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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滿肯定一個大嘴巴就完事了,但是爺爺就沒辦法了,啥也聽不進去。

“先走。”

關鍵時刻驚蟄十分給力,抓著胡老爹的胳膊飛快的下去。

靠這樹把胡老爹放下,他已經好多了,抖的沒那麽厲害了。

“哎呀滿啊,趕緊走,趕緊走,被鬼火纏上了不得了啊。”胡老爹推著滿讓她走,他自己也要站起來。

“那不是鬼火。”胡滿的聲音有點大,把胡老爹都鎮住了。

她又壓低聲解釋:“那是人骨粉末,見風就燃。”

330磷火

“啊。”胡老爹兩眼迷茫,早就適應了孫女口中時不時冒出來的新詞,等著她繼續。

“普通墳地不會有這麽多的磷粉,”胡滿的聲音很冷靜的道,“咱們家的祖墳以前埋過很多先人?”

胡老爹想也未想:“沒有,以前那是空地,咱們家也沒埋過幾代人,數數墳頭就知道,到底咋回事兒啊?”

“你看這爺爺。”

胡滿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把身後站著的驚蟄拉住過來,站起來就走了。

驚蟄動了動手,上面還殘留著涼涼的感覺,跟他的手溫不一樣。

他歪頭,真就目不轉睛的看著胡老爹。

“”

“傻孩,”在黑暗裏胡老爹也感受到驚蟄的目光,無力道,“你甭看著我了,快看看滿幹嘛去了。”

胡老爹身有點麻,心臟砰砰亂跳,歪著半截身看胡滿有上了山坡。

什麽也看不見了。他催促驚蟄:“快去啊。”

驚蟄保持姿勢不動,兩只眼睛看這。

胡老爹無奈,撐著手臂要站起來。

“不。行。”驚蟄把他按坐下。

“你該不會是個傻吧。”

這邊,胡滿釋放出精神力把周遭查看了一遍,除了他們並沒有其他人。她跺跺腳,地沒搖三搖,倒是地上的那層浮土‘噗’騰起來,飛砂走石間橘黃磷火閃爍,像朦朧大霧中的煙火。竟覺的仙氣十足。

正面對著祖墳方向的驚蟄緩緩抽氣,瞪著眼睛看向璀璨火光,那光一閃一閃的,胡滿的身影一直被照亮,看不清臉,但他可以想象出她是什麽樣。

一定很神氣。

然而並不是,胡滿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殺氣。

她不能不怒,若不是這個地方死了很多人,是不可能有這麽多的磷火,那就只有人為的一種可能。

怎麽總有人跟我過不去?胡滿恨恨的想,自飛沙走石中走出來。

她身後的漩渦瞬間崩裂,飛揚的塵土落回地上,不死心的磷火匍匐在地上忽明忽暗。

來話長實際上只有幾秒,胡老爹扭過身看時已經落幕。胡滿也知道附近有多少磷火了。

她下了山坡回來,很平靜的道,“爺爺,我們家又遭人算計了,我大致檢查了一下地上,被人撒了很多磷粉,十裏八村懂這裏門道的沒幾個,不怕查不出來。而且地上的東西遭到破壞,定會有人在使壞,咱們等著就是。”

胡老爹楞楞了,感覺腦有點兒不夠使,抿抿嘴唇,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道,“咱們回去吧,曬谷場那邊估計要開始了。”

“驚蟄留下,我會叫蚯蚓過來與你一起。”胡滿扶著想話的胡老爹走了,邊與他解釋道,“裝神弄鬼就是為了嚇唬人,這會兒人都在曬谷場,那人不會傻了吧唧的今天搞鬼。爺爺放心吧,一般人不是驚蟄的對手,他可是狼崽,不是無害的孩。”

“那你也不能把他一個人扔著啊,那可是墳地。”胡老爹的心還在顫,他對火有心病。

祠堂裏的一場大火,毀了很多人。他這輩也無法釋懷。

“我等會兒叫蚯蚓來,”胡滿偷偷撇嘴。

“老宅的人,找到了嗎!”胡老爹很失落,“我打算把我跟你奶奶的那份兒銀留給你傻叔,這事兒我誰也沒,你知道就行了。”

那個傻叔,是胡老大的兒。胡滿想起那個憨,沒有任何意見道,“爺爺怎麽就怎麽辦,不管是我還是大寶二寶,我們都不會虧待了傻叔。”

她又道:“老宅其他人都在縣城,我已經讓人在物色宅,弄好了就請他們搬過去。”

真的?

當然是假的。

胡滿真沒這麽好的心,頂多就是照撫她們罷了,不現在沒銀,就算有,她也不會給老宅的人。

但騙爺爺,她心裏真有負擔,走神想著怎麽掙點兒銀。

這年景,似乎只有糧食,肉,這類的物資價格飈的高。

嗯,糧食,糧食。

媽蛋,好像忘了事情。

“滿,走啊。”

胡滿落後好幾步。

“我去找蚯蚓,爺爺你慢點兒,我去去就來。”胡滿將火把遞給胡老爹,看著他進去曬谷場才擡腳超家的方向走。

聽到熟悉的音頻,蚯蚓悄無聲息的爬過來,從胡滿背後探出頭,舌頭舔她手背,

“你去祖墳那邊找驚蟄,”胡滿一點一點兒叮囑,然後消失在夜色裏。

次日,胡滿帶著幾個青年漢挑著水桶上山。

山上暗河,有泉源源不斷的細水長流,水很清涼,透徹,看著喜人。

“你們別亂跑,附近有猛獸,我在就近看看便回。”胡滿遁了,跑到儲水的山體查看。

唯一的進口被她用黏土封住,唯有用手敲擊山壁,聽聽回音來大致判斷一下。

敲上去沒有‘咚咚’的回音,就證明裏面的水至少還有三分之二,現在已經七月天,在熬上一個秋季,三個月的時間,水的問題就能解決。

她心裏松口氣,從大石上跳下來,與挑水的隊伍一起下山。

一次十桶水,一天三次,才僅僅夠村裏的日常用水。

祖墳的事兒,胡滿親自去蹲了兩夜,還是沒遇見那個搗鬼的人。先把這件事擱下,村裏人不亂傳,問題就不大,這附近不讓人來了就是。

是以她放出風,讓大家不要去祖墳附近,蚯蚓會守著。

331強借,誰讓你們是土匪

山中還算平靜。然而大山外面的世界,只能用民不聊生來形容,種地的莊稼人能有多少存糧?北方很多地區去年播種的就沒多少收入,今年種下去還沒發芽就旱死,沒吃沒喝只有逃荒。加之邊關動蕩,蠻受災更嚴重,他們就搶,就殺大周的百姓,難民又多一成,百裏之外的縣城,幾乎成了難民營,還有不少心思活泛的進了山。

王翦這些的時候眼睛裏帶著憤怒,大有在這裏呆不下去的樣。

胡滿又一次在心裏咒罵了這古代該死的通訊,她都做了十來年與時俱進的睜眼瞎了,什麽都不知道,真真山中無歲月。

她提議道:“現在邊關正是用人的時候,王翦你可以帶一部分人回去履行你軍人的職業。”

王翦真的有些心動,但來之前將軍親自叮嚀,一定要讓他們學會禦獸的手段。他們可是什麽都沒學!

“姑娘,只有學會禦獸的本領,我們才能回去,”王翦趁機提醒。

胡滿不動聲色的挑眉,“等幹了這一票,我就抽時間教你們。”

現在,他們十一個人,十一匹馬正在山道上略做休息,目的地,雙廟口三十裏地開外的土匪窩。

“走,”胡滿把水壺扔給王翦,翻身上馬,打馬揚塵而去。

王翦的弟中就有人拿她跟楚娉婷作比較。

“大姐沒有她身上那股狠勁兒。”

“她那是狠呀?那是駭人。”

王翦拿鞭抽過去,呵斥:“讓你們別嘴賤,管不住是吧?”

“管得住,管得住。”

“少廢話,走。”

一行人找到土匪村的時,就見他們距離村口老遠就設置了柵欄,還有專人看守,他們還沒進去,村裏人就已經知道了。

“你們是什麽人?”問話的人拿著木矛,半弓這背,很緊張。

胡滿冷冷道:“告訴南河,靠山屯的胡滿來了。”

靠山屯的胡滿。看門那人的臉色變了,顯然是知道她,猛然憤怒,“你這女魔頭到我們村來想幹什麽?”

女魔頭?胡滿挑眉,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多了這麽一個稱號。

她擡眼朝跑來的一群人看去,打頭的赫然就是南河了。

他們的樣一點兒也不友好,拿著武器,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嘴裏罵罵咧咧。

南河制止住緊張叫罵的眾人,精明的雙眼看向掛著配到,穿勁裝的王翦等人,他們人不多,但氣勢磅礴,身強體壯,單看腰間懸掛的刀,就不是自己人能比的。

“不知姑娘大駕光臨是有什麽事。”南河給眾人幾個不要輕舉妄動的眼神,踱著步走到木柵欄後,微微仰頭,又語氣誠摯道,“有什麽是我能幫到的,姑娘盡管開口。”

胡滿楷去額頭的汗,笑笑道:“不請我們進村坐坐?”

她帶著這麽多孔武有力,一看就不是簡單角色的人來,南河摸不準她的脈,為難道,“這,村裏都是老人孩,沒見過外客。”

“呵,”冷笑聲,胡滿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他,“那不進也罷,沒別得事,你把胡兔娃交給我就是了。”

聞言,南河臉一僵。

那夜從靠山屯匆匆出來,南河只把自己人悉數帶出來,哪裏還管什麽胡兔娃,後來一直關註著靠山屯的事才知道胡兔娃也趁亂跑了,至於跑到哪裏去了,他查過,沒查到。

他更加為難,決定裝傻:“那啊,不是交給你們村的人了嗎?怎麽?讓他跑了?還是他又幹了什麽?”

胡滿優雅大氣的笑著:“你覺的你的這個村,安全嗎?能防禦住我嗎?”

土匪是好欺負的?包括南河在內,全被氣炸。

南河道:“胡兔娃已經跟我們村兒沒關系了,姑娘莫要為難,我們百來十號人也不是被嚇唬大的。”

“姑娘,不必跟他多言,待我們兄弟滅了他們,在把胡兔娃那揪出來不遲。”王翦抽出刀,輕蔑的眼神視這些土匪如草芥。

“胡兔娃的去向我並不知道,”南河急了,他早就見識過胡滿的手段,心底只一個怕字。急著闡述道,“姑娘的手段我知道,你們是什麽背景我也知道,在下為何要藏匿一個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的人?”

那當然是因為另有目的。胡滿擡手制止住身後的王翦,依舊溫和的對南河道,“胡兔娃是你手下的嘍啰,他跑了,他得錯兒自然得由你擔著。”

“你想怎麽樣?”南河有點兒亂的腦算是清明了。

胡滿也幹脆的吐出倆字:“借糧。”

眾土匪瞪眼,瞬間緊張,如臨大敵。

南河眨著眼,沒想到興師問罪成借糧食了,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借糧吧,跟土匪借糧?

他黑臉膛上又爬滿為難,“姑娘真是強人所難了,你們都沒有糧食,我們村又怎麽可能有存糧。”

胡滿冷漠的:“兩條路,一,把胡兔娃給我交出來。二,借糧給我,兩年之內雙倍奉還,我與你們之前的恩怨也可以一筆勾銷,選吧。”

還有別的嗎?南河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胡兔娃自己沒有。存糧,這個年景借出去了,他們吃什麽?現在這樣是借嗎?

回頭看看憤怒的眾人,南河不死心的問:“如果我不選呢?”

胡滿沒什麽可的,一聲嘹亮的口哨聲從她完美的唇瓣中溢出。

突然,遠處出現一片黑壓壓的身影,移動的速度很快,距離太遠,很多人沒看到,還在想胡滿是幾個意思。

332誰讓你們是土匪?

扭過身,指這那片奔騰的黑影,“你們猜,那是什麽。”

王翦他們很負責的沒有看過去,配合的問:“是什麽?”

胡滿答非所問:“我來教你們禦獸第一課。”

明白的,都眼底放亮光,忍不住快速回頭瞅一眼。

這一看,真是嚇一跳,那黑影已經能看到真容,是難得一見的陣容,幾十匹狼。

非常的壯觀,奔跑跳躍間帶起陣陣塵土,形成一卷能看見的風,氣勢駭人。

狼身居大山深處,輕易不會大批量的下山,這是胡滿召喚來的。

在場的誰一下見過這許多猛獸?是以都被嚇唬住,誰也沒話,只默默握緊手裏的武器,偷偷咽口水。想起那些誇張的,沒有根據的傳聞。胡滿被神靈照拂,能禦獸的傳聞。

如今一見,果然不假。

南河連退幾步,緊張的冒汗,在心裏作比較。他忌憚的,始終都只有胡滿一人。

這些狼,還沒能把幾百號都嚇腿軟的威力?很快就有人恢覆本性,叫囂著打,要把狼宰了吃了。

驚蟄從頭狼的背上跳下來,臉上像是籠罩一層黑霧,面無表情卻煞氣彌漫,他走過,立定,仰這臉一字一頓道,“姐姐。我,來,了。”

“嗯,幹的不錯。”胡滿來來去去的就這麽一句誇人的話。驚蟄翻來覆去的也聽不膩,對著她齜牙一笑,又冷下臉酷酷的站著。

胡滿一看他這樣,就有點兒摸不清他是真笑還是假笑,變臉的速度太快了。

那些狼,沒得到命令便就地蹲下,靜靜的,冷酷的眼神卻死死盯著那些拿武器的人。

胡滿給他們時間叫罵,權衡。

但她耐心有限,也不想對一幫土匪客氣,又把兩個選擇拋出來。

“誰怕誰,有本事跟我們單挑。”

“打,老殺人的時候你們還在娘們兒的肚裏打轉轉。”

“搞幾只畜生就想嚇唬我們?哈哈…”

“哈哈哈哈。”

老話跟土匪無道理可言,是因為他們不講道理,也沒有那個講道理的腦。

南河猶豫不定,叫喊這讓眾人冷靜,與幾個老東西吵吵這商量。

“打一頓就老實了,先別弄出人命,你們去吧。”胡滿不耐道。

王翦一點頭,大手一揮,抽出刀打馬沖過去。

兩撥人很快混戰在一起,王翦的人雖然都是年輕夥兒,但沒一個吃素的,能以一抵十。

土匪則是仗著人多,路野,拿口破刀,就地取材就是幹。

在厲害的人也架不住對手多。王翦他們的刀已經見血,捉襟見肘了。

胡滿知道會是這種過程,又吹了聲口哨,蓄勢待發的群狼接到命令,一躍跳起狂奔而來,它們越過胡滿,從混戰的側面跑過,對著被有意無意護著的幾位老中青包圍,以讓人瞪眼的速度咬住人的腿,拖在地上往回跑。

驚恐叫聲在混戰中炸響。

它們像訓練有素,兩頭一隊,一只負責拖人,一只負責防護。

很順利的,成功的,偷襲成功。

被拖來的人扔在地上,群狼圍城一圈,以一個隨時撲上來的姿勢,發出危險的低鳴。

南河正被王翦打的節節敗退,看到此情此景,大罵胡滿:“卑鄙,無恥。”

一把人掌寬的刀架在他脖,往皮肉裏送了一寸。王翦嗤脅迫這他,嗤之以鼻,“跟你一個殺人越貨的土匪用的著講道義?”

南河回以兇惡的眼神。

王翦脅迫這他讓打紅眼的人住手。

大哥跟幾個領導人物被抓了,土匪全都亂套,都在喊打喊殺的要放人,倒是都沒在動手。

把南河壓到胡滿跟前,王翦一腳把人踢跪下,拄著刀在站到一邊。

胡滿沒下馬,坐著彎下腰,對上南河這雙死不瞑目的眼。

她嗤笑:“還是那兩條路,任選其一。不然,你的鄉親就要慘死在狼腹了。”

“我可以給糧,但我們也要活命。”南河在村裏的威望不如以前,他不主張跟他們對上,但自己那些人都用屁股想事,這下不服都不行,主事的都被抓了。

看他頹敗的表情,胡滿滿意了,“我是來借糧的,自然不會把你們趕上絕路。”

“把那些人帶走。”她對驚蟄了一句,然後又看向南河,把全部的話都出來,“兩年之內還你兩倍,現在,可以請我進村坐坐嗎?”

不來硬的不行,要不然這幫土匪怎麽可能把糧食借出來。

驚蟄轉身離開,指揮者頭狼讓它們動起來。

南河抹了把臉上的血,扶著膝蓋站起來,眼睜睜的看著村裏人被狼群咬著腿拖走,他攥的拳頭啪啪響,猩紅了眼,道,“他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南河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要讓你血債血償。”

“呵,”胡滿冷笑聲,騎著馬,大搖大擺的走進人窩。

雖然罵聲一片,人們還是自發自的讓開一條路。

王翦他們提著血刀跟在後面。

這個村,乍一看上去跟別得窮山村沒什麽區別,仔細看就發現建築的非常結實,地面是夯實的黃土地,房是粘土燒的土磚,幹旱讓角角落落顯得蕭條。圍站在大人身後的孩,眼睛裏沒有多少純真,狠呆呆的看著不速之客。

胡滿他們被帶進一片空地,地方不大,坡上,坡下站的全是人,如果目光能殺人,他們早被碎屍萬段了。

不速之客,被包圍了。

胡滿下了馬,隨意看了看,誇獎了一句,“你們村不錯,像是個土匪窩。”

“你要多少糧才肯放人?”南河咬著牙問出來。

“你有多少?”

“兩千斤。”

333借條

“哦,土匪窩裏都沒糧。看來你是跟那些老東西有仇,想借我的手除掉他們。”胡滿故意揣測,激怒他,對著周邊人道,“你們呢,借不借?想不想我放人?”

她再度傳達,闡述:“我不是你們,殺人越貨,我借多少,雙倍還,你們可以不信我,但糧食,必須借。”

有人:“放人我們就借。”

也有人:“今天別想走出這個村。”

胡滿只看南河。

“我們也要吃飯,活人,做劫匪也是沒辦法,”南河重覆自以為的悲哀,講述幾個窮人沒飯吃,從搶一個饅頭到做劫匪的血淚史,但這是犯罪的借口嗎?

胡滿走了,帶著三千斤糧食走的。

臨走前,她打了借條。

南河坐在椅捏著一張泛黃的,帶著折痕的紙,上面寫這短短的兩行字,是欠條,當面摁了手印,但上面寫什麽,南河並不認識。

她拿出這張紙的時候似乎早有準備,早就寫好了,只在上面添加了糧的數目,真的會還一樣。

正出神,有人跑進來大喊:“大哥,幾個老叔們都放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南河早有預料,收了字據奔出去。

村外,幾個大活人哭爹喊娘的狂奔,她們後面站了一群的壯狼,最醒目的是中間那個光頭少年,他坐在狼背上,一點兒也不突兀,從目光到表情,冷酷的跟狼一樣。

南河隔著很遠看他們,狼群呼嘯幾聲走了,他又將目光移到地上被車輪壓出來的痕跡,那是三千斤糧食,村裏一半兒的存糧,就這麽被搶走了。

奇異的是,他心裏恨不起來,這跟眨眼間幾十人被胡滿粉碎比起來,這點兒難堪的,憤怒的情緒,真算不了什麽,他剛開始知道胡滿是來借糧的,瞬間就生出往糧食裏下毒,毒死他們的想法,可惜啊,沒來得及。

這會兒南河的心裏異常的平靜,讓人把幾個當家的攙扶回去。

這事就這樣翻篇了?

走在回程的路上,王翦笑道:“沒想到姑娘還留了後手,這招聲東擊西好。”

胡滿搖著扇跟著笑了笑:“想學嗎?”

左右兩邊的人心裏一震,忙不疊的表示想學。

胡滿指指亂跑亂嗅的狼群:“先學著跟這些狼相處,了解它們的習性愛好,然後再學禦獸。”

“禦獸到底要怎麽做?”王翦深深的疑惑這。

……

胡滿舔了下嘴唇,簡單化的:“我會教給你們一種能與動物溝通的能力,前提是,你們要摸清楚大多數動物的習性。”

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似懂非懂,再問,她卻不願多。

胡滿現在很清楚自己抱了誰的大腿,教授精神力,是她的誠意。

所謂的教授異能,也只是表面罷了。雖然普通人想要達到她精神力的等級不太可能,但她不敢冒險。

對於驚蟄,自然是例外。

一行人不急不緩回村時已經半夜,大半糧食在中途就讓群狼馱進山了。

到家時胡老爹還沒睡,聽到動靜跑出來,問驚蟄去哪兒了。

“我讓他去藏糧食了,”胡滿幫著動手把其餘的糧食卸了。

揮汗如雨的詢問道:“這些糧什麽時候發為好?”

胡老爹正揉搓這高粱米嘬嘆,誇了幾句好,,“明天就發,咱們給送家去。”

“行。”

次日,胡滿還沒起,就聽前院吵吵嚷嚷。

“沒完了,”她從炕上滾下來,披頭散發,冷著臉往前院去,立在二門呵斥,“吵什麽?”

幾個人回頭看,一起奔過來。

“滿,我們這兒剛分了家,你就弄出這麽多糧食,別是以前藏的吧?”胡有田陰陽怪氣的撇嘴道。

胡有水跟這一唱一和:“就是,家裏還有好多東西沒分?你藏了多少東西,給我們交個底。”

“在逼逼,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滿的臉黑的堪比鍋底,從簽了分家文書那一刻這個家都分了,這些人還想沒完沒了的廢話,從給村裏人分肉就開始有意見,這會兒還是,叔能忍嬸不能忍。

她很多時候都是溫和的,這麽猛地一發飆,吃過教訓的胡有田第一個慫了,拉著胡有水嘟囔這跑了。

胡滿叉腰,左右把院看一圈,怎麽看都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建幾堵墻。

難不倒要把這幾家人趕出去?

她頭疼了。找到正收拾東西搬屋的董氏。

“今天不幹別得了,去後院把竈房弄出來,缺什麽少什麽,找我。”胡滿是一刻也不想忍了,不如趁機會把還坐在一個桌上吃飯的眾人分開,那才是真的分家了。

“怎,怎麽了?”董氏起先有些迷糊,然後臉色就不好了,“這麽急啊,這才分了幾天就想趕人了。”

胡滿懶得與這翻臉比翻書快的娘們多,只道,“二嬸就照我的做吧,過幾天,我可就沒這麽好心幫你了。”

過幾天是定好過繼的日。董氏一下想起來,臉上掛上笑,強拉住滿在椅上坐下。

“滿,你我過繼三房那個娃娃,這事兒做的對嗎?”董氏愁眉不展,這幾天胡有水沒給過她好臉色,分到手的銀一半給了她,一半兒給了胡有水,為這事兒兩人沒少幹仗。

胡滿挑眉,暗道她前後態度變得太快,自己跟不上啊。

她不表態:“對不對的吧,過繼已經成事實,你別想著反悔。”

反悔了胡老爹的臉往哪兒擱?

334分糧

董氏明白這個道理,但她就想吃顆定心丸,不依不饒的問,“滿,以後我可就指望你了,再有啥事兒你的幫我拿個主意,過繼這個事情吧,我越想越心慌。”

早幹嘛去了?胡滿表示無語,定心丸不是隨便給的,道,“你自己選的,好不好的誰的清,幹活去吧。”

董氏恐恐慌慌的在後院盤大炕的主屋角落裏拾掇出一片空地,找了胡栓,胡有財幫忙。

弄個連炕的土竈而已,兩人半天就收拾利落了,劉巧兒趁機會幾句爽甜的話,支這手看胡栓兩人給他們屋壘竈。

董氏找了幾個相好的婦人,幫著一塊兒搬了屋。

劉巧兒不動手,就窩在屋裏哄孩。她等著董氏給她幹活呢。

兒都過繼給董氏了,幹點兒活那不是應該的嗎。

世事就是這樣,董氏以前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現在考慮著過繼人家兒,巴結劉巧兒一下也是應該的。是以心裏氣得慌,也還是帶人給三房收拾屋。

另一邊兒,胡滿趕著牛車停下。胡老爹叫門。

“送糧來了,”他得聲音輕松,高昂,心裏是暢快的,這麽喊一喊就能出口郁氣。別人羨慕敬佩的目光投到身上,也覺的解氣。糧食被燒了他們什麽臭德行?現在還不是眼巴巴羨慕的看著!

胡滿坐在車轅上對著爺爺笑。

“拿口袋,拿口袋,這麽點個東西夠裝什麽的。”胡老爹把伸過來接糧的盆兒推搡出去,讓人去拿口袋。

口袋在伸過來的時候,胡老爹把糧食袋擱在腿上,用胳膊卡著中間,一下朝那空口袋裏豁出去半袋。還問,“夠不夠?不夠在倒。”

這財大氣粗的口氣聽著讓人歡喜,那人兩只手提提袋,沈甸甸的,笑的眉眼生褶兒,以開玩笑的口吻試探,“不夠了我要去你家討的。”

“盡管來,”胡老爹十分大方的應下。

這和和美美的樣,讓那些去胡家以借實際是要糧食的人感到羞愧。

一車板拉了五百斤糧食分完,胡滿又回家甩上車兩袋,接上跟人諞閑話的胡老爹,兩人去了矮家。

感激,感慨的話了一籮筐,胡老爹留下跟矮喝酒,胡滿趕著車走在回家的路上,就想:補償村裏糧食這塊算是完事兒了,人這一生所經歷的事兒就像車軲轆,壓在地上承重的想著趕緊滾上去,輕松。但這都是輪著的,就像承諾的糧食還了,這會兒輕松了,接下來又要怎樣呢!

她不是個悲觀主義,但事實擺在這兒,幹旱一天不過去,村裏跟一天沒好日,胡老爹是裏正,管不管?

嘆口氣,人啊,還是得往前看,走一步看三步。

“滿,”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胡滿的感慨。

擡頭看過去,是胡有財。

“有事啊,老叔。”胡滿停住車,跳下來看著幾步開外的胡有財。

他臉上紅腫了一片,一看就是被打的,巴掌抽的,手指印還在呢。

被直勾勾的盯著,胡有財不自在的拿袖遮住臉:“滿,還有多餘的糧食不?”

“誰的糧食是多餘的?”胡滿翻白眼,問他,“你要糧食幹嘛?”

胡有財極其低落:“是黑哥又病了,劉獵戶家前幾天把存糧都賣了,給黑哥看病了,我就想著你有餘量,給他們家多送點兒。”他又申明道,“要是沒有,就把分給我的那些糧給他們,反正咱們家餓不著。”

這是沒本事把糧食偷出來,讓自己做賊啊!胡滿明白了,“你臉上的傷誰抽的?”

“跟龜孫打架了。”胡有財不耐煩,讓她回家偷糧食。

胡滿納悶:“你想幫黑哥為啥不跟爺爺?偷偷摸摸的算什麽?”

“你知道什麽呀。能不能快去?”

ー_ー

胡滿回到家,讓在地下室躲涼的蚯蚓卷出來一口袋糧食。

“怎麽放進去又要弄出來?還有誰家沒送到的啊?”白氏抱著孩在院裏走動,叫住拖糧食的滿問。

胡滿嘴角下抿,嘆氣:“你老別總是抱著孩哄,你那胳膊受不了。”

不得不她話題轉移的好,白氏很受用,笑瞇瞇的抱著孩讓她看。

胡滿順利的帶著糧食出來,出了巷,胡有財探頭探腦的爬上車轅。

“黑哥什麽病?”胡滿許久不與村裏的同齡人玩樂,黑的病這些年就沒好過,她不太清楚。

“城裏的大夫……”胡有財哽咽,手掌在眼簾上抹了一把,緩解了下情緒,把話全乎,“大夫黑哥的腿壞了,想活命除非把腿據了,沒得治。”

骨骼壞死。胡滿瞬間想到這要命的病癥。現在的醫療水平,擎等著死了。

鋸腿?

就算黑全家都同意,也沒那個大夫敢,得了並發癥死的更快。

胡滿不是學醫的,愛莫能助。

她拍了拍胡有財的肩膀,沈靜道:“他們家的口糧交給我,以後山外不那麽亂了,我們帶這黑往府城去,找最好的大夫。”

“真的?”胡有財的眼睛亮起來,抓著胡滿的手臂,都給她抓疼了。

“我怎麽沒想起來呢,我可以帶他去府城啊,好,真是太好了,縣城的那庸醫就會胡八道,看我怎麽把黑哥治好。”他又激動,又自責,又憤恨。反應很大。

胡有財的激動持續到見劉獵戶他們。

335感到惡心

“師傅,黑哥病的那樣重,您怎麽不跟我言語一聲。”胡滿撅嘴,對著劉獵戶兩口假意埋怨,又剜了一眼劉豆豆,“還有你,我回來這麽久也不見你露面,忙啥呢。”

她張揚,活的像天上翺翔的鷹,只能昂頭看,夠不著,這是劉豆豆漸漸與她疏遠的原因。看她一如當初,劉豆豆忽然覺到感動,矜持的笑道,“你忙的很,幫不上你的忙,那還好意思找你玩兒。”

“別站這了,進屋。”豆豆娘拉住滿的手,請她屋裏做,問她怎麽有空過來。

胡滿坐在堂屋裏,左右看了一下,屋裏以前掛著做裝飾的各色皮沒了,估計是變賣了吧!

“我黑哥呢?我聽他病了,過來看看。”

胡有財這會這兒也正好背著糧食進來,他放在地上喘氣,接住豆豆詢問弄糧食做什麽,“滿知道黑哥病的厲害,就送口袋糧食給哥補身,嬸你可別拒絕。”

豆豆娘欻的紅了眼眶,站起來要讓劉獵戶把糧食給裝車拉回去。

這一袋糧食百斤,夠他們一家人吃兩三個月,平時不算什麽,現在是有錢也買不到,他們怎麽可能收。

“師傅,”胡滿制止住劉獵戶,蹙眉道,“家裏都快揭不開鍋了還不讓我知道,我沒有糧食就罷了,現在有,您就別拒絕了。”

“哎,滿啊,我,我真是……”真是沒辦法了。

劉獵戶差點哭出來,他剛才還在想跟胡家借點糧,這會兒滿把糧送來,他怎能不動容。

“啥都被了,你是我拜過的師傅,你要是拿我當自己人,以後這樣的事情一定要讓我知道。”胡滿誠懇的道。

服呢豆豆娘他們,胡滿來到黑的房間。

黑靠坐在炕琴,撩起眼簾,淡淡笑著看滿,“你來啦,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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