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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這麽騷…情。胡滿皺眉，拉著胡青青就要走，剛扭過身就靈光一閃，“哦——是，是那個誰吧？”
她總算想起來了，老聽村裏的長舌婦啥個矮不怕，人壯就行，的就是皮三。
“屁孩，趕緊走。”胡青青拉著她就走。
胡滿扭著身朝後看。就見皮三的笑容從臉上消失。
怕是受傷了吧？真不經事兒。
不過這人跟想象的不一樣呢。
“姑姑，他騷擾你了嗎？你告訴我，我去收拾他。”胡滿就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是那麽回事兒。
關心則亂就是她這樣。
“哎呀，你別作妖。”胡青青撒開她的手，走的更快了，又滿臉別扭的側過頭囑咐道，“你別給我惹麻煩，知道不？”
胡滿撇嘴：“我是那樣人嗎？”
“你是！”
胡青青在河邊洗衣裳，被人拉住話。胡滿就趁機跑了，到了水井邊兒，皮三還在呢。
還挺執著。胡滿背抄著手圍著一頭霧水的皮三轉，嘖嘖有聲道，“有沒有人你真的很矮？”
皮三不知道她是誰，一只大手摁在胡滿頭上，“你這丫頭但是膽大還嘲笑我身材矮，我告訴你，這樣的人，你，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完話他就獨自站起來。
跟二傻似的。胡滿剝開他的手，接著嘲諷：“你最好別笑，本來長的就醜，笑起來滿臉褶，跟老窩似的。”
“你…臭丫頭，你是誰家的？最這麽毒。”皮三的臉漲成豬肝色，任誰被醜都要生氣的，他沒動手教訓屁孩是他涵養好。
胡滿撇嘴，繼續做一個惡毒的孩：“就你這樣的那來的勇氣對著胡青青看花癡？你別做夢了，她看不上你的。”
一個男人糾纏自己姑，且姑還不喜歡，她自然要幫這解決後顧之憂，要不然被村裏的人三道四就不美了。
“花癡是啥？”皮三問的一本正經。
這不套套路出牌的。
“滿，”胡青青氣呼呼的挑著木桶走過來，“你跟人家什麽了？討厭的家夥，一眼看不見就跑了。”
她剛才都聽見了，所以看皮三的時候就特別不好意思。“那個，三哥，真不好意思，滿不懂事兒她胡八道呢，你別被她捉弄了。”
042
“啊？是你，你妹妹？”皮三撓頭，悄悄往旁邊站了站。這姑娘的身高真讓他感到壓力，但是好喜歡。
“是我侄女。”胡青青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特別的陽光。
皮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抑制不住的就笑了。“那你侄女可真夠頑皮的，我快被她鄙視死了。”
“你大人大量，對不起啊，”胡青青又臉紅，教練道歉，微微嘟起嘴抱怨胡滿幹的壞事兒。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話，胡滿坐在井沿兒上捧著臉看皮三。
這人五官是標準的雙眼皮大眼睛型的方臉，憨厚老實型的，一身的腱肉絕對是特意練出來的，而且通過剛才的事兒脾氣似乎還行。但最最關鍵的是姑怎麽跟他很得來的樣。
是了，這個三總順著姑話。
例如，姑孩調皮。
三就對孩要哄這這來，給他們點玩具什麽嗎。
然後姑隨意就了一句沒啥玩具玩。
三那個家夥就怎麽捏泥人，編草蜢，那個地方的開滿了花兒。
哼，我的姑，你被撩了你知道嗎，還笑。
“姑姑，還走不走了。”胡滿打斷他們。
胡青青還沒話呢，皮三就把放在地上的木桶拿走，在胡青青的阻攔中就把水打好了。
望這一大一兩個身影走遠，皮三的目光久久收不回來，感覺那兩桶水特別的沈，她的肩膀很痛吧。
踢踢打打不老實走路的胡滿，悶悶不樂，一方面是對皮三的無緣無故得排斥，她就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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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開學鬧劇
好吧，她是。但對皮三尤其的嚴重，可能是對胡青青在親的緣故，總想讓她在這種事情上選最好的。
另一面就是胡青青不討厭皮三的態度也讓她頭疼，那個三又那麽會撩人，姑會被撩到的吧。
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就這樣，皮三一連七八天都望夫石似的守在水井邊兒，然後，突然不見了。胡青青就心裏不得勁兒了。
那個少女不懷春呢。
直到學堂快要完工，皮三出現在胡老爹他們的隊伍裏，有有笑，看到胡青青還偷偷解釋一句：“我去給胡大叔幫忙了，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轟’的一下，胡青青的臉紅成一塊兒大紅布，狠狠瞪了笑的歡喜的皮三一眼，嘟著嘴道，“你跟我打什麽招呼？我又不是你什麽人，以後離我遠點兒。”
她猶豫了一下，怕自己自作多情，但忍不住道，“以後別再水井邊兒等了，我可不想讓人看見了三道四。”
完話就騰騰騰的走了。
留下一臉茫然的皮三，不明白她怎麽就真生氣了，以前都不會生氣的啊，是自己身上有汗味兒了？肯定是，她過不喜歡。
皮三找了個機會，偷偷跑回家，狠洗刷了一遍才跑回來。
……
大愧樹枝繁葉茂，半邊樹枝伸在新完工的院上，籠罩下一大片的陰影，下面躲陽光的廖先生一手背在身後站著，他臉上細微的褶都帶著笑意。
大寶二寶幾個人都在他身後。大寶努力做出嚴肅的樣，但看著眾人搬著新桌椅放進那的，明堂堂的屋裏。不對，先生那是課堂，自己以後就要坐在那裏，跟先生讀書了。
想想都激動。
最耐不住的是二寶，偷偷拽著胡有財衣角，兩人踮著腳就溜了。兩人還沒得逞的咧嘴笑呢，迎面就撞上胡滿，和劉豆豆。
“幹嘛去？”胡滿抱著胳膊問他們，把目光放在胡有財臉上，一副我要跟你打架的樣。
“你管我們幹嘛？你狗拿耗多管閑事。”胡有財最不喜她，怎麽欠揍怎麽。
劉豆豆‘哼’了聲：“你甭去找我哥，他傷著了，你不許老纏著他玩兒了。麻煩精——”
“傷哪兒了？”胡有財特別急的抓著劉豆豆晃，瞪著的眼睛恨不得吃人。
劉豆豆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你幹嘛呀，抓疼我了。”
抓著她的手松開了，劉豆豆又喊了一句：“我就不告訴你。”就膽的躲在胡滿身後吐舌頭。
胡有財施威似的揚揚拳頭，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胡滿冷清的聲音傳到他耳朵裏：“半個時辰後回來參加先生的收學儀式。”
不斷有人來跟廖先生話，胡滿遠遠的就見估計正拎著胡大娃過來。
無利不起早的裏正領著他過來幹嘛？
“裏正，”廖先生笑著抱拳施禮。
跟著他學會多禮的毛病的胡裏正把腰深深的彎下去，起來後就笑道，“先生對此可還滿意？有啥不穩妥的你盡管，我讓胡老三抓緊時間弄。”
他前一句還文縐縐的，後面就土的夠嗆，惹的人發笑，胡滿就毫不客氣的嗤笑出聲，惹來胡裏正一記眼刀。
廖先生的修養好得很，一本正經的道：“有勞裏正了，並沒有什麽不穩妥的，若是我，我在厚顏提出來。”
他又道：“不知裏正帶著孩來？”
就等著你問呢。胡裏正摩挲這胡大娃的頭，哀聲一嘆，“這孩是誰想來先生也知道，但先生肯定不知道大娃是個命苦的娃兒。他剛出生沒多久就死了爹，上一輩兒的爺奶也都早早的去了，跟著一個娘，又是那麽個不知廉恥的玩意兒，大娃是我們靠山屯的後代，正經的姓胡，不能就讓他毀在那個貨手裏。”
“我這當裏正的不能不管，您是嗎先生？”胡裏正雙眼含著真摯，活像一個好人。
一大溜冠冕堂皇的話出來，胡滿簡直想給他鼓掌，她也真那麽做了。
廖先生尋這‘啪啪’聲看了她一眼，還沒話沒。
就聽胡裏正帶著笑的腔調道：“我靠山屯有福啊，連一個孩都知道我這樣是對的，可見滿這孩眼光高。”
不要臉的玩意兒，這是臊你呢，傻。
胡滿真想給他整點丟人的事兒，讓他閉嘴，別惡心人的話了。
廖先生沒啥呢，只有點頭份兒了。
胡裏正卻面帶笑意的踢了踢胡大娃，“快點兒拜先生，你這個師傅來之不易呢。”
是你娘求我，求來的，不容易呢。
“拜見先生。”胡大娃不情不願，蚊叫似的哼唧幾聲。胡裏正卻趁其不備擡腳要踹。
哈哈。胡滿心裏一樂，微微瞇眼，胡裏正踹人的動作就變成了慢放的電影。那只穿著破布鞋的大腳驀地朝右邊移，胡裏正眼一瞪，意識到踢空的腳已經收不回來，根兒一拉疼的他抽抽，‘啊’的一聲就來了個大劈叉。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簡直把眾人的眼眶瞪到脫框。
“啊哈哈哈——”胡滿帶頭笑起來。她這聲脆朗的笑聲像是了什麽符咒，看過來的人都跟著哈哈，哈哈，哈哈哈。
連謙謙君廖先生，都忍俊不禁，又連忙叫人一起拽齜牙咧嘴的胡裏正站起來。
扯傷肌肉大筋的胡裏正，一張老臉紅了紫，紫了給，跟染坊似的那叫一個精彩。由於腿動一下胡裏正就咬著牙叫喚一聲，幾個人只能忍著笑抽筋兒的肚，就那麽劈這叉，一前一後擡著腿擡走了。
這一下丟臉丟到娘胎裏，胡裏正恐怕被臊的好幾天出不了門兒了。
人被擡走了，接下來的還得繼續，這下沒人指手畫腳搶著出風頭，胡老爹有條不紊的安排這各項事宜，等有人擡著由公布覆蓋的門匾來，胡老爹大笑一聲攜著廖先生從人群裏穿過，來到大門口。
靠山屯中男女老少，有一個算一個的全來了，有的人甚至是帶著一口袋的糧食過來，看見廖先生就擠過來舉著糧食道：
“先生，我們帶來糧食送孩上學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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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作妖
“是呀，是呀，我帶了兩個月的。”
“先生，先生，我們是外村兒的，俺們願意多拿糧食，把我們的孩也收了您就真真的活菩薩了。”
“還有我們，我家孩機靈乖覺，啊。您不收肯定後悔啊先生——”
這亂哄哄的場面，胡老爹喊了幾聲沒人聽，就奪過一旁人手中的鑼鼓，狠狠敲了幾下，“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外村的先鄉鄰先等著，這學堂就真大，先生就一個，且教不了那麽老些個。”
學堂本就不大，正房做了課堂，總要有個如廁的地方，院裏的房這下就劈出去一半兒了，剩下那一半兒是廖先生的房間和書房，在配一間竈房，這院就占滿了。這都是按照廖先生的意思建蓋的，他就一個人，一整個村幾十個孩就夠夠的了，再多了他有精無力啊。
“周邊幾個村幾百年來都是相扶持的，咋你們靠山屯建了學堂不讓俺們村裏的孩進？”有人憤慨的嚷嚷。
矮‘嘿哈’一聲從人群裏走出來，愛上。踩上臺階跟胡老爹並排站著，望著還在嚷嚷的在錯人好話。
“眾鄉鄰，我就問你們一句話，這一個人先生在有能耐，他能教多少個學？你們在朝那邊數一數，數數我們村裏有多少孩，就他們歪裂棗的也不讓進。”
“就是，你們來就來，別無理取鬧，當俺們靠山屯的人是死的咋的？我們的孩還沒機會呢。”
胡老爹看氣氛差不多了，拍了拍矮的肩膀，又把鑼敲響：“鄉鄰，我胡老三在這兒保證，要是將來有地方讓娃娃們呆咯，我親自去各村挨家挨戶的通知。現在廖先生也在，你們別亂吵吵丟咱們山村人的臉面。”
好好好。胡滿暗自點讚，倆巴掌呱唧呱唧的拍，大寶他們一幫孩有樣學樣，把掌聲傳開了，很多人都跟這叫好，胡家仁義。
胡老爹的心肝就撲通撲通的跳，老臉上都泛出激動的紅暈了。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跟廖先生站在了一個高度。這感覺又怪，又得意的不行。
外村兒來的就沈默了，有人垂頭喪氣的直接就走了，但有些人不怕，他們一早就托好關系，找門路了，例如收買了胡家的老太太。
而老太太呢，包票早就打出去了，這事兒是胡裏正給她出的主意，沒少收人家的銀兒，可事到臨頭卻還沒跟胡老爹上話，急的恨不得豁出老臉去哭一場，揪著白氏總想找點兒事兒。
但白氏今天格外的好脾氣，楞是對無理取鬧的老太太忍了。
這給老太太氣的。
學堂外，廖先生在萬眾矚目下把紅綢一把撩開，紅色的布像是漫住了眾人的眼，等那道紅色的魅影落下，眾人都一臉懵逼的不吭聲了，誰也不認識那三個大字寫的啥啊。
廖先生善解人意的指著一個一個念：“知之堂。”
“這知之二字出於孔聖人，的是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廖先生看眾人越聽越懵，就放棄長篇大論，“的就是勸人好學，用聰明的方法學。”
“好。”
聽懂的沒聽懂的都呱唧呱唧鼓掌，可勁兒誇知之堂這個名字好。哦，要哪裏好？就是好啊，還用哪裏好。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報名，大多都是家裏當家做主的男人提著糧食，一手領著孩，排隊的人莫名的就生出一股自豪，挺胸擡頭的驕傲的很。
廖先生就坐在書案後提出寫這，他親自問孩的姓名年齡，遇見那話不清楚，長的醜的，或者手腳有殘缺的，都不要。
那就少不了吵嚷不樂意的，問為啥不要。
早就被囑咐過的胡老爹就告訴眾人，：“讀書是為了啥？還不是要出人頭地做個官啥的，那長的醜的人家朝廷不要，手腳不好使的就更不行了，你們要不怕花銀就送過來嘛，老實的做個旁聽，認個字啥的。”
“那俺們也願意讓孩上學堂，”有人為孩前途寧願花費。
胡老爹就讓他們去一邊兒等著，等會兒好統一做安排，那有些人家知道就算孩學了字也沒啥大出息，就罵罵咧咧的走了。
老太太等不下去了，拄著拐杖走的飛快，拉著胡老爹就當著眾人的面兒走到角落裏話。
但這人山人海的，哪兒有真正的角落。
老太太一雙老眼中帶著十分著急，攥著胡老爹的手就把堵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出來。
“老三啊，鄰村幾個孩你無論無何也的收啊，我，我都收了人家錢了，剛才聽你不收外村的他們差點跟我撕吧起來，好多人都看見了，老三啊，你快去把他們安排了吧。”
胡老爹聞言，真想轉身就走，他不認識這個人，自家人不吭不哈的就把後腿給拉了，剛才他還不收，現在改口，那不是找事兒嗎，最最重要的是臉往哪兒擱？自打嘴巴嘛！
氣得要死，但想了想，胡老爹冷靜下來問：“都有哪些人？”
老太太就指著人群裏一波眼巴巴看過來的人。
有十好幾個。胡老爹都要喘不過氣了，氣的。“你收個人家多少銀兩？還是收了人家多少東西？”
老太太那會實話，坑坑嗤嗤的答非所問，讓胡老爹把人安排了，因為報名的人越來越多，村裏大半的孩都來了。她急啊。
“哦——你想收了我們的銀不辦事兒，當時拿銀的時候拍著胸脯保證，現在好了，想耍賴？做夢……”
被給銀的人拆穿，老太太死鴨嘴硬：“這學堂就是我兒蓋的，先生是我家請的，我讓誰進就讓誰進，你們瞎嚷嚷什麽？不樂意就把銀拿走。”
“那行啊，你老話算數就把我們孩給安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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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老太婆
有人出言相激。老太太的臉難看的厲害，靠山屯聞風的人已經圍上來了，個個面色不善。
“好啊，你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什麽朝廷裏不要樣貌醜的，純是你們胡扯，就是為了給他們騰地方，我們不服。”
“把自己的話當放屁，胡老三你真會沖面兒，把我們放傻耍。”
“做不做當初就別什麽讓孩們都進學堂，幹脆就是你們老胡家私有的。”
“什麽他們家的，這學堂的地可是咱們村兒的。”
“呸——還一個村兒裏的呢，人行徑。”
“大家聽我一言，”廖先生擠進來將胡老爹拉到身後，“大家若真心想讓孩上學堂，就請給我個面，先不要嚷。”
老太太拉後腿：“先生來了，你們都求求先生好了。”
“先生你是個活菩薩，求求你就收了我們家的孩把，我們結草銜環報答您。”
一人起頭好言相求，外村的其他人跟著求。
廖先生拱手勸，卻沒什麽用處。
靠山屯兒的人怎麽能容外村人咋呼，那脾氣暴的，揪著人家的衣領就要動手。
被攔了就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嚷嚷的打起來。胡老爹被犀利的言語臊的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被人揪著問。
“別找我啊，找我個老婆有啥用，”老太太仗著勢推搡圍上來的婦人。
沸天的吵嚷中，胡滿黑著臉領著蚯蚓進來，吵吵的人群裏不知道誰喊一句‘大蛇神來了’眾人都安靜下來，膜拜的看著蚯蚓龐大到令院都狹窄的身。
大蛇神是村人給蚯蚓的外號。
拍了拍蛇頭，胡滿一腳踏在蚯蚓頭上，被舉得高高的，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
她道：“咱們村的讓一讓，讓大蛇神看看是誰在這兒鬧事兒。”
別她臉皮厚，大蛇神這個稱呼早就在靠山屯傳開了，沒人在叫蚯蚓，而且大蛇神這個迷信的名字土得掉渣，但特別好使，這不，靠山屯的人二話不就全部讓開了，還讓蚯蚓教訓那些人。
外村人就兩股戰戰了，他們有些人聞言跑過來見過蚯蚓，有些人只聽過傳聞，這一見，話都不敢了。那陰森，冷酷的蛇目看的人頭皮發麻，心跳都跟著蛇信吐出來的頻率在噗通慢跳，這似乎攥在手心兒的感覺讓人戰栗。
胡老爹真真舒口氣，他又求又半天沒人聽，蚯蚓一來沒一個敢吭聲的了還是不要話了，看機行事兒吧。
鬼精的老太太一點兒一點兒往外挪。一聲‘老太太’把她叫住，仰面就撞進胡滿的冷眼兒裏，她心肝一顫立住腳不動了。
胡滿目光輕移，在外村那些人面上轉了一圈兒，就見幾個孩已經被嚇的快翻白眼，她就長話短，“你們賄賂了老太太多少東西我們胡家不管，學堂是靠山屯兒的，現在沒地方盛下你們外村孩。”
她話鋒犀利，現在頓了頓語氣一轉：“現在沒地方不代表以後沒有地方，先讓老太太把銀還給你們，算是我們胡家欠你們一回，要是不依不撓的鬧騰惹怒了大蛇神，你們別怪它發威。”
“是啊，是啊，惹怒了大蛇神怪罪到時你們可別後悔。”
“你們鬧騰我們也不怕，這是我們自家村兒的學堂，你們鬧騰找胡家那個糟老太太去。”
“以後有地方了你們再來就是，現在鬧不如趕緊找糟老婆要銀，晚一會兒不定就要不回來了。”
靠山屯的人又七嘴八舌的著嚇唬話，唬的一眾人紛紛開始跟老太太要銀。
“殺千刀兒的，以後你們誰也別求到我家門上，看我胡家在幫你們這群龜孫，一點兒也經不住嚇，那條大傻蛇啥也不會就會傻吃，怕啥怕。”老太太嘟嘟囔囔，卻沒人在聽，眾人無論怎麽要，她都明天給，明天給。
這下有捅了馬蜂窩，沒一個願意的。老太太就扒著胡老爹哭。
哭的胡老爹一個頭兩個大，叫人喊了族長過來，把一切事宜交給族長辦，他拽著哭的稀軟的老太太，領著一眾人出去了。
胡滿氣的肝疼，離的老高就從蚯蚓頭上跳下來。
“做得不錯，滿真是個聰明的好孩，一點就通，要是多幾個你這樣的聰明人就好了。”廖先生摸著她的頭誇讚。
剛才胡滿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她拐彎抹角的征求過廖先生的意思後才做的。
現在身邊多了一個通透的聰明人，不能貿貿然做事兒了，要不然一巴掌呼死老太太多好。胡滿心裏哀嘆，面上扯著嘴角笑了笑，“謝謝先生誇我，我去看看我爺爺。”
她往外跑，幾個孩也跟著她跑，蚯蚓眼珠一轉仰頭就搭在院墻上過，游動的蛇身上金黃色的細磷像是蕩起的波紋，吸引的眾人的目光收不回來。
幾個孩還沒跑出門，蚯蚓已經盤著身等在外面了。它得意的用眼神看著胡滿。
胡滿卻沒功夫搭理它，望著慢悠悠跑過來的馬車不語。
那是李家的車架吧，還不至一輛。
正跟胡老爹掰扯的一波人也不言語了，偷偷問胡老爹，“那是你們的家貴人來了吧？”
“不知道啊，”胡老爹也納悶，但不妨礙他掛著笑容迎上去。
老太太擦著滿頭汗，踮著腳尖看，得意了：“一幫沒見識的，不是掰扯這要銀嗎？我告訴你們，以後求這讓我們胡家收我們都不收，就那麽點破銅，不稀罕，也不看看給我們撐腰的是啥人。哼——”
眾人就拿白眼珠看她，諷刺道：“不稀罕趕緊把銀拿出來，要不然我們就鬧到你家勞什貴人跟前去。”
老太太脖一梗，特別的光棍：“銀給我兒胡老三了，想要找他要去。”
“別想仗勢欺人。”
胡滿把目光又放回要溜走的老太太身上，瞇著眼睛打量她得意的樣。然後手指輕輕一動，‘砰’的一聲悶響，有個超大荷包從老太太腰間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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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丟不丟人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地上有銀’。
那眼尖的，趕在老太太前頭一把將荷包撿到手，人們一哄而上，老太婆被推搡到地上。嗷的一聲就哭了。
她死命的哭喊：“天煞的，搶老娘的銀，都給我還回來，啊——”
人搶了銀又散到一邊，這個過程簡直太快。老太太也被胡滿幾人裹挾著走了。
而馬車那邊，胡老爹進退猶豫了一下，心一橫，不管老娘了。跑著迎上去。
胡滿踹手站著，要笑不笑。心裏舒服多了。
馬車夫‘籲’了聲就把馬兒勒住了，車還沒停穩，李顯跳下來，一眼就就看見蚯蚓和胡滿，連忙繃住了笑意，整了整袍扭過身。
車夫放了下馬凳，多日不見的李賢踩著凳下來，他一身雨過天晴顏色的衣裳，膚白臉俊，手中鏤空的雕花折扇‘唰’的展開，神情不悲不喜，端的一個玉樹臨風的佳公。
這樣的人想是鳳凰落在雞窩裏，胡滿都差點被晃花眼，沒法兒啊，多少年不見一個帥哥，請允許她花癡一秒，不，兩秒好了。
李賢是第一次來靠山屯，掃眼望著成堆的人，咳了咳，終於找到一個認識的了。
他收了扇，抱拳微微勾了下腰，對胡老爹道：“胡老伯，多日不見可還記得在下？”
胡老爹一鞠到底，連忙道：“記得，記得，您是俺們的恩人，不敢不記得，上次的事兒還沒好好謝你跟你爹。”
見的多了，胡老爹也沒那麽麻爪了。
“您客氣了，路途遙遠沒能提前打招呼，打擾了。”李賢把胡老爹扶起來，帶了點笑模樣道，“接到廖先生的信，估摸著今天學堂完工了，沒想到真的趕上了，特來祝賀胡家。”
‘哦’了幾聲，胡老爹引路請人進學堂。鳴鶴等幾個廝，兩輛馬車就都進學堂去了。
李顯板著臉走到胡滿跟前，臉皺巴巴的叫了聲‘騰公’。蚯蚓看了看他，沒反應，它不喜歡這個名字。
李顯洩氣，知道蚯蚓是生氣呢，可他也很氣的好不好，招呼都不打的就跑了，還有一個，自己寫的信她看都不看，巴心巴肺的沒人領情，不過誰讓他比臭丫頭大呢，原諒她吧。
“臭丫頭——”他也不走了，站在胡滿身邊拽她的衣袖，不自覺的語氣就委屈巴巴的。
“嗯”了聲，胡滿擰著眉頭朝學堂門口突然竄出來的人看。
直覺告訴她，麻煩又來了。
李顯也跟著看過去，不服氣一個老婦有啥好看的，不高興了：“你看啥呢？愛搭不理的，你知道我是廢了多少口舌才能來的嗎？”
豈止，他知道要往靠山屯送禮，就要求一起來，李士謙隨手拿了本書都背下來就答應他的要求。
三天，他在三天之內整整背了一本書，一字不差才被允許出門的，多不容易。
胡滿哪兒知道，連個眼神也沒分出來：“找麻煩的來了，你先進去歇會兒一會兒我去找你。”
“啥麻煩？”李顯扭著脖看。
“你先進去吧，”胡滿讓大寶領李顯進去，她往人群裏鉆。李顯哪那麽容易被打發，緊跟這就去了。
眾人都知道他姓李，叫他‘李公’邀他去家玩兒。
李顯一點不人認生，點著頭也不知聽沒聽見去。
學堂門口，劉巧兒跟她娘劉老太，還有劉喜堵在大門口，李賢是進不去了，只好笑著站一邊。幾個廝有意無意的護著。
胡老爹一看劉喜就知道這是來幹嘛的，連忙就勸：“親家來也不吱一聲，趕緊先上家去，有啥事兒先回家，別堵在這兒了。”
“親家，不行啊，”劉老太很急，“我聽你連幾個親戚的孩都不收進學堂來，我，我家就喜這一跟獨苗苗，親家不能不管啊。”
這事兒也不是胡老爹多公正，是那幾家的親戚距離靠山屯實在是太遠，想要吃住都在自家，那他怎麽能答應又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的事。
這功夫真不是這事兒的時候，胡老爹還是那句：“親家有話家，別堵著這兒啊。”這話他連連朝擠進來的白氏使眼色。
白氏就拉劉老太：“親家你來，我跟你。”
劉喜被擠一下，眼皮一垂，就照著白氏的腳踩了一下。
‘哎呦’一聲，白氏一慌神的功夫，劉老太就淌著眼淚跪地上了。“親家啊，我求求你了，收了我家喜吧，欠的銀我以後肯定換，你不能六親不認啊。”
她這一手像是胡老爹有意難為他們，還是為了欠銀的事兒，已經嚴重到要下跪道歉。天知道沒有這檔事兒。
胡老爹連忙避讓，連：這是弄啥嘞？
白氏顧不上腳疼趕緊扶。劉巧兒搗亂，哭的梨花帶雨，彎著腿還想給李賢跪下。
胡滿正想動手，就見矮媳婦一把扯開劉巧兒跟著白氏一起拉劉老太。
跪都跪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劉老太甩這倆膀：“不讓俺家喜進學，我就不起來，我就求你們應一聲。”
“那是親家不就是自己家人嘛，胡老三你就應了吧，別讓這老潑婦嚇著貴人，大家夥兒是不？”矮高昂的聲音在人群裏響起。
人群裏就有人附和：“是啊，是啊，趕緊把人弄走把，怪丟人——”
胡老爹正愁沒臺階下，感激的朝矮看了一眼，就趕緊答應：“我應了，應了，你趕緊站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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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嫌棄
應了還不算完，劉老太鼻涕眼淚糊一臉，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鼻涕順手就擦在鞋底上，含糊不清道：“俺還想讓喜先住你家，親家你不會不答應吧？俺家就這麽一根獨苗，來回走幾十裏山路，出了啥事兒俺們一家都活不了了。”
“不行，”老太太砸著拐杖就上臺階，指著形同潑婦的劉老太，恨不得吐她一臉，但她忍了，咬著牙：沒門，家裏住不開。
胡滿就在人群裏拜托了幾個相熟的婦人，讓她們把潑婦駕走。
劉老太被幾個人擡著還在嚷嚷，劉喜是個奇葩，站在一邊笑的跟中了毒似的。劉巧兒淚眼朦朧的瞅著李賢，還有他身邊幾個孔武有力的侍衛，抽泣一聲掩面跑了。
“天吶，活潑婦，”李顯拽著胡滿的手甚是幸災樂禍：“臭丫頭那是你家親戚啊？你家怎麽有這麽，這麽不顧臉面的親戚？”
你是想不要臉把。胡滿臉黑的能滴墨水兒：“下次你遇見那老太太了還能這麽幸災樂禍我就送你一個大寫的服。”
“你會寫字了？”李顯的關註點轉移的那叫個快。最後就又不高興的嘟囔。“你還沒跟我解釋上次為啥不看我給你寫的信。”
你哪兒來的自信。胡滿把他的手甩開，跟著人群往學堂裏走，李顯一伸手揪住她的包包頭：“你剛才給寫一個大大的服字，爺可記下了。”
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胡滿翻著白眼瞅個空就拽這他的手在人群裏入水的魚似的游走，邊道：“你是不是腦殼有疾？我的是你能治得住潑婦我就給你寫。”
李顯自信一笑：“你等著，就沒爺收拾不了的人。”
“啊，你厲害。”胡下滿沒在意，拉著人進去了。
046
沒人在搗亂，接下來的流程就很順利，由廖先生和李顯親自掛著匾額，胡老爹放了特意話大價錢買來的鞭炮，敲了幾聲鑼鼓就算完事兒了，但這還沒結束，報名的人太多了，廖先生根本忙不過來。李賢就讓鳴鶴幾個識字的留下來。
胡老爹又將鑼鼓敲起來，叫住那些即將成為學的屁孩聚過來。“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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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算想起來了，老聽村裏的長舌婦啥個矮不怕，人壯就行，的就是皮三。
“屁孩，趕緊走。”胡青青拉著她就走。
胡滿扭著身朝後看。就見皮三的笑容從臉上消失。
怕是受傷了吧？真不經事兒。
不過這人跟想象的不一樣呢。
“姑姑，他騷擾你了嗎？你告訴我，我去收拾他。”胡滿就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不是那麽回事兒。
關心則亂就是她這樣。
“哎呀，你別作妖。”胡青青撒開她的手，走的更快了，又滿臉別扭的側過頭囑咐道，“你別給我惹麻煩，知道不？”
胡滿撇嘴：“我是那樣人嗎？”
“你是！”
胡青青在河邊洗衣裳，被人拉住話。胡滿就趁機跑了，到了水井邊兒，皮三還在呢。
還挺執著。胡滿背抄著手圍著一頭霧水的皮三轉，嘖嘖有聲道，“有沒有人你真的很矮？”
皮三不知道她是誰，一只大手摁在胡滿頭上，“你這丫頭但是膽大還嘲笑我身材矮，我告訴你，這樣的人，你，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完話他就獨自站起來。
跟二傻似的。胡滿剝開他的手，接著嘲諷：“你最好別笑，本來長的就醜，笑起來滿臉褶，跟老窩似的。”
“你…臭丫頭，你是誰家的？最這麽毒。”皮三的臉漲成豬肝色，任誰被醜都要生氣的，他沒動手教訓屁孩是他涵養好。
胡滿撇嘴，繼續做一個惡毒的孩：“就你這樣的那來的勇氣對著胡青青看花癡？你別做夢了，她看不上你的。”
一個男人糾纏自己姑，且姑還不喜歡，她自然要幫這解決後顧之憂，要不然被村裏的人三道四就不美了。
“花癡是啥？”皮三問的一本正經。
這不套套路出牌的。
“滿，”胡青青氣呼呼的挑著木桶走過來，“你跟人家什麽了？討厭的家夥，一眼看不見就跑了。”
她剛才都聽見了，所以看皮三的時候就特別不好意思。“那個，三哥，真不好意思，滿不懂事兒她胡八道呢，你別被她捉弄了。”
042
“啊？是你，你妹妹？”皮三撓頭，悄悄往旁邊站了站。這姑娘的身高真讓他感到壓力，但是好喜歡。
“是我侄女。”胡青青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特別的陽光。
皮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抑制不住的就笑了。“那你侄女可真夠頑皮的，我快被她鄙視死了。”
“你大人大量，對不起啊，”胡青青又臉紅，教練道歉，微微嘟起嘴抱怨胡滿幹的壞事兒。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話，胡滿坐在井沿兒上捧著臉看皮三。
這人五官是標準的雙眼皮大眼睛型的方臉，憨厚老實型的，一身的腱肉絕對是特意練出來的，而且通過剛才的事兒脾氣似乎還行。但最最關鍵的是姑怎麽跟他很得來的樣。
是了，這個三總順著姑話。
例如，姑孩調皮。
三就對孩要哄這這來，給他們點玩具什麽嗎。
然後姑隨意就了一句沒啥玩具玩。
三那個家夥就怎麽捏泥人，編草蜢，那個地方的開滿了花兒。
哼，我的姑，你被撩了你知道嗎，還笑。
“姑姑，還走不走了。”胡滿打斷他們。
胡青青還沒話呢，皮三就把放在地上的木桶拿走，在胡青青的阻攔中就把水打好了。
望這一大一兩個身影走遠，皮三的目光久久收不回來，感覺那兩桶水特別的沈，她的肩膀很痛吧。
踢踢打打不老實走路的胡滿，悶悶不樂，一方面是對皮三的無緣無故得排斥，她就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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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開學鬧劇
好吧，她是。但對皮三尤其的嚴重，可能是對胡青青在親的緣故，總想讓她在這種事情上選最好的。
另一面就是胡青青不討厭皮三的態度也讓她頭疼，那個三又那麽會撩人，姑會被撩到的吧。
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就這樣，皮三一連七八天都望夫石似的守在水井邊兒，然後，突然不見了。胡青青就心裏不得勁兒了。
那個少女不懷春呢。
直到學堂快要完工，皮三出現在胡老爹他們的隊伍裏，有有笑，看到胡青青還偷偷解釋一句：“我去給胡大叔幫忙了，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轟’的一下，胡青青的臉紅成一塊兒大紅布，狠狠瞪了笑的歡喜的皮三一眼，嘟著嘴道，“你跟我打什麽招呼？我又不是你什麽人，以後離我遠點兒。”
她猶豫了一下，怕自己自作多情，但忍不住道，“以後別再水井邊兒等了，我可不想讓人看見了三道四。”
完話就騰騰騰的走了。
留下一臉茫然的皮三，不明白她怎麽就真生氣了，以前都不會生氣的啊，是自己身上有汗味兒了？肯定是，她過不喜歡。
皮三找了個機會，偷偷跑回家，狠洗刷了一遍才跑回來。
……
大愧樹枝繁葉茂，半邊樹枝伸在新完工的院上，籠罩下一大片的陰影，下面躲陽光的廖先生一手背在身後站著，他臉上細微的褶都帶著笑意。
大寶二寶幾個人都在他身後。大寶努力做出嚴肅的樣，但看著眾人搬著新桌椅放進那的，明堂堂的屋裏。不對，先生那是課堂，自己以後就要坐在那裏，跟先生讀書了。
想想都激動。
最耐不住的是二寶，偷偷拽著胡有財衣角，兩人踮著腳就溜了。兩人還沒得逞的咧嘴笑呢，迎面就撞上胡滿，和劉豆豆。
“幹嘛去？”胡滿抱著胳膊問他們，把目光放在胡有財臉上，一副我要跟你打架的樣。
“你管我們幹嘛？你狗拿耗多管閑事。”胡有財最不喜她，怎麽欠揍怎麽。
劉豆豆‘哼’了聲：“你甭去找我哥，他傷著了，你不許老纏著他玩兒了。麻煩精——”
“傷哪兒了？”胡有財特別急的抓著劉豆豆晃，瞪著的眼睛恨不得吃人。
劉豆豆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你幹嘛呀，抓疼我了。”
抓著她的手松開了，劉豆豆又喊了一句：“我就不告訴你。”就膽的躲在胡滿身後吐舌頭。
胡有財施威似的揚揚拳頭，就頭也不回的跑了。
胡滿冷清的聲音傳到他耳朵裏：“半個時辰後回來參加先生的收學儀式。”
不斷有人來跟廖先生話，胡滿遠遠的就見估計正拎著胡大娃過來。
無利不起早的裏正領著他過來幹嘛？
“裏正，”廖先生笑著抱拳施禮。
跟著他學會多禮的毛病的胡裏正把腰深深的彎下去，起來後就笑道，“先生對此可還滿意？有啥不穩妥的你盡管，我讓胡老三抓緊時間弄。”
他前一句還文縐縐的，後面就土的夠嗆，惹的人發笑，胡滿就毫不客氣的嗤笑出聲，惹來胡裏正一記眼刀。
廖先生的修養好得很，一本正經的道：“有勞裏正了，並沒有什麽不穩妥的，若是我，我在厚顏提出來。”
他又道：“不知裏正帶著孩來？”
就等著你問呢。胡裏正摩挲這胡大娃的頭，哀聲一嘆，“這孩是誰想來先生也知道，但先生肯定不知道大娃是個命苦的娃兒。他剛出生沒多久就死了爹，上一輩兒的爺奶也都早早的去了，跟著一個娘，又是那麽個不知廉恥的玩意兒，大娃是我們靠山屯的後代，正經的姓胡，不能就讓他毀在那個貨手裏。”
“我這當裏正的不能不管，您是嗎先生？”胡裏正雙眼含著真摯，活像一個好人。
一大溜冠冕堂皇的話出來，胡滿簡直想給他鼓掌，她也真那麽做了。
廖先生尋這‘啪啪’聲看了她一眼，還沒話沒。
就聽胡裏正帶著笑的腔調道：“我靠山屯有福啊，連一個孩都知道我這樣是對的，可見滿這孩眼光高。”
不要臉的玩意兒，這是臊你呢，傻。
胡滿真想給他整點丟人的事兒，讓他閉嘴，別惡心人的話了。
廖先生沒啥呢，只有點頭份兒了。
胡裏正卻面帶笑意的踢了踢胡大娃，“快點兒拜先生，你這個師傅來之不易呢。”
是你娘求我，求來的，不容易呢。
“拜見先生。”胡大娃不情不願，蚊叫似的哼唧幾聲。胡裏正卻趁其不備擡腳要踹。
哈哈。胡滿心裏一樂，微微瞇眼，胡裏正踹人的動作就變成了慢放的電影。那只穿著破布鞋的大腳驀地朝右邊移，胡裏正眼一瞪，意識到踢空的腳已經收不回來，根兒一拉疼的他抽抽，‘啊’的一聲就來了個大劈叉。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簡直把眾人的眼眶瞪到脫框。
“啊哈哈哈——”胡滿帶頭笑起來。她這聲脆朗的笑聲像是了什麽符咒，看過來的人都跟著哈哈，哈哈，哈哈哈。
連謙謙君廖先生，都忍俊不禁，又連忙叫人一起拽齜牙咧嘴的胡裏正站起來。
扯傷肌肉大筋的胡裏正，一張老臉紅了紫，紫了給，跟染坊似的那叫一個精彩。由於腿動一下胡裏正就咬著牙叫喚一聲，幾個人只能忍著笑抽筋兒的肚，就那麽劈這叉，一前一後擡著腿擡走了。
這一下丟臉丟到娘胎裏，胡裏正恐怕被臊的好幾天出不了門兒了。
人被擡走了，接下來的還得繼續，這下沒人指手畫腳搶著出風頭，胡老爹有條不紊的安排這各項事宜，等有人擡著由公布覆蓋的門匾來，胡老爹大笑一聲攜著廖先生從人群裏穿過，來到大門口。
靠山屯中男女老少，有一個算一個的全來了，有的人甚至是帶著一口袋的糧食過來，看見廖先生就擠過來舉著糧食道：
“先生，我們帶來糧食送孩上學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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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作妖
“是呀，是呀，我帶了兩個月的。”
“先生，先生，我們是外村兒的，俺們願意多拿糧食，把我們的孩也收了您就真真的活菩薩了。”
“還有我們，我家孩機靈乖覺，啊。您不收肯定後悔啊先生——”
這亂哄哄的場面，胡老爹喊了幾聲沒人聽，就奪過一旁人手中的鑼鼓，狠狠敲了幾下，“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外村的先鄉鄰先等著，這學堂就真大，先生就一個，且教不了那麽老些個。”
學堂本就不大，正房做了課堂，總要有個如廁的地方，院裏的房這下就劈出去一半兒了，剩下那一半兒是廖先生的房間和書房，在配一間竈房，這院就占滿了。這都是按照廖先生的意思建蓋的，他就一個人，一整個村幾十個孩就夠夠的了，再多了他有精無力啊。
“周邊幾個村幾百年來都是相扶持的，咋你們靠山屯建了學堂不讓俺們村裏的孩進？”有人憤慨的嚷嚷。
矮‘嘿哈’一聲從人群裏走出來，愛上。踩上臺階跟胡老爹並排站著，望著還在嚷嚷的在錯人好話。
“眾鄉鄰，我就問你們一句話，這一個人先生在有能耐，他能教多少個學？你們在朝那邊數一數，數數我們村裏有多少孩，就他們歪裂棗的也不讓進。”
“就是，你們來就來，別無理取鬧，當俺們靠山屯的人是死的咋的？我們的孩還沒機會呢。”
胡老爹看氣氛差不多了，拍了拍矮的肩膀，又把鑼敲響：“鄉鄰，我胡老三在這兒保證，要是將來有地方讓娃娃們呆咯，我親自去各村挨家挨戶的通知。現在廖先生也在，你們別亂吵吵丟咱們山村人的臉面。”
好好好。胡滿暗自點讚，倆巴掌呱唧呱唧的拍，大寶他們一幫孩有樣學樣，把掌聲傳開了，很多人都跟這叫好，胡家仁義。
胡老爹的心肝就撲通撲通的跳，老臉上都泛出激動的紅暈了。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跟廖先生站在了一個高度。這感覺又怪，又得意的不行。
外村兒來的就沈默了，有人垂頭喪氣的直接就走了，但有些人不怕，他們一早就托好關系，找門路了，例如收買了胡家的老太太。
而老太太呢，包票早就打出去了，這事兒是胡裏正給她出的主意，沒少收人家的銀兒，可事到臨頭卻還沒跟胡老爹上話，急的恨不得豁出老臉去哭一場，揪著白氏總想找點兒事兒。
但白氏今天格外的好脾氣，楞是對無理取鬧的老太太忍了。
這給老太太氣的。
學堂外，廖先生在萬眾矚目下把紅綢一把撩開，紅色的布像是漫住了眾人的眼，等那道紅色的魅影落下，眾人都一臉懵逼的不吭聲了，誰也不認識那三個大字寫的啥啊。
廖先生善解人意的指著一個一個念：“知之堂。”
“這知之二字出於孔聖人，的是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廖先生看眾人越聽越懵，就放棄長篇大論，“的就是勸人好學，用聰明的方法學。”
“好。”
聽懂的沒聽懂的都呱唧呱唧鼓掌，可勁兒誇知之堂這個名字好。哦，要哪裏好？就是好啊，還用哪裏好。
接下來就是正式的報名，大多都是家裏當家做主的男人提著糧食，一手領著孩，排隊的人莫名的就生出一股自豪，挺胸擡頭的驕傲的很。
廖先生就坐在書案後提出寫這，他親自問孩的姓名年齡，遇見那話不清楚，長的醜的，或者手腳有殘缺的，都不要。
那就少不了吵嚷不樂意的，問為啥不要。
早就被囑咐過的胡老爹就告訴眾人，：“讀書是為了啥？還不是要出人頭地做個官啥的，那長的醜的人家朝廷不要，手腳不好使的就更不行了，你們要不怕花銀就送過來嘛，老實的做個旁聽，認個字啥的。”
“那俺們也願意讓孩上學堂，”有人為孩前途寧願花費。
胡老爹就讓他們去一邊兒等著，等會兒好統一做安排，那有些人家知道就算孩學了字也沒啥大出息，就罵罵咧咧的走了。
老太太等不下去了，拄著拐杖走的飛快，拉著胡老爹就當著眾人的面兒走到角落裏話。
但這人山人海的，哪兒有真正的角落。
老太太一雙老眼中帶著十分著急，攥著胡老爹的手就把堵在心裏的話一股腦出來。
“老三啊，鄰村幾個孩你無論無何也的收啊，我，我都收了人家錢了，剛才聽你不收外村的他們差點跟我撕吧起來，好多人都看見了，老三啊，你快去把他們安排了吧。”
胡老爹聞言，真想轉身就走，他不認識這個人，自家人不吭不哈的就把後腿給拉了，剛才他還不收，現在改口，那不是找事兒嗎，最最重要的是臉往哪兒擱？自打嘴巴嘛！
氣得要死，但想了想，胡老爹冷靜下來問：“都有哪些人？”
老太太就指著人群裏一波眼巴巴看過來的人。
有十好幾個。胡老爹都要喘不過氣了，氣的。“你收個人家多少銀兩？還是收了人家多少東西？”
老太太那會實話，坑坑嗤嗤的答非所問，讓胡老爹把人安排了，因為報名的人越來越多，村裏大半的孩都來了。她急啊。
“哦——你想收了我們的銀不辦事兒，當時拿銀的時候拍著胸脯保證，現在好了，想耍賴？做夢……”
被給銀的人拆穿，老太太死鴨嘴硬：“這學堂就是我兒蓋的，先生是我家請的，我讓誰進就讓誰進，你們瞎嚷嚷什麽？不樂意就把銀拿走。”
“那行啊，你老話算數就把我們孩給安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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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老太婆
有人出言相激。老太太的臉難看的厲害，靠山屯聞風的人已經圍上來了，個個面色不善。
“好啊，你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什麽朝廷裏不要樣貌醜的，純是你們胡扯，就是為了給他們騰地方，我們不服。”
“把自己的話當放屁，胡老三你真會沖面兒，把我們放傻耍。”
“做不做當初就別什麽讓孩們都進學堂，幹脆就是你們老胡家私有的。”
“什麽他們家的，這學堂的地可是咱們村兒的。”
“呸——還一個村兒裏的呢，人行徑。”
“大家聽我一言，”廖先生擠進來將胡老爹拉到身後，“大家若真心想讓孩上學堂，就請給我個面，先不要嚷。”
老太太拉後腿：“先生來了，你們都求求先生好了。”
“先生你是個活菩薩，求求你就收了我們家的孩把，我們結草銜環報答您。”
一人起頭好言相求，外村的其他人跟著求。
廖先生拱手勸，卻沒什麽用處。
靠山屯兒的人怎麽能容外村人咋呼，那脾氣暴的，揪著人家的衣領就要動手。
被攔了就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嚷嚷的打起來。胡老爹被犀利的言語臊的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被人揪著問。
“別找我啊，找我個老婆有啥用，”老太太仗著勢推搡圍上來的婦人。
沸天的吵嚷中，胡滿黑著臉領著蚯蚓進來，吵吵的人群裏不知道誰喊一句‘大蛇神來了’眾人都安靜下來，膜拜的看著蚯蚓龐大到令院都狹窄的身。
大蛇神是村人給蚯蚓的外號。
拍了拍蛇頭，胡滿一腳踏在蚯蚓頭上，被舉得高高的，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
她道：“咱們村的讓一讓，讓大蛇神看看是誰在這兒鬧事兒。”
別她臉皮厚，大蛇神這個稱呼早就在靠山屯傳開了，沒人在叫蚯蚓，而且大蛇神這個迷信的名字土得掉渣，但特別好使，這不，靠山屯的人二話不就全部讓開了，還讓蚯蚓教訓那些人。
外村人就兩股戰戰了，他們有些人聞言跑過來見過蚯蚓，有些人只聽過傳聞，這一見，話都不敢了。那陰森，冷酷的蛇目看的人頭皮發麻，心跳都跟著蛇信吐出來的頻率在噗通慢跳，這似乎攥在手心兒的感覺讓人戰栗。
胡老爹真真舒口氣，他又求又半天沒人聽，蚯蚓一來沒一個敢吭聲的了還是不要話了，看機行事兒吧。
鬼精的老太太一點兒一點兒往外挪。一聲‘老太太’把她叫住，仰面就撞進胡滿的冷眼兒裏，她心肝一顫立住腳不動了。
胡滿目光輕移，在外村那些人面上轉了一圈兒，就見幾個孩已經被嚇的快翻白眼，她就長話短，“你們賄賂了老太太多少東西我們胡家不管，學堂是靠山屯兒的，現在沒地方盛下你們外村孩。”
她話鋒犀利，現在頓了頓語氣一轉：“現在沒地方不代表以後沒有地方，先讓老太太把銀還給你們，算是我們胡家欠你們一回，要是不依不撓的鬧騰惹怒了大蛇神，你們別怪它發威。”
“是啊，是啊，惹怒了大蛇神怪罪到時你們可別後悔。”
“你們鬧騰我們也不怕，這是我們自家村兒的學堂，你們鬧騰找胡家那個糟老太太去。”
“以後有地方了你們再來就是，現在鬧不如趕緊找糟老婆要銀，晚一會兒不定就要不回來了。”
靠山屯的人又七嘴八舌的著嚇唬話，唬的一眾人紛紛開始跟老太太要銀。
“殺千刀兒的，以後你們誰也別求到我家門上，看我胡家在幫你們這群龜孫，一點兒也經不住嚇，那條大傻蛇啥也不會就會傻吃，怕啥怕。”老太太嘟嘟囔囔，卻沒人在聽，眾人無論怎麽要，她都明天給，明天給。
這下有捅了馬蜂窩，沒一個願意的。老太太就扒著胡老爹哭。
哭的胡老爹一個頭兩個大，叫人喊了族長過來，把一切事宜交給族長辦，他拽著哭的稀軟的老太太，領著一眾人出去了。
胡滿氣的肝疼，離的老高就從蚯蚓頭上跳下來。
“做得不錯，滿真是個聰明的好孩，一點就通，要是多幾個你這樣的聰明人就好了。”廖先生摸著她的頭誇讚。
剛才胡滿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她拐彎抹角的征求過廖先生的意思後才做的。
現在身邊多了一個通透的聰明人，不能貿貿然做事兒了，要不然一巴掌呼死老太太多好。胡滿心裏哀嘆，面上扯著嘴角笑了笑，“謝謝先生誇我，我去看看我爺爺。”
她往外跑，幾個孩也跟著她跑，蚯蚓眼珠一轉仰頭就搭在院墻上過，游動的蛇身上金黃色的細磷像是蕩起的波紋，吸引的眾人的目光收不回來。
幾個孩還沒跑出門，蚯蚓已經盤著身等在外面了。它得意的用眼神看著胡滿。
胡滿卻沒功夫搭理它，望著慢悠悠跑過來的馬車不語。
那是李家的車架吧，還不至一輛。
正跟胡老爹掰扯的一波人也不言語了，偷偷問胡老爹，“那是你們的家貴人來了吧？”
“不知道啊，”胡老爹也納悶，但不妨礙他掛著笑容迎上去。
老太太擦著滿頭汗，踮著腳尖看，得意了：“一幫沒見識的，不是掰扯這要銀嗎？我告訴你們，以後求這讓我們胡家收我們都不收，就那麽點破銅，不稀罕，也不看看給我們撐腰的是啥人。哼——”
眾人就拿白眼珠看她，諷刺道：“不稀罕趕緊把銀拿出來，要不然我們就鬧到你家勞什貴人跟前去。”
老太太脖一梗，特別的光棍：“銀給我兒胡老三了，想要找他要去。”
“別想仗勢欺人。”
胡滿把目光又放回要溜走的老太太身上，瞇著眼睛打量她得意的樣。然後手指輕輕一動，‘砰’的一聲悶響，有個超大荷包從老太太腰間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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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丟不丟人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地上有銀’。
那眼尖的，趕在老太太前頭一把將荷包撿到手，人們一哄而上，老太婆被推搡到地上。嗷的一聲就哭了。
她死命的哭喊：“天煞的，搶老娘的銀，都給我還回來，啊——”
人搶了銀又散到一邊，這個過程簡直太快。老太太也被胡滿幾人裹挾著走了。
而馬車那邊，胡老爹進退猶豫了一下，心一橫，不管老娘了。跑著迎上去。
胡滿踹手站著，要笑不笑。心裏舒服多了。
馬車夫‘籲’了聲就把馬兒勒住了，車還沒停穩，李顯跳下來，一眼就就看見蚯蚓和胡滿，連忙繃住了笑意，整了整袍扭過身。
車夫放了下馬凳，多日不見的李賢踩著凳下來，他一身雨過天晴顏色的衣裳，膚白臉俊，手中鏤空的雕花折扇‘唰’的展開，神情不悲不喜，端的一個玉樹臨風的佳公。
這樣的人想是鳳凰落在雞窩裏，胡滿都差點被晃花眼，沒法兒啊，多少年不見一個帥哥，請允許她花癡一秒，不，兩秒好了。
李賢是第一次來靠山屯，掃眼望著成堆的人，咳了咳，終於找到一個認識的了。
他收了扇，抱拳微微勾了下腰，對胡老爹道：“胡老伯，多日不見可還記得在下？”
胡老爹一鞠到底，連忙道：“記得，記得，您是俺們的恩人，不敢不記得，上次的事兒還沒好好謝你跟你爹。”
見的多了，胡老爹也沒那麽麻爪了。
“您客氣了，路途遙遠沒能提前打招呼，打擾了。”李賢把胡老爹扶起來，帶了點笑模樣道，“接到廖先生的信，估摸著今天學堂完工了，沒想到真的趕上了，特來祝賀胡家。”
‘哦’了幾聲，胡老爹引路請人進學堂。鳴鶴等幾個廝，兩輛馬車就都進學堂去了。
李顯板著臉走到胡滿跟前，臉皺巴巴的叫了聲‘騰公’。蚯蚓看了看他，沒反應，它不喜歡這個名字。
李顯洩氣，知道蚯蚓是生氣呢，可他也很氣的好不好，招呼都不打的就跑了，還有一個，自己寫的信她看都不看，巴心巴肺的沒人領情，不過誰讓他比臭丫頭大呢，原諒她吧。
“臭丫頭——”他也不走了，站在胡滿身邊拽她的衣袖，不自覺的語氣就委屈巴巴的。
“嗯”了聲，胡滿擰著眉頭朝學堂門口突然竄出來的人看。
直覺告訴她，麻煩又來了。
李顯也跟著看過去，不服氣一個老婦有啥好看的，不高興了：“你看啥呢？愛搭不理的，你知道我是廢了多少口舌才能來的嗎？”
豈止，他知道要往靠山屯送禮，就要求一起來，李士謙隨手拿了本書都背下來就答應他的要求。
三天，他在三天之內整整背了一本書，一字不差才被允許出門的，多不容易。
胡滿哪兒知道，連個眼神也沒分出來：“找麻煩的來了，你先進去歇會兒一會兒我去找你。”
“啥麻煩？”李顯扭著脖看。
“你先進去吧，”胡滿讓大寶領李顯進去，她往人群裏鉆。李顯哪那麽容易被打發，緊跟這就去了。
眾人都知道他姓李，叫他‘李公’邀他去家玩兒。
李顯一點不人認生，點著頭也不知聽沒聽見去。
學堂門口，劉巧兒跟她娘劉老太，還有劉喜堵在大門口，李賢是進不去了，只好笑著站一邊。幾個廝有意無意的護著。
胡老爹一看劉喜就知道這是來幹嘛的，連忙就勸：“親家來也不吱一聲，趕緊先上家去，有啥事兒先回家，別堵在這兒了。”
“親家，不行啊，”劉老太很急，“我聽你連幾個親戚的孩都不收進學堂來，我，我家就喜這一跟獨苗苗，親家不能不管啊。”
這事兒也不是胡老爹多公正，是那幾家的親戚距離靠山屯實在是太遠，想要吃住都在自家，那他怎麽能答應又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的事。
這功夫真不是這事兒的時候，胡老爹還是那句：“親家有話家，別堵著這兒啊。”這話他連連朝擠進來的白氏使眼色。
白氏就拉劉老太：“親家你來，我跟你。”
劉喜被擠一下，眼皮一垂，就照著白氏的腳踩了一下。
‘哎呦’一聲，白氏一慌神的功夫，劉老太就淌著眼淚跪地上了。“親家啊，我求求你了，收了我家喜吧，欠的銀我以後肯定換，你不能六親不認啊。”
她這一手像是胡老爹有意難為他們，還是為了欠銀的事兒，已經嚴重到要下跪道歉。天知道沒有這檔事兒。
胡老爹連忙避讓，連：這是弄啥嘞？
白氏顧不上腳疼趕緊扶。劉巧兒搗亂，哭的梨花帶雨，彎著腿還想給李賢跪下。
胡滿正想動手，就見矮媳婦一把扯開劉巧兒跟著白氏一起拉劉老太。
跪都跪了，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劉老太甩這倆膀：“不讓俺家喜進學，我就不起來，我就求你們應一聲。”
“那是親家不就是自己家人嘛，胡老三你就應了吧，別讓這老潑婦嚇著貴人，大家夥兒是不？”矮高昂的聲音在人群裏響起。
人群裏就有人附和：“是啊，是啊，趕緊把人弄走把，怪丟人——”
胡老爹正愁沒臺階下，感激的朝矮看了一眼，就趕緊答應：“我應了，應了，你趕緊站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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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嫌棄
應了還不算完，劉老太鼻涕眼淚糊一臉，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鼻涕順手就擦在鞋底上，含糊不清道：“俺還想讓喜先住你家，親家你不會不答應吧？俺家就這麽一根獨苗，來回走幾十裏山路，出了啥事兒俺們一家都活不了了。”
“不行，”老太太砸著拐杖就上臺階，指著形同潑婦的劉老太，恨不得吐她一臉，但她忍了，咬著牙：沒門，家裏住不開。
胡滿就在人群裏拜托了幾個相熟的婦人，讓她們把潑婦駕走。
劉老太被幾個人擡著還在嚷嚷，劉喜是個奇葩，站在一邊笑的跟中了毒似的。劉巧兒淚眼朦朧的瞅著李賢，還有他身邊幾個孔武有力的侍衛，抽泣一聲掩面跑了。
“天吶，活潑婦，”李顯拽著胡滿的手甚是幸災樂禍：“臭丫頭那是你家親戚啊？你家怎麽有這麽，這麽不顧臉面的親戚？”
你是想不要臉把。胡滿臉黑的能滴墨水兒：“下次你遇見那老太太了還能這麽幸災樂禍我就送你一個大寫的服。”
“你會寫字了？”李顯的關註點轉移的那叫個快。最後就又不高興的嘟囔。“你還沒跟我解釋上次為啥不看我給你寫的信。”
你哪兒來的自信。胡滿把他的手甩開，跟著人群往學堂裏走，李顯一伸手揪住她的包包頭：“你剛才給寫一個大大的服字，爺可記下了。”
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胡滿翻著白眼瞅個空就拽這他的手在人群裏入水的魚似的游走，邊道：“你是不是腦殼有疾？我的是你能治得住潑婦我就給你寫。”
李顯自信一笑：“你等著，就沒爺收拾不了的人。”
“啊，你厲害。”胡下滿沒在意，拉著人進去了。
046
沒人在搗亂，接下來的流程就很順利，由廖先生和李顯親自掛著匾額，胡老爹放了特意話大價錢買來的鞭炮，敲了幾聲鑼鼓就算完事兒了，但這還沒結束，報名的人太多了，廖先生根本忙不過來。李賢就讓鳴鶴幾個識字的留下來。
胡老爹又將鑼鼓敲起來，叫住那些即將成為學的屁孩聚過來。“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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