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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踹開,胡滿想掐這個隨時隨地都想撩她的死孩。

李顯拍著上的腳印,不哼不哈的走了。

“唉——”胡滿嘆了口氣就把他扔惱後了。

買下來的鋪,除了灰塵就是黴氣,裏面空落落的。前面是兩間門面,後面帶這四間屋的院兒,久不見人氣,盡是荒涼。

幾人在就樓裏大吃一頓,趁著夜色游湖,宵禁了才各回各家。

兩扇朱紅大門關上了,李顯才趨使這馬兒離開,很快,他們會在見面的。

次日一早,還是那架牛車,除了少一個胡有田在,一切都好。

咯吱咯吱走了兩天,特意挑的夜晚回了家。

剛進家門,蚯蚓那個傻不楞登的貨就彈著身撲上來,身上的花紋泛著光,讓人眼花,它一下把胡滿撲倒在地上,慎人的舌頭胡亂。

胡滿摸著後腦勺坐起來,一巴掌甩在蛇臉上,罵道“大爺——”

多日不見,蚯蚓早就想她了,被打的委委屈屈的。

白氏把滿拉起來,一疊聲的問“哎呦,我的乖乖,摔疼了沒有啊?我看看,我看看。”

幾個不伶仃的孩圍上來噓寒問暖。

盼了許久的人回來了,熱鬧的幾乎忘了還做個人沒回家。

還是劉巧兒問的大寶。

大寶面皮薄,不出自家妹妹把三叔送進大牢的話,含含糊糊的不出個所以然。

劉巧兒怕胡滿,不敢問,就去問胡老爹。

最不喜這個兒媳婦的胡老爹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他壓了壓火氣,對滿屋的人道“滿在府城買了鋪……”

話沒完,胡家眾人炸了,放光的眼睛看著胡滿亂嚷嚷的問。

大體問題就是

花了多少銀。

買了鋪誰管理。

買鋪為什麽不跟家裏人商量。

鋪要來做什麽買賣。

至於胡有田,劉巧兒都忘了問。

胡滿搖著破扇,接受目光的洗禮,言簡意賅道“鋪每個月還五十兩銀,用來幹什麽到時候再,三叔嘛,在府城給大姑夫幫忙,過個一年半載的回來。”

“啊?”劉巧兒差點兒哭,立馬要求道“我要去府城照顧我男人。”

白氏涼涼接口“這個家你了算了?”

“媳婦不敢——”劉巧兒真哭了,她是個妾,在村裏沒啥,胡有田又是看上別的女人了她真就是個妾了。

不得不,這女人想多了。

胡滿騙了人,成功身退,攜這二寶去了他房間。

二寶的手拆了繃帶,掌心裏露出黑乎乎,醜陋的傷疤。

“還疼嗎?”胡滿摸弟弟的腦袋,燈光下的眉眼很是溫柔。

二寶心裏一酸,叫了聲‘姐’,撲進她懷裏不話。

“好孩,”她順著二寶的後背,問他這些天的事。

逃走的胡兔娃還是沒回來,連帶他那個娘也沒遁了。白氏不止一次的去常蛾的娘家鬧,跟人家打架。

聽他講完,胡滿停住給傷口傷口拆線的手。

“你恨嗎?”她這樣定定的問。

一張與她不在那麽相似的臉龐,聚集這化不開的恨意。二寶道“我恨他,村裏人都在我命不好,註定不能出人頭地。若不是他,沒人會這麽咒我。”

胡滿“寶兒,你要是因為別人的廢話而去恨一個人,那你這輩也只能做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大人物的胸襟不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廢話左右。”

二寶不解“那我就不該恨他嗎?他要害死我——要我的命!”

嗤笑一聲,胡滿低頭用剪慢慢的拆線,“那你更不應該恨他,胡兔娃還沒那個膽弄死你。與其有力氣去恨一個蠢貨,不如想想怎麽讓蠢貨後悔莫及。”

“可我還是恨他,想起來就煩,他太蠢了,”二寶很誠實,他把想起胡兔娃心裏就發堵的情緒當做恨。

胡滿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點點頭道“用不了三天,就會有人後悔了。”

“啊?啊——”二寶的一聲啊從疑惑變成尖叫。是胡滿趁機把羊腸線抽出來了。

歇了,很多事都要辦起來。

胡滿一個人,帶著蚯蚓,去了常蛾的娘家。她一進村就被認出來,十裏八村一半兒的村民都認識她,胡家太出名了,胡滿早就成了傳中的人,輕易搭不上話。

所以,人人都知道她是來找茬的,害怕,但還是被激烈歡迎了。

蚯蚓,高冷的很,甚至有人跪拜它。

有人主動給胡滿指路,遠遠跟著來了一座農家破院。

胡滿敲了敲敞開的門。一位滿頭灰發的老太婆走了出來,她初初看見蚯蚓噸位的身軀,兩眼一翻就靠在門上要暈過去。

225胡兔娃母子

胡滿用精神力托了她一下,好一會兒老太婆才哆哆嗦嗦的清醒。她一下就哭了,不堪重負道,“兔娃那個癟犢真不在我家,真的不在。還要我多少遍?那是他們胡家的孩,你們找錯人了,嗚嗚,造孽的玩意兒——”

她哭喊了好一會兒也沒人出來,胡滿輕聲問“常娥呢?”

“不在,不知道死哪兒去了。”老太婆尖利的咆哮刺耳,擋在門前的瘦身板倒是絲毫沒有移開。

胡滿扭過身,對竊竊私語的眾人道“誰能告訴我胡兔娃在哪兒,我給他五兩銀。”

吃群眾炸鍋了

“好大的手筆。”

“五兩銀能過兩年了。”

“你們誰知道胡兔崽在哪兒的?”

“我知道,我知道——”一個半大少年斜刺裏跑出來。

看客就笑了,紛紛道“常娥的弟弟是個好種,五兩銀就把外甥賣了。”

半大少年一點兒不害臊,對著哄笑的人群吐口水。

胡滿看向老太婆,發現門已經被關上了,那老婆趴門後偷聽呢。

她摸出五兩銀在手裏拋,高聲道“帶我去找胡兔娃,銀就是你的了。”

少年奔過來,又被蚯蚓嚇退,搓著手道“你話算數?好多人都看著呢。”

她沒言語,而是把銀角捏在手裏,徒手捏到變形,捏成兩半,然後扔到少年懷裏。

捏面團似的手法把眾人給嚇住了,目瞪口呆的,少年拿這銀角擱嘴裏咬,一咬一個牙印。

有錢能使鬼推磨,辦起事兒來特別的理利落。

少年指著樹林裏最粗的一個合抱梧桐,他打過雞血似的興奮道,“人就在上面呆了好多天,有時我還的給他送飯。”著急出賣親人的樣有些不體面,他搓著手腆這笑臉,有點兒不好意思,“那啥,是不是把那半塊銀給我?”

沒理他,胡滿對蚯蚓招招手。

蚯蚓就把巨大的扁頭伸到她腿邊兒,腳一踩上去,蚯蚓有力的蛇身高高昂揚,把胡滿送到大樹的分枝上。

她孫猴附身,幾下爬到一張麻繩幟的下面,上是兩塊木板。她翻身上去的時候,翹著二郎腿睡覺的胡兔娃猛然驚醒,看著無聲無息,神情剛毅冰冷的胡滿,他呆楞了幾秒,‘啊’的一聲鬼叫,翻身就要跑。

四面都是樹枝綠葉,也不知道胸前那股狠勁兒是哪兒來的,沒做一點點猶豫,胡兔娃撲身往下跳。

胡滿挑挑眉,蹲在邊兒上,看著人鬼叫這滾下去。

晝宿的貓頭鷹都被嚇的滿天飛。躲在一邊兒偷看的少年人張大嘴巴抽涼氣,他一口氣兒沒抽完,就卡在嗓眼兒裏,就見那條讓人生懼的黃金巨蟒彈射這飛起來,長長長的身抻成直線,美麗的花紋兒水波似的蕩起來,它一嘴咬住空中的人,身扭了一下折成一個U。然後不快不慢的落在地上,咬著沒有動靜的胡兔娃亂甩。

少年腹下一松,‘嘩嘩嘩’的尿了。

不知什麽時候下來的胡滿從樹的另一邊兒走出來,她把指尖玩弄的銀扔給已經傻掉的少年。

等蚯蚓吊著胡兔娃出來時,被勸告不要靠近樹林的人集體抽了口涼氣,用看殺人犯的目光看胡滿。也沒人敢多管閑事的吱聲。

胡滿不冷不淡的道“告訴常娥,在不出現就別想在見到她兒。”

她走了,留下一地驚愕。

胡兔娃被胡滿弄死的事兒,風一樣傳遍十裏八村。

她兇神惡煞的名聲傳的不像樣。從炙手可熱的媳婦人選,一跌成了有多遠離多遠的惡人。

當天夜裏,常娥就跪在胡家門前了,她披麻戴孝,哭的讓人生悲。胡家一家被氣的手腳發抖。

跟常娥有舊情的胡有水,被董氏鎖在屋裏不準出去,兩口大眼兒瞪眼兒的坐著。

白氏拿著大掃把要打人,沒人勸不還添油加醋的讓她把人打死。

還是胡老爹冷靜,把白氏攔住,讓她一邊兒待著去。他問常娥,“你還想見你兒嗎?”

常娥停住哭喪,淚眼汪汪的“想。”

“那好,”胡老爹輕松不少,盯著她道,“你把指使胡兔娃害我家二寶的人出來,我就不找你麻煩,你還能好好過日。”

看熱鬧的恍然大悟,開始破口大罵,往常娥身上扔東西,爛菜葉土坷垃,敞開了招呼。

“好了,好了。謝謝大家夥兒,讓我接著問,”退避三舍的胡老爹又走回來,接著黑臉問,“我知道你一個婦道人家沒那麽大的膽敢害人,一定是有人指使你,你要是交代了我既往不咎。你若不,哼——謀害可是要殺頭的。”

常娥抖的有病似的,臉上的表情扭曲的變了相。她哭啞的聲音道,“真的既往不咎?把我兒還給我?”

“是,”胡老爹的篤定。

“我,是胡——”

“這是幹什麽?”斜刺裏一道聲音把常娥的話打斷,胡裏正拉這張驢臉從人群裏擠出來。

他張口就是咆哮式的斥責“私設公堂?綁架?眼裏還有沒有國法?沒有祖宗規矩?胡老三,我今天就要大義滅親的你兩句,別發財了就拽起來,眼裏盛不下人兒。我還是裏正,還有族長,出了事兒你不找族裏,以後還想立足?你家幹的缺德事兒我都不願意。”

幹缺德事兒了嗎?幹缺德事兒的鎖在屋裏沒出來。胡老爹氣的心裏堵得慌,他盡量不帶情緒的道,“裏正是想給這個主持公道?”

胡裏正看也不看常娥一眼,痛心疾首的拍胡老爹肩膀“老三啊,這女在是,你也不能因為二寶傷了手錯過童生試,你就要給人按罪名吧?那就是孩打架,你們鬧了這麽長時間,還有人滿已經吧人弄死了,還要鬧?事情還不夠大?非得讓人咱們村道德敗壞,你仗勢欺人才行?”

226胡裏正的狡辯

胡老爹氣的腸打結,狠喘了幾口氣,憤憤的目光燒起兩團火,道“別人怎麽我管他去逑,誰敢害我孫我就不放過誰。”

胡裏正心裏震了一下,臉都扭曲了道“真是不把人看在眼裏了,不把咱們村兒裏的名聲當回事兒。胡老三你要真有本事就讓那個跟胡滿撩騷的叫過來,讓他擼了我的官兒。要不然……哼,今天我就要一回公道話。”

撩騷跟勾搭成奸一個意思。胡老爹一把將胡裏正推了個跟頭,啐他一臉。

“你誰撩騷?”他指著地上的人冷笑“你也有臉胡八道?我呸,不是你爬常娥炕的時候了,二寶的事兒——”

“爺爺——”胡滿打斷胡老爹的話,走過來彎下腰,對這胡裏正就是兩大嘴巴。

扇的他口鼻流血。

她依舊面無表情“你敢胡八道就要敢負責,抽你兩下是輕的,敢造謠生事壞李家兒孫的名聲,傳出去你一個人遭殃也就罷了,連累了咱們村兒,我的祖伯父,你就真的該死了。”

本被就那兩巴掌嚇唬住的眾人,立馬把胡滿跟李顯撩騷勾搭的事兒給拋到腦後,不敢在想了。

從侄孫女打了自己臉,還是兩巴掌的事實中清醒過來,胡裏正一腔怒火竄到腦裏,撲過去就要跟胡滿撕打。

胡滿一腳把人踹翻,胡栓幾個人就湧過來把人摁住。

她走到常娥身邊,彎下腰在她還掛著爛菜葉的耳邊道“把指使胡兔娃的人招出來,完事兒後我會給你一筆銀,讓你跟兔娃遠走高飛。要整治的從來不是你,明白?”

常娥下意識的點頭,心砰砰砰的跳,她有點兒口幹舌燥,腦裏就飛快的盤算利弊。

等了片刻,胡滿字正腔圓的問“有沒有人指使你?”

撲騰的胡裏正破口大罵,幾個人都按不住。常娥把目光從他那邊收回來,對上胡滿的眼睛,她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能看到人心底,對上就讓人透心涼,讓人無所遁形,讓人心生慚愧,讓人下意識的閃躲。

此時那雙眼睛帶著鼓舞,帶著善意,帶人讓人信服的篤定。常娥有點兒迷失,幾乎喃喃自語“是他,是裏正找了兔娃,讓兔娃害二寶,或者大寶,讓他們不能考試,肌膚你家風光。是他讓的,不關兔娃的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詭異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又詭異的安靜下來。只有胡裏正,掙脫了禁錮對常娥又踢又打。

胡滿又這次下了狠手,對著癲狂的胡裏正腿彎踢,把人踢跪在地上,正對著胡家的大門。

她道“你如今還不承認?為什麽要害我們家?我們可是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人。”

這惡心的話問的她自己都想吐。但整治他要師出有名,有個交代,這也是在場每個人想知道的。

“反了你了,”胡裏正垂死掙紮,想從地上起來,但腿疼的他想哭,根本站不起來。

他眼裏泛著淚花,就那麽跪著,梗這脖狡辯“是你們串通起來害我,我沒有指使過誰。你給了多少好處讓常娥那個賤人陷害我?”

胡滿搖頭苦笑“人人都知道你跟常娥有一腿,你的情人為什麽要陷害你?”

胡裏正怒喊“你給了她好處,你要她陷害我。”

胡滿吐出倆字“證據。”

“你就是恨我,你們都恨我,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退了裏正的位置,你們害我。”這話的他自己都信了,不停的念。

胡滿愁眉不展,一副悲哀莫大於心死的樣,“我本還念在親一場的份兒上不想鬧得太不體面,這會兒你不承認,我也只好拿證據了。”她對大寶使了個眼色。

大寶收到,跑回家又回來,帶著臉色蠟黃的胡兔娃走過來,還有一個年過半百的穿衣體面的老頭。大寶把一包東西交給胡滿。

她托這紙包讓胡兔娃看,問他“這個東西是誰給你的?”

胡兔娃撇了她一眼,又看向常娥,然後指著胡裏正道“是他給我的,讓我下到大寶二寶的飯菜裏,我沒找到機會,就只好把二寶的手弄傷。”

“胡,我沒有——”胡裏正已經成了瘋狗,兩個眼睛充血,人也抖的不像話,跪不住,倒在地上嚎哭。

圍觀的唏噓“看著人五人六的,怎麽生這麽狠的心腸。”

“得虧兔崽沒得手,要不然二寶他們吃不得被毒死。”

“這還是親人呢,無緣無故下這麽狠的手,這是要殺人啊。”

“什麽無緣無故,他早眼紅胡老三家了,以前他抖的十面威風。現在,哼,誰還把他這個裏正當回事兒!”

“不是個人,沒有胡老三家哪來的咱們今天,打死裏正,不配做個人。”

村裏每家每戶都受了胡家恩惠,在事實面前一邊倒的站在胡家這邊。

胡滿覺的這還不夠,她讓大家靜靜,把紙包遞給那個背藥箱的老頭。

很多人就道破老頭的身份,道口村的大夫。

大夫把紙包打開,湊到鼻下聞了聞,他嘆息一聲,臉上帶著後悔道“是我賣給胡裏正的藥不錯,裏面瀉藥種饞有少量的砒霜,他砒霜拿回家藥耗,我就賣給他了。沒想到啊,唉——”

胡滿攥著拳頭,忍下幾萬個細胞都在叫囂這殺人的沖動。

她問道“人吃了會怎麽樣?”

大夫“量少,人吃了會中毒,出現口歪嘴斜,肺腑衰竭的現象。中了毒,人基本上就廢了。”

“哈_哈。好,好狠的人。”胡滿的拳頭攥的嘎嘎響,淩厲的眉毛,暴虐的眼睛,渾身纏繞這讓人心驚的戾氣。

她一瞬間就從面無表情你卻到驚人,老大夫被駭的不輕,連連倒退幾步。

227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胡裏正,正在努力的爬,爬離這個是非地。心驚的眾人不在顧忌他裏正的身份,紛紛從地上撿土坷垃,敞開了招呼他,翻這花兒的罵。

不顧塵土飛揚,胡滿跟上,擡腿踩在他腳踝上,‘哢嚓’一聲,那腳以一個不可能的姿勢扭著,慘叫聲頹然拔高又忽的斷了。

胡裏正又疼又怕,頂不住暈過去,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胡滿也被拉住。

眾人紛紛出言問胡裏正該怎麽處置。

胡老爹也是剛知道還有砒霜的事兒,一時間恨不得毒蠍心腸的親大哥去死,可是老太太聞風來了,顫顫巍巍的抱著暈死的胡裏正指天罵地。

老太太七十高齡,滿頭銀發,話漏風,人不動身自顫。她不知前因後果,只一味用老拳捶打胡老爹,問他為什麽欺負裏正。別人的解釋她過耳不聞,就揪著胡老爹哭個要死過去。

老婆這幾年很是安生,日過的好了對誰都有點兒慈愛模樣,雖有限但裝模作樣的很像那麽回事兒。胡老爹對她更加孝順,時常老婆這輩過的苦,輩兒都得讓著。直到如今這個時候,親情還是在他心裏占據上風,讓人先把胡裏正擡回家去。

胡滿氣的心梗,攔住幾個聽話的,不想鬧的難堪的本家親戚。

她不容拒絕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犯罪你們包庇,這是助紂為虐。他這次敢弄砒霜,下次直接就是刀,這事兒,不能就這麽完了。”

“那滿你想怎麽樣?”一個本家大叔很知趣得問。

“報官——”

她的話把眾人震的發暈,就算不懂法,人人也都知道謀害他人性命是要死罪。

那可是她胡滿的親伯祖父,她狠,不怕被戳脊梁骨?狠成這樣,以後誰還敢跟她打交道。

老太太幾乎暈倒,她天不怕地不怕,這是氣的。一跳三高的來到跟前,指著胡滿破口大罵“賤皮,你還敢害死我兒?狠心的狼女,你就是這麽為人女的你爺爺,你爹還沒話,那有你插話的份兒。”

她一口氣完,趴在胡裏正身上哭天搶地“誰敢動我兒,就從我屍首上跨過去,我看誰敢。”

她敢嗎?胡滿沁這冷笑,她此時特別需要一個有力的助手,在這種事兒幹凈利落的照她的話去做。

沒法兒,只有在人群裏點了幾個人。

那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咬牙就上了,誰讓他們受過胡滿恩惠,還欠人家銀呢。

老太太又哭又打,叫罵聲連天,連帶著趕過來裏正媳婦也加入陣容,她對著胡老爹就跪下了,照哭喪來,連求帶罵。

鬧哄哄,還挺讓人動容,胡老爹那點狠心在老太太哭求的時候塌了一半兒,現在看著哭聲漫天的場面又塌了一半,他招架不住,拉住胡滿做賊似的“算了吧滿,哪能真把人交給官府,那是要殺頭的啊。”

他嘆氣,出心裏話“現在人人都知道他害人,連帶著咱們祖宗八輩都丟盡了。就算是給二寶出氣,咱們也不能把人往氣裏逼,他畢竟是爺爺我的大哥啊。真交給官府顯得咱心狠,不顧親情,這太不體面了。”

“體面有屁用?”胡滿冥頑不明,頂著一張殺人犯的狠辣面孔“這次放過他,下次他找到機會下死手,二寶他們還有這麽好的運氣?爺爺,不要姑息養奸,那樣害的只會是咱們自己啊。”

胡老爹痛苦的扭曲這臉沈默了。

胡滿剛走了一步,就被抓著手。回過頭看就見二寶怯怯的看著她。

“大姐——”二寶癟癟嘴,抓著姐姐的手晃了晃。

他道“奶奶讓我跟你,得饒人處且饒人。”

胡滿閉了閉眼,臉上駭人的戾氣盡散,她摸著二寶的頭輕聲問“姐姐給你報仇,讓他永無翻身之地,好不好?”

“不——”二寶搖頭,笑嘻嘻的拒絕了,“不用了,讓壞人長長記性就好。要不然好多人要你很壞。”

她心裏生出一股有這樣貼心的弟弟,此生無憾的感覺。

胡滿沒在堅持,拉著二寶回家了。

這件事情在眾人心裏留下的激蕩久久沒有散去。

而參與者胡兔娃,胡滿按照當初好的,給了常娥一筆不薄也不肥的銀,讓他們走了。

被攪混的水似乎平靜下來,但又有誰知道水下的暗湧幾時發作。

靠山屯的名聲更是添了一筆濃重的色彩,人們口口相傳著八卦,但幹旱的腳步逼的人沒心浮躁,地裏的莊稼只幹憋憋的不到普通年月的三分之一。

人們聚在一起議論紛紛,想讓祠堂發糧,以備不時之需。

人心不穩,族長叫有頭有臉的胡老爹開會。

胡老爹回來後在家憋著,沈寂了半天,次日就強打起精神讓人去請十裏八村最好的匠人,打井。

村裏除了村口那口井外,也就胡家院裏有一口,這遠遠不夠,他的找個水源足的地方在打一口,確保幹旱時期不會斷了水源。

這本該眾人出資的事兒,但按照五香粉的言下之意,胡老爹自己接盤了。

胡滿托老朱買的大批糧食也到了,在人前露個臉兒糧食就不見了,至於去了哪兒,保密。

她心心念念了許久,得了空先去看山上那片果園裏看看寶貝兒似的樹。

自己臨走前讓那個狼崽要給樹澆水,怕幹旱影響開花。也不知道他辦了沒有。胡滿想著,有點兒擔心,動用精神力飛奔。

228天然水庫

深山內,兩山夾道密林森森,大片被太陽曬的蔫綠的樹林裏,突兀的果樹隨風招展,四四方方的成五列。那些果樹低矮,不算的樹枝上三分之一半兒的樹葉寬卵形帶鋸齒,綠葉間開著花心淺粉嫩白的花骨朵,是杏樹。

另三分之一半兒的枝條上長著葉為窄橢圓形,邊緣披針,枝條上一簇挨著一簇,開著艷麗的桃花。

在三分之一,開著純潔白的是。

一顆半米高的砧木上,張三種不同顏色不同枝條,開三種不同的花,也就只有嫁接才有這樣的效果。

比果樹矮了一半兒的身影在其間走走停停,拎著大木桶灌溉。這種活兒他一天至少要幹五回,樹葉一不精神了,他就澆水。在大的太陽也曬不幹樹坑裏那點兒濕潤土地。

他很盡職盡責,澆完水還要掐這轉這圈兒的尿一泡。

這是他的地盤,留下氣味兒別的動物就不敢在靠近。當然了,他那點兒水根本比不上一群狼的尿味兒大,那叫個難聞。

胡滿到的時候更好看見某個狼崽不要臉的一幕。那孩渾身上下黑的就剩白眼珠。為什麽要渾身呢,那貨的,正裸奔呢。

“嗚嗷——”狼崽興奮了,甩這就跑過來,圍著她嗷嗷叫,抽著鼻亂聞。

胡滿扶額,低低笑了。她抓了抓自己的衣裳,又指了指黑狼崽。

問他衣服去哪兒了。

這麽裸奔這實在辣眼。

狼崽歪頭,左歪,右歪,配上一臉的迷茫,跟他媽賣萌似的。胡滿又可恥的笑了。

她飛身跳起來撇斷一掛樹枝。狼崽嗷嗷的蹲在地上叫,陽光打在他眼睛裏,亮的嚇人。

等樹葉裙做好,狼崽又不會綁,可憐兮兮的雙手托著讓胡滿看。

胡滿翻了個白眼,抓過綠裙半蹲,還掛著嫌棄的臉上,表情一下犟了。

那掛著汗的臉正對著人家的襠。

淺淺的呼吸打在現在還是可愛形狀的上,狼崽癢,伸手抓了抓,又用那手碰了碰胡滿的額頭,揩了一手指汗。

他媽的如果這不是啥也不懂的崽,老娘一定讓他蛋碎。胡滿站起來,用袖擦額頭,實在忍不住,狠剜了狼崽一眼,這才微微彎下腰把綠裙綁在那黑溜溜的,又結實的腰上。

崽左看右看,笑的跟太陽一樣熾烈。跟在她後面嘰嘰咕咕的人聽不懂的話。

胡滿就是有本事做到充耳不聞,在果園裏轉悠一圈,指著一顆枝繁葉茂的樹道“這是樹,樹——”

“漱——”狼崽發出一種喉嚨裏有水的聲音。

“樹——SHU,樹——”

“豎。”

“操——”胡滿放棄了。

“操——”狼崽這下發音相當準確,一個操字的很有氣勢。

狼崽的光頭上被甩了一巴掌,胡滿繃不住笑“哈哈,你這什麽玩意兒正經話不會,歪門邪道的一學就通。”

狼崽摸頭,短短的頭發茬刺的手心癢癢,他又傻傻的笑了。

今天來看果園只是順道,她找崽又別的事兒。

把人拉到陰涼地兒,席地坐了,胡滿邊,邊用精神力在狼崽男孩做解釋。

她道“你知道什麽地方又暗河嗎?”

狼崽‘唔’了聲。

胡滿“你知道這個地方的附近有暗河嗎?”

一個亂石堆壓的山壁出現在他腦海裏。

這是曾經李顯在山裏玩兒時發現的一個天然洞穴,洞口就是山體上的一個裂縫,裏面是空的,整個山體的三分之二都是空的。

當時李顯就過可以用來儲備水源。胡滿幾乎要把這個地方忘了,但幹旱來了,那會被當做一個水庫。

半米寬,深不見底的水池中插這一節翠綠的竹管,水面上冒著細的水泡。那竹很長,從水池拖延在地上,狼崽順著竹管走,時不時地蹲用手捂住接口處滋出來的水。另一個手笨拙的從新給繩打結,漏的不那麽狠了才往下一處。

竹管在平地匍匐,山坡攀附,溝地架空,簡單又費事的工程,到處都在漏水。狼崽跑上跑下,手指都泡的發白褶皺,一路查過去趴在山縫朝裏看。

‘嘩嘩’的水聲在這座空腹的山體內回蕩,很響。底層聚集了淺淺的水,反射著稀碎的,幽暗的冷光。著座山腹到底有多大,狼崽努力瞇著眼睛,也沒能在黑黝黝的山腹裏看見什麽。

但在這之前,他進去用腳步量過,把裏面喜歡陰暗環境的毒物都清理出來,還幫著砍竹架竹管。

還學會了叫‘姐’。

狼崽眨眨眼睛,微微仰著頭看天。

天很高,很藍,卻有種一伸手就能夠著的感覺。

這感覺很好,心裏美滋滋的,很滿。

他傻笑了好一會兒,嘴裏表達歡喜的’嗷嗚’聲換成了‘姐’。歡歡喜喜的跑跳這回到水池旁。

他蹲在一邊兒,望向深深草木中那方大石上盤膝而的胡滿。她臉色發白,眉頭緊縮,似乎在忍耐著巨大的痛苦,面上掛著細密的汗珠,碎發貼這兩鬢,薄薄的衣裳濕噠噠,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那樣狼狽。

狼崽蹲在地上一點兒一點兒朝石頭哪兒挪,沒幾步,他黑黑的臉蛋兒就泛起,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如喘,胸膛似乎要被。

空氣仿佛是停洩的,每靠近一步都像刀割。但他想過去,眼睛裏是泛著執拗的兇光,掙紮了好久,跌坐在地上。

太陽跌落,升起萬千星辰,水池中‘咚’的一聲炸響,似是有什麽東西從天上砸進水中,淺眠的狼崽被驚醒,他跳起來趴在水池邊看,明亮的月光很給力。

半米寬的池中,發出‘轟隆,轟隆’的響,水‘歘’的一下被抽走了,露出青黑色的石床,還留下一個越往下越窄的深洞。

229官差來了

狼崽瞪著兩只驚呆的眼,探出半截身,‘唔’的一下,像是哭了。他跳起來跑過去,暢通無阻的腳步泛著詭異,與生俱來的警惕讓他瞬間冷靜。心翼翼走到大石頭前,就見胡滿側著身躺在上面。

“姐?”狼崽推了推她,聲音粗礪如沙,意外的低沈。

回答他的是一聲瀕死的倒氣聲,長而痛苦。

有動靜就是沒死。

狼崽眼睛裏閃過亮光,探著上半身去看她的臉,又叫了一聲姐。

胡滿睜開千斤重的眼皮,對上一雙在黑夜裏也泛冷光的眸。

她心這雙眼睛,跟自己真像。

用了一天一夜的精神力,就是為了讓暗河裏的水通過竹管流到山腹裏。山腹是個天然的水庫,太陽能把人烤化未必能把山壁曬透。裏面的水就算蒸發掉一半兒也夠千人飲用。

這地界是山區,有水的地方是真有水,沒水是真沒水,例如村兒裏就兩條河,一條深淵。

深淵裏的水指望不上,現在已經流失一半兒,想用人力從山崖上打水,做夢。

河流已經露出河床,大旱來臨了。

所以啊,所以啊,只能自己不勞辛苦,不求回報的做個好人了,然後累成一條狗。

胡滿心眼發作,把自己安慰了一通,胡亂揉了狼崽的頭,就翻身在大石上睡過去。

夜裏,依舊熱的人想跳河。狼崽躺在她身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跑下去撿起地上的大葉,盤腿坐著給呼吸沈穩滿身汗味兒的少女打扇。

吸人血的蚊也靠過來,把狼崽忙的張牙舞爪。‘啪啪啪’聲不絕於耳。

胡滿在睜眼時是被一陣捉弄人的瘙癢折磨醒的,她睜開眼就見天光大亮,入眼的是蔫了吧唧的綠葉。

一從樹枝照在頭頂,遮住了炙熱的陽光。

胡滿順著樹枝看到一只瘦爪,抓著它的狼崽正打瞌睡蟲,傻不楞登的坐在大太陽地下給她遮陽。

“怪不得能睡這麽久。”她嘟囔一句,推開樹枝坐起來,也把狼崽給驚動了。

他滿頭是汗,啞這嗓叫了聲‘姐’,被曬迷糊了,兩只眼睛裏不是太清明。

“好孩。”胡滿在他跟前尤其放的開,誇讚一句看他熱的厲害,還乖巧的模樣貼心,心情好的叩這他的腦殼來到水池邊。

河床裸露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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