剩無幾的異能起不到想要的作用,她想了很多種辦法,發現平時運用精神力能解決掉太多太多的麻煩,以至於離開異能後很多事情自己都做不了。

但,人不能不救,而且還有抓緊時間,越拖下去對二寶他們越不利,蠻的營地中食物並不多,能發放給俘虜的更是少之又少,若不是還沒有消息傳來,那些蠻巴不得把人質全殺掉,時間久了光是饑餓,就能將他們全都餓死。

拋開異能,胡蠻翻遍了兩世所經歷的,懂得的知識,想出了一個辦法。

用骨灰制作白磷。

白磷暴露在空氣中產生綠色火焰和白煙,詭異的顏色不只能夠嚇唬人,燃燒力也非同一般,殺人越貨裝神弄鬼的必備良品。

最重要的是制作簡單,對胡滿來只需就地取材就可。

骨頭燒成灰就是骨灰,各種動物的骨頭或是人骨都可以,而在這片荒蕪的雪地上最不缺的便是人骨,蠻營帳外扔的到處都是。

制作的過程非常簡單,只需用木柴將人骨焚燒,然後再把燒成黑色的骨頭砸成粉末,加上火鐮粉,碳粉。將三種混合物沈到加水的鍋中燒開,鍋底的粉末就是白磷。

419暫作停留

有了輔助工具,鬧鬼的事情就更加好辦。只需用精神力影響其中一兩個人夜夜夢魘,白日裏制造一場幻覺,鬧鬼的事情就會由那些人的嘴傳播出去。食人肉果腹遭天譴的思想深埋每一個人心中,只需一個誘因,就能激發起埋在心底處的恐懼,惹得人心惶惶。

選在一個黃昏將盡的午後,她帶著半口袋的白磷,藏身進蠻營中。

想要白磷燃燒起來也需要在特定的空氣下,在這個幹冷幹冷的冬季顯然不適合。

胡滿拿出水囊,把裏面溫熱的水炒白磷粉中一點一點的撒。

這個玩意兒太容易燒起來,她心。

潮濕的白磷粉被她攥成的一團,灰白色的樣沒有什麽特別。

“噗——”

胡滿把口中含著的水噴上去,雙眼中倒映出兩團幽綠的光。

她掌心中竄起一團綠幽幽的火,掌心感覺不到灼熱,卻感受到了腐蝕的痛。

這火是冷的,但跟明火有同樣的原理。

一會兒的功夫就痛得她咬牙,想到立馬就能結束這一切,又呵了一聲笑出來。

找了個合適的角度,她狠狠的將火焰扔出去,本就燃燒的白磷順著風這下燒的更快。為了制造恐怖氣氛,胡滿把休養生息了幾天的精神力釋放出來,拖著那團火,邊不停的知道其他白磷燃燒丸。

半空中就出現了幾株飄忽的鬼火。直到有人發現他們,而且鬼叫起來,胡滿才收回精神力,讓火焰自由降落。

所有的蠻都慌亂起來,也沒人註意角落裏的胡滿拎的布口袋漫天的往地上撒白磷。

大概只用了不到一個時,營地裏的蠻全部跑光了,為數不多的白磷也燃盡了。

那幾個被白磷火纏上身,順便被精神力控制的倒黴蛋,全成了焦黑模樣,胡滿也是第一次看到被磷火燒成這樣的人,稍微用精神力試探,那些人便風化了。

磷火竟然這麽厲害?她驚訝了。

從回憶裏收回心神,胡滿擡起手臂,烏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見,稍一動了動手指,疼得她一激靈。

“姐,你醒了?”二寶的聲音格外激動,跑出去拿了火把又奔回來。

胡滿動動脖,讓自己的視線更加明朗,定睛看向二寶,他兩頰凹陷眼圈發黑,面容枯黃,一點也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雙眼睛也越加的沈靜。

弟弟長大了,她在心裏感嘆,長大了好,將來能夠獨當一面,自己也能放心了。

“姐,你怎麽樣了?除了手上還有哪裏痛?”二寶道,“那個什麽圖婭給你檢查了,除了手上沒有別的傷,我不太相信她。”

精神力消耗殆盡,比受任何傷都有嚴重。胡滿嘆氣,撐著身硬坐起來,搖搖頭,“我沒有受什麽傷,只是太累了,休息幾天就好了。現在什麽時候了?”

“你已經,昏迷兩天了,”二寶的鼻泛酸,止不住的湧上眼淚,“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殺到大宛,把所有的蠻都大卸八塊。”

“好弟弟,有志氣,”胡滿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我哪有那麽容易死,還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做,最重要的回去跟爺爺奶奶們過年。”

“對,”二寶抽抽鼻,聲音變得歡快起來,“我們如果抓緊時間走的話,應該能趕上新年,”默算了一下,“還有十天,咱們能趕上嗎?”

從府城出發到現在,竟然已經過了兩個多月。胡滿對時間早就模糊了。

知道胡滿醒了,所有的人都圍過來。

幾支火把,把周圍照得一清二楚,原來他們早就離開了藏身的山坳,現在這頂帳,胡滿看著眼熟。問了才知道是臨走前返回蠻營地拆的。

“有蠻返回去嗎?”胡滿猜,應該沒有。

果然,王翦搖搖頭,欲言又止道:“借那群畜生幾個膽,他們也不敢回來,實在是,太嚇人了。”

是的,沒錯,明知道那一場鬼火有蹊蹺,但他還是害怕,所以帶著人遠遠的撤離。

胡滿接著問:“逃跑的蠻都往哪個方向去了?”

這關乎著他們接下來要走哪條路返回。往芙蓉鎮去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但那些被嚇走的蠻也是這麽想的,出關的路程,比前往芙蓉鎮的路程還要遠。沒吃沒喝的,腦沒壞掉,就知道該怎麽選。

但也還有另一種可能,這些蠻有一部分是各個部落裏聚集過來的,他們有可能原路返回自己的藏身地。

所以他們人往哪個方向走都不是十分的安全。胡滿想,現在這個隊只剩六個人,不到十只狼,自己短時間內很難恢覆正常水平,只剩下王翦一個武力值最高的,遇見蠻,似乎只有死路一條。

王翦:“人手不夠,不知道那些蠻都往哪個方向跑了,但這附近很安全。”頓了頓,他朝周圍的人撒了一眼,接著,“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等在原地,等援軍過來。”

他又出一個不幸的消息,“這幾日我看見鷹隼頻繁的在上空盤旋,看飛來的方向,應該芙蓉鎮那邊。那不是我們這邊的信使。可惜的是我能力不夠,沒能打下來一只。”

能往這片天空飛的,除了給他們這邊送信,就只有蠻的。這一點也不難猜,那只送信的鷹隼就是蠻的,是芙蓉鎮的蠻往這邊送來的消息。

沒接話茬。胡滿又問:“可有芙蓉鎮那邊的消息?”

“李顯哥,來找咱們了。”二寶把昨日收到的信拿出來給胡滿看。

信上是楚娉婷的筆跡,了李顯,又解釋了一番兵力不足的問題,最後已經在派人往這邊趕。

420他來了

胡滿有些擔心李顯,最終也只了句‘胡鬧’。

另一邊的李顯,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翻過那座山的。他幾次都想把掛在馬屁股後面的草料扔掉,好減輕一些負擔,但想想還是算了,腳力沒有吃的,還是走不遠。

找了個背風的地方,他與南河暫作休息,匆匆收拾的幹糧,現在啃在嘴裏,跟啃石頭沒啥區別。

李顯從地上挖塊兒幹凈的雪塞進嘴巴裏,把堵在嗓眼兒裏的幹糧咽下去,長長出口氣,“我們現在在哪兒?距離滿他們還有多遠?”

“不知道這是哪兒,”南河眺望了一番,,“反正距離胡姑娘他們不遠了。”

是一步一步走到芙蓉鎮的,南河對這條路記憶猶新,一直朝西北的方向走就對了。

“我們得心了,”南河擔憂的道,“這一路上我發現不少蹤跡,應該是那些從芙蓉鎮逃跑的蠻留下的。我既希望他能趕緊跑路,別被我們撞見,又希望他們慢一點,別那麽快回到山村裏的營地去,他們要是把上當受騙的消息帶回去,二寶他們作為人質,可就危險了。”

“不會,”李顯很肯定的,“滿在這之前,肯定已經把他們都救出去,我擔心的是她有沒有受傷,現在在哪裏。”

南河想,依照胡滿的性,確實會像李顯的那樣做。

幸運之神似乎並不眷顧他們,又走了一天半,路上遇到往這個方向來的蠻。

蠻們三五一群,而他們只有兩個人兩匹馬。

他們很快就被圍住。馬兒受了驚,把李顯撂翻在地上就跑。有兩個蠻放棄了人去追馬,這讓南河松了一口氣,畢竟五個對倆沒勝算,三個對倆就不一定了。

真正與人交手的時候,李顯就覺得自己的配劍不如一個擺設,遠遠沒有彎刀使用起來幹凈利索。他胳膊上很快就被深深的劃上了一刀,鮮血灑在地上的顏色格外的艷紅。

同樣急迫的蠻看到鮮血似乎興奮起來,雙手握著刀,直直的由上往下劈。

淩厲的罡風撲在臉上,刺激的全身雞皮疙瘩亂跳,李顯執劍擋了一下,刀劍相碰的嗡鳴刺激的耳膜也叫起來。

李顯趁機會一腳踹在蠻腿上。踹的蠻後退了半步,他上半身往地上倒,腳下蹬地,借力雪地使自己滑起來的同時把劍揮過去,刀尖劃破蠻身上的皮革,劃傷肚皮,散出一片血霧。

傷口看似劃得很淺,但劍足夠鋒利,那血瞬間就流得嘩嘩的。

蠻丟了刀,抱著肚皮在地上打滾哀嚎,李顯一鼓作氣,又上去補了一刀。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但沒有出現一點兒不適。他想,可能是自己見死人見得太多了吧。

然而一對二的南河,撐不住,叫了他一聲。

李顯想了一下,快速的在地上抓了幾個雪團,朝著一個蠻猛砸過去。南河那邊二對一的情形被分散,那個蠻在朝李顯過來。

他丟了最後一個雪球,大喊了一聲:“跑。”

兩個人是分散跑的,後來夜裏靠著火把才又聚到一塊兒。

夜裏趕路是大忌,地上坑坑窪窪的摔一跤是事,走迷失了方向就得不償失了。

示意兩人走走停停,走了四天才到。然而看到的是一座燒毀的空蕩蕩的營地。

李顯不知道心裏的感覺是悲是喜,只想趕快見到人,只要沒有看到屍體,他都不相信自己找的人會死掉了。“他們一定就在附近,我們去找。”

“李顯,”南河拉住他,“您別急,我也相信他們一定沒事,但已經趕了好幾天的路,現在天已經黑了,我們找個地方過夜。”

“不,”李顯把胳膊上的手掙開,四處循著方向,想要找一個確切的位置,“我現在就要去找他們,我知道他們一定沒事,也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援軍,我得去找她。”

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平靜,蠻的大營已經被燒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南河不知道該怎麽勸,他也打心底裏感覺到要尋找的人不會有事。既然沒法勸,那就跟著一起找吧。

“嗷嗚——”

狼嘯聲突然間響起,李顯順著方向,發現不遠處的雪地上站著一匹灰狼,狼叫聲高昂,但裏面沒有絲毫危險的寓意。

雖然不認識這頭狼,但李顯知道,這是胡滿的夥伴兒。跟胡滿呆在一起久了,他見到猛獸最先想的就是這家夥屬不屬於臭丫頭。

然而,沒讓他失望。

“是灰狼,”南河大聲驚喜道,“沒想到他們真的就在這附近,我們跟著灰狼走,這是胡姑娘帶來的狼群,幫了不少忙。”

平覆下激動的心情裏,李顯他們跟著灰狼走,走到林裏,發現還有另外幾匹狼等著,他們走過去,狼群又隱在樹後。

“嗷嗚——”

聽到狼嚎聲的眾人一躍從地上起來,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響起這樣的警報聲,是有蠻闖到附近。

胡滿揮揮手,示意大家不用緊張,“應該不是外人,聽聲音就能分辨得出來,狼叫聲中沒有警告。王翦去看一下。”

王翦去了,也將人帶了回來。

“你們看是誰回來了。”

胡滿就看見樹林裏走出兩人,先看見的是南河,在是李顯。心,這還是找過來了,穿的比要飯的破爛還不如。

她從火堆旁站起身,迎過來。剛想張口,就看見李顯覆雜而責怪的目光。

421擁抱

胡滿失笑,“你來了。”她錯眼瞥見他胳膊上被包紮了一圈,仔細將人從頭到尾用目光掃了一遍,發現這人身上大大的傷口無數,脖的那道劃傷最為明顯。再往下半寸,大動脈都被割爛了吧。

胡滿真心責怪他的沖動,微微蹙著眉頭,聲音低沈的,“傷的嚴重嗎?”

李顯也在看她。

她臉色蒼白,嘴唇也是白的,身上的衣服幾乎是掛著的,瘦的讓他不敢認。不知道別人怎麽樣,他再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時,一句話也不出來。

眼睛裏沈沈的,視線被模糊,李顯抹了一把臉,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麽脆弱,脆弱到不出一句話,未語淚先流。

他心,我可是個男人…

認識這麽多年了,她也從來沒有見過李顯掉過一滴淚。胡滿猴頭一緊,想也沒想,就上前把人緊緊抱住,在他耳邊,“沒事了,你來了我就不擔心了。”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李顯的表情空白了一秒,耳邊輕響的聲音順著耳朵飄進胸腔,每一個字都把心臟撞擊的砰砰跳,他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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