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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胡滿不忍心,讓黑狼走了。

黑狼仰頭狂嘯一聲,收到信號的群狼紛紛從山洞走出來,跟著頭狼朝不遠處跑,把蠻的屍體拖到角落裏撕咬。

等狼群吃飽,追上胡滿時,士兵也與她會合。

“怎麽樣?”胡滿語氣輕松,略帶調侃口吻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

士兵捂著胸口苦笑“到現在我的心還撲通撲通的跳呢。”

他就是林中那個血人。士兵身材高大,骨骼健壯,風餐露宿又長了滿臉胡茬,套上蠻的衣服,弄亂頭發再往臉上抹點兒汙血,在樹林裏恐怖的環境下,誰會想他是個假扮的呢。

400南河

他們的運氣很好,帶著消息提前離開的士兵走到半路上,遇到護送糧食的隊伍。

沙漠中翺翔,不懼嚴寒的鷹隼給他們送來了最新消息,這是一個引誘敵人傾巢出動的方案。

胡滿他們負責誘敵,府城那邊的人隨時準備出擊。

蠻的數量不多,但他們就像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趁你不註意的時候成群結隊的偷東西。夜裏潛入到繁榮的地方搞破壞,偷襲糧草庫,在水井裏下毒陰招損招用盡。關外又有數萬大軍駐守,楚大將軍的軍隊忙著收拾自己人,忙著防守邊關,疲於應對,也沒有心思管這群老鼠。

胡滿他們一路收拾的這些蠻,主要的作用是運輸東西,運回同樣黃青不接的大宛國。到了冬天,再也沒有什麽東西可搶,他們就拿大周國的活人祭嘴。

南河在醒來時,是在一座漆黑的屋裏。這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稍微動了一下,沒有被束縛的感覺,就扶著墻壁站起來,慢慢的摸索著走。

摸到窗戶邊,從細縫裏看到掛在天邊高遠的月亮,才知道這會兒是夜晚。

被抓到後走了一天的路,突然就被打暈了,可能是怕自己記住路線,中間醒了幾回,也不知道現在過了幾天。

他是自願的,當鷹隼把消息帶過來的時候,他就這樣決定,以身犯險。

這個誘敵深入的方案是楚大將軍親自敲定的。如果成功,自己會有一個質的飛躍,退一萬步想,能殺了這麽多蠻也夠本了。只是可惜了自己這輩還沒娶個老婆,生一堆孩。

腦裏冒出的那個身影,把南河嚇得腳軟。趕緊甩甩腦袋,把癡心妄想甩掉。

他倚著墻滑坐在地上,心裏很平靜。開始回憶自己的過往。

他本是千裏之外一個鎮上再普通不過的人,長到十幾歲進了鐵匠鋪,跟著師傅學手藝。師傅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兒,時隔十幾年,他仍然很清楚的記得那個女孩的長相,丹鳳眼柳葉眉,挺翹的肉鼻附近分布著點點雀斑,巴掌大的臉上,笑的時候會有兩個深深的酒窩,他就喜歡看那姑娘笑,每對著他笑一次,就覺得心裏泛甜。

他總是讓著她,寵著她玩,天長日久的越加的喜歡。可恨的是,沒過多久,女孩就與門當戶對的另一戶人家定親了。那是師傅為他女兒定下的。

女孩仍一如既往的待他。

記得很清楚的是那一天,他打完鐵回到後院,女孩在廚房門口招手叫他,“南哥哥呀,你過來。”

一碗熱騰騰的白面,面條,杵了他手裏。對面就是女孩笑的甜甜臉。

面條吃完了,碗還回去的時候,女孩不知怎的就摔了一跤,南河把她拉起來,女孩就拱在他懷裏。

兩人相擁而抱的場面,被同樣學打鐵的二師兄看到。

沒過多久女孩就嫁給了別人。

那個時候的南河想,與其讓她跟著自己吃苦受罪,不如讓她嫁到門當戶對的人家不愁吃穿。

成親的第二天早上,新郎官兒走在大街上吆喝,“夜鶯是個爛貨,巷早就被人進了。”

後來,女孩自殺了。南河離開了鐵匠鋪,耐心等了兩個月,在新郎官兒娶新媳婦的時候,潛到他家裏把人殺了。鐵匠鋪後面酣睡的二師兄也被他殺了!

如果二師兄都把他們兩個包在一期的事情宣揚出去,夜鶯不會死。

有人看見南河作案,他被官府通緝,上山做了土匪。

做土匪也十分的不順利,在與別的土匪爭山頭的時候敗了,沒有容身地,去了雙廟口,收買了那裏的山民,妄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時不時的也會蒙上面到大路上搶劫,本以為可以這樣一輩,沒想到得罪了胡滿那個煞星。

眼睜睜的看著她弄死自己那麽多的兄弟,自己一開始是恨她的,但更多的是恐懼。再到後來,胡滿找他這個土匪借糧,跟著他們走出了山村,來到了這。

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嗎?

他捫心自問。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在醒時天光亮得刺人眼,窗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人話。

順著窗戶往外看,就將一大波蠻圍在一起議論紛紛。真的是一大波,南河心裏竊喜,默默點著外面的人頭數,那些人晃來晃去的,也沒數清。嗓都是幹的厲害。

他用手掌拍打窗戶上,大喊,“餵,給我點水喝,我要渴死了。”

幾個離的近的蠻指著他謾罵。

不一會兒,那個頭目來了,臉色有點陰沈,心裏不爽的樣。

他道“渴嗎?餓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南河乖乖點頭,把自己表現出很慫的樣。

頭目“那就把糧草行走的路線出來,大魚大肉老管夠。”

“我不吃人肉,”知道他們不會把自己怎麽樣,南河提出要求,“我可以把路線告訴你們,但是你們不能殺了我。”

這是一副人得志的嘴臉。頭目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還會對這件事有所質疑,他們不相信自己的話,也不相信這個自稱大周將軍的幹兒人會知道糧草走的路線。那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嗎。

頭目沁這惡笑,答應了南河要求。

南河被帶到大帳內,正中央坐著一名身材更加魁梧高壯的男,身高上的不對等,讓他頓時產生了莫名的壓力。

幹脆把這種不自在化成一個人應該具備的窩囊。南河駝著背,縮著膀,別人問一句,他答一句。

401無以為報

“你是什麽人?”

“楚河,楚將軍的幹兒。”

首領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仰著脖哈哈笑,“就你這個龜孫樣兒,憑什麽讓一名將軍收你做幹兒。”

做過功課的南河,不慌不忙,“我本是楚家的旁支,家道中落,獨剩我一根獨苗,幼時多受將軍照顧,把將軍認做了幹爹。”

這是一個十分合理的解釋,首領又接著問,“算你是將軍的幹兒,不好好呆在府城享福,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南河更加謹慎,用十分不滿的口氣回答道“不是我要做這份苦差事,是將軍的愛女,我們的大姐,非得來這裏……”

“來這裏幹什麽?”

“來這裏清剿……敵軍。”

首領沈默,手指有規律的敲在桌面上,‘咚咚咚’的聲音像是砸在南河心裏。

不知道還有這一出的頭目踹了南河一腳,眉眼靈活的對首領,“這太好了,讓我再去把那個女抓過來,”腦裏飛快的轉著,組織著語言,“那樣我們不光可以攔截一批糧草,還能帶著糧草和那個女,去向可汗邀功。我們能盡快離開這裏,回到戈壁,見到親人孩。這太好了!”

他的暢想有魔力,首領被他帶著幻想了一圈。

南河不得不提醒這倆蠢貨,“我們與大姐走散了,糊裏糊塗的就走到這裏。”

這麽是為了增加可信度,又被問了許多問題,糧草行走路線也交代清楚,南河又被送到那個牢房,他得到了兩個僵硬的黑窩頭,和一碗熱水。

是他們覺得窩頭粗陋?這更合我意。南和自娛自樂的想。

大賬內,首領叫來了所有的頭目。加上他一共也只有三個人。

“我們可以先派人去去查看糧食的事是真是假。”

首領看向頭目,“人是你抓來的,這個事就由你去負責。一定要心,不能打了草驚蛇。”

心裏興奮這,頭目施禮,應下。

首領又對另一個人道“你親自跑一趟去通知其他人,先不要告訴他們糧草的事,讓他們去找那個大姐。一定要把她抓回來。”

“他們一定會跟我們搶功勞。”

首領斜睨這岔岔不平的頭目,“蠢貨,我們一共才多少人?劫糧草,這麽幾個人怎麽可能辦得到。”

他用拳頭砸在桌上,也是不甘心。把能想到的都交代了,揮手讓他們退下去,該幹嘛幹嘛去。

他們用來傳遞消息的同樣是鷹隼。隱藏在附近的胡滿招招手,把翺翔在天空上的鷹隼叫下來。

鳥的脖上掛這信桶,裏面塞著一塊的羊皮卷,歪歪扭扭的寫了幾個蝌蚪文。

把羊皮卷遞給圖婭,才知道,那上面寫的大概意思是,讓一夥人到這裏來集合,上面提了糧草路線的事情,也寫了具體時間,就在三天後。

把信原封不動的放回去,放飛了鷹隼。

圖婭收回目光,道“我知道那些人在哪裏。他們會在藏身附近留下特殊的標記,我可以找到他。”

當初留下圖婭一半的原因也是因為這個。

胡滿嘆息一下,搖頭,“你的方法當然好。但容易打草驚蛇,楚娉婷他們還沒有回府城,驚動了那些蠻讓他們遇到危險,那就麻煩了。”

圖婭看著眉頭緊皺的滿,很想很想知道楚娉婷是什麽樣的人。

“主,以後我們要去哪裏?”圖婭知道這裏的事情就要結束了,想了解一下以後的生活,自己的特殊身份會不會給主帶來麻煩?到那個時候自己要怎麽辦呢。

能猜想到她心裏在想什麽。胡滿摸了摸她的頭,“我帶你回家,有我在,他們也會很歡迎你。”

“我的家人都很好。”提起家人來她忍不住掛這笑,把聽到見到的笑話講給圖婭聽。

圖婭死海般的眸漸漸升騰起一絲渴望,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落寞道“主不問我的過往嗎?”

“你想嗎?”

圖婭沒有回答。

“等有一天你想了,再告訴我。”

“會的。”

她們引著一群狼在附近游蕩,胡滿夜裏會潛伏進蠻的營地,去看南河。

“怎麽樣了?大姐他們有消息了嗎?”南河嘴裏嚼著馬肉,問的含糊不清。

“沒有,”胡滿的聲音又低又沈,她希望這邊的事情能夠趕快結束,甚至又開始後悔當初沒有一意孤行的去找二寶他們,時間拖了這麽久,那種名叫擔憂的東西成倍得翻漲,讓她待在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南河停住吃東西的動作,幹巴巴的安慰,“他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更何況裏面還有驚蟄在。”

“他受傷了。”胡蠻聲音中帶著一絲悲傷。不願意接受安慰,她更想知道事實。

幾百裏外的另一條路線上,一行人,只剩下疲憊不堪的幾個。

楚娉婷,驚蟄,二寶,朱修,王翦都在其中,他們走在荒無人煙的道路上,寒冷和饑餓成了最致命的存在。

不知道第幾次聽見人倒在地上的聲音,楚娉婷拄著拐杖駐足,回頭看。叫了一聲,就扔了拐杖撲過來。

“驚蟄,驚蟄。”她抱著驚蟄的頭,幅度的搖晃。兩道滾燙的淚水,順著她發黃的面頰滾落。

“驚蟄,你別嚇我。”

無數次的生死徘徊中,總會被這樣的哭聲叫醒,驚蟄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發頂,他聲音嘶啞道,“別哭了,我還沒死。”

402貨比貨

悶聲悶氣的聲音傳來,“我知道,這比死了還難受。”

驚蟄前胸後背都受了重傷,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完全無法好轉,在不停的潰爛,發炎,流膿,自己把所有的藥都用在他身上,還是沒把他醫好。楚娉婷每天都在承受著比寒冷和饑餓都又深沈的一種痛苦。

不想看著他死去,也不想看著他咬牙承受折磨。這是無計可施的挫敗與心疼。

朱修與二寶合力將驚蟄從地上拉起來,靠在一邊的樹上歇息。

看著遞到跟前的手腕,朱修搖搖頭道“不需要把脈了,你不會死。”

藥箱裏也空空如也,什麽都沒了。

“呵,”驚蟄笑了一下,“我還沒有把你們帶回去,不敢死。”

二寶眼睛裏一下聚集起眼淚,若不是驚蟄帶路他們早就迷失了。努力壓制著哽咽道“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

他們闖進山裏,繞了一大圈,想要去找曾經規劃好的地方。

“快了。”驚蟄指著左邊的方向,“我能感覺到那裏有人。”

“真的?”眾人真真驚訝了。

“是的,我們要早做準備。”

楚娉婷回頭望了一眼所有的人,只剩不到十個。他們臉上看不到生氣,只有饑餓,饑寒交迫下行走了百裏的人怎麽做準備。

有武器,而沒有拿武器的人。何等的悲哀。

一只冰冷的大手碰到她的手指,楚娉婷順著手的方向看到了它的主人。

驚蟄咳了一陣才,“找個地方先藏起來,觀察清楚,前面的是什麽人。”

這個隊伍的指導核心,在不知不覺間楚娉婷就被淘汰掉了。失敗壓的她不似從前靈活,無論大事事,幾乎都在指望驚蟄給她出主意。她對他產生了一種致命的依賴。

楚娉婷照著驚蟄的話吩咐,找地方藏起來。

前去查看的人跑回來回話“前面那個村裏有十來個蠻。”

楚娉婷瞬間攥緊了拳頭,回過頭去看驚蟄,“有十來個人,怎麽辦?”

除了自己受傷較重外,其他人都是輕傷。驚蟄把目光從每一個人身上劃過,苦笑。心,這裏除了自己這個重傷員外,其他人恐怕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不對,還有一個人。

把目光放到王翦身上,驚蟄道“咱們兩個走一趟吧。”

“你傷成這樣……”王翦不確定的回頭去楚娉婷。自從驚蟄這救了大姐,大姐就對他言聽計從,除了在他親力親為這種事。

“不行。”一把攥住驚蟄的胳膊,楚娉婷堅決反對,“你是不要命了嗎?傷成這樣連走路都困難,怎麽去對蠻?我們可以繞道走。”

果然讓自己猜中了。王翦嘆氣,蹲在地上不在言語。

驚蟄哈出一口白氣,冷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繞道走到哪裏去?最不想死的就是我了,你不用擔心,我會把蠻都處理掉。”

是自己的關心表達的不夠明顯?不想他拿著性命去拼搏,他不明白嗎。楚娉婷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我……”頓了頓,“我們都不希望你再受傷,還都要靠著你把我們帶回去,繞路也走不了多遠,我們繞開,敵眾我寡的情況下,不能硬拼。”

她以強硬的態度命令眾人拔營,接著走,拿出地圖來規劃路線。

驚蟄扶著樹幹,眺望遠方,將精神力放到極限,也沒能窺探到一二。

自己太弱了,有姐姐的一半能力都不至於落到今天。驚蟄心裏又開始反思,是自己的沖動行事才導致連續幾次受傷,是自己能力不夠才被蠻追著跑,以至於迷失了方向。

二寶是姐姐的弟弟,也是自己的親人。楚娉婷,朱修是姐姐的好朋友,他們都是自己的責任,必須把人都帶回去。

驚蟄下了決定,閉上雙眼,將體內儲藏的精神力全部釋放出來,四周圍一切動的靜的都出現在腦海中前,纖維畢現。慢慢的化成黑霧,只剩一個亮點。他意識一動,耳邊有呼嘯的風聲,另一個亮點再次出現,微微一動,便踩了上去。

他身後的眾人都睜大了眼,看他瞬間移動到數丈外,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幾個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王翦歘的從地上站起來,摸了摸懸掛在腰間的長劍,邁腿追上。他還做不到速度快如飛的瞬間轉移,當一擡腿一跨步間,卷起一陣風,留下一道殘影,也以讓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消失在眼前。

“他們,他們怎麽做到的?”朱修滿臉寫著驚訝,那不是常人應該有的速度,在幾次與蠻廝殺中,他也已經發現驚蟄的速度與力量無可匹敵,但沒想到他竟然有這麽變態的,驚人的力量。

楚娉婷的驚訝不比他少,特別想知道驚蟄身上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再學兩年,我也趕不上你。”王翦發出打心底裏的嘆息。在靠山屯這兩年自己也看到學到不少,一個是因為天賦的原因,也是因為胡滿沒有真心教授,自己只學到皮毛。但這也已經超過世間大多數的人。

就怕貨比貨呀。

驚蟄最不喜的也是他,沒接話茬,走到拐角處指著村的一個方向,“他們就聚集在哪裏,你上,我做輔助。”

他又不傻,傷成這樣再更沖直撞的跟人幹仗,那是找死。

王翦楞了一下,摸摸幹扁的肚,又拎了拎腰間的長劍。剛才那一頓跑下來,現在這會兒能累癱,怎麽沖上去呀。“歇會兒——”

驚蟄赤裸裸的鄙視他一眼,瞬間移到另一座房後面,仰面倚在墻壁上喘氣。這樣對精神力的消耗使用太大,自己的速戰速決。

給王翦打手勢,讓他沖。

403傳說中的重要人物

王翦搖頭,表示自己還要再歇一會兒。

又被催了一遍,他才捏著長劍,躡手躡腳的在房間穿梭。

兩邊房屋夾著道,躲躲閃閃,照著驚蟄的指揮慢慢靠近。王翦躲在房後面,探頭往外看,就見一群蠻圍坐在一棵大樹下,點著篝火烤著肉。

‘咕咚’

他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肚也不爭氣的發出一聲空鳴。

“咕~”

這聲饑餓,順著風就飄到蠻耳朵裏。

王翦連忙把頭縮回來。

幾個蠻四處張望,然後指著對面的人大笑起來。

驚蟄扶著墻站在斜對面,打手勢讓他沖進去。

他這個虛弱的樣也只能在後面做防禦。王翦握緊手裏的長劍,啊的大叫一聲,跳出來。

蠻能被唬了一跳,看著他跑過來,才從地上爬起,握這彎刀迎上來。

“該死的周人,你是傻了嗎?”

蠻們圍上來,嘲笑。嘻嘻哈哈的,一點沒把他看在眼裏。王翦冷哼,一個閃身出了包圍圈,長劍噗呲一聲,捅在蠻的後腰上。

速度太快了,蠻們在傻眼,他在喘氣。驚蟄跳上房,順手拾起房頂上的瓦片,將精神力註進去,發出嗡嗡響的聲音,擡手朝蠻的頭上砸。

王翦就趁著蠻被分散精神力的時候揮劍。

蠻毫無章法,三個人圍著王翦一個,還被他游刃有餘的打得節節敗退。幾個人圍成一圈,其他人就伸不上手,驚蟄的瓦片頻頻飛下來,紮的蠻們暈頭轉向,頭破血流。

驚蟄手黑,不是緊急情況就專打上中下三路,蠻就有的捂這襠,有人抱著腳呻吟,最慘的就是被砸瞎了眼睛。王翦脫身出來,就一人再給他們補一刀。

殺到最後一個,驚蟄把他叫停。

王翦幹脆利落的就把劍給插回劍鞘,帥不過一秒,就倚在墻上抹汗。

最後一個蠻癱坐在地,拖著詭異角度歪扭著的腳踝向後退,顫顫巍巍的問他們想幹嘛?

狠狠咳嗽了一陣,驚蟄問“這附近有多少你們的人?”

蠻道“沒了,就我們。”

正因為的是實話,他臉上的表情似乎要哭出來,沒人來救場。

“你們住在哪兒?”驚蟄看到地上有很多的包袱,才有此一問。

“我們在幾十裏外的鎮。”蠻咽咽口水,斜睨這他們。

擺明了就是不老實。王翦歘的一下把長劍抽出來,架在那人脖上逼問,“把具體位置出來或許還能饒你一命。要是敢胡八道,哼哼,老立馬就宰了你。”

“我們藏在古鎮,”蠻被嚇得閉上眼睛,飛快的,“這次出來就是為了去離這不遠的山村,那裏有人抓了一個重要人物,請我們過去商量要緊事。。”

驚蟄上前一步,“什麽重要人物被抓了?”

“不知道啊,他們沒,只是交代我們趕緊過去集合。”蠻沒有的是,他們相邀一起北上搶奪。

再問不出什麽可用的價值。王翦與驚蜇商量,“我們按照原來的計劃往東走,但勢必會撞上古鎮的蠻。”

“現在敵眾我寡,不適合交手。”

“往北走,是那個山村。兩面都有蠻藏匿。”

“但我們想要與胡姑娘匯合,就得按照原來的路線,勢必要往東走。”

王翦了很多,驚蟄都沒聽到心裏,他更關心的是那個重要人物。會是誰?

“他們的那個人會不會是,姐姐?”

撲哧一聲。王翦被驚蟄的話逗笑了,“那些蠻若是遇見胡姑娘,他們才是應該燒高香,求神拜佛!勞什重要人物不可能會是你姐,咱們都還活的好好的,她怎麽可能會有事。”

拍著驚蟄的肩膀,“你別杞人憂天了,還是想想這件事要不要跟大姐吧。”

驚蟄皺了皺眉頭,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揪起地上的蠻就走了。

“我自己怎麽看著辦?”王翦嘟囔,“現在還有誰不知道大姐就聽你的。”

真是後悔當初沒有跪在地上求著大姐不要來。弄成這副淒慘田地,回去怎麽跟將軍交代?

越想心裏越害怕,王翦都不想回去了,深深體會到了沒有胡滿很多事情都辦不成的無力感,有她在,最起碼能跟府城那邊取得聯系,自己本領不到家,冰天雪地的也沒有飛鳥走獸,信都送不出去。

“你覺得那個重要人物會是什麽人?”楚娉婷看這驚蟄問,眼睛裏有些意味不明的東西在流轉。

驚蟄搖搖頭,閉上眼睛,臉色慘白的厲害。剛才一番活動下來浪費了太多的體力,歇一歇才能走。

“滿他們找不到我們,肯定也會按照最初的路線走。”

驚蟄睜開眼,冷冷清清的看著她。

楚娉婷心裏有一絲苦澀。這個人救了自己無數次,但是自己沒在他眼中看到過一絲一豪的溫暖。

放下心事,她接著“我知道她很厲害,也很聰明,相信她不會……”

沒容她把話完,驚蟄冷冷打斷道“往山村的方向走。”

他有強烈的預感,往北走,就會遇見姐姐。

他話做事都很霸道,但這次尤其的強硬。楚娉婷放軟了口氣,“往北走要繞一大圈才能回到府城,我們現在的情況不定走不到一半就撐不住了。不如我們先往東邊走,想辦法聯系到我父親駐守陣地裏的軍隊。

到時候無論是找重要人物,還是找滿,都比較方便。”

404不想分道揚鑣

“分成兩隊吧。”驚蟄撩起眼皮,看向坐在雪地裏的二寶,“我帶著寶祿往北走。”

“你是要把我們丟下是嗎。”楚娉婷的心很亂,聲音卻異樣的平靜,“就因為擔心那個被抓到的人是滿,你就要丟下我,丟下我們,是嗎?”

她眼睛裏帶著一種名為受傷的情緒,驚蟄不願意與她爭執,“你什麽就是什麽吧。”

這敷衍不耐煩的態度,比任何言語都紮心。楚娉婷鼻腔裏的酸氣上湧,脫口道,“放肆——”

豎著耳朵聽他們話的眾人,都把眼睛放到他們身上,天之驕的大姐滿臉委屈,少年從始至終都是冷冷淡淡的棺材臉。

喊完了,楚娉婷就後悔了,餘光瞥見眾人的目光,心裏十分的難為情,霍的站起身,冷著臉發脾氣,“你是兵,我是百戶長。

百戶長什麽就是什麽,按照原來的路線,往東走。”

驚蟄不話,氣氛就很尷尬。

“咱們往東走,不定既能找到駐軍,又能遇見胡姑娘。”王翦打圓場,呵呵笑著,“這下不是皆大歡喜了嗎。”

有臺階下的楚娉婷氣呼呼的坐在一邊,不知道這喜從何來,恨恨的想,喜個屁,出師未捷身先死,回到府城後怎麽做人?別人又怎麽看待我楚娉婷?當初雄赳赳氣昂昂的要出城絞殺蠻,現在蠻沒殺幾個,自己倒成了這副模樣,還有什麽臉回去見人。

父親派來幾十個經驗老道的高手,也在這一路上的逃亡中死了。他們應該在戰場上馬革裹屍,建功立業,而不是死在逃亡的路上。

那麽多的人為了保護自己而死,自己有何顏面,面對他們的父母家人。

楚娉婷不禁流下了傷心的眼淚。朱修適時的遞過去一塊手帕,給她冷靜的空間,走到一邊去,目光卻沒離開。

等到真正出發的時候,驚著穩坐在樹邊,沒有動靜。

楚娉婷張不開那個嘴叫他。

尷尬的氣氛再次蔓延。

“驚蟄,天色不早了,我們得出發啦。”朱修這話,下死力氣,想把驚蟄從地上拉起來。

尷尬的是他一個文弱書生怎麽可能拉得動驚蟄的一個武夫?他在驚蟄耳邊聲祈求,“就當給哥哥一個面,先別跟大姐犟了。”

把他輕輕推開,驚著自己站起來,很認真的道“我不是一個孩,知道自己要怎麽做。”

豎著耳朵聽他們話的楚娉婷,極力抑制著想轉頭的沖動,聽著熟悉的腳步聲一點一點靠近,然後聽他。

“我希望你們能和我一起走。”

不是要丟下自己。心裏有一些感動,楚娉婷轉過身,看著他,“那你跟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面對著她如此難以名狀的覆雜目光,驚蟄搖頭,接著道“保護好你們是我的責任,現在既然沒辦法一起走,只有你們自己保護自己了。”

當聽他是一種責任的時候,楚娉婷心裏一喜,看到他要走,她想也沒想到就抓住他的手。

驚蟄的眉頭皺了一下,想到姐姐曾經過的男女授受不清,回過頭來把楚娉婷的手甩掉,又覺得沒有什麽話,他掉過頭走了。

他生氣了。這個想法一閃進楚娉婷腦海中,她情不自禁的妥協,“我跟你一起走。”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心裏諸多感慨,也有人在心裏念叨著,果然如此。這個人就是二寶了。他轉頭去看朱修,只見少年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也揣摩不到他在想什麽,更是無從安慰。

“能一起走著,很好。”著好,驚蟄臉上也沒有多少喜色。

楚娉婷在心裏獨自懊悔,不敢看眾人神情。

臨走前,把蠻烤的肉塞進腹中,大家夥更餓了。

一群傷兵殘將帶著一個耍滑頭的蠻往北走,將近一百裏地的路,足足走了三四天。越往北走,他們的路程越加艱險,時不時的就會碰見大股股的蠻往一個方向匯集,這樣的情況不必問,跟著走就是。

他們很心。

但沒有預兆的,在一個漆黑的夜晚,悄無聲息的就被包圍了。每到夜晚,就會持續在高熱中的驚蟄,是被楚娉婷的尖叫聲叫醒的。

他顧不得身上的傷,一躍而起,明亮火熱的火把歘的一下,照在他臉上,迫使他用手臂遮擋著眼睛,後退半步。

立馬就有人將他鉗制住了。

“驚蟄——”楚娉婷失聲大叫。

不因為她是女孩而被溫柔對待,她被兩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壓著肩膀,前面站著一個大漢,正在津津有味的看著她。

“別怕。”

驚蟄的寬慰像一支強效鎮定劑,楚聘婷立馬感覺到心底不再那麽慌張和害怕,她恨恨的看向面前站著的人,努力鎮定著問,“你想幹什麽?”

“還是只野貓。”蠻把手伸到她臉上,嘖嘖嘆息道,“可惜了,肉太少。”

從沒被這麽侮辱過,楚娉婷別過臉,試圖甩開臉上那只毛茸茸的爪,擡腿朝男襠部踢,可惜的是身高懸殊,只踢到人家大腿。

跟撓癢癢似的,蠻哈哈大笑,“這野性,我喜歡。這一趟真是沒白來,半路上的遇見這麽個美妞,不虧,不虧。”

“啊——”受不了屈辱的楚娉婷撕聲尖叫。

驚蟄瞬間把周圍的情況看清楚,楚娉婷,朱修都被抓了,王翦也被刀架著脖摁在地上。那二寶呢?

二寶去哪兒了?

405真正的大小姐被抓了

被打掉在深溝裏的二寶聽到呼叫聲,揮動著雙手回應,“驚蟄,我在這裏。”

再次被鉗制住的驚蟄,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你還好嗎?”

最後一個‘好嗎’還沒出口就變了音調,他的臉被一拳打歪了,血順這嘴角流下來,驟然的疼痛讓整張臉都變得扭曲。

“驚蟄——”楚娉婷撕聲尖叫著,胡亂掙紮。

她正在被人拖著走。驚蟄看到一雙胡亂踢動的腳。他試圖從這個糟糕的環境中脫身,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

兩個身強體壯的蠻幾乎壓制不住他,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去抽刀。

壓制在身上的力量減一半,驚蟄雙腳蹬在地上,撲出去。

他抓住了那雙被拉在地上,劃出一道痕跡的腳。

在黑暗中,楚娉婷看到了那雙發亮的眼,飽含哭腔的聲音叫著他的名字

驚蟄——

兩兩對視一眼,也只在數秒中。驚蟄阻止了她被拖走的命運,松開手的同時就地一滾,空手奪過其中一個蠻的刀。

當蠻反應過來劈刀砍去時,他憑空消失了。

面面相覷的功夫,傳來兩聲慘叫。

抓這著楚娉婷的兩個蠻轟然倒地。

眾人看到瘦瘦高高的少年收回刀的姿勢,甚至能聽到刀刃劃破空氣聲音。然後那個快到詭異的少年抓住女孩兒,將其甩在身後。

這也太快了,只看到他奪刀,收刀,卻沒看到他怎麽出手。在這之前,蠻們都以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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