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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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爽的陪這白氏了會兒話,幾個年紀的就在後院打著牌話。

玩兒的不是別的,鬥地主,出自胡滿之手。

“對二——”楚娉婷霸氣的甩出牌,抽空問胡滿,“你的什麽果樹在上山?熱死了,玩夠了咱們在上去。”

實話,她對‘果樹’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不如玩玩兒牌。

李顯捏著一把牌,沒一個能壓不住她的二,沒好氣的嗆聲“你不去拉到,等會兒我倆去。”

“王炸——”二寶隔了牌,笑的嘴巴接到後腦勺,握著僅剩的兩張看楚娉婷。

她是地主。

楚娉婷不出,瞅著他納悶“你什麽鬼運氣,都炸多少回了?地主搶了都白搭,我這一把好牌算廢了。”

二寶接著笑,出來的話氣死人“我不炸也能贏,誰讓我記性好會記牌呢。”

他記性逆天,記著出的牌,稍微一推算就知道誰手裏還有什麽。

不服都不行。

楚娉婷笑著把銀丟給他。

玩了幾把,胡滿讓大寶去姑家,看訂的花盆姑父裝好車沒。

姑父皮三燒的一手好瓷器,被胡滿稍微指點,現在開了個瓷器場,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

半個時辰,大寶回來了,跟他一起的還有抱孩的胡青青。

曬的有點兒黑的胖娃娃看見胡滿就要抱抱,支這手叫姐姐,口水流了一下巴。

“沖兒不鬧,乖啊。”胡青青趕緊哄,怕客人不高興。

胡滿很喜歡大胖娃娃沖兒,站起身就把孩接到懷裏舉高高。李顯也扔了牌在滿背後逗孩玩兒。

胡青青看著他們,默默想倆人身高不低,郎才女貌,一個逗弄一個做鬼臉配合默契,時不時相對而笑,沖兒捧著李顯的臉親香,看著有點兒一家三口的樣。

她想著想著就有些跑偏,憂心自家門楣配不上李顯。滿了好幾句她都沒聽見。

“姑姑,你怎麽了?”胡滿把孩塞給李顯,走過來關心道,“怎麽心神不寧的?”

“沒什麽,就是,那啥,我想你那果樹長成什麽樣了。”胡青青轉移話題。

胡滿神秘一笑“還想請姑父找幾個人做苦力呢。”

胡青青就抱著孩回去,皮三在來的時候拉了一車白瓷的五色花盆。

盆肚是一顆茂盛花樹,枝頭掛著深粉,白粉,桃粉,純白,綠色枝葉,褐色樹幹等五色。

見過無數好東西的李顯,楚娉婷二人,也不由的驚艷了。

那樹太逼真,離遠了還以為是真的,連樹皮上的粗糙脈絡都有。

235來呀,互相傷害啊

“這是怎麽做出來的?”楚娉婷摸著花盆感嘆。

皮三看了滿一眼,齜牙一笑道,“燒制的時候在裏面摻雜了鐵粉。”

往瓷器裏面摻鐵粉?真的假的?他這麽實誠?楚娉婷把目光放到這個矮壯的男身上,對他點點頭道,“以後再有好東西讓滿給我送過去,你這花盆做的不錯。”

皮三心裏歘的暫放一朵兒煙花,千百個毛孔疏通,從裏到外只剩舒服,在沒有作品被誇讚來的激動。

李顯偷偷摸摸問胡滿“你又幹了什麽沒告訴我的事兒?三這兒是你出的註意吧?”

有胡滿的地方,他的關註點兒就是如此敏銳又奇葩。

胡滿道“你想多了,我姑父是很厲害的人。還有啊,你可以不客氣的叫他皮三,不要叫三兒。”

那樣她會覺的姑父不是個好餅。

“三兒怎麽了?”李顯不明白的追問道。

“假如,你媳婦被人勾搭走了,那時候你就知道什麽叫三兒了。”胡滿甩下一句咒人的話,招呼人卸東西。

李顯氣的臉紅脖粗,找不著機會問滿誰想勾搭她。

一行人中有胡滿他們,還有做苦力的胡栓,皮三跟他一個老實巴交的弟弟。人不少能使喚的卻不多。

他們半後晌上的山,走了兩個多時辰才到地兒,一群人累成狗,看到一人高的花樹時,無不發出驚嘆,頓時滿血覆活。

其中多驚嘆不必多述,一眾人以胡滿為中心圍坐一團。

“你怎麽弄吧,我舉雙手讚成。”李顯第一個表示臣服。

“給我一個人帶走就是,我保證不用三天就讓府城有頭有臉的人爭相訂購。”楚娉婷豪言壯語。

這不是吹牛,以她大將軍女兒的身份邀請各家姐公開個賞花會,一夜之間花樹就能大火,而且還配上那般驚艷的花盆。

“俗,”李顯嗤之以鼻,“我只需帶回一盆,放到我爹的書院,不出兩天,整個府城都會傳花樹的美名。”

‘啪啪啪’胡滿帶頭鼓掌,點頭讚同“你倆可以分工,娉婷帶回去做宣傳,李顯帶回去歌功頌德。剩下的,就放在新買的鋪招搖。”

“哦,還有。我家姑父的花盆也放在鋪裏,別忘了宣傳。”

他們正要表達意見,被胡滿打斷。

“聽我,”她雙手下壓,示意他們閉嘴,接著道,“我與姑父占六成,剩下四成是你們的,先這麽分,等以後生意做起來,咱們五五分成。”

“我不要。”李顯又是頭一個拒絕,一臉你給我錢就是侮辱我的樣。

楚娉婷嗤笑一聲“他不要那就都歸我。”

“做夢——”李顯不可能讓她。

事兒就這麽簡單的定下來,又商量了價格,這東西運氣不好遇上幹旱,現在只能等到開花,是個賞玩,也就只能流進上流社會,價格嘛,不能太低。

不知人艱不拆的楚娉婷張口就是不能少於百兩。

李顯與她爭辯“你這紈絝女就是個繡花枕頭,連物價也不懂,你真以為那些光鮮亮麗的姑娘們有多少銀呢?外強中幹的人家數不勝數。”他要強了一頓,看其他人不自在的臉,就停住,拉回話題,“我看不能太貴,二十兩就是,價格降了路更廣。”

“哼——”楚娉婷不服,“高貴物件賣高價,只買貴的不買對的,你這只窮鬼不懂。”

掙了半天,兩人看著胡滿,讓她選,這兩頭得罪人的事兒,她不幹,回身撿片樹葉,“葉正面的脈絡是單數,就聽李顯的,反之聽娉婷的。”

由老實人皮三數。

他數了兩遍,道“是單數。”

李顯得意了。

“我出去走走,別跟著啊,”楚娉婷撇嘴,起身出去了。

“不會是生氣了吧?”皮三問。

胡滿搖頭“她是願賭服輸的脾氣。”

她猜的沒錯兒,楚娉婷是出來方便來了,由長的五大三粗的丫鬟陪著,轉悠著找毛廁。

“這破地方,怎麽連個方便的地方都沒有。”楚娉婷急得跺腳,放棄毛廁想找個隱蔽點兒的地方。

她指使丫鬟“你去那邊兒找找,看著別讓人過來。”

丫鬟傻,搖頭不去“那可不行,將軍讓我寸步不離的保護姑娘。”

這沒腦的玩意兒,氣的她心梗,咬著牙道,“老娘要就地解決,你去望風啊蠢貨。”

“哦哦,哦!”丫鬟明白了,走前還不放心的叮囑,“草叢裏有蟲,姑娘心屁股。”

楚娉婷已經把粉拳捏的咯吱咯吱響了,要不是憋的厲害她非掰開這蠢貨的腦袋看看裏面裝東西沒。

把人趕的遠遠的,她才捂著肚貓腰往草叢裏鉆,解了腰封,一陣兒嘩嘩響聲。還沒解放完,她突然停住,瞪大了眼睛,慢慢扭過頭。

那是一雙冰冷,兇狠,貪婪的眼睛。楚娉婷額上瞬間爬滿冷汗,身哆嗦起來,她惱,她怒,她怕。怕這個想吞噬她的人。

是的,人。

狼崽。

他沒給這個曾經給自己致命一箭,殺他同胞的人機會,一個餓狼撲食,推倒發抖打顫的人。

他張嘴就照著脖咬,而死死抓著褲的楚娉婷終於敲響逃命的警鐘,她擡起胳膊擋了一下。牙齒咬進血肉裏的感覺,讓人想大叫,但楚娉婷沒有,她腦裏只剩一件事,殺了這個看光自己的人。

她連不遠處的丫鬟也沒叫,另一只手呈抓狀,含著淚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厲色,快準狠的對這狼崽的眼睛,不算長的指尖剛來到深長的眼尾,狼崽就松開嘴巴,腦袋朝後錯。

楚娉婷這會兒冷靜的可怕,她清楚的聽到自己拔刀的聲音,然後帶著風,狠狠朝這個該死的人插去。

她來勢洶洶,又有武器,狼崽從她身上歪下,躲過匕首。在想攻擊時就見那人已經滾到草叢,他後退發力撲過去,迎接他的是那把鋒利無比的匕首。

236殺機

啐這冷光的利刃劃過他的臉頰撲個空。同時楚娉婷也註意到他鎖骨處的傷,電閃雷鳴間就想起曾經圍獵過的那群狼,其中就有這個狼崽。

片刻的失神,狼崽已經躲過去。她提了褲就沒那麽冷靜了,開始生出退意,持著匕首後退,她猛的跑起來呼喊丫鬟的名字。

本就聽見動靜跑過來的丫鬟,見了這一幕,急中生智,脫了鞋先砸向追上姑娘的野人。

她人未到刀先到,若不是反應快,她雷霆一刀非劈中狼崽不可。

現在敵眾我寡,天生為戰鬥而生的狼性,讓狼崽第一時間就掉頭逃命,但丫鬟是個狠角色,大刀耍的很溜,追著野人不放,咿呀亂叫,特別興奮。

暴虐的吼叫聲傳到耳中,胡滿暗道不好,提身跑起來。

“哎——滿,你去哪兒啊?”正她話的胡栓追問道。

李顯沒言語的跟上去。

其他耳目沒那麽敏銳的人一臉懵的跟著跑。

另一邊兒,丫鬟揮著刀詢問楚娉婷的意思“姑娘,拿這個野人怎麽辦?”

她已經把狼崽逼到死角。

“抓住,宰了他。”楚娉婷的憤怒讓她端莊的樣貌微微扭曲,出來的話殺氣重重,“這野人差點咬死我,為了以防他在傷到別人,必須宰了他。”

換成任何一個人看光了她,這份羞惱都不會讓那人沒有好下場,她不是閨閣中嬌柔女,得罪她就要付出代價。

丫鬟回頭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有所遲疑,但還是低吼一聲操著刀劈過去。

那刀迎面砍來,左右都是石頭,狼崽眼中閃過堅決,全身繃緊,做式要撲,喉嚨裏發出危險的警告,還有一絲孤註一擲的哀鳴。

“住手——”一聲爆呵阻止住丫鬟的進攻,她稍有遲疑,心裏一喜,絕處逢生的狼崽卻沒停,他雙腿蹬地飛撲起來,撲到丫鬟身上,雙手抓住了她的脖,就地一滾,一腳把人蹬開。

狼崽爬起來幾個跳躍奔跑到胡滿身邊,蹭著她的腿站起來。狀態親昵,連連叫‘姐’。

胡滿卻是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幾天前她就囑咐狼崽除了給果樹澆水不要靠近這邊兒,來時她是掐著時辰來的,偏偏還是出了事兒。

楚娉婷見狀,腦裏空白一瞬,臉上騰起怒氣。

她本以為著野人碰巧在這裏,就算看光了她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殺人的話是一時氣憤,雖然氣的真想殺人但心裏不是沒有遲疑。

這會兒,滿是認識這個野人了。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氣急敗壞道“胡滿,那是誰?”

“是個野人。”胡滿用眼神示意狼崽站到一邊兒去,她一臉不解的朝楚娉婷走,袖卻被狼崽拉住。

他吱吱哇哇的表示用手比劃著拉弓射箭,又指著自己的傷口,表示當初就是這個人傷了他,這個人危險。

楚娉婷也看懂了,心裏越發不安。這個野人懂的挺多,萬一洩露了自己的醜事還怎麽做人?

一直註意她神色的胡滿從中發現了端倪,腦中略過千萬種想法兒,也只有狼崽傷了楚娉婷這一種。她眉心微皺,擡腳將艱難表達的狼崽踹翻在地。在他不可思議的眼神中走向楚娉婷,然後強拉著她的手,走到一邊兒。

狼崽楞了好一會兒,忽然生出傷心,那感覺從心底竄出來,讓他好生不舒服。他才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要走。

“站住,”胡滿冰冷的聲音,把人釘在原地。

她回過頭看向楚娉婷,“怎麽回事兒?”

事情的經過楚娉婷在大大咧咧也不會講出來,只道“他攻擊我。”

她擡起受傷的手臂,那上面帶著血跡,白嫩的肌膚上血肉模糊。

“你還沒回答我,你跟他什麽關系?他怎麽叫你姐姐?”

胡滿簡明扼要道“他可能是被狼群收養的棄嬰,前段時間受了重傷被我撿到了。我猜想他就是你跟我過的那個野人。”

“沒錯,”楚娉婷對那次的事記憶猶新,“他肩膀上的傷就是我射的。”

她攥住發抖的雙手,看了狼崽一眼,用一種十分沈重的語氣道,“那是個野物獸性未除,這次就是為了報覆,差點兒要了我命,你,怎麽辦?”

殺了他?若換成置身處地,胡滿連廢話都沒有就把想殺自己的人五馬分屍了。又或者娉婷惱成這樣,還有別的其他原因。

所以這件事兒不管因為什麽,讓娉婷出了氣才行。

她抿抿唇,思考了一會兒,道“離這兒不過有道山崖,讓那狼崽跳下去,摔不死是他命大,摔死了是罪有應得。”

楚娉婷蹙眉,沒話。她暗想滿比我狠,還是在變相的包庇那個人。

“不解氣?”胡滿挑眉,“那現在找個沒人的地兒,親手宰了他,這下總該出氣了。”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麽很辣的人?”楚娉婷大翻白眼兒,她心裏那口氣平覆了不少,在親自動手跟跳崖之間權衡。

她冷笑聲,打定註意道“去斷崖,讓他狼崽跳,敢要我命的人他是頭一個。”

剛商定好,李顯他們也過來了,對面露兇光的狼崽問東問西。

楚娉婷諷刺李顯八卦,意在不讓他們參與,逼死人的名聲傳出去,對她沒好處。

胡滿快人快語的把事情跟眾人了,後知後覺的告訴楚娉婷就她們兩人去斷崖就行。

一口老血堵在嗓眼兒裏,楚娉婷咬牙堅持要讓狼崽跳崖解氣。

李顯不認同的勸,最後還是來到斷崖處。

那高度看了讓人眼暈,山壁上長著歪脖樹和青藤,下面是亂石。

人跳下去,九死一生。

被太陽曬的蔫巴的眾人抽了口涼氣,都不讚同的看著楚娉婷,但她強硬的態度再前,也沒人摸她的逆鱗。

237好狠的心

狼崽被綁著,又由丫鬟拿刀看著。他動不得,兇殘的眼睛淩遲這在場的人。

他有點後悔,剛才‘姐姐’讓他站住時他聽話了,乖乖沒有跑,若是跑了,他也不會被人拿刀架著脖。

這很危險——

胡滿的本意不是讓楚娉婷為難,而是解氣。

她道“我替娉婷教訓這個狼崽,你們誰都別插話。”

她抓著狼崽的肩膀來到崖邊,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麽的時候,抓著狼崽被綁在一起的雙手,一把將人推下去。

“啊——”

被推下去的一瞬間,狼崽的瞳孔放大,腦裏一片空白。

“臭丫頭——”

“滿——”

眾人驚呼,下意識的跨前一步,看她手中還抓著臟兮兮的爪,下意識的松口氣。

楚娉婷震驚,走到胡滿跟前,艱難的開口,“滿,這畢竟是條命,算——了吧。”

她看著瞬間嚇出一臉汗的狼崽,捫心自問,到底還要不要這的命?

答案是否定的。

軍家有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到了這個地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她在大的火氣也削下去一半兒,發不出來了。

那在狼崽和楚娉婷之間,胡滿的天平偏向誰呢?

她黑臉道“這家夥算是我的人,這次他報覆你,保不準下次真就重傷了你。我不允許有這樣的可能,教訓他是必要的,你不必攔著。”

她用空這的手掰斷一根青藤,把狼崽提上來,用長不可測的青藤捆著。

狼崽看她的目光猶如不共戴天,他在短短幾日就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崇拜她。現在,這個救他命的人卻毫不留情的,把他捆住,一腳踢下懸崖。

“啊——”

淒厲驚魂的慘叫聽到每個人耳中都是膽戰心驚的,他們看胡滿的目光就像看一個怪物。

她的心太狠。

崖邊地上的青藤以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減少,每個人都在讓胡滿把青藤抓住,身為她爹的胡栓甚至罵起來,讓她不要害人命。

胡滿充耳不聞,直到楚娉婷抓試圖用手抓住青藤,用憐憫,紊亂的神情看想她時,胡滿才擡腳踩住那僅剩三五米長,已經快到極限的青藤。

下墜的速度猛的一停,狼崽面上怕死的表情定格,眼眶裏被風催出來的眼淚齊齊掉落,萬丈懸崖就在腳下,深不見底。

他閉上眼,撕聲痛哭。胸腔裏,心臟失衡,每一聲都炸響在耳邊兒,顫抖著,牙齒打顫。

他連朝下看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等胡滿把他拉上來,眾人先看到的是一個血人,然後是他死去一般沒有靈魂的空殼,一度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眾人面面相覷,胡栓哆哆嗦嗦道“人被滿弄成這樣,得盡快找大夫醫治。不能讓他死了——”

他的話得到一直讚同,以胡栓為首,一部分人擡著狼崽下山。

剩下的,只有胡滿李顯,楚娉婷和她的丫鬟。

有一肚話要的李顯拉住胡滿走到一邊兒,眉頭緊鎖的道“你怎麽能這樣?那畢竟是條命啊。”

他也心驚她的狠心程度,這樣的胡滿,讓他感到極度的陌生。

胡滿木然的臉龐沒有絲毫冷漠外的情緒。

她道“你又知道什麽呢?”

“我知道你沒必要為了討好姓楚的去殺人。”脫口而出的話完了立時後悔,李顯慌亂的想去捉她的肩膀。

輕蔑的笑著,胡滿後退一步,“你要是這麽想的話,那就這麽想吧。我也不是沒做過討好你的事,你,我有必要嗎?”

“討好我?你討好我?”李顯受傷的神情上帶著錯愕。

一直以來,他認為,都是自己在討好她,自己琢磨她的喜好,看她臉色行事。這麽多年了,自己跟她難道不是心意相通,兩情相悅嗎?

她為什麽討好自己,她的性格會喜歡討好別人?

不,她喜歡就會占為己有,寵著愛著教導著。她不喜歡,可是還需要,才會討好。

她不喜歡我,需要我,所以才會討好我。李顯得出這樣一個結論,臉色頓時慘白如紙。

他抓住胡滿的手,猛的把人拉的轉過身與他面對面,“你用什麽心理討好我?”

對少年患得患失的心理一點兒也不了解,胡滿靜靜的看著他,臉上突然煩躁起來,沒好氣的道,“就像現在,我的想一想我是巴巴的哄你,還是給你一拳讓你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你——”李顯攥著她的手腕兒下意識的用力,胸口起伏不定的,脫口就道,“你就是個白眼狼,誰對你有用你利用誰。”

人在氣頭上什麽話都的出來。胡滿氣的一懵,動動嘴,到口邊的話咽下去了。

甩開捏疼她的手,咬著牙走了。

她步很大,怕走慢一點,嘴裏惡毒的語言不聽話的跑出來。

“你倆吵架了的?”楚娉婷攔住她問,又看她的臉黑如鍋底,猜測這憤憤不平道,“是不是因為剛才的事兒?你全是為了我,我都知道,要他多什麽嘴?”

“別那煞筆——”胡滿一臉不耐煩,拽著楚娉婷去了水邊。

“哎呀,滿,你看,你看,那魚好漂亮啊,我想要。”楚娉婷指著淺淺的水面大呼叫,意圖哄朋友開心。

胡滿面無表情的看過去,順手撿個石彈過去。咚的一聲,水底漂上來一個白肚皮。

“我去,你還有這一手?”楚娉婷真真驚訝了,問她是怎麽練的。

胡滿隨意了幾句持之以恒的廢話。就問她城裏的情況怎麽樣了。

238把狼崽子留下

“不太好,”楚娉婷開啟回憶模式,“府城有官兵鎮壓還算好。倒是周邊的幾個縣城,有錢有勢的都在屯糧,前幾日,市面上的糧食已經漲到普通人買不起的價格。昨天我特意問了問丫鬟,她們許多糧鋪都關門了,根本買不到糧了。油鹽醬醋茶,人人都在瘋搶,生出許多千奇百怪的存水法。”

她最後不太確定的道“真的會有旱災嗎?人都跟瘋了一樣。聽好些地方的井已經不出水了,你們這兒倒是很正常。”

胡滿安慰般的笑笑道“將近十一個月滴水未降,旱災早就開始了。大旱年還能熬過去,就怕大旱之後必有大澇。”

“那要怎麽辦?”楚娉婷端著憂國憂民的心腸,“現在苦的都是老百姓,真有大澇誰都跑不了。怎麽辦呢?有我能做的嗎?”

胡滿失笑“天災人力不可違。咱們就老老實實的活著吧。哦,對了,如果需要水的話可以找我。我在這茫茫大山裏發現幾個泉眼,不定能用上。”

“好啊。”楚娉婷沒放在心上。

山裏溫度相對較低,幾人一商量就準備在這兒過夜,反正胡滿的窩裏什麽都有。

胡滿寫了紙條找飛鳥往山下送信兒去了。

她不在,楚娉婷跟李顯大眼瞪眼。

“哎,你跟她鬧什麽別扭?你鬧的過她嗎?”楚娉婷找了個嘲笑的話題。

李顯冷著臉撇了她一眼,“我倆的事兒你少兒摻和,沒有你,我不能跟她生氣。”

“賴上我了?”楚娉婷掛著嘲笑你八輩祖宗的笑容,“笑話,你自己不長腦,硬逆這毛捋,她不甩你臉才怪。”

“你知道什麽?”李顯扭著身面對篝火,不想與她交流差到爆的心情。

他很委屈,也很難過,付出全部得不到回應,把真心實意用雙手奉上人家還不要,這打擊不可謂不。

這一廂情願的癡情模樣,看的楚娉婷牙疼,忍不住打擊他,“你跟滿真應該互換一下,她才是個爺們。”

李顯怒,朝她吼“你什麽?”

楚娉婷聳肩“沒聽見就算了——”

回來的胡滿正好看見這鬥雞的一幕,隨口問“你倆幹嘛呢?”

夜裏,兩塊相隔甚遠的大石頭把男女分開安置。周圍燃這的濃煙是熏蚊用的,清涼的風,滿天的星鬥,美的不可方物。

他們談人生,談理想,沒有什麽不可的幼稚夢,暢所欲言中睡去。

胡家那邊,半瓶水郎中終於直起酸疼的老腰,哎呦餵的呻吟一通。

“咋樣了?”胡栓遞過去一碗茶水,走過去看了看被整的血肉模糊的人。

狼崽恢覆神智後就想跑,被人按這灌了藥,這會兒給他挑滿身的刺,把身上劃的血淋淋的也沒動靜。

郎中抱怨“可累死我了。這孩是在刺刺球兒上打滾了吧?這滿身的刺紮的這麽勻實,真夠不容易的。”

胡栓扯謊應付,哪能真把實話了,還讓其他人閉緊嘴,他可不想將來有個嫁不出去的女兒。

唉~下山的時候看李顯的臉色不好,他也一定是對滿的所作所為心裏不高興了,那丫頭太胡來了。

胡栓東想西想生生愁的吃不香睡不著。

郎中囑咐道“這幾日用燒酒給他洗身,千萬別讓他亂跑,肉裏面還有那挑不出來刺,化了膿包才受罪呢。你在給他上點兒清熱解毒的藥粉,過幾天就能好的七七八八。”

“哎,好——”胡栓把人送走,就找白氏拿藥。

家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草藥。白氏整天伺候著炮制,已然成了半個專家。

白氏在庫房裏數這整壁的藥匣,讓胡栓爬著梯拿了。

她不放心的問“到底咋回事兒?那孩真就是個野人吶?滿也是,招呼這麽個野人幹嘛,誰知道他咬不咬人,有沒有病。”

胡栓憋了半天,還是跟老娘了。唏噓道“也不知道滿那性格隨誰,咱們家也沒她那麽狠心的人啊!”

白氏愁死了“看她回來我不揍死她。反了天了,那天殺了人都不覺的奇怪了。怎麽養了這麽個貨——苦了那麽個野孩了。”

白氏拿著藥親自給狼崽敷了,端這燈端詳著他的臉。見著孩張的天庭飽滿,高鼻深目,她連連嘆氣,跟陪著的胡栓道,“這麽的孩讓他當個野人實在可憐,又被那個壞東西整成這樣,咱們的對的起人家。不如把著孩收養了,放到你們那一房,你也多個兒。”

趙七草不能在生,有時候看見別人家逗弄娃娃胡栓也挺心癢,嘴上沒心裏到底還是介意的。

他也覺的狼崽可憐,點頭答應了。

“那行,改天你爹回來了,咱們就來正式的,省的有人嘴。”白氏商定完就走了。

次日一早,淺眠的胡滿就醒了,她提了把鋤頭,把長了快一年的果樹連根拋了,連土帶根的裝進麻袋裏。

看了她半天的李顯,悻悻然的走過來,蹲在地上幫忙。

他期期艾艾的道歉“我昨天有口無心,丫頭你別跟我生氣。原諒我吧——”

胡滿抹把汗,看向他“原諒你什麽?昨天的事兒?你想多了,我沒放在心上。畢竟你還是個孩,作為大人,我不會跟孩兒一般計較——”

前半句李顯還高興,這會兒幽幽的道“你是想氣死我嗎?”

胡滿“如果能的話,那太好了——”

這邊兒活兒幹了一半兒,胡栓他們也來了,有幾個幹活的好手加入,逞能的楚娉婷默默感謝老天。有模有樣的讓他們輕拿輕放,掉了朵兒花都心疼。

麻布覆蓋了真容,回到村裏被人追這問了一路。

剛踏進家門口,就聽見嗚嗷亂叫的聲音。胡滿腳下一頓,朝後院的方向撇了一眼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招呼人卸東西。

楚娉婷下意識的就與李顯對視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了然。

239傷心

他們是客人,被白氏安排在最幹凈明亮的客房。

十月找機會端著水進來,笑的很卑謙“楚姑娘,山上蚊蟲多,我特意在水裏饞了潤滑肌膚的蘆薈汁,很好用的,你試試?”

丫鬟板著臉走過來擋著她,“什麽蘆什麽,亂加。我們姑娘可不隨便使東西。”

另一個擔當腦力的玉兒跟她在背後議論過胡家人,過十月是個投巧宗兒的,讓她這個沒啥腦的離遠點兒。

“大慧兒,你退下歇這吧,”楚娉婷這兒正想套十月幾句話,支走了丫鬟就讓十月坐。

她用好奇的口吻道“剛才喊叫的可是昨日從山下擡下來的那人?”

“是他,哎呀,煩這你了吧?”沒等楚娉婷話,十月就巴巴的把自己知道的都了。

最後撅著嘴道“無親無故的就要把人留下,那麽個野人亂傷人可怎麽辦!也就我大姐喜歡胡來,弄這麽個人擱家裏,傷到我們也就罷了,就怕驚到楚姑娘。”

聽到傷人,楚娉婷垂了垂眼瞼,胡家人並沒有把狼崽傷了自己的事兒出來,這很好。

問完話她就把十月打發了,梳洗沐浴一番,她找到胡滿,看她忙活完了才道,“走,咱們去看看那個狼崽。我猜他嚇的夠嗆,要把你當仇人了。”

胡滿挑挑眉,認同的點點頭,狼崽具備所有狼的特質,記仇這一點兒學的尤其好。

後院廂房,兩人初一出現在狼崽視線裏,他如受驚的貓一樣瞬間炸毛,口中低嗚這發出不要靠近的警告。

他這一出嚇的胡栓一跳,貼著墻抹汗,臉上還掛著抓傷,讓兩人趕緊走。

胡滿皺眉,一步步走到床邊,作勢要摸狼崽的頭。

她一出手不要緊,做了一夜噩夢的狼崽卻見不得這雙讓他幾度瀕臨死亡的手,他瑟瑟的抖了幾下,口中是特有的狼叫,悲哀,兇狠。

在人沒有反應過來時,他朝胡滿發出攻擊,對著那雙手狠狠的咬上去。

奇異的是胡滿沒躲,任由手掌被咬的出血,她反倒用另一手按著狼崽的肩膀,就那麽僵持著。

女兒的手眼瞅著血流如註,胡栓一臉急色,左右看了看,撿起地上的枕頭朝狼崽打。

“爹,”胡滿阻止了他,“讓他咬——”

“哎呀,你瘋了吧,手都流血了呀。”胡栓急的跺腳。

楚娉婷摸了摸手臂上的傷。走上前拽著胡滿後退,嗔怪道,“你是不是傻?在這麽咬下去肉都掉了,你不疼?”

那肯定是疼的。胡滿慣會容忍,但自打被生下來到現在她還沒受過傷,這會兒眉毛都打結了。

她手腕一轉,握住狼崽尖瘦的下巴,拿捏分寸盡量不捏疼他。聲音壓的低低的,帶著特有的溫和“不想再被扔下去,就老實點兒,待在這裏不要出去,等你好了,姐姐送你回去。”

狼崽晃著頭掙紮,毫不屈服的眼睛裏晃著兇光,他聽不懂,只想把姐姐的脖咬斷,比恨那個用弓箭射傷他的人,更恨姐姐。

他曾經那麽的信任她,每每都仰望這她。

胡滿對這樣倔強又受傷的目光,表示無奈。她不可能為了狼崽讓楚娉婷不痛快,原因太多了。

虛假點兒就是她們是朋友,楚娉婷待她很不錯。

扣心自問,楚娉婷還是一根很不錯的金大腿。

狼崽與她沒有任何可比性。

所以,她犧牲了從狼崽這裏取得信任,毫不猶豫的懲罰了他,結果,這孩的眼神,看的讓人心軟。

她生出一丁點兒的愧疚。

狼崽毫不領情,手腳沒章法的亂踢亂吼。

“拿根繩,把他綁起來。”胡滿這樣道。

胡栓彎腰就摸出來一盤繩,兩人合力給來了個五花大綁。

出來後,楚娉婷不放心,“你打算把那孩怎麽辦?”

實話,看見那樣連話都不會的狼崽,她是放心的,但心裏始終過不了被他看個精光的坎兒。

“你有主意?”胡滿不動聲色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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